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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妃-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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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方墨低低的应了声,不是很有心情与他寒暄,只道,“王爷呢?”

那人老实的抬手指了指队伍另一端道,“在前面!”

方墨点头,仍是沉声吩咐,“王妃来了,快去通传一声!”

“是!”那人称是,眼珠子激灵的咕噜噜乱转着往我这边瞧了一眼,扭头就要往队首跑。

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官僚主义,有事没事的其实我不太爱使唤人。

我想着等他跑过去把凌琰叫过来我自己也走过去,就径自上前把马鞭甩给他,“不用了,我自己去!”

“哎!”那人张了张嘴却被方墨的一个眼神制止,于是便不再吭声,由着我去了。

方墨很识时务的没有跟着,我心里呕着气也不觉得累,脚下生风,目不斜视的的一路穿过四面八方那些异样的目光,很快便在队伍的中后部的一座大帐旁边寻着了我家夫君大人的芳踪。

彼时丫正披着一身银色铠甲以一个极闲散的姿势坐在篝火前,用一块小小的矬石去蹭一个单独拔下来的枪头。

那枪头已然十分锋利,点点寒芒从棱角处折射出来,再映着眼前火光落在他的脸上,光线交错衬的他脸上表情反而很不分明。

他的唇角紧绷,眉心不易察觉的微微拧起,目光却不知道沉沦在什么地方,明显是在走神。

像他这种走惯了颓靡**路线的二世祖,即使如今铁甲在身也怎么看都不像个铁血战士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心里积攒了整天的怨气突然就消散到天边,欢脱到了极致。

我提着裙子,步调轻快的走过去,不由分说俯身蹲到他面前。

凌琰抬头看我的时候狠狠一愣,之前眉心那个不明显的褶皱瞬间就突兀的表现出来。

“妃子?”他沉吟,喉间意味不明的抽气声意外的明显。

“意外哈!”我冲他咧嘴笑笑,下意识的就伸手去触他的眉心。

他的动作远比我快,霍的一把攥住我的指尖拉了我一把,手下力气有点大,我身子一个不稳手肘就撑到了他的膝上。

他急忙伸了手来抱住我,然后四下分部的围观群众就有人不厚道的笑出声来。

老夫老妻了搂搂抱抱又不算什么大事,我是无所谓了,可凌琰明显是恼了。

丫目色一寒冷冷的一道目光横过去,同时一把将我拽进了旁边的大帐。

厚重的门帘在身后重重的垂下,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他高大的身躯挤在了帐篷的夹角里。

他的手臂撑在我身后的厚毡壁上,俯视下来的眸子里有明显的不耐。

“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他问,声音压抑急促,甚至带了一丝愠怒的低喘。

他的身体挡住了灯光,暗影投在我的脸上。

我仰着脸笑吟吟的抬手去蹭他的脸,“追你啊!”

不辞而别本就是他自己理亏,凌琰一窒,缓了缓神终于还是没再横起来。

他是个能伸能屈的脾气,转眼就再自然不过的扯着嘴角展开一个蛊惑人心的绝丽笑颜,就势拉过我贴在他脸上的手凑近唇边吻了吻。

“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嗯?”活脱脱的美人计啊喂!

美色当前,我向来没有气节,放他一马也是顺理成章,可平白无故跑了这么大老远的路我很纠结。

死死的咬着唇,半晌,我才打定主意抬起头直直的望进他灿若桃李的微笑里。

“我不等你回来!”我说。

不知道是不是想歪了,凌琰脸上的表情微怔,眸色也跟着瞬间沉寂下来。

“我不等你回来!”我重复,往前挪了一小步执起他的双掌紧紧握牢,“前几天你才说过,我们之间有白首之约,当初既然你娶了我现在就得认栽,你要去哪里我都要跟着你,我不等你回来。”

生死离别的大时候,那些喜欢或者讨厌的话都显得苍白。

我想我的话凌琰是懂得的,于是他眼中阴霾瞬间散去,嘴角温软重新展开一个笑容。

他俯身下来,一个猝不及防的吻轻落在我的眉睫之上,蜻蜓点水的力道,印在皮肤上有点痒,我下意识的闪躲避开。

凌琰就势将下巴抵在我的头顶,由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真实的浅笑,“怎么?你怕我回不来?”

我不是个开不起玩笑的人,可是这一刻,他说这样的话我突然很不爱听。

也许恰是因为他说中了我的心事,我——

怕他回不来。

心里打了个寒战,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我突然伸出手去抱住他的腰。

因为这个举动太过突然,我能明显感觉到双臂的禁锢之下凌琰的身子僵硬的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你会回来,我自己的男人,我信得过。”我把我的脸我的呼吸都尽数埋藏到他宽广的胸膛里低声的呢喃,“可是我怕回来的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你了。”

这样的局势之下我知道我不该再去计较这些,可就是不甘心。

眼见着萧逸舟那么一步步远离自己最初设想的人生轨迹再也无法回头,我真的很怕他也会陷入那样身不由己的境地。

他承诺我的那些话,他可以肆意说喜欢我的那些时光,一旦过去,我怕再也找不回来。

可又如果,他巩固不了自己的地位,保全不了自己的性命,那些所谓的天长地久又要拿什么去延续?

人在逼不得已的时候——

总要学会退而求其次。

我心里涩涩的低笑一声,把脑袋抵在凌琰的胸口上刻意的让自己不要抬头去看此时他脸上的表情。

“阿琰,”我说,“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你不用顾虑我,我也不会阻挠你想要去走的路,可是现在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必须得先允了我!”

凌琰不动,就那么任我靠着,声音沉稳带着旷古的悠远,轻声道,“什么?”

他就是这点好,无论如何动情的时候都不会盲从不会屈就。

在人前他可以八面玲珑,但是对我,他不愿意的事,不会跟我道歉,他做不到的事,也绝不会答应我。

在这一点上,他跟萧逸舟真的很不一样。

我笑了笑,从他的怀里退出来。

“千万千万,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踮着脚探手去触摸他的眉眼,记下他的表情,“我信你,你也要让我相信你。”

前途凶险,诡异莫测,我知道这件事原是他保证不了的。

凌琰定定的垂眸看着我,我亦是仰头看着他,晕黄的灯光明灭不定的洒在他的睫毛上,将他眼中的影像氤氲的十分朦胧。

我知道,此时此刻他是看的见我的,便只是用一个微笑期待的表情凝望他。

油灯枯灭,灯芯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终于他轻扯着唇角冲我点了下头。

“好!”他说。

“好!”我说,唇边的笑容刻意的无限放大,拉着他的手轻轻的贴靠在自己被层层衣衫遮掩住的平坦的小腹上,“我——们,会等你回来。”

☆、【第60章】 迫在眉睫

“妃子——”凌琰微愣,紧接着是往死里倒抽一口凉气,烫了手似的一个踉跄往后跳开。

他的这个反应让我有点接受无能,差一点就心虚了,然后才幡然醒悟——

擦,老子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啊,为毛这感觉会像是他偷了别人媳妇并且怀了崽儿?

摆正了心态以后,我就越发的理直气壮起来,趾高气昂的冲他扬扬眉,“喂,你给点反应行不行?”

好吧,他其实不是没反应,而是反应过了头。

凌琰闻言这才猛然一惊似是回了魂,然后大约是想到方才自己下意识的那个SB动作心里尴尬,就掩嘴轻咳了一声。

“那个——”他张了张嘴,又像是不知从何说起的欲言又止。

而处理这种事我也没有经验,于是也干瞪着他站在原地。

两个人面面相觑,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凌琰拧眉斟酌片刻,大约是觉得这样干瞪下去也不是个事儿,终于反应过来要给我个慰问式的拥抱了。

可有些事是要看情绪讲究时机的,丫扑过来的时候我也没了矫情的兴致,而且他身上的铠甲又硬又冷,硌的人真心不舒服。

我蹙着眉往后退开半步,指了指他身上那些锃亮的金属赘物,“这里离前线还远着呢,你能不能先把这玩意儿脱了?”

这个时候我应该是属于国家重点保护动物一类的存在,所以他很顺从,当即三下五除二的把外层的铠甲扒了。

我也脱了披风转身去他的行李里边找了件外袍递给他,他顺手把衣服披上,刚一伸手想要再跟我腻歪点什么——

刚刚好外头就有人吆喝开火吃饭。

这么三遍两遍的被人一打岔,等到吃完饭凌琰也过了做表面功夫的兴奋期了。

因为政策不允许,他肯定是不能带着我去的。

不过虽然他一直没松口说要带我同行,可这月黑风高的他也不能赶我回去,所以饭后我就心照不宣的留在了他的帐篷里。

即便是在南方,初冬的天气到了晚上也很是透了些寒意。

凌琰怕我冷就命方墨又找了床被子送过来,两个人脱了鞋袜外衫缩在被窝里耳鬓厮磨的说些没用的废话。

凌琰从背后抱我在怀里下巴抵在我的肩窝,好奇的把手轻放在我的肚子上感觉了好一会儿,还是有点懵懵懂懂的问,“多久了?”

这消息也只是前天一早在太后那里顺道请平安脉的时候无意中确定的,我扒拉着手指头算了算,“没几天,应该就是从大周回来的路上那几天。”

由于凌琰觉得生孩子这个事很新奇,是以那个晚上俩人就拥着在他的帅营里研究了半夜的家务事。

不过因为是第一次,我也是两眼一抹黑,后来发现我俩这么研究是什么也研究不出来的遂也就兴致缺缺的作罢。

三更半夜的赖在凌琰怀里不想睡觉,躺的累了我就蹭了蹭重新调整个姿势,一抬头刚好看到他轮廓清晰的半张脸,于是就突然冒出个想法,“哎,我手艺不好,你给自己来张自画像吧!”

“嗯?”凌琰不解,垂眸递给我一个询问的眼神。

因为凌瀚的是他都心情不好,这会儿却难得有心情跟我调侃,“你是预备扭头就忘了我?”

“我记性好着呢!”我窝在他怀里抬头去啃了一口他的下巴,“你这一走也没个定性,万一拖个一年半载不回来,好歹给你儿子留个参照,不至于以后大街上见了谁都喊爹。”

诚然,这不过是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话,可是凌琰听后就沉默了。

我也没多想,埋头梳理发丝的同时拿手肘往后碰了碰他的胸口,“怎么不说话了?”

凌琰低头看我,瞳色沉得有些深,“你希望是个儿子?”

我一愣,恍然明白过来他的思虑。

他这一走,他那俩兄弟怕是都没指望他能回来,而斩草除根——

如果我这一胎是儿子,将来想要保全他势必千难万险,再被逼急了,说不定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可如果我这肚子不争气,只生个女儿,孤儿寡妇对他们构不成威胁反倒会安全些。

凌琰这是在替我们母子谋算后路呢,可偏偏就是他这种周全的顾虑越发的让我难受。

我暗暗咬了下唇,发了狠,就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意志坚决的点头,“一定是儿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开始变得患得患失起来,哪怕是一点稍不留神的暗示都能让我心神不宁好一阵子。

我尤其不喜欢他用这种近乎是安排后事的方式跟我说任何的话,如果对这个孩子的责任会让他割舍不下,那我这么说也是出于无奈完全的没办法。

凌琰沉默着看我,神色若有所思的没有说话。

介于精神压力过大会影响阵前发挥,我觉得这样不好,就又语带调侃抬手摸了摸他唇边细致的轮廓,“怎么你不喜欢么?”

凌琰就势含住我的指尖轻允了下,然后就眉眼弯起轻声的笑了。

“喜欢!”他道,明显的就是在敷衍我。

我撇撇嘴一骨碌爬起来,跪坐在他面前,很距离的去看他的眼睛。

他被我看的颇几分无奈,就抬手以指尖轻抚了我鬓边的发丝,“怎么了?”

“先看着你估摸一下你儿子会是什么模样。”我眯着眼冲他咧嘴笑笑。

都说遗传基因是个很强大的存在,摊上这么个风情万种的老爹——

我突然觉得是不是还是该生个女儿会更赚一点儿?

这么一想我就又就结了,呆坐在床头一时没了反应。

“你倒是着急!”凌琰那边却是哑然失笑,扯了被子把我拽过去,让我枕在他的大腿上。

“可不是要着急的么!”立场什么的还是要坚持的,这么一动我就又回过神来,翻个身把脸埋在他怀里闷声的笑,“真的,很早以前我就有个理想,一定要早早的生个儿子,养到十七八,然后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领着他上街招摇,冒充青梅竹马!”

我能明显感觉到凌琰穿梭在我发间的指尖僵硬了一瞬。

可我就是死死的搂着他的腰自顾发笑,故意躲起来不去看他的表情。

半晌,他才似是叹息的在我头顶闷闷吐了口气,“明日一别我可能要走很长时间——”

于是我心跳一滞,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我不是不知道他这一走会有多久,也不是估算不出将来可能发生什么。

可我就是不想对他说珍重的话,那样会让我觉得他是真的离开我身边了。

可终究,他还是要走的啊!

喉头有些发涩,我于是又爬起来,什么也不说的揽着他的脖子去吻他的唇。

凌琰的身子明显一僵,大约也是明白了我此时用意,所以就只是一动不动的任我蹂躏他的唇,并没有如以往般作出回应。

只是生离而非死别,犯不着这么歇斯底里整的跟世界末日一样不是么?

凌琰的不回应反而让我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只是仍然不想面对他,就以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绵浅的呼吸。

两个人的气息缠绕,凌琰的声音里有一线暗哑的轻喘,他唤我,“妃子——”

“你什么都别说!”我再以唇压着他的唇瓣制止他出声,确定他不预备反抗之后才又离开他的唇,继续缠绵在他的呼吸里低声道,“你现在不是孤家寡人了知道么?不要对我说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话,你只要记得,你答应过我你不会让自己受伤,你会毫发无损的重新回到我的面前来,知道么?”

这么近的距离之下许是我蛊惑了他,这一次他竟然没有回避话题,而是声音低沉的“嗯”了一声。

眼眶潮湿,那时候我突然有些明白,何以在明知道自己不能的情况下萧逸舟还总是一次一次的对我说那些动情的话。

“时间久一点没关系,我可以等。”

牵动嘴角缓缓而笑,我再次贴过去吻他的唇,凌琰身子剧烈一颤,突然反噙住我的双唇。

我搂着他的脖子滚到床上,伸手探进他的衣襟里,指尖微凉他突然打了个寒颤强压着一口气将我撑开,沙哑着嗓子道,“今天不行!”

动情时他的眸色深沉如海,很容易让人沉溺,丫在这个时候喊停分明就是不厚道。

“才这个月份,应该没事!”我知道他所指却仍不死心,咬咬牙再把他按下。

嘿,不曾想丫居然恼了,一把将我从他身上扒下来,规规矩矩的抱着我躺到被子里道,“先睡吧!”

“你丫就装吧!”我心里窝着一口火,冷哼一声翻身背对他躺到一旁。

丫这一走指不定就得一年半载,过了今天看丫的不后悔。

醒来的时候枕边是空的,日光从厚重的帘帐外透进来一星半点儿,落在地面上懒洋洋的。

我在宽大的软床上翻了个身,还是不想起,就重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拉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整个儿包裹起来。

被子上还留着凌琰的味道,暖暖的盈满鼻息。

我闭上眼使劲的嗅了两下,觉得心情舒畅。

初梅听闻帐子里头的动静知道是我醒了就从外面送了洗脸水进来,沉默着进来又安静的出去,从头到尾没跟我说话。

目送她出去,我先是仰躺在床上盯着帐篷顶愣了会儿神,然后又在床上来回滚了两圈解闷儿,最后实在觉得没意思了才不紧不慢的爬起来。

初梅还是一声不吭的进来伺候我更衣梳妆,把我拾掇好了就去床边整理物什。

我掀开帘子走出大帐,外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帐篷已经变戏法似的全部消失不见,只残留了一些冷掉的灰烬堆。

我的马也被凌琰带走了,换了辆轻便的蓝衣马车,连同他给我留下的二十几个亲卫一起都在不远处的小树林外头踟蹰休息。

我站在帐外舒活了下筋骨,方墨就从后面跟过来。

“王妃,王爷已经启程了!”他低垂着眉眼,小心翼翼的开口。

此时正值晌午,我知道凌琰天没亮已经拔营上路了。

临走前他刻意的没有叫我,只出去低声的吩咐手下副将把这座帐篷给我留下,于是我就很配合的刻意没有醒过来。

“走就走了呗!”我撇撇嘴,最大限度的伸了个懒腰。

初梅抱着裘皮的大氅从帐篷里追出来给我披上,大约还是怕我不死心,方墨还很不放心的想说什么。

我摆摆手大步往马车的方向走去,长出一口气道,“我们也回吧!”

☆、【第61章】 晴天霹雳

凌琰这一走归期未定,来年新春大晏的宫宴上虽然仍是百官齐聚太平盛世,而到了十五后宫的家宴就明显的人才凋零大不如前。

几个英年早逝的就不说了,半死不活的也是花样百出。

皇后娘娘吊着那口气儿早就下不来床了,故太子妃蓝氏称病未出席,襄王妃跟翼王妃人是来了,也都是一脸憔悴惨淡的寡妇妆。

殷帝拖着个病体嶙峋的身子骨出来走了个过场,就连素来心宽体胖的太后娘娘都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气。

跟这些人一比,我虽然知足常乐,可一想到凌琰还远在那么个穷山恶水的鬼地方,心里也舒坦不了。

偏生凌瀚那货还不知死活,席间一壶浊酒在手,倚靠在斜对过儿的酒桌上千娇百媚的给我递秋波。

整场巡视下来,女眷里头就数麟王妃春风得意,男丁里头也是麟王一枝独秀光彩最盛。

不管怎样,这一桌团圆饭也算是凄凄惨惨的给弄过去了。

转过年来很快便到了早春三月,凌琰那边断断续续的传回来几次捷报。

这段时间我的肚子也慢慢显出来,我也开始学着修心养性,极少再出门招摇。

凌瀚那货没脸没皮,明知道我对他没有好脸还总隔三差五的就往这跑,有时候插科打诨蹭顿饭,或者有意无意的给我捎点小道消息过来。

我不是个好打听的人,但从他那些不靠谱的所谓“密报”也能觉察出,因为凌琰那边顺风顺水,麟王这边似是隐隐有了后悔的迹象。

只不过山高皇帝远,他鞭长莫及,明面上并没什么具体的动作。

而私底下他对我也还算客气,时不时的就打发他媳妇过来串串门,送点东西什么的套套近乎。

诚然,这个时候他若拿捏不住凌琰,有我在手里是会踏实点儿,而我看在眼里也就一笑置之。

毕竟只要萧逸舟还在,只要我身后还有一个大周朝撑着,他也是奈何不得我的。

大晏的帝都地处偏南,初春多雨,这天午后好不容易从十余日的阴雨连绵中放了晴,我就让下人搬了睡榻桌椅给我到院里晒太阳。

因为刚刚下完雨,空气里还透着湿,再加上早春的气温偏低,即使艳阳高照也略透着些寒意。

初梅从屋里抱了件狐裘的大氅给我裹在身上,那件大氅是上个月凌琰交代回京复命的一个小将给我捎回来的,说是用他冬日里围猎得来的皮毛让当地的工匠给我赶制出来的,清一色全是银狐皮,毛色虽然不是很纯净,但因为是野地里自然生长的,质地却是极好,入手光滑细腻,暖和的很。

初梅给我端了瓜子倒了茶,又递过本书来给我解闷,之后又交代初兰守着我听吩咐,自己去了后院的厨房准备点心。

我优哉游哉的躺在榻上嗑了一小碟瓜子,读了两则笑话,再被太阳一晒就闭眼眯了会儿。

这一阵雷雨降的频繁,我晚上一直浅眠,这会儿趁着风和日丽就想多睡会儿,可才朦朦胧胧的打了个盹儿,就觉得面上一阵冷风扫过,瞬间清醒过来。

睁开眼,果然凌瀚那货已经拖了把椅子坐在旁边,一脸深情款款的冲着我笑。

“醒了哈?!”三月的天,他手里一把玉骨纸面的折扇却是摇的虎虎生威。

“大冷天的,你有病啊!”我被拂面而来的冷风吹着,连打了两个寒颤,直接坐起身来就劈头抢了他的扇子随手丢到旁边的矮桌上。

“小心!”因为看他不顺眼我下手就有点没轻没重,凌瀚惊叫一声赶紧探身过去宝贝似的把那扇子抢在手里好一番的查看,最后确认无恙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冲我撇撇嘴,“嘿,这扇骨金贵着呢,可别给我摔折了。”

他说着就想再把那扇子展开来接着晃,但见我正一脸虎视眈眈的瞪着他就心虚了,犹豫了下终于还是收了揣起来,但可能随后又觉得这样很没气节,所以就嘴一咧岔开话题,“好歹登门是客,嫂嫂你不叫人给我倒杯茶?”

这青天白日无宴无席的,喝你妹儿的茶!

我懒得搭理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去狐裘底下摸索睡前看的那本书,回头见他还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就抬手指了指矮桌上的一套茶具,“桌上壶里有凉白开,喝不喝随便你!”

话音未落,适逢初兰端了个小碗从院外进来。

小丫头修为不够,就着我的话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说也是堂堂一个王爷,受到如此冷遇,凌瀚面上微红有些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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