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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丝白玉镯-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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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休想吃饭!”
话毕,柴房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了,留给萤衣的,只有没有边际的黑暗与恐惧……
已经好久滴水未进的萤衣,虚弱地躺在柴房肮脏的地上。她昏睡过去了,在梦里,她梦见自己的母亲身着华丽衣裳,慈眉善目,于是便委屈地扑到她怀里诉苦。可是,她的母亲却说不认识她,她急了,一直喊着说“娘,你再仔细看看我……我是萤衣啊……”。萤衣的母亲还是说不认识她,萤衣觉得更加地委屈了,她坐在地上直哭。隐约中她听见有人喊她,好像是在喊“萤衣,萤衣,起来吃饭啦,别睡啦……”。
于是,她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朦胧中,她看见了窗外的夏伯菡,她以为自己在做梦,于是使劲地揉揉眼睛,再看那个人影,还是夏伯菡。
她的心中一阵欣喜,饥饿减了一半,她觉得自己又有力气了,立马站起来跑到窗边。
夏伯菡在窗边露出个小脑袋来,他吃力地伸出一只手,递给了萤衣一个雪梨。萤衣看了,觉得更加地饿了,口水一直流个不断。她接过雪梨大口大口地咬着,没多久,她连雪梨的核都吃掉了。夏伯菡直笑她的吃相,稍稍恢复了一点力气的萤衣立马大声地骂他:“夏伯菡,都是你害的我,现在还笑我!”
夏伯菡马上把手指竖在嘴唇上作了个“嘘”的手势,随后又说:“小点声,你想把李嬷嬷他们引来啊?”
萤衣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便再也不敢出声。【小说下载网﹕。。】
夏伯菡又笑嘻嘻地问:“你还是很饿吧,我这里还有好东西呢!”说完,他又递给萤衣一个桃子,还有一个油乎乎的鸡腿。正当他还要再递香蕉的时候,他的小手被身后的一只大手抓住了,萤衣立马缩了下去,顺便将夏伯菡给她的吃的都藏在了衣襟里。
而李嬷嬷则在外边说:“少爷啊,你不可以送吃的给萤衣的,她犯了事,我已经跟老爷那边说了。所以,你要是这样顽皮,老爷要是知道了,嬷嬷我也不能保你啊……”
夏伯菡听完,显然是被李嬷嬷这样威胁唬人的话吓住了,他只好小声地说:“那嬷嬷就跟我爹求求情罢,或者,或者去找找我娘……我娘平日里最疼我了,也疼萤衣……”
李嬷嬷没有说话,萤衣在里边只听得李嬷嬷的一阵笑声。萤衣听得咬牙切齿的,一边又想,夏伯菡真的是个笨蛋。他这样跟李嬷嬷一说,自己离出去的日子又会远了些……
果然,萤衣在柴房里被多关了半天,已经几餐没有吃饭喝水的萤衣,已经躺在地上不能说话了。在看见柴房门被开启的时候,萤衣对着强烈光线下的模糊人影,张着干裂的嘴唇说:“水……先给我喝口水罢……”。
那次之后,萤衣生了场病。也因此,她受到了很好的待遇。毕竟,她伴读女童的这个身份,是连县衙老爷都知道的,而且她又深得夏夫人喜爱。如果她被折磨致死,对里对外都不好交代的……
(肆)
“萤衣。”夏夫人对着书房里正在研磨的萤衣叫了句。
“夫人叫我何事?”萤衣应声而来。
“来,我带你去看几样好东西。”夏夫人拉着萤衣的手说。
此时的萤衣,已经十二岁了。不知不觉地,她在夏府已经待了六年了,这六年里,她从未回过她自己的家。即便只有一墙之隔,她还是不愿回去。因为在那里,已经没有她的牵挂了……
“萤衣,”夏夫人将她带至自己的房间里说,“你看看,我挑了几匹布,做了几件首饰,并着这支钗想要一齐送给你。”说完,她便将那只碧玉钗戴在了萤衣的头上。
萤衣立马推脱道:“夫人,这支钗是您平日里最喜爱的首饰了,还有这些贵重的料子和首饰,萤衣岂敢不劳而获……”
夏夫人笑着帮萤衣理顺她的发丝,接而又和声对萤衣说:“再重要的首饰,比起我们萤衣将要成为一个女人来说,就不再重要了。”
萤衣红了脸,她低着头嗫嚅着说:“夫人在说什么呢……就爱取笑萤衣……”
“不是取笑,萤衣啊,你今年已经十二了。”夏夫人握着萤衣的手说,“可以谈婚嫁了。”
萤衣听了,别过头去,羞答答地说:“我不懂夫人的意思……”
夏夫人还是笑着说:“这还有什么不懂的么?身为一个女人,这些事情都要经历的……你不仅要嫁人,以后还要为你的丈夫生下子嗣,这样,你的一生才算完整。”
萤衣不语,只是低下头去扯自己的裙带。
夏夫人继而又把另一些耳饰钗环的戴到萤衣的头上,并说:“看看,这些首饰最衬我们萤衣了。萤衣啊,从你进府起的那天,我就从心底里喜欢你。你是个聪慧的丫头,这些年又跟夫子学了不少东西,所以,你自然跟别的丫鬟不一样。我待你怎样,你也是清楚的,我从来只把你当女儿看待。所以,我们萤衣现在到了婚嫁年龄了,我这个做娘的,能不准备这些么?当然,这些只是小部分,以后我还会为你准备。做娘的,怎么忍心让女儿随随便便嫁人,当然要风风光光地嫁人才好。”
“夫人……”萤衣含泪谢过夏夫人。
夏夫人用罗帕轻轻地拭去萤衣脸上的泪珠说:“傻丫头,哭什么?这是好事啊。”
萤衣不语,泪水已经布满了她的一张小脸。这些年,夏夫人给的,全都是她残缺的母爱。
“萤衣啊,”夏夫人轻轻地说,“你可有中意的人?”
萤衣的脸上立刻又爬满了红晕。
夏夫人见状便说:“原本,我想帮你做主,说个人家的。尔后一想,还是应该听听你的想法。”
萤衣还是不语,良久,她抬起头来说:“这种事,夫人做主便是,萤衣听夫人的。”
“那好,我就大胆地帮你张罗人家去。”
见萤衣脸上有疑难之色,夏夫人突然轻浅一笑,说:“怕是萤衣早已有了心上人了罢?”
这一问,让萤衣更加慌了手脚,她连忙摆手说:“没,没有,萤衣已经说了,一切夫人做主便好……”
“那……我将你许给我家菡儿,你觉得妥当么?”夏夫人试探性地问。
“夫人……好会说笑……”萤衣很为难地说。
其实,这六年来,萤衣和夏伯菡的事,心思细腻的夏夫人怎会看不出来。她见萤衣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和女红,样样都会,不比那些个大家闺秀差。所以,她早就认定,萤衣就是自己的准儿媳了。至于门当户对这一说,她根本就不在乎,她觉得萤衣生得美貌,且聪慧过人,比起那些骄纵的大小姐们,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是玩笑,萤衣。”夏夫人郑重地握着她的手说,“你喜欢菡儿,菡儿也喜爱你。这些,我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我才有意栽培你。如今,你出落得闭月羞花之貌,且聪慧过人,深得我喜爱。当我的儿媳,又有什么不妥?”
萤衣更是为难了,她嗫嚅着说:“萤衣命贱,岂敢高攀少爷……”
“萤衣,”夏夫人爱怜地说,“实不相瞒,我当初也是个穷家女……”
萤衣听了很是吃惊,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气质高贵的夫人,当初的出身也跟自己一样……
“你很惊讶吧?”夏夫人笑着说,“当时我也没有想过我往后的日子会是这样。所以,很多事情,变幻莫测,冥冥中自有定数。而对于你,我想我不会看错人的,你不用去想那些门第观念。一切我做主便是了,好么?”
萤衣的眼眶又红了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感激夫人,她给自己的这些,恐怕自己要用一辈子的孝心来还罢。
“我娘叫你出去,都说了些什么?”夏伯菡咬着草根躺在草地上问萤衣。
而萤衣,则坐在一棵桃树上不语。
正值初春,桃花开得正好。萤衣脸上的两片红晕就像两朵盛放的桃花。
而夏伯菡,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动不动就一脸委屈的小孩子了。他长成了一个翩翩少年,有着英俊的面容。身着华服,举止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贵族的气息。
“萤衣,”夏伯菡仰着头问萤衣,“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
萤衣但笑不语,良久,她又说:“问我作甚?日后你便知晓了……”
“难道你以后不做我的伴读了?我听李嬷嬷说,你现在大了,我也大了,所以我不需要伴读了……就算要,也要找男的了……我不要男的,我就要萤衣。”他最近一直在为李嬷嬷的话苦恼……
萤衣“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没想到夏伯菡虽然长大懂事了。但是,对儿女方面的事情,还是一窍不通。
“我呀,”萤衣看了一眼夏伯菡,忽然又笑了句,“我当然不能一辈子做你的书童了,我终究要嫁人的……”
“你要嫁人了!”夏伯菡很失望地说了句。
“夫人说了,女儿家的,都十二岁了,要先说好婆家的。待我大些了,就要嫁过去了。”萤衣还是挑衅地说。
“那你要嫁给谁……”夏伯菡喃喃地问。
“夫人说,由她做主呢。”
萤衣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夏伯菡已经扔下她跑远了……
任凭萤衣在他身后怎么叫喊,他也不听,只是一味地在草地上跑……
而夏夫人房里,夏伯菡扯着夏夫人的衣袖求道:“娘啊……你怎么可以让萤衣嫁人呢……”
夏夫人笑着对夏伯菡说:“菡儿啊,你怎么这般无知呢,女儿家的,不嫁人,难道要做老尼姑不成?”
“做老尼姑也比她嫁给别人好……”夏伯菡嘟囔着。
突然,他的眼前一亮,他兴奋地对夏夫人说:“不如,将她许给我罢,我们家的日子还算宽裕,不会委屈了萤衣的,你也别给她说别的婆家了,就嫁给我罢……”
夏夫人看着夏伯菡没有说话。
夏伯菡急了,他说:“娘,你一向来不都是很喜欢萤衣的么?让她做你的儿媳罢,她那么乖巧聪慧的……”
夏夫人还是不说话。
“娘,你说话啊,到底是答应不答应呢……”
夏夫人这才笑着说:“你是真心喜欢萤衣的?”
夏伯菡重重地点头。
“那,你日后可要对萤衣好些。”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夏伯菡欣喜若狂。
夏夫人轻轻地点头,随后又说:“我本来就是打算这样做的。”
夏伯菡过了一下才晃过神来,他搂着夏夫人说:“娘好坏,早就知道了,还这样骗我。”
夏夫人拿他没辙,只好说:“你快去陪陪萤衣罢,免得她日后看上别人了呢……”
夏伯菡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便马上出了房门,而夏夫人则一脸宠溺的笑。
桃花树下,有着一个着明黄色丝帛长衫的少年和一个着桃色罗裙掩面含羞的少女。他们依偎在桃树下,那种甜蜜,比蜜蜂酿的花蜜还要来得甜。
“小坏蛋,”着长衫的夏伯菡轻轻地刮了一下萤衣的鼻子说,“明明知道我娘已经定下了我们的事,还欺瞒我,让我干着急……”
“那我也并不知情的么……”萤衣娇嗔地偎在夏伯菡的怀里撒娇着说。
“还敢扯谎……看不怎么惩罚你……”说完,夏伯菡就伸手要挠萤衣的胳肢窝,萤衣急忙求饶。但是夏伯菡还是不肯饶过萤衣,萤衣笑得花枝乱颤。
桃树也仿若笑开了花,成片的桃花簌簌地落下来……
清风相伴,落花纷纷。这样唯美的画面,被一阵响亮而又冗长的咳嗽声给打断了。
两个正在嬉戏的人儿立即分开了,放眼望去,是李嬷嬷在一株白海棠旁正用看不惯的眼神审视着他们俩。红晕立刻爬上了萤衣的脸颊,萤衣只觉得自己的脸一阵一阵地灼热,身子也是一阵冷一阵热的。
这回被李嬷嬷瞅见了,指不定她又要上老爷那儿说自己什么闲话了……萤衣紧咬着嘴唇想着。
而夏伯菡则用极其不愿搭理的冷淡语气对李嬷嬷说:“有什么事情,怎么躲在花树后也不吱一声……弄得这样鬼鬼祟祟的……”自从李嬷嬷总是在夏老爷面前说萤衣的坏话之后,夏伯菡就开始极其厌恶这个爱乱嚼舌根的老婆子。而李嬷嬷,则认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萤衣,于是,她对萤衣说百般地厌恶……
李嬷嬷嘲笑了句:“少爷现在毕竟是大了,跟我这样的老婆子说话,也早就不带一句称呼了……一句称呼本来也没什么,毕竟您是少爷,我只是个婆子……可是,好歹我也喂了你几个月的奶,连老爷,都说我跟那下人是不能比的,怎么到了少爷的嘴里,我就成了那种最下等下贱的人了?连个称呼也不给?”
“李嬷嬷,”夏伯菡嫌恶地看了她一眼说,“有什么事就快说,若没事的话,就赶快离开这里。成天躲在别处监视我,你是何居心?”
“哟,”李嬷嬷还是不改嘲讽的语气,“少爷是怕我妨碍你们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李嬷嬷!”夏伯菡对着她怒吼一句,“好歹我还叫你声嬷嬷,若不是念你给我吃过几天奶,我早就将你赶出夏府了!如今,你说起话来越是没有分寸了!什么叫见不得人的事!”
“哎哟喂,我的祖宗啊,”李嬷嬷捶胸顿足地说,“如今你真真是大了,竟然要将我逐出夏府……我自十一岁就进了夏府,这么些年来,我一直尽心尽力的。而今嫌我老了不中用了,就想把我当抹布一样扔掉……老天爷哟,这是个什么世道啊……我一心一意服侍的主子,如今为了个不知耻的小娼妇,竟要我去死哟……”
“李嬷嬷……你太过分了!”在一旁的萤衣再也受不了李嬷嬷的倚老卖老。
“什么不知耻的小娼妇!”夏伯菡愤怒地说,“我明着告诉你吧,我娘已经做主将萤衣许给我了。以后,她就是你的主子,你竟敢骂自己的主子!胆子说越来越大了啊!”
“什么……”李嬷嬷不敢相信地问了句,随后,她又极其讽刺地说,“许婚的事情恐怕是错不了,怕只怕……说做妾罢。自古以来,妾是什么?被别人立在头上做人的女人,她连个丫鬟都不如!”
“你……”夏伯菡气得脸面通红,可是他也不能拿她怎么办,倘若生气煽她一耳刮子,指不定她要去夏老爷面前说些什么鬼话,怕是最后害惨了萤衣……
正当这时,一个着碧绿小钗裙的丫鬟匆匆赶来说:“李嬷嬷原来在这儿呢,老爷让您传话给少爷来的,久久不见少爷过去。现今倒好,人齐齐的都在这里,还害得我白白跑一趟。”
“你个丫头作死!瞎嚷嚷什么,你以为我想杵在这儿啊。是你的好少爷,说是要逐了我去哟……我连死的心都有了……”说完,她便掩面假哭起来。
夏伯菡听她这样说,便开始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了,这样,让李嬷嬷又有理由说萤衣的不是了……但是,他现在又不好开口说些什么,就只好问先前的那个丫鬟他爹找他何事……
“什么事我不清楚,老爷只管让我叫你呢!”
“哦,知道了,这就去。”
(伍)
夏老爷升官了,全家准备迁往洛阳,上次夏老爷叫李嬷嬷去找夏伯菡就是为了这件事……夏府上下,除了萤衣,没有一个人是不开心的。
因为夏老爷带上了所有家眷,家丁,家当,独独不带上萤衣……
萤衣急了,她哭着跪在地上求着夏老爷说:“老爷……萤衣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尽管打骂我……请您也一并带上我罢……”
“哼……”夏老爷冷哼一声,“你这个狐媚子,带你去洛阳,好让你继续勾引我的伯菡,最后毁了他么?”
“老爷,不是这样的……你怎可轻信那些谣言?萤衣自六岁进府,对夏府是尽心尽力的……老爷也是看在眼里的……”
“那你跟少爷在后山上做的那些个见不得人的事情怎么讲!”在夏老爷身后的李嬷嬷用手指着萤衣盛气凌人地说。
“李嬷嬷!”萤衣怒瞪着李嬷嬷说,“你休要再含血喷人!就是你,平日里在老爷面前说些我的闲言碎语,才让老爷如今这般地看轻了我……”说完,萤衣已经泣不成声。
“哎哟哟,”李嬷嬷看向老爷说,“老爷你瞧瞧这小蹄子的轻狂样……那日我见她在后山勾引少爷,便说了她几句。想不到她竟然唆使少爷赶我出府……我们的少爷啊,如今大了,又受这狐媚子的勾引,所以还真真说是要赶我走了……”李嬷嬷假装用罗帕拭泪,一副极其委屈的模样。萤衣看了十分厌恶,但是,在夏老爷面前,就算她费尽唇舌,她也赢不过李嬷嬷……
“哼,”夏老爷怒哼一声,随后又对李嬷嬷说,“你放心,你服侍了我们夏府这么多年,你的心意我都看在眼里。我岂会听信伯菡的胡闹之言,这是我会替你做主。”
“谢老爷,谢老爷。”李嬷嬷连声道谢,随后又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望着萤衣说,“其实,赶我出夏府,我也认了。只是,我不放心少爷继续被这狐媚子魅惑罢了……”
“我也不会纵容这小蹄子继续蛊惑我家伯菡的!”夏老爷瞪着萤衣说。
萤衣也不再作任何辩解,因为她心里明白,自己就是在夏老爷面前说上一百句,他也未必听进去一句……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夏夫人和夏伯菡急匆匆地赶来了。
“爹!”夏伯菡还未进大厅的门槛就大声地叫着夏老爷,语气中带有一丝愤怒。
“伯菡,”夏老爷对夏伯菡严肃地说,“怎可这么冒冒失失的!”
“爹你好糊涂呀!”夏伯菡着急地对夏老爷说,一面又扶起了跪在地上的萤衣,“娘已经将萤衣许给我了!她就是您以后的儿媳啊,我们此番迁往洛阳,您怎么独独将她落下?”
“是啊老爷,”夏夫人上前对夏老爷说,“萤衣这孩子生性聪颖,又生得乖巧,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工刺绣样样都不比那些大家闺秀差。您又何必听信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乱嚼舌根!”说完她将脸转向一旁的李嬷嬷,李嬷嬷立刻缩起了身子。
“夫人呐,”夏老爷对她说,“是你看错人了,这个小蹄子,整日不安好心,蛊惑我们伯菡。如果真如你所说,以后将她许给伯菡,那么伯菡就毁了!”
“老爷你!”夏夫人气得脸有点发红说,“终究,你还是嫌弃出生卑微的人呐……”
“夫人,我不是……”
正当这种局面僵持住的时候,大厅门外来了三个人。
中间的那个小厮被绳子捆得严严实实的,被旁边的两个小厮押了上来。
“出什么事了!”夏老爷还是一脸严肃。
“回老爷,”其中一个小厮说,“府上出家贼了。”说完他将一块玲珑剔透的白玉呈给了夏老爷。
夏老爷一看,对着那个被捆的小厮说:“畜生!我夏府一向待你不薄,你爹死了,我还安排厚葬。想不到你这个被狗吃了心的白眼狼,竟然打起我们夏府的主意来了!”
“老爷冤枉啊,”那个小厮迭声叫冤,随后他的目光定在萤衣的身上说,“是她!是她跟小的相好了之后,送给我的……”
“你胡说!”萤衣流着泪说,“我进夏府这些年,跟你说的话没有超过十句!又怎么会跟你相好,又送你玉佩!”
而一旁的夏伯菡早已脸色煞白,那玉佩,是他赠予萤衣的。萤衣后来说不小心弄丢了,但如今,却在这个猥琐的小厮身上搜到了……
“萤衣……”夏伯菡怔怔地对萤衣说,“你不是说……玉佩丢了么?”
“伯菡……你相信我,是真的丢了……我也不知道这玉佩,怎么会在这个人手里……”萤衣只觉得自己百口莫辩……
“你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我手里?”那个小厮对萤衣说道,“那日我们好了之后,你说将玉佩送给我作定情之物的,难道你都忘了?”
“伯菡,他乱说的!我根本就没有跟他相好过,更别说是送玉佩了。肯定是他捡到了,如今又来污蔑我!”
夏老爷见这样,就更加轻视萤衣了:“你这个小贱货,平日里勾引伯菡不算,还在暗地里勾三搭四的。还好我早就识破你这副丑陋的嘴脸,没让你继续祸害伯菡!”
萤衣百口莫辩,她还能说什么?
夏伯菡如同失了魂般的,怔怔地站在一旁。
“萤衣,我并不相信这是真的。但是,证物俱在,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夏夫人无力地说。
“夫人……”萤衣含泪。
“算了……”夏夫人摆摆衣袖便走了。
而夏伯菡,却大喊着跑出了厅堂……
那一日,是萤衣过得最艰辛,最绝望的一日。
夏老爷的凌厉,李嬷嬷的嘲笑,那个不知名家丁的指控……
她很累,被这些缠绕住,她透不过气来……
后来,她被赶出了夏府。
而夏府一群人,则浩浩荡荡地搬往洛阳。夏伯菡,他对自己失望了么,他去洛阳的最后一天,都不曾来看过自己……
之后的萤衣,过着日日被人嘲讽的生活。
什么“荡妇,贱女”……人人都这么骂她,从未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澄清。
就连她的父亲,也经常打骂她。
直到江千易的出现,让萤衣觉得,生活又充满了希望。
她长久以来失去光泽的眸子,又重新有了光亮……
第三卷 情殇
(壹)
在说完这么冗长的一段话之后,莫语凝整个人仿若被抽走了魂魄似的。
那是她从前所有的回忆,既快乐又悲痛。那时她叫萤衣,那时,还有夏伯菡在她身边……
“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是不是要履行一下你的承诺?”
“我之前不是说,”花羽陌品了一口香茗,“要说的动听才帮你的么?”
“花羽陌!”
“这么直呼兄长的名讳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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