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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娘子-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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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的时候,孙红跟着袁仁山来贺新居,看了新房,偷偷的塞了银子给高氏——娘家的困难自己不是不知道,这个时候肯定借了不少的银子。
“你自己留着吧,虽说姑爷是个好的,但是你总是这么贴补娘家,也不是个事儿啊!一次两次不算什么,次数多了,心里肯定也是膈应的慌。”高氏很苦恼,自己的银子都被扒光了,现在还借了四两多银子。自己讨厌柳氏,但是孙朗是自己的儿子,怎么能不心疼,自然是希望早早的把钱还了才好。只是,大红总是贴补家里,被姑爷知道了也不好。
“娘——你拿着吧!家里都过成这样了,还顾及这么多干什么。”孙红红了眼眶,娘家的日子不好过,爹娘过得这么苦哈哈的,自己就能安心过好日子了?
现在敞亮的大瓦房,虽说是借了不少钱才能够盖起来的,爹娘住着也舒心了不少。历阳县地处江南,村人最易患上脚气。屋里换上了架子床,盖上了新铺盖,等到梅雨季节的时候,也不至于一直湿哒哒的。
高氏虽然不想让女儿难做,但是家里的境况毕竟不好。
“算是娘跟你借的,以后得了银钱还给你。”高氏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过年的时候不知道猪能卖多少钱,借了四两多的银子毕竟是要还的。更不用说,过年的时候还要买些东西回来过年。鸡虽然多养了几只,但是柳月娘生孩子,为了补身子已经杀了好几只,剩下的也不过三五只了。
孙老爷子抽着水烟,坐在藤椅上,叹口气,总归什么都没说。
袁仁山搬着东西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了孙红递给高氏的明晃晃的银子,没做声出去了。
等到中午的时候,孙兴夫妻带着孩子一起过来闹新房,攒攒人气,只愿以后过得越来越旺。
李四牛一家也送了一篮子鸡蛋过来祝贺一番。春花她娘没有过来,春花也过来送了五斤棉花——孙家今年的棉花早就用完了,纺纱织布做棉衣,怎么都缺棉花的。虽是杯水车薪,但是有总比没有的好,至少,织布的棉花是够了。
柳月娘下的厨,毕竟是搬新家的大事情,去割了肉,包饺子吃。孙老爷子几个男人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坐着喝酒,几个女人在厨房里摆了小桌子吃饺子。
“娘,嫂子,大姐,我回屋去了,两个娃娃还睡着。”柳月娘囫囵吃了饺子,就回屋里去了。有叶子在,自然是有人收拾碗筷的。当娘的人总是时时保持警惕,担心着屋里的妞妞跟怀仁。
高氏脸上不好看,但是跟叶子努了努下巴——意思是让你二嫂把鸡蛋羹吃了。
叶子端了鸡蛋羹去追柳月娘,“二嫂,娘让你把鸡蛋羹吃了。”
刚出锅的,热乎乎的鸡蛋羹,叶子的手都被烫红了,柳月娘接了,准备端回屋子里去吃。“快去吃饭吧,饺子凉了。嫂子吃完了把碗送回去。”
四牛媳妇儿吃过了饭,就找了借口去找柳月娘。眼见着没了什么外人,孙红才小声的问,“娘,还没跟月娘说话呢?”
高氏不说话,眯着眼睛吃饺子。
叶子默默的垂了脑袋,恨不得埋到饺子碗里。什么叫没说话啊,都懒得看一眼的。自己每天夹在中间才不好受,帮着两个人跑腿的,有的时候还要挡一挡厌恶的眼神。
张氏瞥一眼,勾起嘴角。
正文 53捉襟见肘
盖完了房子,不再时时担心房子漏水,冬日里也不用担心房子会被压塌了。但是,高兴归高兴,高兴过了,就要开始为生计发愁了。
家里的猪已经养了快十个月了,正是要吃料长肉的时候,但是家里的粮食已经渐渐的赶不上趟了。原本,比往年多收了不少的粮食,但是,家里多养了两头猪,又盖了房子,家里的粮食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所以,家里的粮食又到了紧巴巴的时候,就算是豆子磨一磨,那也是有限的。
高氏现在每天都黑着脸,虽然不用一直对着她,柳月娘现在也是能避则避了。每天做完饭,就让叶子去叫,自己草草的扒两口就赶紧撤了。
叶子依旧跟着柳月娘做针线,一年过去,叶子做鞋已经很熟练了,现在已经能够一边聊天,一边纳鞋底了。针脚虽然还稀疏,但是柳月娘已经很满意了。毕竟,叶子才正儿八经的学了一年的时间而已。
柳月娘已经没有时间做针线了,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裁新衣的棉布还没有织出来。还有两个新生的孩子要带,真的是忙的连挠痒痒的手都没有了。孙老爷子用芦苇片成片,做了一个摇篮,垫上小被子,两个孩子正好能够躺着。搁在织布机的边上,孩子哭的时候,柳月娘就伸手去摇一摇。
“嫂子,家里的豆子都快要吃完了。”叶子嘟了嘴,现在叶子帮着一起洗衣做饭,家里的米缸里有多少粮食,心里已经有数了。
“吃完了就吃完了啊,不然能怎么办啊。看看你哥去镇上卖了鸡蛋能不能换些粮食。”冬日里,因为用力织布,柳月娘的额头上还出了些热汗。看一眼摇篮里的孩子还算是安稳,柳月娘接着织布。
孙朗一大早就带了一筐的鸡蛋去卖,不知道能卖个多少大钱,是不是够买点面回来的。其实家里的米粮还有一些,但是现在多买一些有备无患——过了年,青黄不接的时候,粮食肯定要涨价。
“嗯!嫂子,以后我也吃两顿就好了,中午的时候就给二哥他们做饭就好了。”到了冬日里,家里只吃两顿饭了,太阳上来了吃早饭,太阳下山之前吃晚饭。但是,家里的壮劳力不能饿着,孙朗三兄弟现在都在荒地上干活,中午的时候要单独给他们做饭,或者摊个饼,喝点米粥;或者煮个面条吃。
叶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柳月娘每天中午的时候也会多做一些,给叶子留着。
“那怎么行,饿着肚子可不好。家里也不缺这么一口。”叶子吃的并不多,中午不过是一个饼或者半个面条。
“再说了,现在吃的饱饱的,才长得水灵,以后才能找个好夫家。”柳月娘笑看着叶子,叶子已经十一岁了,到了十三四岁的就该有人上门说亲了。一家有女百家求,叶子也是个能干的,长得也好看,不知道村里多少小伙子惦记着呢。孙田跟孙中也是该说亲的时候了,只是家里穷了些,要是有田有房,早就开始说亲了。
叶子红了脸,“嫂子——”
春花抿着嘴在一边笑,也憋红了脸,只是瞬间又黯然。春花年纪也不小了,家里也有田有房的,只是春花娘的名声不好。所以,村里好人家都不会去春花家说亲,那些想要说亲的,无非就是看中了春花家的田跟房。
柳月娘看着清秀的春花,就觉得可惜。要是春花爹还在世,这母女俩就不会活得这么艰难。
“春花年纪也不小了,这个可不是什么害羞的事情,要自己选好了。等到我们叶子选女婿的时候,定要选个对叶子好的。”婆婆本不是亲妈,对你好还罢,对你不好也只能认了。如果娘家强悍的,自然可以找回场子,但是日子毕竟是自己过的,男人好才是真的好。
就像是孙朗这样的才好,对家人都好,对父母孝顺,对弟妹照顾,对老婆孩子疼爱,但是能够坚持的时候也坚持,护得了自己想护的人,不愚孝。
柳月娘失笑,原来孙朗在自己心里这么好。
“嫂子,你脸红了,笑什么?”叶子原本的害羞褪去,却看到柳月娘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人红着脸傻笑。
“啊——没什么!”柳月娘回神,赶紧抓了手里的梭子,接着织布。
“我反正是不嫁的,我要跟着我娘过。”春花抿了抿嘴,叹口气。“别的人都不喜欢我娘,但是我娘对我最好,要不是我娘,我说不得都已经不在了。要是我嫁出去了,我娘肯定要被赶出去了,外婆早就不在了,舅妈唆使我娘改嫁。但是,这么大年纪改嫁,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春花家的房子是李家村的,虽说是春花他爹自己挣出来的,但是春花他爹是李家的人。若是春花嫁出去了,李家族里要收回李家的东西,也是说的过去的。
虽说这样的事情不厚道,但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要是,我跟大雷叔叔似的,是个男孩子,我娘就不会这样了。”春花望着院子里的矮小的椿树,有点伤感,如果,自己是个男孩子,娘就不会这么轻易的被人欺负了。
柳月娘看着脸部绷得紧紧的春花,倔强的仰起脖子,看着外面的香椿树,眼角的泪水在朝阳里闪烁。心里一揪,“春花,其实也不是这样。要是,要是,有一个人愿意倒插门的话,你娘就不用被赶走了,你也会幸福的。”
“会这样么?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不是为了我家的田跟房子?”春花不信,这样的人哪里找。
“会的,那个人不会嫌弃你,会帮着你一起照顾你娘。”柳月娘肯定的点点头,自己不就是遇到了,孙朗不在乎自己的出身,依然对自己这么好。
“婶婶,如果有一日遇到这样的,我自然是愿意嫁的。”春花噙着泪水,冬日的朝阳里,灿若春花。
柳月娘狠狠的点点头,春花这么努力,这么孝顺,自然也希望她跟叶子一样,能有一份极好的姻缘。
“嫂子,春花是不是伤心了?”叶子似懂非懂,其实,以前跟春花很少说话。真正熟起来,还是春花来学针线开始的。
“嗯!春花是个好孩子,春花娘也很好,以后不要跟着别人一样”柳月娘没有说出口,一样什么呢?不过是瞧不起罢了,一个破鞋生的女孩,以后肯定也是个狐媚子,这就是世人的观点。
“家里的米粮不多了,嫂子多织些布赶紧制了新衣,就可以做绣活卖了,就能还钱买粮食了。”生怕中午的时候叶子不肯再吃饭,柳月娘细细的跟叶子说。其实家里的粮食能吃到过年,但是过了年那三四个月最难熬。
“去年的水稻就不好,看着今年的年成,怕是小麦也没有去年好呢!”孙老爷子抱着水烟从村口的大榕树下回来,进了院子就叹气。日日去地里看,小麦是不错的,但是冬日里不下场雪,总是不放心。就是飘些雪花也好啊,也不用厚厚的雪压下来。
已经是十一月底了,但是一点下雪的样子都没有。都说瑞雪兆丰年,农家人到了冬月腊月就开始盼着下场雪。
“爹,说不得到过年的时候就下雪了。”去年就是过年的时候才下了一场大雪,小麦就丰收了。
“还盼老天爷给口饭吃啊。”孙老爷子进了西厢房逗弄两个孩子,如墨玉一般的眸子,长得白白嫩嫩的,姐弟俩倒是安安静静的躺着。看着孙老爷子伸手来逗,都给面子的咯咯笑。
“咱村里都没这两孩子这么齐整的,还是咱老孙家的风水养人,是吧?”孙老爷子笑滋了一口黄牙,好像完全忘了当初想要让妞妞走粪桶的事情。
正文 54夜雨
孙老爷子跟高氏最大的区别在于,孙老爷子有自动健忘症。比如说吧,当初那走粪桶的事儿,也有孙老爷子的份儿,要不是他点了头,高氏也不能做这个决定吧。
但是现在高氏记在了心里,孙老爷子就能跟没事儿人似的,见到柳月娘照常该说说该笑笑。俩孩子吧,也没有分彼此,孙子孙女都疼着呢。
柳月娘心里明白的很,但是对孙老爷子完全生不起气来——可能一个人很难对一个每天对你笑的人生气。
或者说,高氏是个很钻牛角尖的人,就算是很疼这个孙子,跟柳月娘翻了脸之后,就再也没有跟柳月娘说过话,就是孩子都没有好好的亲近——估计心里也难受的很。柳月娘有的时候也不怪高氏,高氏这人太绝了。觉得好的时候吧,对着你可着劲儿的好,要是不好的时候吧,能逼死你。
柳月娘想着,要是自己跟张氏似的那么彪悍,估计高氏也只能吹胡子瞪眼,对自己没辙的。
“卖了多少钱?”高氏看着孙朗进了院子,就忙不迭的让叶子去把孙朗叫到堂屋来。儿媳妇不孝就罢了,钱得交出来啊。
“粮食都开始涨价了,卖了鸡蛋就买了一斗玉米面。”孙朗拎着玉米面进来。
因为是荒年,收的都少,本该年后才开始上扬的粮食价钱,现在就已经开始上扬了。孙朗看着现在的粮食都涨到一斗米六十文了,去年的时候还是五十文一斗的。玉米面比米便宜些,这么些玉米面也买了五十文。
“现在就涨价了啊?”高氏眉头皱起来。
“嗯,米粮都涨价了,今年的年成不好,大家都没粮了。”孙朗点点头,没有告诉娘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在卖孩子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家里的粮食不多,撑到收麦子的时候紧巴巴,也不知道明年的年成好不好。手有余粮,心里不慌。这个时候是要屯点粮了。
庄户人家都想要存点粮存点钱,李家村的境况还好,一般的人家还能吃饱饭。但是都是靠天吃饭,年成好的时候,有粮食多的时候也要省吃俭用的,才能存些粮下来。到了年成不好的时候,还能撑一撑,但是余下来的并不多。
没有余粮的人家,自然就要开始借粮食了,前几年的时候家里就是靠着借粮过活的。境况再差一些的,就连粮食都没得借了,只能卖孩子卖老婆了。
“让你媳妇莫织布了,赶紧绣些活计去卖,攒些粮食在家。旧衣服也能穿穿,最重要的是不能饿肚子。”高氏这个时候倒是知道变通了,既然粮价涨了,就不要惦记什么新衣服了,赶紧的换些银子比较实际一些。
“我回去跟她说。”
豆油灯在黑暗中摇曳,孙朗躺在炕上逗孩子。柳月娘凑着油灯的光做针线,其实晚上的时候做针线费眼,但是,柳月娘舍不得浪费了着油灯的光。
“年初的时候还想着,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呢,仙子阿房子也盖了,虽然借了钱,但是也还能过的。家里的地慢慢也多了,我还是挺高兴的。但是,”孙朗把孩子放到一边的炕上,轻手轻脚的盖上了被子,在儿子女儿的脸上亲了两口。叹口气,“今天去镇上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不少人都在人贩子那里卖孩子,不过是五斗白面,就把孩子卖了。”
柳月娘心头一颤,屏住了呼吸,手里的针停下,“荒年?”
“嗯!今年雨水多,水稻减产的厉害,家里多了几亩地,咱们没有觉着,算是荒年了。”孙朗听着外面冬雨打着窗棂的声音,淅淅沥沥的,叹口气,看来还是要赶紧收拾荒地,地多了,粮食才多。
“这年成”柳月娘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的出口,自己就是家里糟了荒年出来逃荒的时候被卖的。不恨爹娘,也是为了给大家一条活路,但是终究是没了爹娘的孩子,像浮萍似的——没根儿啊。
“我去塞些柴火,看样子,今天晚上又是一夜的雨。”柳月娘听着外面的雨声,下了炕去塞了两把柴火烧炕,不然到了晚上的时候透着一股阴凉。
“嗯!”孙朗叹息,可惜了,明天可就不能去地里收拾荒地了。
“也不知道我娘我爹怎么样了。我们家那边跟历阳县不一样,那边没这么多雨,也没有睡架子床的,都是炕。容易干旱,冬天的时候都是灰突突的,全是土。河里的水也没有这么满,吃水洗衣都要靠井。那一年,家里大旱,爹娘就带着我跟弟弟去逃荒,后来,实在是没有吃的了,娘就把我卖到了府里当丫鬟。”
冬日的雨夜里,昏暗的豆油灯下,柳月娘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孙朗说着以前的事情。从前,跟一家老小住在一起的时候没有机会,现在两个人聊天的时候多了。孙朗跟柳月娘分享自己小时候下河捉鱼上树掏鸟窝的事情,柳月娘也愿意讲讲自己从前的事情。总要有个人来分享自己的秘密。
“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孙朗握住了柳月娘的手,做丫鬟自然没有在家自在。
“还好,至少能吃饱穿暖了。”柳月娘笑笑,推着孙朗往一边去,挡住了自己做针线的灯光。
其实,在府里真的不算是吃苦,活计在哪里都是要做的,真的有什么苦的,就是找不到一个诉苦的人。
“我会好好收拾荒地的,日子会越过越好,咱们的孩子不会再这样了!”孙朗笃定的对柳月娘说,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但是总归会给孩子活路的,怎么也不会让孩子去为奴为婢。
“嗯!”柳月娘狠狠的点头,憋会眼里的泪水。细细的看着手上的针线,一针一针的绣的仔细。
“我明天去把墙根的银子起出来。”
“嗯?”柳月娘随即就想起来,这都荒年了,把银子换成粮食才比较实际。“这样也好。”
“不是你想的那样,下雨了,说不得那边的房子撑不住就要塌了。”孙朗从来没有动过那笔银子的念头,现在撑一撑还过得去,那就没有到动的时候。
“啊——”柳月娘吃惊。
“不然今年干嘛着急着盖房子,最初的原因就是因为房子要塌了,今年倒不知道会下多大的雪。”
正文 55荒年
到第二日,下着雨,孙朗真的把那银子首饰取回来,埋在了西厢房的地下。不知道为什么,柳月娘总觉得埋在地下比较安全。因为除了孙朗夫妻跟俩孩子,很少会有人进西厢房的里屋,这样也安全了许多。
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柳月娘只觉得心里扑通扑通的。
外面下着雨,孙朗也不能出去干活,把家里最后一点大豆细细的磨成豆粉。推磨是个力气活,孙朗干起来比柳月娘不知道快了多少。
孙田带着孙中去钓鱼,趁着雨天去多钓些鱼回来,放在水桶里养着,也是给桌上添个菜。要说历阳县真是个鱼米之乡,就这鱼,大河里一年四季都捞不完,所以历阳县的人没有什么打牙祭的时候,就下河捞点鱼。
柳月娘坐在西厢房的门口做针线,天阴阴的,屋里昏暗,根本看不清做针线,这样光线好一些。妞妞跟怀仁被孙老爷子带到堂屋去,有人帮着带孩子,柳月娘也能定心一些做针线。
细雨拍打着地面,阴冷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柳月娘裹了裹身上的棉袄,真的是透骨的寒。
“去炕上坐着去吧,外面冷得很,到时候生了冻疮可不好。”孙朗磨完了豆子,拎了花生来剥,拇指把花生扣在食指上,一用力,嘎嘣一声,花生壳就开了,粉红色的花生米就滚到簸箕里。孙朗扫到柳月娘冻得红红的手,有些心疼。
湿冷的天气,坐在外面做针线也容易患上冻疮。
“下雨天,屋里阴阴的,还是门口光线好。”柳月娘扭头看了孙朗一眼,搓了搓手,低了头接着绣。
“去屋里点上油灯吧,这边实在是冷。”孙朗拎了簸箕就进了里面的屋子,点上了油灯,又添了柴火暖了炕。
“爹娘一会儿又要说你了。”柳月娘嘟了嘴埋怨,但是心里却是满满的欢喜。
柳月娘是儿媳妇,有的时候不好骂,这个时候,高氏总是嘀咕孙朗几句。虽然说得不重,但是柳月娘听到了也不好受。
“放心好了,你没见我娘已经帮着带孩子了,没事的,慢慢的就好了。”孙朗乐呵的笑,今天老爷子把两孩子抱过去就是冰雪消融的前兆。
高氏再怎么倔,那也是亲生的孙子孙女,都留下了,能不带着么!
“嗯!”柳月娘知道孙朗是说了不听的,就进了屋做针线。屋里烧起了炕,比外面冷风吹吹的暖和了许多,柳月娘一个哆嗦,笑了,“果真是暖和多了。”
“家里的柴火是足够的,烧点取取暖没什么。就是费了些灯油,家里的豆子收的多,明年多打点豆油就是了。”荒地上种水稻种小麦的收成不好,但是大豆跟花生倒是丰收的。孙朗琢磨着,明年要是来不及,就把荒地上全种上大豆跟花生。整理田地的时间也少,大豆种过的地方也容易肥田。
冬雨里,大雷回来了。跟往常的样子不一样,大雷没有带回来银钱,身上也破破烂烂的,又黑又瘦,一点都不成样子了。
大雷牵着牛车倒在院子门口,大雷娘哭的不成样子,叫人把大雷抬回家。孙朗丢下家里的事情,冲进雨帘,去镇上找大夫。因为下着冬雨,年迈的大夫根本走不过来,孙朗背了十里路,才把大夫背回来。
大雷的身子受了损,体虚,大夫开了药,让好好的养着。孙朗送大夫回去,煎药的事情早有一边照顾大雷娘的李家妇人去了。李家是李家村的根本,大家都是沾亲带故的。大雷家出了事情,李家的人都来帮忙。
没有人知道大雷遭遇了什么,也没有人问大雷发生了什么事情,除了细心的照顾大雷之外,大家都当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孙朗好天的时候依旧带着两个弟弟去荒地上收拾,孙中为自己能够加入这个行列而高兴——说明自己已经不是孩子了,是家里的男子汉了。
柳月娘做针线,然后让袁仁山帮着卖掉,收回钱来就去镇上换粮食。只是,现在一样的绣活换到的钱却没有以前这么多了,高氏虽然不满意,但是也没有办法。孙家慢慢的换粮食,村里的其他人家也开始节衣缩食,粮食提前涨价的事情让大家有些恐慌。
眼看着到了腊月,到了要杀猪的时候,高氏很期待,不只是因为可以换钱了,以后也不用再从牙缝里省出粮食来就着这四头猪吃了。孙家喂猪的时候舍得给粮食,跟村里其他人家一比,四只猪的膘都厚实不少。
杀了猪,称了斤,吃过了晚饭,拿了钱,高氏数了,就泄气了,想着想着就抹着眼泪哭了——原本以为日子好过了,怎么就遇上了不好的年成呢。
去年两头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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