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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谋--诱妃入帐-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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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应了一声,“你的手很暖和。”

“那是当然。”他的另一只手拿起一只小巧的暖炉,在她眼前晃了晃,“怕你冷着,之前我一直用它捂着,要不然怎好握你的手。”

她的视线定在那只暖炉上,这是冬天才拿出来派用场的手炉,以前再冷的时候她都从未见墨离用过这种东西,如今天气尚暖,他为了她竟一直拿手捂着。

“你也不嫌热。”

“不嫌。”他笑言,“只要能握到美人的手,这又算得了什么。”

她浅浅地一笑,“冉忻尘呢,他什么时候走的?”

“他刚走不久。”墨离微微收了些笑意。

“刚走?”她眉头微蹙,“你是说,他为我施针到天黑?”

“嗯。”他点点头,“你外祖父的医书上说,想要让你的筋脉恢复,每日都必须用金针刺激全身穴位三个时辰,并用药物补养,方可逐渐好转。”

三个时辰,相当于六个小时,宁天歌的心里忽地一疼。

冉忻尘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忍受着闷热在她床边待了六个小时?

而且,以后的每一日都将如此。

“他人呢?”

“去煎药了。”墨离握了握她的手,“他说,别人煎的药他不放心,要亲自去。”

刚施完针就去煎药?

宁天歌眸底一深,“他可曾用饭?”

“未曾。”墨离回给她一个无奈的微笑,“谁劝都不听,等他把药煎了再说吧。”

她怔松了片刻,轻声道:“劝了要是能听,那就不是冉忻尘了。”

“你也一日不曾用饭,先吃一点,稍后还要喝药。”他放开她的手,旁边的案几上早已准备好了膳食,他将盖子一一打开,挑了些她喜欢吃的慢慢喂她。

大殿角落里的香炉焚着淡淡的兰香,殿内安静,偶尔有银箸交响的声音,一应宫婢都只是在殿外候着,殿内只有他与她二人。

不是很明亮却让人很舒适的灯光打在床边的男子身上,他神情温柔,举止优雅,让人无法忽略他尊贵的身份,却更让人觉得,此刻的他更象是个贤德的家夫。

“是不是觉得百看不厌?”吃得差不多之后,他仔细地替她擦拭嘴角,低笑,“以后天天有得看,给你看一辈子。”

她“嗯”了一声,只笑不语。

殿门一声轻响,便听得有脚步声传了进来。

两人同时往外看去,但见一人掀开帷幔走了进来,正是冉忻尘,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

“冉院正,把药给我即可。”墨离起身去接。

“不用。”冉忻尘身子一转,侧身让过了他,“我煎的药必须由我亲自来喂。”

墨离双手接空,倒也不显得尴尬,让至一边点头笑道:“如此也好。”

冉忻尘无甚表情地站在那里,不走近,不说话,也不将手中药碗放下。

宁天歌见此,眸中泛起笑意,对墨离说道:“你先出去吧,待会儿再过来。”

“好。”墨离微笑颔首,“这里便交给冉院正了。”

冉忻尘只是略略点头,待他穿过帏幔听到殿门合上,这才在床前圆凳上坐下,用勺子慢慢搅动着碗里面的药汁,依旧一言未发。

热气一阵阵从碗里散发出来,氲氤在碗口上方,将他低垂的眉眼熏染得有些不真实,那一身雪白长衫反射着华光,更是将他衬得仿佛真是从哪个琼瑶仙境里不小心跌落在尘世间的仙人,因找不到回去的路而在人间徘徊。

这个人,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允许身上沾染上丝毫污渍。

片刻之后,他舀起一勺药汁放到唇边感受了一下温度,顿了一顿,觉得可以了,这才将勺子放到宁天歌的唇边,这一切做起来十分自然,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她微微张口,药汁流入口中,却并未如以往那些药那般苦,甚至还能觉出一丝甘甜。

“你在药里加了什么,似乎有点甜。”

“嗯。”他答非所问的应了一声,只专注于碗里的药,一口接一口地喂到她口中。

那就是了。

他以前一直认定了她吃药怕苦,曾经还做了糖丸放在药箱里随身带着,此时药中也定是放了缓解苦味的东西,也是为了让她喝起来不会觉得那么痛苦吧。

可是他又怎知,她吃药从不怕苦,只因世间的许多苦要比这药更苦百倍。

药碗见底,他又从药箱中取出一只匣子,眼熟。

打开,一粒棕褐色的小丸掂在白皙的两指之间,递到嘴边时,一股甜腻之气已萦于鼻尖。

糖丸!

他竟然还带着这东西!

“吃了它,嘴里的苦味便没了。”他举着糖丸,没有看她的眼睛。

“好。”她什么都没有说,张嘴含了进去。

香甜的味道弥漫开来,一如第一回吃它时的感觉,记忆也瞬间回流,回到那个时候。

物是,人非,那时何曾会想到她有朝一日会躺在床上,由他亲自喂药。

见她慢慢地嚼着糖丸,冉忻尘虽依旧不苟言笑,然而眼眸中那丝冷淡似乎渐渐散去,有一种阳春三月般的和暖。

——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冉忻尘每日都花费三个时辰为宁天歌施针,早晚两次煎药喂药都是亲自动手,不肯假以人手。

四喜除了回宫的第一天躺在马车内睡得昏天黑地,到半夜才醒过来之外,之后每天便跟在冉忻尘后面跑,晚上睡觉也在他房里,对于他的到来兴奋莫名,也不知到底在兴奋什么。

然而如此过了一个月,她虚寒的体质虽有改善,身体也不再似之前那么冷,但受损的筋脉却无半点起色。

冉忻尘白日忙碌于她的事情,每晚看医书至很晚,真正合眼的时间只有两三个时辰,以至于身体更加消瘦下去,更有了道骨仙风之感,连紫翎都心有不忍。

宁天歌将这些全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不会因她的劝说而多休息片刻,也不会因此而少做一些事。

冉忻尘,是她注定要亏欠了的。

只是时间一久,她心里多少起了疑惑,如果冉忻尘的药与施针真有效,为何她至今毫无起色?

还有墨离,楼非白与紫翎,他们的表现看不出一丝让她起疑的地方,可正是因为太过完美,反让她感觉出不对劲。

她的观察力,看人看事的敏锐,并不因为体能的丧失而减退,甚至更胜于以前。

“墨离,我看,还是叫冉忻尘别费心了。”在一次施针之后,她对墨离开口,“医治了这么久时间,连手指都不能动,我自知希望渺茫,何必让他跟着我受苦。”

“别说这些丧气话。”墨离握紧她的手,“你看,你现在身子已经好了很多,手脚也不象以前那么冰凉,我晚上睡觉抱着你都象抱了个暖炉,这些都是看得见的。”

“那是因为冉忻尘用药对我的体质进行了调理,并非是因为筋脉有所好转。”她平静地看着他,“墨离,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跟我说实话,冉忻尘到底是怎么说的。”

“你别多想……”

“我不想你对我有所隐瞒。”她打断他,“你我经历了那么多事,难道你认为我是连点小挫折都经受不住的人么?”

他看着她久久不语,末了,在她身边躺下,将她环在自己怀里,语声悠悠,“我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你外祖父的医术上记载,要治好你的伤,需要用到很多珍稀药材,而其中最最重要的那一味,我们偏偏没有。”

“你师兄已令无觅阁所有人都去找那续玉琼脂,我也遣墨迹与阿雪去北昭桑月问问,只是……”他默了一下,“至今未有回音。你不用担心,只要找到,你的身体很快就能恢复。”

“但是那续玉琼脂已经绝迹很久了,是么?”她语气未变,甚至未觉出丝毫变化,“如果能找到,以无觅阁的能力,一个月时间足够。”

她就知道,这事不会那么简单。

所有人都瞒着她,可到底能瞒她多久?

“天歌,你为何总是那么聪明。”墨离抵着她的发顶,眸光深幽绵长,“有时候,我甚至希望你能傻一点,笨一点,那样或许能活得轻松一些。”

“我只是不想稀里糊涂地活着。”她闭些眼睛,淡淡道,“把握住自己的命运,哪怕现实再痛苦再无力,至少能活得明白。”

他缓缓将她抱紧,这个时候,他还能说什么?

“或许,我应该去找找天弥族的族人,他们说不定有医治的方法。”

“天弥族世代隐居,除非他们出世,否则外人根本找不到他们。我外祖父居住过的那个山谷,已被外人踏足过,定是已经弃了,族人不可能再留在那里。”

“你说上次曾有两名族人助你,是因为族中长老预测到你有需要他们的地方。”在这个问题上,墨离确实有所不解,“可为何你此次遭此大劫,他们反倒没有出现?”

“也许是因为这是我命中的劫数,注定要遭此磨难。”她觉得有些疲惫,“如果真是如此,也就认了吧。”

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寂静中,却听得帷幔外一人道:“你放心,就算没有续玉琼脂,我也一定倾我所学将你治好!”

墨离立即放开她翻身坐起,便见冉忻尘端着药碗进来,消瘦的脸上,那双布满红丝的眼睛尤为显眼,里面却闪动着坚定。

——

夜深。

宫中幽静,寝殿内只点着一盏纱灯,泛着柔和的光晕,光线温暖而不刺眼。

沉沉的睡梦中,宁天歌忽觉一缕冷香幽幽沁入鼻息,令她立即警醒,双眸也随即睁开。

入眼处,是墨离宁静的睡颜,呼吸平缓,似乎并未感觉到这丝异香。

自从她失了内力之后,各种感观的敏锐力多少下降了些,但这连她都闻到的香气,他不应该毫无反应。

微转了脸,床前只是一片浅淡的光线,并未有何异样。

“娃儿,可是在找我?”随着一声笑问,两道人影渐渐显露在床前。

如此熟悉的声音,如此熟悉的面容,哪怕只见过一面,宁天歌亦永生不会忘。

而饶是她遇事向来沉着,此时亦怔怔无言。

太过意外,太过惊喜,以至于她一时失了言语,只沉浸于极大的震惊之中。

光影中,一人身着黑袍,容貌清俊无双,乌黑长发披于身后,镀着一层淡淡的光辉。

而他的旁边,一名女子乌发如云,雪色蚕丝面纱遮颜,一袭白色纱衣无风翩然,散发出若有似无的花香,周身笼罩在光晕之中,柔和静谧,空灵绝伦。

阴阳星宿,与无问!

阴阳星宿未死!

而无问也没有食言,不仅救活了他,连他的头发也不再银白,而是恢复了年轻时的乌黑。

如今这两人并肩而立,竟是如此般配,让人无端地艳羡。

------题外话------

跟编辑请了假,更新从明天开始暂停一周,之后将一次性放上大结局,妞们等文的日子终于可以结束了。

说实话,其实在写下上面那句话时,心里有点酸,可终究,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卷六 执手天下 第二百六十六章 此生长伴(大结局)

不由眼眶微湿,为他们这对苦了数十年终于走到一起的眷侣。

“娃儿可有怪我至今才出现?”阴阳星宿走近,俯身执起她的手腕,轻轻搭脉,眼中是明显的疼爱。

这种疼爱,出现在一个看上去与墨离相差无几的年轻的脸上,没有让宁天歌感觉到怪异,而是倍感亲切。

她微笑道:“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外祖父,只要看到外祖父安好,天歌已别无所求。”

“真是个懂事的娃。”阴阳星宿感叹道,“若非你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我也定然不舍得让你受这么多日子的苦。”

命中有此一劫,果然还是被她自己说中了。

宁天歌不由得笑了一笑,以前她从不信命,如今却是越来越信了。

阴阳星宿的目光却顿在墨离脸上,似乎有丝忿忿的模样,“我这么好的外孙女,便宜这小子了。”

什么叫便宜这小子?宁天歌看着这外表英俊内心实则已是老顽童的阴阳星宿,着实好笑。

“外祖父跟祖师姑,可是和好了?”她明知故问,等着看他的反应。

他闻言竟然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轻咳了一声,“大人的事,小孩子莫要多问。”

“你外孙女都快嫁人了,还小么?”无问莲步轻移,反不见半点尴尬羞赧之色,极为自然地说道,“和好就是和好,这几个小娃娃对我们的事情都有所知晓,你还瞒他们作甚。”

“师妹说的是。”阴阳星宿连忙点头,抬眼间见宁天歌唇边一丝似笑非笑的模样,这才恍觉被她给绕进去了,“好你个娃儿,还未嫁人就已经向着外人了,果然是女大不中留!”

“师兄,可别忘了正事。”无问无奈提醒。

“对对,办完这边的事我们也好早些回去睡觉。”他转头朝她眨了眨眼睛,“那也是正事。”

无问一怔,竟耳根一热,幸好脸上覆了面纱看不出来,但仍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骂了句,“老不正经!”

宁天歌垂下眼睑,这个时候装聋作哑才是上上之道。

突觉腕口处一道暖流汇入进来,起先若汩汩细流,之后渐渐变得浑厚,灼热,如波浪般层层推进,流经四肢百骸,这种感觉对于她目前的身体状态来说有些经受不住。

心中明白,这是阴阳星宿在疏通强健她的筋脉,当下也不再分心,专心感受他注入的内力,只是体内愈加燥热,不多时,额头便已渗出密密细汗,有些捱受不住。

闭目硬忍,忽觉她的另一只手被一只柔软的手握住,腕脉处一股截然不同的清凉注入,瞬间缓和了那份难受,并牵引着那股热流在体内游走。

这一热一凉的两股真气相融而不冲突,而她身体内运行了数个周天,之后渐渐汇成一股温熙的暖流,在手腕上的两只手撤离之后,依旧流动不息。

“娃儿,试试你自己的内力,看有没有反应。”阴阳星宿的声音有些飘渺,象是悬浮在空中。

宁天歌默默地体会着这种神奇的感受,依言试着提起自己的内力,竟发现丹田处竟有一丝丝真气与那股暖流交相呼应,很快就融合在一起。

她的内力竟然在短短时辰之内便恢复了两成,筋脉似乎也变得强劲,手脚不再是那种让人力不从心的无力感。

“多谢外祖父与祖师姑……”她蓦然睁开眼眸,却发现眼前只空荡荡一片,除了那片淡淡的灯光,连人影也不见。

纱帐轻曳,幽香浮动,刚刚还与她欢声笑语的人居然不告而别。

心里一空,怔怔不能语。

“天歌?”墨离被惊醒,见她发丝湿透,神情恍惚,立即忧了神色,“怎么了,可是做恶梦了?”

梦?

宁天歌缓缓回头,对上他担忧的眸光,再看向长窗,只见窗纸上已透白,竟是天亮了。

难道真是梦?

她醒来时不过子时光景,见到阴阳星宿与无问也不过个把时辰的时间,怎可能到天亮?

“昨晚,你可有听到什么动静?”她望着发白的窗纸,轻声问。

墨离蹙了修眉,“没有,若是有,我不可能听不到。”

他睡觉本就警醒,稍有风吹草动便能醒过来,更何况,自从她受伤之后,他更是不敢有所放松,从来只是浅眠。

“我看到了我外祖父与祖师姑。”她转眸看向他,“我外祖父不但活着,连头发都变黑了,他们还用内力为我疗伤。”

墨离的眉头不由皱得更紧。

“你是不是更加觉得我在做梦?”她极淡地笑了笑,望向远处,“其实,我也觉得象是在做梦……不可思议的梦……”

她动了动,手指碰到与她贴身而卧的墨离。

他一震。

缓缓掀开被子,望向那只身边的手,一时不敢相信,连声音都有了丝轻微的颤抖,“天歌,刚才……可是你的手动了?”

“嗯。”她轻轻地应着,迎上他震惊的眸光。

身子猛地一下被抱紧,耳边那个胸腔中的心跳跃得极快,一下一下,震得她耳朵疼。

仿佛又回到了她刚从昏迷中醒来的那一刻,那种失而复得的后怕,那种绝处逢生的惊喜。

她微微地笑,“再不放开,我要断气了。”

这次,他没有象上次那样霸道地说不放,而是将她慢慢放开,眸光在她身上细细打量过去,象在检查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我找冉忻尘过来给你看看!”他起身下床,提起靴子便往脚上套,动作却是一顿,转头看向床前的圆凳。

那上面,放着一只精致的木匣。

拿在手上小心地打开,刚开一条缝,一股奇异的芬香便扑鼻而入,待完全打开,整个周围都似被这种香味弥漫。

木匣中,六颗玉白色的小丸并排放着,泛着一层珍珠般的光泽。

莫非……

他微微一震,正待拿过去给宁天歌看,殿门忽被人用力推开,一人快步走入,任宫婢怎样阻拦都拦不住。

“医书!”冉忻尘一把掀开帷幔,脸上竟是难得一见的激动,“我床头多了一本阴阳星宿的医书,他可能没有死……”

走到一半,脚步蓦然顿住,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墨离手中的木匣,喃喃道:“续玉琼脂,是续玉琼脂……除了续玉琼脂,能有哪种东西的香气能与书本上记载的如此相似,能如此浓郁独特……”

——

因为有了续玉琼脂,再加上有阴阳星宿与无问的内力相辅,宁天歌身体恢复得极为神速。

半月后,她已能自如行走,连体内的内力也似乎更上层楼,那股冷热相融的内力象是具有生长之力,源源不断地充盈着她的筋脉,并未因这一次的大损而留下任何后遗症。

如此神奇之力,令所有人都为之惊叹。

四喜更是天天黏在她左右,极尽讨好卖萌之能事,大有要把前段时间受的冷落都补回来之势。

“娘子,我们是不是该回东陵了?”墨离伏在她耳边吹气,“反正你已经把皇帝的位子让给了郁瑾风,为夫可等不及要娶你进门了。”

“哦?”宁天歌不紧不慢地看了他一眼,“回不回东陵再说,你先把要告诉我的那件事说了,我再作考虑。”

“回去再告诉你。”他咬了下她的耳垂。

“不行,什么时候说了,什么时候回东陵。”她转头避过,不容商量。

“真的要说?”他退开了些,眉头微蹙。

“真的要说。”

“那你可不能生为夫的气。”

“你先说。”她一勾下颌,并不应承。

对于未知的事情,她从来不提前允诺,包括墨离。

墨离站起身来,负着双手在殿内踱了两三个来回,侧头望着洗耳恭听的宁天歌,似乎想从她的神情中看出什么来。

她挑了挑眉,看起来,这事不简单哪,将安王殿下为难成这样。

“还记得简晏暗算我那次么?”良久,他审慎地开口。

废话!

她低头顺着四喜的毛,连话都懒得跟他说。

为了那件事,她差点连命都没了,能不记得么?

四喜舒服地躺在她旁边,惬意得身上每个毛孔都张开,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那一次,我诈死,结果你以为我真的死了。”他继续说着她所认为的废话,眼眸紧紧地凝着她,似乎极为在意她的反应,“其实,之后我没有来找你,除了在养伤之外,还有两个原因。”

她抬头,示意他接着讲。

“一则是为了亲自去查我母妃的身份。”他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对于她与你父皇为同母兄妹一事,没有经过亲自探查,我不放心,也不甘心。”

这一点,出了宁天歌的意料。

“你完全可以养好伤再去查。”她沉了眸色,“那段时间我是如此担心你,你完全可以先来找我,再去查那件事。”

墨离眸光一垂,看着地面未语。

她缓缓吐了口气,罢了,事情都已过去,他这么做也定是有他的理由。

或许,正是想瞒着她偷偷地查,不想给她平添烦恼,她又何需再怪他。

“那,可有结果?”

“有。”墨离抬眸,笑颜轻展,眸子流光微转,“我找到了当年庆阳王妃身边服侍的贴身婢女,她是唯一对那件事知情的人。庆阳王妃在病逝之前本要将她灭口,后来被她逃脱,如今年事已高,所幸还健在。”

“哦?”宁天歌手中动作顿住,凝神问道,“她怎么说?”

他笑容淡去,看着她缓缓说道:“她说,当年先皇后确实将公主送到庆阳王府,然而当晚生下郡主的庆阳王妃担心庆阳王为了保全公主而杀死郡主,因此决定先下手为强,将两名孩子的襁褓调了包,再将公主用被子闷死,留下了郡主,而庆阳王只道夭折的是郡主,却不知活着的那个才是。”

“也就是说,你母妃并非庆阳王与皇后所生的公主,而是庆阳王妃所生的真正的郡主,是么?”她的语声极轻,极缓,象是自语。

轻轻地合眸,有万般滋味自心头流过。

老天似乎总爱跟她开玩笑,在她想爱的时候,告诉她不能爱,让她狠心舍弃。

而在她抛开一切束缚时,却又告诉她,这不过是个误会。

皇家,阴谋,杀戮。

在这光鲜亮丽的背后,有多少性命无辜死去,有多少阴暗藏污纳垢,哪怕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也难逃一死的命运。

说不清谁对谁错。

庆阳王妃是狠,可她的狠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谁能说她有错。

“没错。”墨离沉声说道,“这个婢女在庆阳王府多年,朝中不少老臣都有见过,你若不信,我便叫她进宫,找几个老臣来认一认。”

“不必了,没这个必要。”宁天歌摇头,“现在此事是真是假,对我来说已经关系不大,就随它去吧。”

“看来你是真想通了。”

她嗯了一声,“你还没说第二个原因。”

“第二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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