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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艳天下之农门弃妇-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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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只小畜生原是辉儿所养,冲过来也不过是闻着她身上的味儿,想跟她亲近罢了。秦羽瑶方才之举,便算不得相救之恩了。此刻,秦夫人心中想道。浑然忘了方才,被吓得腿脚软麻,不停朝秦羽瑶身边靠去的人是谁了。

秦羽瑶不傻,此刻察觉出秦夫人语气之中的冷淡,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偏头望了一眼路对面的秦府的牌匾,眼中露出一抹讥笑:“真是勋贵之家!”

“喂,你怎么说话呢?”秦辉听了,立时不乐意了,“我娘乃是太傅夫人,身有诰命,你还想让我娘低声下气跟你说话啊?”

“谁也不稀罕。”秦羽瑶冷冷说完,再没多看两人一眼,抬脚走了。

身后传来秦辉的跳脚,与秦夫人的哄劝,秦羽瑶的心中渐渐冷下来,只觉得说不出的发堵。回想起秦夫人看着秦辉的神情,隐隐觉得,哪怕她捅开真相,多半也落不了好。

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柔弱女子的模样,那是曾经的秦氏。她生性柔顺,不善言辞,只会埋头干活。假使认了秦夫人,有秦辉的珠玉在前,能讨得秦夫人的喜欢?秦羽瑶越想下去,越觉着心寒。

秦府门口,秦夫人与秦辉仍旧在演绎着母慈子孝的一幕。

“娘,您这是要做什么去?”秦辉问道。

秦夫人笑道:“本来是想出门散散心的。不过,既然辉儿弄了这些小畜生,娘倒不想出去了,且在家瞧辉儿如何教训这群小畜生。”

“好,好!”秦辉一下子开心起来,挽着秦夫人的手往秦府走去,神采飞扬地道:“我教了它们很多花样,既会排成一排坐下,又会转着圈儿快跑,又皮实又可笑,还听得懂人话,一会儿就都给娘瞧瞧。”

“少爷,方才有只犬,被那位妇人揪住皮毛甩到路边,却是摔到了。”秦辉身边的一名小厮说道。

秦辉顺着小厮的指向看去,果然见到一只大犬走路有些瘸,不由得皱起眉头。

旁边的小厮看见了,连忙谄媚道:“那妇人力气大得咋舌,胆子也叫人小觑不得。同夫人说话,也那般高傲,真是不得了。”

秦辉却没有吭声,脑子里浮现出一张冷若冰霜的美丽面孔,直是心里痒痒起来。若是打听到那妇人的住处便好了,秦辉心中想道。

“胡说八道,那妇人救了娘亲,我们该感激她才是。怎么能这样说话?回府自去管事那里,扣掉半个月的月钱!”秦辉正经斥道。

那小厮的马屁拍在了马蹄子上,连忙作势打了自己一嘴巴:“哎哟,都是小人的错,小人这就去领罚。”说完,一溜儿烟跑了。

他是秦辉身边的得意人,主要的收入来源却不是每月一两银子的月钱。哪怕秦辉随手打赏,都比他几个月的月钱还要多了。此时听罢,倒也不往心里去,只是想着,主子似乎口味越来越重了,如今竟然瞧得上良家妇女了吗?

不过,既然主子喜欢,他这做奴才的必定替主子打点好才行。如此一想,便绕了个弯,又从角门出去了。抬眼分辨一番,便往秦羽瑶离去的方向奔去了。

另一边,秦夫人却拍着秦辉的手臂,格外骄傲:“我的儿,你可真是知书达理,有情有义,又赏罚分明。偏你爹,怎样就是看你不顺眼。我的儿,你且别理他,日后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也别抱给他瞧。等到他年纪大了,一个人孤零零的,看他不来求你?”

秦辉浑不在意,只搀住了秦夫人的手臂,嘴儿像抹了蜜一样甜:“谁待我不好,我都不放在心上。有娘待我好,比得上全天下人待我好。”

秦夫人直被哄得合不拢嘴,格外高兴,越看这个唯一的儿子,越觉得生得值了。

秦辉又唏嘘道:“亏得方才娘没有被那几只小畜生伤到,否则孩儿可真是百死难赎其罪。话说回来,还多亏了那妇人。”

秦夫人面色淡淡:“嗯。”也不知是秦羽瑶没有上赶着奉承她,还是秦辉对秦羽瑶高看一眼,此刻心中对秦羽瑶救了她一回的感激,全然不剩一丝。

秦辉觑见秦夫人的不喜,忍不住一只手背在身后,下意识地挠起了手心。秦夫人总是对接近他或者他接近的女子,格外有敌意。秦辉原先以为,秦夫人是怕他娶了媳妇忘了娘,愈发使出浑身解数,逗秦夫人开怀。

可是即便如此,秦夫人仍然不待见别的女子。尤其,方才那极特别的女子,竟是梳着妇人发髻,只怕秦夫人更不肯了。

“也不知是不是缘分呢?我瞧着那妇人面善得很。”秦辉仿佛不知秦夫人的不喜,笑嘻嘻地又道。他已经一把年纪了,该往屋里放个正经的人了。否则总是出去打野食,也是费劲。

而且,天天往外跑,也容易遭了秦太傅不喜。尤其,他还有个聪敏机灵的妹妹,读书下棋都是极好的,愈发将他衬得一文不值,让秦辉恨得牙痒痒。

虽然在秦府中,秦夫人待他最好,然而秦辉比谁都清楚,秦太傅才是他后半辈子的倚靠。只因为秦太傅在朝中人脉极广,稍稍使点劲儿,就能给他弄个闲差做一做。

只可惜,他生性不爱读书,便一直不被秦太傅喜欢。哪怕秦辉怎么讨好,也总是徒劳无功。就在秦辉心中转了两个弯时,忽然听得秦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说道:“我瞧着那小妇人也十分面善。竟仿佛,有两分夫人的影子。”

秦辉听到这里,才忽然明悟过来,猛地一拍手道:“怪不得!怪不得我瞧着她面善,原来,她竟是有几分像母亲大人!”

“去!”秦夫人又哪里听不出,秦辉是在刻意讨她开心?此时回忆起来,倒也觉得秦羽瑶生得特别。而且,仿佛不是有两分像她,竟有六七分像她。同她年轻时的模样,竟有七八分相似。

秦辉只见秦夫人面上厌恶之色消减,便笑嘻嘻地道:“娘该不会是偷偷生了个妹子给我吧?”

“净胡说八道,娘什么时候生过闺女?这一辈子也就你一个气坏人的皮猴儿,娘倒是想要个贴心的闺女呢!”秦夫人没好气地指着他的额头道。

两人一路说一路走,便来到了秦夫人所在的院子。可巧,秦太傅也在此坐着,不知等了多时了,见他们进来便起身笑问:“什么事,说得如此开心?”

秦辉这几日正想讨好秦太傅,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答道:“回父亲大人。原是在门外见了一名女子,生得同母亲有些相似,方才儿子正在打趣,母亲与父亲大人是否悄悄生了个女儿呢?”

刚一说完,蓦地瞧见秦太傅的脸色一变:“她人呢?”

秦辉惊诧地低头,瞧着被秦太傅抓住的手腕,暗暗想道,父亲大人可从不曾对他如此亲密过,口中则答道:“孩儿不知。”

话刚说完,便只见秦太傅猛地松开他的手腕,拔腿便朝外边跑去。焦急中又隐隐带着害怕的样子,是秦辉从没有见过的。

秦辉颇为好奇,忍不住心想,难不成秦太傅当真还有个女儿?正在他诧异间,便只见秦夫人面带冷笑,从秦太傅离去的背影上收回眼神,冷道:“别理他。”

这阵子,秦太傅总是古古怪怪。从前不爱来她的院子,如今三五不时便来坐一坐。也没有正事,只是找她闲聊。且多是谁家又出了什么稀罕事,原来养了二十年的儿子竟是野种,真正的血脉原是女儿,被鬼祟下人偷偷换了去等等。

这又关他什么事?更不关她的事了。

每每秦夫人很不耐烦,也不肯搭理他。秦太傅自说自话,倒也开心,只叫秦夫人甚是奇怪,秦太傅冷冷淡淡了这些年,如今却仿若话唠一般,难道憋出病来了?

且说秦太傅一路大步疾走,出了大门,站在门口往外看去。只见街道上行人来往,皆是陌生面孔,哪有……那独具一格的身姿?

她见了秦夫人与秦辉亲密的情景,应当是难过了吧?她,为什么不进府来,闹上一闹?她对他这个父亲,失望了是吗?

一时间,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秦太傅心中极不是滋味儿。最终,摇了摇头,折身往里头走去了。她那样聪明的孩子,又怎么会进府来闹呢?必然是心中伤怀,默默地离去了。越是这般想着,秦太傅心里越是发堵。

他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便是秦羽瑶。可是,事到如今,他也没能为她做些什么。

这些日子,其实秦太傅一直在探秦夫人的口风。譬如:“假使这样的事发生在咱们家,你待如何?”

秦夫人每每顾左右而言他,或者说根本不曾往心里去,倒是偶然说出来一句:“若是不曾嫁人,便贴补她一些嫁妆,给她挑个老实人家,嫁出去便是了。若是已然嫁人,便瞧她过得好不好,适当贴补些就是了。”

自始至终,没有提那个代替了太子的狸猫,该如何处置。

以秦太傅对秦夫人的认识,还真的猜不出来她会如何。故而,一拖再拖,便到了今日。

不能再拖下去了,秦太傅心想,再拖下去,便伤害了那个孩子。于是,一路走回秦夫人的院子,只见秦夫人坐在檐下,看着秦辉耍弄几条大犬,笑得格外开怀。透过这张面孔,秦太傅仿佛看见了另外一张更为年轻而沉毅的面孔。

他心中有些疼,便沉着脸对秦辉道:“不务正业,日后竟有什么前途?”

秦辉一见他这副模样,便知道这是嫌他,便也识趣,收起嬉皮笑脸,对秦太傅作了一揖,又对秦夫人行了一礼,道:“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孩儿告退。”

他走出院子,还未走远,便听到秦夫人冷怒的声音:“你做什么凶他?辉儿从小到大,你可曾教他什么?白白读了一肚子书,却连个接班人都没有,你臊不臊?”

秦太傅道:“是他不喜读书,你赖我做什么?”

“好啊,你真是好,我还道你改性儿了,原来一如既往嫌弃我们母子!”秦夫人气道,“可你嫌弃有什么用?他是谁的儿子呢?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你嫌弃辉儿,便是嫌弃你自己了!”

秦辉忍不住顿住脚步,往回走了几步,站在墙边仔细听去。他也想知道,秦太傅为什么嫌弃他?

便只听到秦太傅低低的声音:“你与我进屋,我有事同你说。”

奇怪了,秦太傅这样反应却不正常。秦辉心中痒痒,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悄悄溜进院子,躲在窗户底下,打算听一回壁角。

从小到大,秦太傅对他不是不管不问,便是吹胡子瞪眼。真正认认真真打算教他学问,却只有极短的一阵子。这对于学识渊博的文人,素来以好涵养著称的秦太傅来说,并不寻常。

秦辉少时只顾着躲念书,对此只是庆幸。然而渐渐年长,当狐朋狗友们都在家族的资助下,大大小小寻了威风的闲差做着,他也不禁眼馋了。

等到弄清秦太傅的心思,他便可以对症下药,叫秦太傅真正爱惜他,教他东西。毕竟,哪有老子不待见亲儿子的?谁知,屋里头说的事情,却不啻于一记惊雷,把秦辉震得懵了。

屋里头,被秦太傅扯进屋里的秦夫人,蹙着眉头极嫌弃地道:“什么事竟叫你巴巴地撵了辉儿,单独叫我说?”对于秦太傅的古怪,愈发觉着不待见了。

只见秦太傅面容严肃,正经说道:“你可知道,我前些日子为何总与你讲许多闲话?那却不是闲话,而是真人真事。且,就发生在咱们家。”

听的第一句话的时候,秦夫人面上没什么表情。听到第二句,才轻轻地挑了挑眉头。待听到第三句,不由得“噗嗤”笑了:“你莫不是要说,辉儿是我换的,并不是你的儿子?”说到这里,脸色蓦地一沉,冷笑道:“我却不是那种肤浅的妇人,不要女儿,只要儿子。”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秦太傅的脸色十分难看。诚然,秦夫人并不是那种肤浅的妇人。她如此喜爱秦辉,除却两人实在有缘分之外,也因为秦辉是她的儿子。且,后者才是主要原因。

真正肤浅的人,竟是他了。

秦夫人却误会了,连连冷笑道:“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是府里有刁仆,做了这种事?然而我却知道,当年我产辉儿的时候,你就在产房外候着。竟是什么样的刁仆,能在秦太傅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了去?”

这一袭尖锐的问话,直叫秦太傅的老脸窘得赤红。

☆、第一百七十一章 秦辉才是我儿!

十九年前,今上还是太子的时候,聚集了一群朝臣,要进行逼宫。秦太傅彼时年轻气盛,恼恨先帝残暴酷虐,便舍了身家安危,意图大干一场。

恰时秦夫人即将临盆,秦太傅虽然不怕自己掉脑袋,却不愿连累无辜孩儿。便召来心腹下人,叫他去外面寻一户家境贫困,养不起孩子的人家,买一个刚生下来的小孩子。

那心腹下人懂得他的意思,拍着胸脯道:“外面买来的总有形迹,对主子不利。恰好我夫人这几日也快临盆,就叫我夫人肚子里的小崽子为小主子挡灾吧!”

秦太傅听罢,直是感激不已:“你放心,只要过了这一关,我必然认那孩儿为义子,教养他长大,为他谋个好前程。假使此番事败,我也会尽力保这孩子周全。”

“多谢主子!”心腹感激涕零地跪地表忠心道。

秦太傅信了他,便在秦夫人生产那日,命人暗中调换了秦羽瑶与秦辉。

尤记得那日下午,产婆提着小婴儿的两只米分团子一般的小脚,粗大的巴掌拍打在小婴儿软嫩嫩的屁股上,发出的那一声嘹亮又委屈的啼哭。秦太傅当时便红了眼眶,可是不得不狠下心,将早两日便出生的秦辉抱来,换走了秦羽瑶。

当日,秦太傅将怀里只抱了片刻的女儿递给心腹,叫他送得远远的,不必是富贵人家,务必是正直善良,与人为善的好人家。心腹应了,连晚饭也没有吃,便抱着小婴儿出了秦府,离开了雍京城。

秦太傅去了一桩大心事,便将全部心神投入到辅助今上的逼宫大业上。等到今上逼宫成功,肃清朝中不对付的臣子,解决了宗族之乱,平定了天下百姓的心,坐稳江山已经是三年后。

是时候将那个软乎乎的小婴儿接回来了,秦太傅心想,便派心腹去接人。谁知,心腹回来后只说,那婴儿走丢了。

秦太傅不信,怎么就这么巧,他的女儿走丢了?便派人去查,发现心腹所说的地点时间和收养的人家,根本就是谎言。再逼问,心腹便梗着脖子,一头撞墙死了!

秦太傅震怒,然而派人去查,却丝毫也查不出什么。只因为当年那件事做得隐蔽,本来便没有多少人知道,心腹一死,便彻底成了一桩谜案。

那心腹的婆娘倒是好好的活着,带着一个孩子,做事倒是勤恳。秦太傅有心把秦辉还给她,谁知秦夫人对秦辉的感情颇深,一会儿也离不得。秦太傅想起当年跟心腹的约定:“只要过了这一关,我必然认那孩儿为义子,教养他长大,为他谋个好前程。”

君子之诺,一言九鼎。秦太傅曾经说过的话,自然不能反悔。毕竟,孩子是无辜的,且心腹已经死了。大人做的孽,本来不该报应到小孩子的身上。然而,毕竟是害女大仇,秦太傅不能原谅。最终,秦太傅给了心腹婆娘一笔银钱,将他们赶出了秦府。

至于秦辉,秦太傅的态度一直很复杂。一面觉着秦辉是无辜的,一面心中对心腹的行为不能原谅。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叫他由着秦夫人教养。而后,私下里派人去寻,试图寻找秦羽瑶的音讯。毕竟,心腹只说是走丢了,并不是没有活着的希望。

感情上来讲,秦太傅觉着自己的女儿不能那样倒霉,她必定还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然而一年年过去,始终了无音讯,让秦太傅最终慢慢灰了心,转而将目光放到秦辉的身上。或许,这就是命吧。他对先帝不忠,先帝含恨而死,在天之灵对他不忠的惩罚吧。

秦太傅试图教导秦辉,谁知此时的秦辉,早已被秦夫人教导成了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念不进去书,娇气,滑头,当着人的面是一套,背着人又是一套。秦太傅索性死了心,撒手不管了。又渐渐察觉到今上似有若无的强势与霸道,便在朝堂上也一步步退了下来,在家赋闲。

一直,到桂花节的那日,他看见了秦羽瑶。

不见不知道,一见才觉放不下。比之前的每一天,都更放不下。他的女儿,真正的娇娇女儿,勤奋努力肯吃苦。他的儿子,不忠不义的下人的种,偷奸耍滑,狡猾异常,毫无半点大家公子的内涵,浑然一个天生的草包。

鸠岂能占鹊巢?秦太傅每日都在苦思,怎样才能让他骄傲的女儿,和秦辉那个享福了许多年,早该回到原有的位置的草包,将身份对换过来。

如果仅仅考虑这一点,方法还是很多的,比如被心底叵测的下人所害,比如府中进了谁家的暗桩,等等。但是,最让秦太傅揪心的是,如何让秦夫人从心底接受秦羽瑶?毕竟,他把女儿接回来,是为了补偿她,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而不是让她受气来了。

可是,这些天过去,秦太傅一次次试探,最终一次次失望。故而犹豫不决,让秦羽瑶回府,真的好吗?不由得又有些后悔,都怪他这些年的疏淡,愈发加深了秦夫人对秦辉的喜爱程度及亲近程度。

然而他做的错事也不仅这一桩,当年心腹死时,秦太傅就该将秦辉丢出去,才是明智之举。管他什么君子之诺,害了他的女儿,还叫他保守誓言,他竟是愚人么?

事实证明,他果真是愚人。秦太傅回忆往事,只觉得悔不当初:“事情便是如此。秦辉是下人的儿子,你我当年所生的孩子,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孩儿。”话刚落地,忽然窗户外面响起一声轻响。

秦太傅眉头微动,走过去察看。不妨被秦夫人拦住,当头啐了他一脸:“呸!你糊弄谁呢?辉儿就是我的儿子,他孝顺体贴,正直仗义,是个再好的孩子也不过了。你究竟发了什么疯,就是不喜他,甚至宁愿从外头随便拉个人进来认作女儿,也不要辉儿?”

秦夫人一边说着,一边余光去注意窗外。只见方才见到的那抹人影,已经不在那里了,顿时松了口气。彻底放开来,挽起袖子便朝秦太傅撕打过去:“别说辉儿就是我的儿子!便是不是,然而这些年陪在我身边,哄我开心逗我玩的人是他,承欢膝下的人也是他,那个什么女儿,可曾在我跟前待过一日,喊过我一声娘?你便是说破大天,我也不肯认的!”

眼前闪过方才见过的秦羽瑶的面孔,与秦夫人年轻时相似六七分,神情冷清倔强,十分不讨人喜欢。秦夫人忽略心中的那一丝不忍,全部精神都放在秦辉被揭破身份时,落寞可怜的模样,不由得心疼得不得了。

“辉儿才是我儿子,你再别有别的念头!”秦夫人的语气格外坚定,竟是一丝一毫的妥协都没有。

“瑶儿才是你的女儿!”秦太傅气得道。怎有如此愚蠢的妇人?对别人的儿子看得千好万好,对亲生女儿反而懒得看一眼。

秦夫人冷笑道:“瑶儿?那是谁?我只记得我儿子叫辉儿,也有那庶女名叫敏儿,却不曾听过府里有个叫瑶儿的!”连名字都不是她起的,十几年来不曾在眼前晃过一日,秦夫人知道她是谁?

更叫秦夫人介意的是,儿子可以娶个媳妇进来,生儿育女,都管她叫老夫人,一辈子尊尊敬敬。如果是个女儿,管她再貌美,便是勾上了王爷呢,难道能拐进秦家,一辈子对她尊尊敬敬的吗?

而若是找个不中用的无父无母无气节的入赘,哪怕再恭敬,秦夫人也瞧不起。故此,她的孩子只是秦辉,再不可能是别人。

“秦辉的老子做下那等伤天害理,罔顾人命的事情,便是不追究他背主,他也是死有余辜!我为他养了二十年儿子,给他儿子锦衣玉食地享受着,却眼睁睁看我女儿在外头吃苦头——”秦太傅说到这里,有些哆哆嗦嗦起来。他不甘心。更不知道,秦夫人怎么就无动于衷呢?

秦夫人冷笑道:“怨谁?当年我在产房里,吃尽了苦头才生下孩儿,转头就晕过去了。醒来时,身边便躺了辉儿。你却做什么去了,怎么叫那贱奴才换了孩子?”

方才秦太傅将事情缘由讲来时,并没有讲出乃是他指使此事。概因当今的皇上,已经不是当年的皇上。倘若给皇上知道,当年他居然如此不信任他,竟然暗暗留了条后路,只怕后患无穷。

“分明是你自己的错,却叫我们都跟着受苦,你怎么有脸在这里指责我们?”秦夫人句句犀利,全都砸到了秦太傅的脸上。

谁才是她的孩子,秦夫人并不傻,在见到秦羽瑶的面容后,便有了七八分估计。然而,一来秦夫人跟秦辉做了将近二十年的母子,情谊无比深厚;二来秦羽瑶已经盘起发髻嫁了人,理当是外人。综合考量一番,秦夫人便做下了决断。

“反正你早就看我们母子不顺眼,成日里反反复复的事情做了也不知有几多。我也不问你想做什么了,你想做什么都随你吧,同我和辉儿却是没有关系。”秦夫人说罢,便转身往里间走去,再不理秦太傅。

秦太傅原本打算着,要将秦辉和秦羽瑶的身份对调。可是,看着秦夫人的态度,竟会跟他拼命一样,不由得头疼起来。最终,秦太傅不欲与她计较,只道:“便认瑶儿做义女,你意下如何?”

瑶儿如此聪明,只要她进府,必定能够讨得秦夫人开心。到那时候,母女连心,哪里还有秦辉那草包的事?

秦太傅打算得好,却只听里间响起一个嘲弄的声音:“你想认义女,只管认便是了,难道我还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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