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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贵名媛-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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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个大便宜,自然想着不能辜负主人家一片善心。再说她心里明白即便是把她一身的手艺教给丽姐儿,也不过是为了官家小姐搏个好名声,将来好找人家。与将来她要教收养来的女儿女红技艺是不一样的,那时才是真正的靠手艺过活,养家糊口。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一会儿就把丽姐儿叫来,让她拜师。”林氏笑着道。

“夫人折杀老婆子了,夫人抬举老婆子是老婆子的福分,可不敢让小姐来拜我。”程绣娘清楚丽姐儿在园子里的地位,在主子们心里的高低,自然不敢托大。

林氏满意地笑了笑,对丹桂点点头,为女儿请女红师父的事情就这样解决了。自那以后,涵珍馆就又多了程绣娘。丽姐儿把程绣娘安排在最大的厢房,与丹桂是隔壁,给了她最佳的待遇。涵珍馆中的婆子丫鬟瞧着丽姐儿对程绣娘的抬举,外加上程绣娘本身就是个简省的,因此众人也都恭恭敬敬地叫上一声“程嬷嬷”。

程绣娘每天只教丽姐儿一个时辰,教十天歇一天,教的很细致,并不粗糙。丽姐儿很喜欢程绣娘慢悠悠地教授,也就学的很认真。程绣娘的教授明显很有条理,从配色到针法,从衣衫到络子,样样都有,每样都新鲜。

“我师父教了我整整十年,从早到晚,就没一刻歇息。有时候我记不住那么多繁杂的针法,师父就拿柳条抽小腿,还说记得疼才能绣出好东西,到最后也不过是熬坏了一双眼睛。还是识字好,如今看着小姐写写画画,我心里羡慕的很。”程绣娘看着每次她教给丽姐儿的针法和打络子的方法,都被丽姐儿详详细细地记录在空本子上,心情很微妙。一方面她觉得这法子新奇,另一方面又觉得到底是识字的人少吃亏。

“只靠着记性好我是害怕的,还是白纸黑字记录下来的好。万一忘记了,直接拿了本子来看,否则总是一遍遍的找师父,我心里也过意不去。”丽姐儿画了最后一幅针法图,待墨迹干了才敢合上。

“还是小姐仔细。”程绣娘对丽姐儿的学习态度很满意。她从不指望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好手艺,却不想丽姐儿是个心灵手巧的,也喜欢做针线。

自此丽姐儿每天的生活除了管家,数银子又多了一堂针线课,这让丽姐儿的生活很充实,对于生活也有了新的认识。

“小姐,于媳妇来了。”丽姐儿刚刚睡醒了午觉就听见绿萼说话。她懒洋洋地起身披衣服,待漱了口才与绿萼对话。

“送什么来了?”到了冬季,碗莲与菊花依次凋谢,整个房里光秃秃的。前段日子还有满园子的木芙蓉能剪来插瓶,可到了现在,除了等着腊梅花开,就没什么花可赏了。

“送水仙来了,这时候的水仙正当季。”绿萼笑着道。

水仙是不错,可水仙本身有毒,那花不能在房里久放。丽姐儿不经意地蹙了蹙眉,却没说什么。到底是下面的人一片心意,贸贸然地拒绝不好。

“小姐那么抬举于媳妇,她也该对小姐殷勤。可前段日子看着被拔了碗莲的鱼缸里,那几条孤零零的朱顶紫罗袍,奴婢差点去花房与于媳妇吵架。”眼看着丽姐儿要训斥她,绿萼连忙转了话锋道,“后来奴婢才知道于媳妇那个不省心的婆婆病重了,听说拖不过年底。于媳妇前段日子不眠不休的,请医延药,花了不少钱,想来园子里的活计也耽搁了不少。不过现在看来她还算是个明白人,有良心的,再忙也知道拿了水仙亲自来。”

丽姐儿看着绿萼讨好的笑,也就没说什么,只心想着于媳妇果真是个命苦的。她婆婆要是没了,传言恐怕又要开始流传了。丽姐儿知道于媳妇在楼下,连忙穿了鞋下了楼,去看于媳妇带来的水仙。

“花房新出了水仙,奴婢先去了凝晖堂,才来小姐这里。”于媳妇毕恭毕敬的。

“快拿过来我瞧瞧。”这世道的人对水仙很是偏爱,称其为“凌波仙子”,认为水仙清新淡雅,很符合文人气质。

“奴婢带来的分别是金盏玉台,银盏玉台和玉玲珑,都是奴婢亲自种植的。”于媳妇将水仙挪到小几上给丽姐儿看。

水仙花朵小,黄白相宜,密密匝匝一丛,看着很舒心。花朵亭亭玉立,小巧可爱,的确很雅致,做为盆景,小小的一盏确实精致。这与春天的兰花,夏季的碗莲,秋季的菊花道理是共通的。

“听闻这水仙有毒,会不会妨碍身子啊?”丽姐儿问道。

“水仙是有毒,可只要睡觉的时候将其挪走,就不碍的。刚刚奴婢去了凝晖堂,已然将此事告知夫人,夫人说就白天拿出来看看,晚上都会撤下去的。”于媳妇连忙道。

丽姐儿点点头道:“你有心了。”随即就给绿萼一个眼色,要她给于媳妇赏个封红。

“姐姐辛苦了,等有了新种出来的花,可一定得拿给我们小姐瞧瞧。”绿萼一边笑着给于媳妇塞红包,一边说话。

“自然自然,一定一定。”于媳妇笑着接了封红,连忙道。

待于媳妇走了,绿萼才道:“于媳妇的眼睛都熬红了,想来她婆婆的病是没什么转机了。”

“到底是个可怜人。”丽姐儿不禁感叹。

“可不是,最近园子里的人又开始说于媳妇的不是了。”绿萼上前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于媳妇的婆婆还没怎么样呢,就有人按耐不住了。丽姐儿头疼地抚额,这个结是怎么都打不开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橘子

眼看就要到冬至,可徐熹和徐老太爷都没有回来的意思清贵名媛。蜀州等地负责庄子铺子的庄头和掌柜,已然拉着大车小车的年货,带着银子,入了晨园准备交账。没办法,总不能男人们不在,就晾着家中的世仆。于是林氏只好带着芳草,榴花,又从丽姐儿借了丹桂和青杏过去,没日没夜地对账。

“这攒心梅花看着漂亮,却着实费功夫。老奴看小姐的小本子写写画画的,也颇费纸墨。”攒心梅花络子的编制是个大工程,丽姐儿为着详实记录,着实费了不少笔墨。可写写画画下来总归是有好处,那就是无论何时何地只要看着本子上的步骤就能编制,一点都不费脑子。

“好看就是了,费功夫也值了。”丽姐儿有一句没一句的与程绣娘说话。

程绣娘和丽姐儿围坐在炭盆旁,在静谧地黄昏中打络子,整幅画面很是安详。

“小姐,夫人送了橘子来,说是庄子上的新鲜货,可甜呢。”绿萼叽叽喳喳地打破了院子中的静谧。

“拿来吧。”丽姐儿喜欢吃果品,再加上室内的火盆烧的旺,难免有些干燥上火,吃水果最好不过。

绿萼亲自剥了橘皮扔进火盆,才把橘肉递给丽姐儿。炭火与橘皮相融合,顿时满室的馨香,暖意融融。

“娘亲那边如何?”丽姐儿知道林氏和几个丫鬟忙碌,怕林氏熬坏了身子。徐家那么多产业,所有的账本几乎能堆成一座小山,就林氏带着几个丫鬟,着实是强人所难。

“奴婢没瞧见夫人的神色,听说是很忙碌。橘子是丹桂姐姐来送的,说夫人照常吃照常睡,没什么不妥。”绿萼心道:夫人本就不待见我。我哪里还敢往前凑。

丽姐儿点点头,想着用过晚膳之后也去帮忙。本来看账这样的事,丽姐儿也要去帮忙的。只是她现在日程排的满,手头还有金铺的账要看,林氏怕累坏女儿,就没让丽姐儿去凝晖堂受累。

“爹爹什么时候回来,你打听到了吗?”丽姐儿吃着冰甜的橘子问道。

“奴婢问了,只是一直没消息。”绿萼可是找了一圈的人,没人清楚徐老太爷和徐熹何时回来。

“不过奴婢倒是打听到了别的消息,黎闵两家到底是退亲了!”绿萼道。

“那闵二小姐怎么办?”丽姐儿着实吃惊于两家退亲之事。第一个关切的就是闵二小姐。

“不知道。”绿萼摇摇头。她现在打探消息可不敢明目张胆了,只靠着道听途说。

“这闵大人是苏州府尹,黎大人又是苏州同知。本来是儿女亲家,现在弄成这个样子,还不眨眼就成了仇家?”程绣娘显然也被惊到了。

“可不是,您老说说这两家是不是都被猪油蒙了心了!”绿萼兴高采烈地八卦着。

闵大人和黎大人都在同一处衙门,抬头不见低头见。两人又是上下级的关系,这以后还怎么见面啊!

“不管怎么说,闹了一个多月了,事情总是有了定论了。其中是非曲直到底是旁人家的事,我们也管不着,还是别费心了。”丽姐儿稳了稳心情道。

“是。”绿萼连忙道。

待用过了晚膳。丽姐儿就带着碧草和翠篱去了凝晖堂。凝晖堂果然如想象中的灯火通明,想来林氏还没有歇息,正带着丫鬟们看账。待丽姐儿一进去。定睛一看,果不其然,心下了然。

青杏打算盘的声音格外清脆,在宁静的凝晖堂中回响着,令人莫名地安心。青杏算盘打的好。双手齐上阵,看着很有威势。一旁的丹桂翻着账本。核对着青杏算盘上的数字。芳草就着一盏火烛写写画画,唯有榴花趁人不注意,用帕子掩着打哈欠。而林氏则聚精会神地对账,眉头微蹙,似乎看出了什么错漏。

“女儿带了馄饨来,娘亲也歇歇。”丽姐儿亲自将桌面上的账簿等都拂开,又亲自打开食盒,端出了青花瓷的大碗。

“这大半夜的,你还过来做什么。这里虽不如京都严寒,可到底是冬天,更深露重,你小心保养身子。”听到女儿说话,林氏才抬头,看着丽姐儿雪白的笑脸,摸着女儿的衣衫,生怕穿的不暖。

“也想帮着娘亲分忧。”丽姐儿说着就拿起账本核算起来。虽然前世是文科生,数学总是不及格,可加减乘除的基本运算还是能够运用自如的。更何况小时候还在特长班里学了心算,口算,这时候也正巧用的上的。

“别累坏了眼睛。”林氏在一旁劝道。

有夜明珠在,光芒闪耀哪里能累坏了眼睛。丽姐儿笑笑,不以为意,只看着账簿上的繁体数字在脑海中转换运算。

丽姐儿是第一年接触蜀州产业的账目,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徐家的根基在蜀州,经营近百年,有田有地有房产都是意料之中,可万万想不到的是数目庞大。且不说为接连成片几千亩的耕地,林地,山地所设的庄子,就光是铺子也有上百间;房产也是接连成片,大部分都是几条街的房产都归徐家所有。此外,徐家还有两座矿产,专门出产玉石,最是赚钱。这么看来,徐家可谓是真正的大地主,豪富之家。丽姐儿粗略估计一下地价,房产和铺子的价值,加加减减起码也值七八十万两银子,更不要说没算上矿产和每年的出息。怪不得徐老太爷愿意花钱投靠新帝,拿两百万两银票就好像是拿二十两银子一般。财大气粗,舍得花钱,坐拥金山,自然是看不上几百万两银子了。

夜越发的静谧,直到快三更了,林氏才意识到时间晚了,直接留了丽姐儿在凝晖堂睡。睡前,林氏还特意去厢房暖阁看了三个儿子,这才安心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林氏先发了对牌,安排府中的各项事宜之后就将开始打发蜀州老家来的庄头掌柜。因为蜀州山遥路远,所以林氏最先对账的就是祖宗家业这部分,好让家中的世仆在年前赶回去。

“今天恰逢新帝登基,免了赋税又幸好风调雨顺,才有这样的收成;自然各位庄头掌柜的辛苦经营也功不可没,我都记着,待老太爷回来也自会禀明。这些封红是赏你们的,你们也好回家过个好年。再有不管来年年景如何,还望诸位共勉。”本来祖业就是徐老太爷管着的,林氏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看着账面干净,且收成与战乱前大致相同,也就乐得做个仁善的主子。她打赏的封红一水的二十两,几个老太爷的心腹又加了二十两,可谓是重赏了。

那些个管事庄头和掌柜也没因为是老太爷的心腹就拿大,对着林氏很是恭敬。他们心里明镜一般,老太爷年纪大了,早晚是要把家业留给徐熹夫妇的。当家主母有三子一女,地位稳的很,他们这些给人做仆的,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早晚是要落到夫人的手里的。再说夫人出手可是大方,他们看在手握的银钱上,也要伏低做小。

打发走了蜀州的管事,接着就要看徐熹一路上任在江南所置办产业的账簿了。

“幸亏你爹没沿路置办产业,否则山高皇帝远,那里的庄头,管事作假也不是不能。”林氏对着丽姐儿道。

其实徐熹还真是要在上任的沿途置办产业的,可徐福一直跟在徐熹身边,有他规劝着,徐熹自然也就明白事有不妥,只在苏州府临近的几个富饶的府邸置办产业。

徐熹置办的产业大多在镇江府,湖州府和常州府,庄子最多,铺子却只在苏州府有个胭脂铺子。徐熹的做法也没什么不对,无非是庄子更保险一些,一年到头,总是吃的上饭的。而铺子毕竟不那么稳定,且有赚有赔,很容易经营不善。虽然铺子的经营不用徐熹操心,可徐熹手头没什么人手,自然也就力不从心。当年的战乱,徐老太爷很是散了不少的仆人,即便是战乱过后,仆人又回来了,也大部分不愿意离开故土。再说蜀州的产业庞大,完全能消耗的了徐家的世仆。买铺子不像买庄子,只要庄头会种地,人是老实人就行,直接延用原来的庄头,也方便。可打理铺子的得是有点生意头脑的,这样的人算得上是人才了,不好找不说,还怕找个太精明的,从而中饱私囊。

江南产业的账簿大部分都是芳草帮着看的,她为人细致,且帮过林氏管账,所以即便小小的错漏,也替林氏也找出来了。

“多亏了你,要不然这账到现在都看不完。”林氏笑着对芳草道。

芳草笑了笑,一如继往的淡然。

“庄子里送了不少海货,今儿就做点鲍鱼来吃。”林氏笑着对丽姐儿道。

“好啊。”丽姐儿也喜欢鲍鱼,高兴地笑着道。

江南一带产业的庄头管事也每人都拿了二十两的封红,兴高采烈地成群结伙地出了府。

第二百七十五章 归来

钱卿瑛闻言倒吸了口气:“嘶,难怪我的背又痒又麻,真是倒霉透顶!”

胤祯解下了自己的斗篷,给钱卿瑛换上,说起话来却是欲言又止,:“先把这个给披上吧,我和光海分开找你,也没带旁的,幸好是有惊无险。不过……”

钱卿瑛迎上胤祯深邃亦有提醒的目光,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其实我也还没想好,要怎么说今晚的事,实话实说也未必有人信。毕竟我只有背上有伤,实在不好解释。退一万步讲,我在各位贵人面前有今日的体面,四贝勒这样守着我一个人,不是因为我聪明贤惠,也不是因为我长了张人见人爱的脸,而是因为我像棵摇钱树一样可以摇下银子来。就算今晚我真的被怎么样了,四贝勒短期之内一定会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皇上也会帮我遮掩,极力粉饰太平。这些我都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那我们先离开这往回走一段,就说摔下坡地,掉进水洼昏过去了,别的就再说吧。谣言止于智者,可世上的智者并不多。至于四哥,要看他怎么想了。”

钱卿瑛的心一沉,苦笑道:“的确是这样,很多事非人力所能挽回。”

胤祯把钱卿瑛托上了马,因为要顾忌她背上的伤,钱卿瑛是和胤祯面对面倒骑的,胤祯的体温把周围的空气都烤的暖烘烘的,许是由于她是身上有伤,又经过了激烈的打斗,乍寒还暖,就有些气短乏力,上下眼皮也在直打架,钱卿瑛声音沙哑的问道:“十四爷,咱们走到哪儿了?”

“和那人拦截你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了,按照你失踪后到现在,脚程上也差不多了,就这儿了吧,你在马上趴着别动,我下去抓紧好好布置一下,不然就算等会儿没放信号烟火人也找过来了。”胤祯借着微量的光线打量了四周一眼,自己率先翻身下了马。

“十四爷,谢谢你。”钱卿瑛看着胤祯在那忙东忙西的在草坡上拖动重物,制造草地被压倒的痕迹,一时间百感杂陈,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好像是和虚空苍白。(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接到钱卿瑛失踪的传报时,康熙正仰在中央大帐的龙椅上闭目,年纪大了,总是觉少眠浅,早早的躺下,却只有假寐。

胤禛和引领太监杂沓的脚步惊他腰身一直,侧边小案上刚沏好的“冻顶乌龙”碰碎了满地,茶香四溢。

“皇阿玛,钱氏今晚在儿臣眼前走失,她当下正协领督办朝廷几样要事,事关国库充盈凋敝,儿臣前来请旨,求皇阿玛派禁军全方位搜索!”康熙未曾未站稳,胤禛便直直跪下,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的指派差遣,他的声音就已嘶哑的发颤。

“哦?怎么回事?”顿了顿又道,你嗓子哑了,让旁边伺候的说吧。“

“格格和主子一道出去散步,因着天黑也没走多远。格格今儿看十三爷醒了,心情特别好,就朝前跑了几步,谁成想呢,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踪影,格格做事向来有交代,这次恐怕是……”小高子便哭,凄惶的颤音刺得耳膜发烫。

胤禛跪在地上,满脸浑身是水渍的痕迹。虽没掉眼泪,但整个人都颓败了下去,好像罩了一层浓重的灰雾:“儿臣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草原这么大,也只能让人多点火把,虚张声势。若非万不得已,儿臣决计不敢来叨扰皇阿玛安寝。”

胤禛对钱卿瑛上演的鹣鲽情深,让康熙帝不自觉的皱眉,对钱卿瑛他是轻不得,重不得,虽然他一有机会就弄些事来打压她的气焰,却从没想过当即就把人给弄死。他要年轻个十来年,或者钱卿瑛又不是那种古怪的脾气,招徕充实后宫会更好。

几次事情下来,康熙也对钱卿瑛的脾气秉性明白了几分,钱家几辈子人的心眼儿都长在钱卿瑛身上,他们家是正宗的姑奶奶当家,从小就在家里说一不二的。

哪个能在这重兵把守的木兰围场把人给掳走?除非是她自编自导玩金蝉脱壳,以钱卿瑛的性子因为争宠而冒险布了个局,康熙起码有五成怀疑,起码当下宠爱对她来说并不是求而不得,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这个儿子现在完全被她给拴住了。

“拴住?总是无法忍耐的吧。眼巴前的把人给丢了?可能么?”在康熙的脑海里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面对下面那个满脸心痛就差掏肝掏肺要保护钱卿瑛的儿子,最终停住到胤禛脸上的目光带上了狐疑和审视,只有胤禛才能让,那个有一副能屈能伸的玲珑心肝儿的丫头,没有防备的栽了。

康熙帝抬起眼睑,面色淡淡道,“行了,朕写道手谕,你带去再说。”

胤禛连忙感激涕零的磕头谢恩:“多谢皇阿玛恩典。”

“梁九功。”

“奴才在。”

而后又补上一句:“你去跟老四走一遭。”

“嗻。”梁九功暗中吃惊,却明白康熙的未尽之意:若四阿哥有异动,速速回报。皇上年纪越大,各方面都越来越力不从心,疑心也就跟着白头发滋生繁衍起来。

胤禛对这些仿佛浑然未觉,除了急切,就是感激,端的一副赤子之心。

康熙大笔挥就了四字诏命:“全力寻人。”

胤禛带着梁九功走后,康熙仰倒在椅背,闭目片刻,起身对着隐匿在暗处的人说道:“速传令,详细追查钱氏失踪始末和蒙古部族有无关联,或者和朕的阿哥们有无牵扯。若是你们先寻到了人,直接把人带回来。”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无声。

康熙的令虽传了,却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星月之下,各个帐篷隐约有光亮,王爷贝勒们此时应该没一个能睡着的,太多人的利益在不知不觉中和钱卿瑛交缠到了一块。

他望着大帐外幽深的黑暗,瞥见那个一向跟着胤禛的太监还站在帐外,守着消息。

康熙向身后招了招手。贴身服侍的宫女就迎上来垂首侍立一侧,问道:“万岁爷有何吩咐?”

“去和丫头们打听一下,不管满蒙,今晚哪个王公阿哥不在帐内,行踪不明,记得别让人知道是朕想知道的。”管事姑姑们平时闲聊就爱打听各家都由哪个女人陪夜,自己喜欢,转述给她们的主子也爱听。

“是,奴婢这就去查。”

“等等。”康熙想了想又把人给叫住了,沉吟片刻方道,“也顺便查查晚上钱格格出事,哪些人最积极热心帮着找人,哪些隔岸观火。”

“是,奴婢记下了。”

地上的碎片,下面的人早不动声色的收拾干净了,专门伺候茶水的小太监及时的续上了新茶,从始至终康熙的语气和神态都没有一分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亥时分,月光被乌云挡住。

康熙就像一座雕像一样没有任何的移动,可端着茶杯的手却不停的颤抖,两手交握力图让自己情绪舒缓些。

康熙帝声音低沉,有着难以想象的沙哑犹豫,“宣召太医进来。”

不久,张太医亲自背了药箱进来,见了礼后开始号脉。

“朕的手近来抖得越发频繁了,恐怕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朕就握不了笔,行不了御笔朱批了。”

张太医弓着身子,跪地磕头说:“回万岁爷的话,四肢麻痹震颤看似严重,实则不危及性命,除了配以针灸和滋阴养肝的补药细细调养,不要伤神忧虑,症状自然会减轻。”

康熙长出一口气,眸光锐利的看向张太医:“朕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朕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危,还有些年头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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