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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贵名媛-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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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媳妇确实命苦,人也能干,就是命硬,这些丽姐儿都知道,也认为这是小事,收留了也没什么。毕竟她也清楚芳草与于媳妇的关系,园子里既然有芳草给于媳妇撑腰,她在一旁助助威也没什么。
转眼间,芳草的正日子就到了,她的婚礼很喜庆,从晨园发嫁,二十八台嫁妆一只手都插不进去,吹吹打打地进了戈家的门。那天婉玉笑的尤为开怀,只说她娘盼孙子盼的紧,芳草嫁到他们家去,可算是了了老人家一桩心事。
而作为关系好的于媳妇则碍于命格,不敢去看芳草的婚礼,只在一旁听人家说,又暗地里去园子里的佛像前拜了好久,希望芳草这一辈子都平平顺顺的。
待徐家各地的庄子铺子上的掌柜,庄头带着年货和帐簿来晨园的时候,芳草也疏着妇人头回了园子里,帮着丽姐儿对帐。
此时的丽姐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随时迎战难关。而这时,从京都送节礼的苏家和林家的车队也到了。苏家一切平顺,倒没什么新鲜事,而林家则出了大喜事。丽姐儿的舅舅,太子侍讲林琅诹礁鲈虑岸┣琢恕�
第三百一十七章 出身
“舅舅定亲了?”虽然丽姐儿想说“舅舅也该定亲了”,可有时却不能心口统一。
“可不是嘛,听闻是皇后娘娘保的媒,女家也是书香门第,是河北望族,田家的女儿。”林氏笑着道。
弟弟的婚事终于有了着落,她终于能放心了。
丽姐儿则心思一顿。舅舅现如今是太子侍讲,他是太子跟前的人,皇帝早为林家选择了立场。同时,徐家,沐恩伯府苏家因为姻亲的关系,也同时被选择了立场。显然太子的亲娘皇后娘娘尤嫌不够,又给林家加了一个砝码,等同于给太子又加了一个砝码。皇后果真好打算,这几家全都是世代耕读,唯独沐恩伯府与行伍沾了边,可也因为家族断代,苏明和只在礼部做事,并不能在行伍中产生影响。要知道“书生造反,三年不成。”随着太子年岁的增长,太子身边的心腹,势力都是书生,这无形中消除了皇帝的戒心,皇后娘娘果然为太子打算的精明。
皇帝也是人,纵使他再英明神武,在权力的大位上统治数十年,也总会对绝对权力产生永恒的**。随着时间的流逝,皇帝的这种**会越来越执著。到那时,天家无父子的戏码也会愈演愈烈。不得不说,皇后娘娘是位眼光长远的精明女人,她为太子设想的很周到。
现如今林家,徐家,苏家和田家已然与太子坐了一条船,已经是实打实的太子党。他们面前也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拥立太子,让太子顺顺利利地继承皇位。否则,四家的下场都不言而喻。而太子继位的过程是缓慢而漫长的,其中的阻力不计其数。其中最强大的阻力。从某一方面来说,并不是他的兄弟或是其它外界因素,而是皇帝。待皇帝年老体衰时,他最戒备的恐怕还是年富力强,即将继承皇位的太子。这其中微妙的关系,并不是丽姐儿能体会到的,可是她都想到了,更何况是那么英明的皇后娘娘呢?皇后娘娘未雨绸缪,而林家又期待着一位知书达礼,能让林琅藓蠊酥堑南备尽A较岵荒倍稀W匀痪陀辛苏庖蛔朗隆G也凰悼蓟屎竽锬锏男乃际鞘裁础<热挥辛撕媒峁蔷筒槐靥四越盍恕�
“是皇后娘娘懿旨赐婚?”丽姐儿问道。
“皇后娘娘保的媒,自然也赐了婚。”林氏笑着道。
剩下的事情即便林氏不说。丽姐儿也能猜到几分,无非是外祖母等不及了,进宫求皇后娘娘下旨,板上钉钉才好。
“正日子就在二月十九,听闻田家的小姐也十六了,都老大不小了,田家也急。”林氏笑着道。
“那我们送什么贺礼?”丽姐儿笑着问林氏,并没有追问田家的姑娘为什么都十六了还得皇后赐婚才能嫁人。
“等我想好了列个单子,到时候你再帮着看看,周全一番。想来就稳妥了。”林氏笑着道。
“是。”丽姐儿也笑眯眯地回应。
待林氏列好了单子给丽姐儿,丽姐儿细瞧一番发现其中大部分东西都是林氏的私房,其中尤为名贵的两件古董漆器则是徐熹额外添上去的。几个弟弟年岁还小,送不出什么像样的礼品来,因此林氏列好的单子中也包含了几个弟弟的礼品。丽姐儿心里有了数,就从自己的私房中拿出了一对价值不菲的玲珑七巧鸳鸯杯来做礼品。
“这还是那崔盐总商的太太送给小姐的,听闻不是凡品,小姐果真要送出去?”绿萼咂舌道。
丽姐儿笑着道:“又不是不相干的人家,我舅舅成亲,我做外甥女的总不能小气。”又道,“好好包起来,仔细着些。”
谁人不知道丽姐儿名下有个金铺,日进斗金,是个小富婆。这贺喜的礼品寒酸了,难免要人心里犯嘀咕。她还不知道未来的舅母性情如何,要是个好性的还好说;要是个性情刁钻的,样样挑不出错来才能不被人小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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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丽姐儿就大方地打赏了伯府与林家的来人,打发了两个车队回了京都。两家的车队刚走不久,分处于各地的徐家产业上的掌柜,庄头和管事就陆陆续续到了晨园,而丽姐儿也开始真正忙碌了起来。
整个涵珍馆中,往日里小丫鬟们悠闲自得皆不见,仔细地倾听,唯有拨算盘珠子的声音,格外清脆。
丽姐儿正看着一本厚厚的帐簿,眉头不自觉地微蹙,细细麻麻的帐目令人眩晕。
而在丽姐儿旁边服侍的正是碧草,她一边摆着碗筷,一边道:“小姐且歇歇,仔细熬坏了身子。”
丽姐儿放下帐簿叹了口气,喝了一口橘子汁,心里轻快不少。
林氏终究是害喜了,一天到晚什么都吃不下,唯一能吃得下的就是酸酸的橘子。只是只吃橘子终究伤胃,于是丽姐儿想了法子让厨房把橘子榨成汁给林氏喝。果然这个法子令林氏舒服许多,也能吃的下点心之类的食物了。林氏有橘子汁喝,自然少不了丽姐儿沾光,于是丽姐儿也开始喝起了这种健康果汁。
对帐已经三天,青杏与芳草打算盘,绿萼和凤儿说帐目,四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已然将偏远地区的庄子铺子的帐目都清算出来。有的庄子收成好,有的不好,有的是因为庄头不尽心,有的则是因为庄子上的管事公饱私囊,做假账。丽姐儿该赏的赏,该打的打,该罚的罚,该敲打的敲打,总之处置得当,让徐老太爷很满意。在打发了一批人之后,丽姐儿又着手蜀州的祖产和江南的产业,她的金铺她根本就无暇顾及,只推给青杏。青杏等几个丫鬟也累的很,几天下来都瘦了两圈。每当丽姐儿瞧见自己和丫鬟们憔悴的样子,都深深感叹,以往年底对帐,娘亲都是怎么撑过来的。
“都歇了吧,磨刀不误砍柴工,总得吃了饭才行。”丽姐儿吩咐道。
“是。”青杏等四个丫鬟道。
待到了冬至的前一天,丽姐儿带着手下的四个丫鬟终于把所有的帐目都查了一遍,确定无误之后,丽姐儿先与徐老太爷打了招呼,然后开始处置。该赏的就赏,该罚的罚,言辞犀利,理由明晰,这样下面的人都惊了一把。徐家的小主子不能轻视,小小年纪却很厉害。虽说众人都觉得这是徐老太爷在背后给丽姐儿出谋划策,撑腰掌脸面,可丽姐儿的雷厉风行无疑给人的印象深刻。
“若忘了本分,自是过不上好日子。年关难不难过,在于诸位,却不在我。”丽姐儿笑着打发了下面的人,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到了冬至那天,园子里杀鸡宰羊,包饺子,包馄饨,热闹非常。都说冬至大于年,这天也是铺子上,庄子里吃酒席的日子。
“一桌酒席按十两银子办是惯例,可今年年景好,再给每个伙计加个红封。”丽姐儿吩咐道。
今年徐家的产业净赚了六十多万两,这还不算徐熹这个两淮巡盐御史得的孝敬。因此丽姐儿出手大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会不会太张扬了?“青杏还记得在闵家有人中伤徐家。
“家里进了多少银钱,下面的人不可能一点都不清楚。我们若还是按惯例,服不了众不说,恐怕还会被安上吝啬的名头。我们徐家家大业大,若是有点风吹草动就战战兢兢,那这日子也不用过了。今年是个丰年,给下面的人提点几句就是了。”丽姐儿道。
丰年自然赏的多,灾年管了温饱也算是功德。
“是。”青杏下去办差,丽姐儿则把几个弟弟接到涵珍馆来吃涮羊肉。
“仔细烫着。”丽姐儿瞧着几个弟弟好食欲的样子,心情又明快了几分。
“舅舅成亲,我们去不去京都观礼?”欢哥儿笑着问丽姐儿,嘴边还留着一点麻酱。
这个问题还真是难住了丽姐儿,照道理说唯一的弟弟成亲,林氏是要去的。可如今林氏大着肚子,舅舅的正日子又在二月,即便是林氏执意,恐怕徐老太爷和徐熹也不会让林氏去。林氏不去,那自然几个孩子得跟在娘亲身边,恐怕是去不得了。
“娘亲身子不好,恐怕去不得京都了,你们就安心地与曾祖父读书是正经。”丽姐儿笑着道。
三个弟弟一听丽姐儿的话,都笑的勉强。课业上倒是没什么艰难,主要是曾祖父拘着他们不许闯祸,少了不少自由。
冬至这天的晚膳注定丰盛,林氏好像也度过了害喜的时段,吃的很香甜,这让一家人都松了口气。待晚膳用毕,一家人又坐在一起吃点心,喝茶水。直到夜深了,众人才散去,唯有徐老太爷留了丽姐儿,这让众人都很不解。
可即便如此,也没人说什么,丽姐儿虽疑惑,却也安静地留了下来,听曾祖父说话。
“你可知我们徐家的老祖宗是做什么的?”徐老太爷和颜悦色地问道。
丽姐儿疑惑地摇了摇头,心道:不是世代耕读传家?
“他是个私盐贩子!”徐老太爷兴高采烈地道。
第三百一十八章 闻讯
这世道盐铁官营,盐又是生活必需品,因此百姓对盐价都极为关心。可无论盐价多便宜,终究是有更便宜的盐存在,那就是私盐贩子手中卖出去的走私盐。
“老祖宗就是靠贩私盐起家,后来因缘际会发现了一座盐矿从而发家。当时朝代更迭,风雨飘摇,世道大乱,老祖宗趁乱壮大起了走私盐的帮派,做了盐帮老大。待到世道安宁,君主英明的时候,老祖宗又用那个盐矿换了两座玉矿,随后才安稳生活下来,成家繁衍生息。”徐老太爷双眸望着远处道。
“那爹爹可知道老祖宗是贩私盐的?”丽姐儿问道。
“不知道。你爹爹是个一根筋的,若是知道了,必定会不知所措的。也不知你爹他像谁,我们徐家哪里有像他那么一本正经的。从老祖宗那里开始,家里的人,尤其是男人都有一股匪气。偏他,穷酸书生一个,若不是我养大的他,还以为他是别人家的孩子。”徐老太爷乐呵呵地道。
丽姐儿张大眼睛看着曾祖父神采奕奕的面色,一时觉得很讽刺。现如今徐熹的职务之一就是抓私盐贩子,若他知道老祖宗是个贩私盐的,他又该情何以堪。可看曾祖父的神情,丽姐儿分明感受到了贩私盐的老祖宗在老人家的眼里,是个不折不扣的英雄。也是,乱世之中,饿死冻死的人大有人在,能顺利成活下来,就算是个英雄吧。曾祖父不与父亲说到没做错。可又为什么越过父亲与她说?
丽姐儿疑惑的眼神,徐老太爷看在眼里,笑着道:“我老了,日子不多了。说不的哪天就离了这人世,去阴曹地府见阎王了。我总想着老祖宗当年虽不堪,却是创下了徐家的家业,我理应告诉后人,乱世出英雄,世道再艰难,终有人活的好。”
“曾祖父可是哪里不舒服?”丽姐儿急了,不怪丽姐儿多想,徐老太爷的年岁不小了,突如其来的一番话。着实让丽姐儿心口发凉。
“别多心。不过是老头子我年岁大了。爱絮叨了,就怕哪天老糊涂了,往事都不记得了。忘了本。今天突然想起来了,就提前与你说,你以后再和你父母说。说句实在的,现如今,这个家里,得亏有你撑着;若没了你,就要出大事!”徐老太爷笑眯眯地道。
丽姐儿心头微松,却还是盘算着找个郎中给徐老太爷瞧瞧。
“再与你说个秘密,这件事我从父亲那里知道后,再没与人说过。”徐老太爷故作神秘。
丽姐儿侧耳倾听。很专注的样子。
“我们的老祖宗,是个女子!”徐老太爷笑着低声道。
听曾祖父如此说,丽姐儿心头巨震。在世道如此严苛的时代,生逢乱世,能有女子支撑起门庭,走私盐,建盐帮,这已经不仅仅是英雄的范畴了,简直就是一部经典传奇!
“她建了盐帮,做了老大之后就招赘了一个秀才。那秀才对老祖宗倒是一心一意,也是从那时起才有了徐家的家规,年过四十无子才可纳妾的规矩。后来老祖宗金盆洗手,不再染指走私生意,徐家这才渐渐地成了书香世族,耕读传家。说起来,我们老祖宗当得起奇女子的称呼,是真正的巾帼不让须眉。”徐老太爷拈着胡子笑着道。
丽姐儿也跟着笑,心里则慢慢消化徐老太爷今天与她说的话。说起来,徐老太爷说的若都是真的,那这位老祖宗,倒是位开天辟地的人物。
夜深了,丽姐儿亲自送徐老太爷回了香茗草堂之后就直接回了涵珍馆。
第二天,林氏特意拉着丽姐儿询问昨夜徐老太爷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曾祖父可能是觉得身子哪里不舒服,要我拿对牌请郎中来给老人家看看。可眼见就要过年了,他怕说出来您和父亲担忧,几个弟弟又小,不懂事,就单独与我这个管家的说了。您可别和父亲说,免得父亲心急。”丽姐儿想着徐老太爷要他暂时保密,且现在也不是与父母开诚布公的时候。正好她想寻个郎中给老太爷瞧病,就急中生智,想了这么一个瞎话骗林氏。
“你这傻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着!若真出了什么事,岂不是让你父亲担了不孝的名声!”林氏急了。
“都是女儿的错,昨夜实在太晚,女儿不忍心打搅父母。当时只寻思着寻郎中给曾祖父瞧病,早晚也是今天,女儿已然派人去请了!”丽姐儿害怕林氏心急再有个好歹,连忙安抚道。
“那快去衙门给你爹递信,让他快回来,这事可马虎不得!”林氏说的坚决,丽姐儿到嘴里劝说的话到底咽了下去,只好着人去衙门里报信。
待郎中来了,要给徐老太爷诊脉,徐老太爷又犯了老小孩脾气,说什么都不让郎中瞧。前些日子,因为年关临近,徐老太爷已经停了学堂课,窝在香茗草堂品茶画竹,日子过的好不自在。几个弟弟也玩乐疯了,不是带着小厮们抓麻雀,就是带着丫鬟们东躲西藏。家中的丫鬟仆妇看着几位小少爷,大老远的就绕道走,生怕招惹了这几个“混世魔王”。
“您昨天说的那些事孙女都记着了,可您昨天又说了好多让孙女多心的话,孙女却不能当没这回事。现如今娘已经派人去衙门寻父亲了,您老人家就让郎中诊个脉瞧瞧,也好安孙女的心。” 丽姐儿进了屋子是好说歹说,连蒙带骗地才让徐老太爷平静地接受了郎中的诊脉。
屋子里寂静无声,林氏坐在香茗草堂的花厅中,浑身好似长了刺一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来来回回地走。揪着一颗心,就怕郎中说出什么要命的话来。
丽姐儿躲在屏风后,看着郎中诊过了脉之后就背药书,罗罗嗦嗦地一大堆。最后才定论老太爷不过是年岁大了,五脏六腑都不如从前了,可身子康健,倒没什么大毛病。
这个结论着实让丽姐儿和林氏都松了口气,满身灰尘,从衙门纵马狂奔而回的徐熹听到消息也顿时轻松了下来。徐老太爷一把拉扯他长大,他对徐老太爷的感情,不仅仅是祖孙情那么简单。
“虚惊一场,你们也都累了,快回去歇了吧。”徐老太爷又转向头对徐熹道。“年底了。衙门想来公务繁忙。你也去吧。”
徐熹,林氏和丽姐儿都不想走,可徐老太爷不耐烦这么多人围着他。愣是把他们轰出了香茗草堂,终于落了个清静。
“是女儿思虑不周,令爹爹娘亲虚惊一场。”丽姐儿翻过脸来连忙道歉。
“你年纪小,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只以后记得,老太爷这边是府中的重中之重,千万不能马虎。”林氏叮嘱道。
“女儿晓得了。”丽姐儿连忙道。
“也不怪她,若祖父执拗的脾气上来了,家里又有谁能左右。”徐熹深知祖父的脾气,一时又觉得女儿如此处置已然是最好的了。
既然徐老太爷身子无恙,家中的几人就各忙各的了。徐熹又回了衙门;林氏则回了凝晖堂。先拜了拜《送子天王图卷》,然后躺在榻上继续安胎;丽姐儿则去了花厅,与管事娘子,婆子们商讨过年事宜。
待到了腊八,整个园子里都弥漫着腊八粥的香气。待主子们都用了粥,接着园子里的下人也用了。
“剩下的,送去庄子铺子,也让掌柜庄头沾沾喜气。若还有剩的,就在大门前舍粥吧。”丽姐儿啜了一口粥道。
“是。”应答的仆妇规矩很好,恭恭敬敬地,倒是让丽姐儿满意地点点头。
今年的腊八粥厨房熬的很精细,分别用了红豆,菱角,鸡头米,糯米,小米,红糖,松子和花生等熬煮的,香甜不腻口,令人回味悠长。
“过年的爆竹记得不要买太多,小心惊了夫人的胎。今年虽请戏班子,却要提点他们不要太过击鼓鸣锣,小心行事。”丽姐儿随后吩咐。
屏风后的管事点头哈腰的,连连道“是”,一副不敢怠慢的样子。
丽姐儿点了点头就要他退下了,待撤了屏风,丽姐儿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几欲躺下歇会。快过年了,园子里的琐事比平时多了几倍还多,刚刚对过了徐家所有产业的帐,还没缓过来,又开始事无巨细地掌管中馈,着实有些吃不消。真不知道,娘亲那几年是怎么撑过来的。丽姐儿心里犯嘀咕,眼皮却沉的很。
翠篱很有眼色,瞧着丽姐儿倦怠的样子,连忙铺了床,给丽姐儿宽了衣,要丽姐儿歇下。
“小姐可要顾及着身子,若小姐再有个好歹,园子里可就真没人管了,那帮子小人还不得翻了天。小姐先歇个晌,待精神了,还有好多事要回您呢。”翠篱劝慰道。
丽姐儿点点头,也没功夫与翠篱说什么,一沾了枕头就沉沉睡去了。
“我那里正熬了鸡汤燕窝,待小姐醒了,请小姐喝一盅。自从小姐管了中馈,人都瘦了好几圈了。”碧草心疼地道。
“可不是嘛,小姐这些日子都没睡过几个安稳觉。不过话又说回来,到底是我家小姐厉害,这若换成了别人家的姑娘,恐怕早就被那起子不怀好意,黑心烂肝的老货给欺负的只会哭了。”翠篱笑着道。
“那是,我家小姐又聪慧又沉稳,别说细数苏州找不出哪家的千金能比得上小姐,就是整个江南也找不出来。”绿萼笑着低声道。
“好了,你们都安稳些,没看小姐正睡着。小心吵醒了小姐,小姐没了觉,又让小姐受累。”青杏蹙着眉头低声训斥。
四个大丫鬟中,丽姐儿最倚重的是青杏,因此其他三个丫鬟都隐隐以青杏为首,因此她说的话最有分量,剩下三个再不敢说话了,只静静地退下了。
青杏不敢张头探脑瞧丽姐儿的情形,只静静地坐在一旁。一边拿着绷子绣花,一边看着丽姐儿。青杏怕丽姐儿口渴喝茶或是起身如厕没个人照顾会受凉。苏州的冬天并不冷,却有些阴凉,尽管烧了炭火。依旧不改潮湿。
丽姐儿迷迷糊糊地睡了半个时辰就醒了,虽还累的紧,却再也睡不着了。
“小姐可要起了?”青杏看了看更漏,接着道,“还有两个时辰才到晚膳,小姐还可睡会儿。”
“不睡了。”丽姐儿起身漱口穿衣,刚刚坐在桌旁,青杏就端上来一盅燕窝。
“这是碧草用了心思熬的,小姐快尝尝。”青杏亲自开了盖子给丽姐儿。
丽姐儿一闻香气,精神大振。不到一刻钟就吃了个一干二净。
“果真是费了心思。好味道。让碧草过来。我要赏她。”丽姐儿笑着道。
青杏去叫碧草,碧草则红着脸对丽姐儿道:“哪里敢得小姐的赏,都是做惯了的。也就小姐瞧得上眼。”
“你啊,性子太本分。”说着,丽姐儿从妆奁中拿出了一对赤金手镯赏给了碧草。
碧草一看就知道这手镯不轻,连忙跪下谢恩却不敢收。
“要你拿着就拿着,你是我身边的,你穿戴的好,才是我的面子。若你穿戴的寒酸,好像寒门柞户的姑娘,那我这个做主子的,就只能跟着没脸。”说着丽姐儿亲自将镯子带在碧草的手腕上。
“谁忠心。谁做事本分,我心里都明镜一般。只要做得好,我自不会薄待,可若吃里爬外,那就别怪我没长了一副菩萨心肠。”丽姐儿说话轻飘飘的,可听到旁人耳朵里,却浑身别扭。
年底事忙,凡事琐碎,若不敲打提点一番,恐怕又是一番波折。恰好此时,借着把话透出去,也好过再找由头给那些心存侥幸的训斥。
“还有,我列了个单子,若涵珍馆的丫鬟婆子照着单子办差,每人可在正月里歇息两天。若你们同意,就按着单子办差。”丽姐儿将单子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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