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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贵名媛-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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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听见丽姐儿在叫她,眼泪一下子就留了下来,道:“丽姐儿,你可吓坏娘了。”
丽姐儿看见林氏在流泪,心里焦急。林氏还在做月子,这么个哭法,极容易做病,昨天也一定哭了不少。
“娘,你别哭了,我饿了。”丽姐儿转移林氏的注意力。不过,丽姐儿也确实饿了,虽然胃还是不舒服。
“对对对,瞧娘的记性。”林氏看见丽姐儿知道饿,破涕为笑,喊道:“丹桂,去把温的白粥拿上来。”
丹桂端来了白粥,林氏亲自喂丽姐儿喝粥。丽姐儿昨天吐了之后,就昏睡不醒,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丽姐儿见了粥,就丝毫没有节制,把粥喝了底朝天。林氏怕丽姐儿吃多了,再吐,就没张罗着盛粥,只让赵嬷嬷把煎好的药拿来。
丽姐儿听见林氏说要吃药,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是没办法。自己确实生病了,也确实折腾了大家一番,不吃药的话,一家人都不能安生。丽姐儿捏着鼻子,一口气将药喝了,真是苦。幸好有林氏提早准备好的蜜饯,丽姐儿也没心思知道那是什么蜜饯,只知道祛除嘴里的苦味儿效果很好。
吃了药,丽姐儿从口到胃就不那么难受了。看来中医药果然博大精深,有疗效。可是,这药好似也有催眠的作用,丽姐儿眼皮打架了。林氏看丽姐儿脸色好了许多,又有睡意,就抱着丽姐儿躺下睡了。
第十五章 皮影
再过几天便是中秋,空气中已经有了丝丝凉意。
丽姐儿伏在林氏的怀里,闭着眼假寐。丽姐儿当然知道林氏在做月子,这样会很伤身体,可是这个怀抱实在太温暖,丽姐儿不想动。
经过几日的将养,丽姐儿的身体渐渐痊愈。可在饮食上,依旧是喝粥。白粥,菜粥,肉粥,鸡粥还有鱼片粥,现在只要看见粥,丽姐儿就反胃。
门口的帘子一阵响动,是奶娘带着喜哥儿和乐哥儿来了。丽姐儿睁开眼睛,在林氏的怀里挣扎着要出来。林氏也不勉强,她知道女儿这是看见两个弟弟来了,想让她这个做娘的多和儿子们亲近亲近,就主动让地方了。这个女儿,真是太懂事,太乖巧了。
林氏让奶娘将两个儿子放在床上,开始仔细端详两个小男孩。
“丽姐儿,你要是乍一看他们哥俩,能分得出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吗?”林氏问丽姐儿。
“看不出来。”丽姐儿说的是实话。
喜哥儿和乐哥儿不是长得像,而是长得一模一样。徐熹和林氏都分不出来。两个孩子身上白白嫩嫩的,一颗痣都没有,所以用这方法来判断两个孩子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也不可能了。最后只好拿了两颗金豆子,分别刻着“喜”“乐”两字,用红绳串起来,挂在两兄弟的脖子上,借以区分。
丽姐儿精神很好,看着两个小娃娃心情极好,一会儿捏捏小手,一会摸摸脸蛋。林氏分别抱了抱两兄弟,就让奶娘带走了。
林氏看着丽姐儿,道:“丽姐儿,陪娘说说话吧。”
“好。”丽姐儿早就知道林氏是一定会找她谈关于自己失忆的事情的。
“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怎么不和娘说呢?”林氏表情很受伤。
“那时候娘亲怀着弟弟们,女儿不想让娘亲再操心。再说,女儿只是不记得一部分事情,并不是全部不记得。而且,一开始,女儿也不确定是不记得了,还是做梦,梦中事。”丽姐儿把早就编好的借口说了一遍。
林氏点点头,若有所思。
“娘亲,女儿饿了。”丽姐儿赶紧转移话题。肚子饿了这个借口万试万灵。
“好,娘亲这就让丹桂把粥端上来。”林氏果然不再追究了。
“娘亲,女儿不想喝粥。都喝了这么长时间粥了,女儿现在一看见粥就想吐。”丽姐儿的表情很痛苦,这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乖女儿,你现在病了,必须喝粥。”林氏劝慰。
赵嬷嬷在一旁看见丽姐儿神色痛苦,就说道:“要不然,老奴去做鸡蛋羹?”
林氏看见丽姐儿明显变好的神色,觉得吃鸡蛋羹也不错,就点头了。丽姐儿笑了,林氏轻轻地掐了一下丽姐儿的小脸蛋,也笑了。
自从丽姐儿生病和林氏一起住之后,徐熹也不再花厅吃饭了。徐熹并不是一个人在外院书房吃,而是和在月子里的林氏,还有病中的丽姐儿一起吃。
开始赵嬷嬷还会委婉地劝说徐熹,也不知道徐熹是真没听懂,还是装没听懂,继续我行我素,赵嬷嬷也就不劝了。赵嬷嬷给自己不再劝说的理由是反正这里穷乡僻壤,没那么多讲究。总之,赵嬷嬷是把宁安县给定位了,穷乡僻壤。
晚上,徐熹下衙直奔内院上房。先看看两个儿子,逗了一会儿,就和林氏,丽姐儿吃晚饭。
今天的菜色又是不同,林氏是月子饭;丽姐儿是蛋羹;徐熹就是一碗鸡汤面和一碟酸辣黄瓜。一家三口的饭菜放在一起,委实寒酸。
赵嬷嬷看不过去,想去做几道小菜。
“嬷嬷不必忙了,这些已是足够,天色晚了,嬷嬷还是去休息吧。”徐熹说道。
赵嬷嬷看徐熹坚持,就退下了。
“厨房的下人都已经被我罚了,还是如此怠慢,看来我出了月子,得好好收拾他们。”林氏恼了。
“夫人何必生气,反正我们也不会在这里久留。夫人出了月子,我们就走。”徐熹劝慰林氏。
“您已经和上官说了?”林氏询问徐熹。
丽姐儿看徐熹和林氏两人在自己面前就毫无顾忌的聊起来,看来是不打算让自己回避,也就大大方方地在一旁听着。
“我说的很隐晦,不过他应该听明白了。”徐熹边吃边说。
“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林氏问。
“夫人现在就是好好做月子,将养好身子,等你出了月子,我们就收拾收拾,立即动身。”徐熹回答。
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一起喝消食茶,聊天。
“我差点忘了!”徐熹双眼闪动着兴奋的神色。
林氏和丽姐儿疑惑地看着徐熹。
“丽姐儿生辰那天,夫人不是对着烛火做影子戏嘛!我当时就想做一套皮影给丽姐儿玩。可是夫人也知道,这个小地方,什么都没有,我有银钱也买不着。恰好那一阵子我正要写信给祖父报平安,就在信里说了,结果上次祖父派人来送夫人生产的物件时,也把一箱子皮影捎来了。后来夫人你突然临产,跟着丽姐儿又病了,为夫就把这件事情忘了。刚刚看到烛火映着茶杯的影子,又想起来了,我这叫人把东西抬上来!”徐熹越说越兴奋。
不一会儿,就有两个婆子将一口大箱子抬了上来,看起来颇为沉重。林氏赏了二人,就命她们退下了。
徐熹亲自打开箱子,丽姐儿好奇地看过去。只见满满一箱子五颜六色,美丽得令人惊讶的皮影。丽姐儿走过去,拿起一个美人皮影细细端详。红裳绿裙,乌发雪肤,精致极了。林氏看见丽姐儿喜欢的不得了,心情也很好。
“这都是我小时候祖父命人给我做的,后来读书了,才锁进箱子里。我当时可舍不得这些了,现在好了,都送给你,你好好玩吧。等回到蜀州,再给你做一套新的。”徐熹看见丽姐儿眼睛闪着神采,也很高兴。
“这些就够了,不用再做新的了。”丽姐儿很兴奋,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皮影,而且是这么漂亮的皮影。
第十六章 启程
中秋这一天,没有菊花盛放,也没有碧空朗朗,有的只是飒飒秋雨。这是秋天的第一场雨,寒凉袭人。
赵嬷嬷不自觉地紧了紧身上的夹袄,下了厨房,亲自做了一碗酸辣汤。蒙蒙雾气缭绕,细白的瓷碗也变得模糊不清。煮上高汤,将细细的豆腐丝,香菇丝还有木耳丝慢慢熬煮,最后加上胡椒和醋。
丽姐儿慢条斯理地吃着赵嬷嬷精心熬制的汤,从身到心,倍感舒畅。在这样的天气喝着这样一碗汤,算是福气,也算运气。
晚上,月亮看不见,一家三口只好面面相觑地坐着。丽姐儿看着碟子中的酥皮月饼,思绪飞了好远。
来了这么长时间,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处于哪一个朝代。丽姐儿曾经简单地推测过,因为这里没有自己喜欢吃的辣椒,所以丽姐儿推测这里是明朝末期以前。可是又确定不了是这里没有辣椒,还是家里从不吃辣椒。所以想去外院书房找历史书看,是丽姐儿现阶段的愿望。可是现在自己还在将养期间,更何况现在这个年龄,自己认得太多字好像容易受怀疑。上次编给林氏听得借口,已经是丽姐儿想出来最妥善的了,找不出再好的理由了。没办法,再忍忍吧。再说,知道自己处于哪个朝代又能怎么样,自己改变不了什么。
林氏看着丽姐儿直勾勾地看着碟子里的酥皮月饼,以为是丽姐儿想吃,就用手细细地掰碎了,喂给丽姐儿吃。丽姐儿温顺地张口,慢慢地嚼着。是椒盐馅的,不咸也不甜,刚刚好。美味向来是令人心情愉悦的,刚刚一丝郁闷就随着可口的月饼消失不见了。
“丽姐儿,闷了吧?”徐熹问丽姐儿。丽姐儿点点头。
“那为父就来一出皮影戏?我们丽姐儿这还是第一次看皮影戏,对吧?”徐熹很兴奋。
丽姐儿兴奋得点头。这确实是自己第一次看皮影戏,前世根本就没有看过,顶多是在电视里看关于皮影戏的纪录片。林氏也在一旁点头微笑。
自从那天看见女儿喜欢皮影的样子,徐熹这几天就一直盘算着演一出皮影戏给丽姐儿看。既然今天这个日子老天不作美,没办法赏月,那就来一场皮影戏吧。
“丽姐儿你想看什么故事?”徐熹问。
“父亲想看什么故事,女儿就想看什么故事。”丽姐儿认为还是演徐熹拿手的好。
“那就三顾茅庐吧!”徐熹很高兴。丽姐儿看着徐熹的脸色,知道这出经典的桥段应该是徐熹最拿手的了。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皮影戏的准备工作就完成了,长长的亮布伸直架好,几盏烛台几乎把布照得透明,精致的皮影一跳一跳,优美的台词婉转而令人记忆悠长。
很多年后,丽姐儿都会想起来到这里第一个中秋,是那样的温暖和令人难忘。
接下来的日子没什么不同,丽姐儿依旧是将养,不用练字,不用看书。有时丽姐儿会想,这样米虫般的生活实在是太好了,宁静而安详。前世年龄二十四岁,现在实际年龄四岁的丽姐儿,觉得自己的心理年龄应该是六十四岁了。
闲的发慌的丽姐儿开始想徐熹答应自己的读书笔记了。可惜,没有机会询问,因为自从上次吐了之后,林氏就真的一天十二个时辰监视自己了。还有不管自己去哪里,都会跟在自己身边的丹桂。自己的一言一行,林氏都是在第一时间知道。丽姐儿不想拖累徐熹。
于是,丽姐儿投入到了另一个兴趣中,折纸。丽姐儿前世就很喜欢这种手工活动。鉴于自己有两个很可爱的弟弟,丽姐儿让丹桂找了好多色彩明艳不刺眼的纸张,裁成一小张一小张,开始自己的折纸工程。丽姐儿折的都是纸鹤,打算折个五、六十个,串起来,加上几只铃铛,做成漂亮的挂饰,挂在弟弟们的床头。
开始,林氏还会怕丽姐儿累着,可是看见丽姐儿一天无所事事,闲得发闷的表情,林氏也就不拦着了。林氏秉着天大地大,女儿最大的原则,开始动员赵嬷嬷和丹桂一起加入折纸的行列。就这样,不过几天,两串比想象中还要美丽的挂饰就这么做出来了。
转眼就到了喜哥儿和乐哥儿满月的日子,家中摆了十桌的酒席,请了宁安县大部分有头有脸的人。
林氏也出了月子,身着大红妆花缎的衣裙,很是美艳。林氏满脸笑容,心情极好。来恭贺的女眷都奉承林氏有福气,一下子就生了两个儿子,都来沾福气。
可筵席还没开两刻钟,徐熹就被长随徐福叫走了。离了席的徐熹来到花厅,才听徐福说是蜀州来人了。
一进花厅,徐熹就认出了是上次来府中送东西的仆人之一。
“家里出什么事儿了?”徐熹直接问。
“老太爷病重,要少爷带着少夫人,小姐,小少爷们即刻赶回蜀州。”那仆人说着,就递上信件。
徐熹一目十行看完了信,虽说知道这是祖父的计谋,可还是不由自主地出了一身冷汗。不敢想象,要是祖父真的得了重病,自己该如何是好。
徐熹立刻命人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林氏,又直接找了上官,将事情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总之,徐熹要的结果就是辞官回乡,为祖父侍疾。
徐熹官职不高,再加上朝廷是以孝治天下,徐熹的理由很充分。所以上官也没有难为徐熹,爽快地应下了。
徐熹向宾客解释缘由,并赔礼致歉,最后散了筵席。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宁安县都知道九品主簿徐熹徐大人辞官归乡,为祖父侍疾了。
林氏得到消息之后,也向来恭贺的女眷致歉,并挨个送走了女客。随后,便开始收拾行李,整理行囊。
丹桂把丽姐儿的衣物,首饰,茶具,文房四宝等等都整理的丝毫不乱,一条帕子都没有留下。平时看着不大的暖阁,却整整装了两大箱子。自己原来有这么多东西。丽姐儿感叹。
另一边,林氏正在遣散奴仆。林氏只打算带着赵嬷嬷,丹桂和喜哥儿、乐哥儿的奶娘回蜀州,剩下的人都一人赏了一两银子打发了。
遣散奴仆之后,林氏就开始帮着徐熹整理衣物,书籍等等。林氏自己的东西不担心,都有赵嬷嬷管理。就这样,大家都忙到了晚上,才将将整理完。
这个小院子是租来的,家具也是附赠的,所以处置也好处置,并不难。
丽姐儿知道今天一定会有变故,却不知道自己对于远行是这样的兴奋,兴奋地睡不着。
第二天,丽姐儿伏在林氏的怀里,冲着车窗向外看,整整四辆马车。这就是一家人回蜀州的车队,并不打眼,很低调,很符合徐熹和林氏的风格。
丽姐儿又打量曾经住过的又小又旧的宅院一番,心里默默向它告别。
马车动了,丽姐儿知道自己的旅程开始了。
第十七章 西北(上)
一灯如豆,昏暗而残败。
一双曾经保养得宜,现在却略显衰老的手,正穿针引线,缝补一件半旧的夹袄。一刻钟,光线实在是太过微弱,只好放弃。一声轻微地叹息,透露出无尽的深意。
细微的声响惊动了缝衣的妇人,她起身向外探去。在明明灭灭的光亮中,她眯起眼睛才看清楚,是儿子在劈柴烧火。原本清秀俊逸的脸现在染上了一丝成熟与刚毅。
“烧水做什么?”妇人问。
“今天儿子想洗个澡。”一个高高大大的青年听见问话猛地站起身。
“你放下吧,娘来做。”妇人说着就挽起袖子要劈柴。
“儿子都已经劈好了,娘歇着就好。在这里烧火,娘的咳喘又要犯了。”高大的青年劝阻。
是啊,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不是累了,就是病了;连针线都力不从心了。
妇人的失落在脸上稍纵即逝,可是年轻的儿子还是察觉了,那么令人心酸。
青年向内室看去,昏暗中,模模糊糊的针线活在小小的油灯下,显得突兀而讽刺。
“娘,最近天气不好,您就好好歇着。”儿子避重就轻。
妇人还要说什么,就被院子里的话音打断了。
“夫人在吗?”这声音透着精明和爽利。
“是陈家的来了。”妇人对着儿子说。转身就开了门,迎陈家的进来。
“夫人近来可是安好?奴婢给您请安了。”陈家的敛衽行礼。
“快起来。都说了多少次了,你早就不是我家的奴仆了。”妇人很不好意思。
“奴婢这次来,是带了灯油和面粉。奴婢家的那口子说等到年关,保准弄一只羊过来。”陈家的丝毫不在意那妇人说什么,照旧自说自话。
妇人连忙进了内室,从箱底掏了两吊钱出来。拿着钱,出了屋,就往陈家的手里塞。
“什么东西都拿到我们家来,你们两口子怎么办?这钱不多,你先拿着。”妇人几乎无地自容了。
“夫人折杀奴婢了,这钱奴婢万万不能收。奴婢和奴婢那口子苦日子过惯了,怎么都能挨过来。夫人现在只是暂时的落难,早晚还是要回去的。夫人要保重身子,多想想老爷和少爷。再说,奴婢这一生一世给您做牛做马都报答不完您的恩德,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陈家的说什么也不收,放下东西就要走。
“陈妈妈还是把钱收下吧。我们麻烦你们一次,两次好说,可这一下子就麻烦你们五年。你们手头也不松快,总是接济我们一家,实在是难得。如果还继续这样的话,我们是万不能再接受你们的好意了。”青年说道。
“这”陈家的还没说完,就被那妇人打断了:“别罗嗦了,帮我做饭吧。”妇人说着挽起袖子要活面。
“这样的粗活哪里是夫人做的,奴婢来做就好,您和少爷去歇着吧。”陈家的连忙上来帮忙。
“娘,您在家好好歇着。天色晚了,我去接爹回来。”青年说着,披了件旧旧的斗篷,就往外走。
“夜路难走,你打着灯笼去,小心些。”夫人满脸担忧。
“娘放心,不过半个时辰,儿子一定和爹平安回来。”儿子回答。
直到儿子消失在天际,妇人才回头叫住陈家的,道:“把你那口子也叫来一起吃吧。”
“叫他做什么,奴婢在家里准备吃食了,他回家吃一口,就洗洗歇了。”陈家的说道。
妇人不再说什么,径直进了里屋,又从箱底翻出来一根木簪,轻轻一拧,掏出了银票。当年女儿给的五万两,现在也只剩下不到一千两了。妇人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就将木簪仔细藏好,出了内室。
“陈家的,这里是一百两银票,你帮我好好收着。”夫人说。
陈家的还没说话,妇人就抢先说:“我都知道,你家那口子在外面给人做工,受了伤,主人不理,对不对?”
“哪有这事儿”陈家的敷衍。
“我们老爷和我还能活着,多亏了你们。你知道我从没把你当下人待过,在这里,我们就是一家人。这是一百两银票,你拿着这银钱,快去给你那口子看病。剩下的钱你找个机会都兑换成铜钱,千万别让人发现,这就是我们这一年的花销了。你也知道,我一年到头,不是病,就是病,针线活根本就做不了多少,给家里也贴补不了多少钱。这一百两看着很多,一沾上延医吃药,就剩不下几个钱了。这钱放在你手里,还能保得住,我们也算有一条后路。”妇人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夫人,您千万放宽心,车到山前必有路,您和老爷少爷都是大富大贵的人,早晚会离了这儿的。”陈家的劝慰妇人。
“不说了,我们赶紧做饭,你也在这里吃。”妇人擦掉眼泪,帮着陈家的做饭。陈家的推让了几次,那妇人才回了内室,加了灯油,继续刚刚的针线活。
不过半个时辰,破败的小院就有脚步声传来,细细地听,是父子俩回来了。妇人赶紧迎出去,接了两父子。父亲有些驼背,但步子还算稳健。
进了内室,一家三口就开始了晚饭,一大盆热汤面。妇人胃口不佳,没有吃多少。父子俩人似乎很饿,吃的一点不剩。妇人深感欣慰,不管怎么样,两父子的身子还都不错。
陈家的走后,妇人就和丈夫儿子说了给银票的事情。儿子点头赞同,父亲也点头赞同。
“这几年,这里的官绅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们手里有银票,变着法儿的压榨我们,娘您做的对,留条后路没错。”儿子补充说道。
“那些人最近还难为老爷吗?”妇人转头关心丈夫。
“是我们在这里露富了,当初那件新做的大毛斗篷是祸根。虽说我们编了不少谎话,可人家还是见钱眼开啊。”父亲双眸微眯,接着道,“最近还真没难为我,为什么呢?”最后的一句好似自言自语。
第十八章 西北(下)
“夜了,睡吧。”妇人说道。
父子俩看出妇人的沮丧,互相看了一眼,就从善如流,洗漱过后就睡了。
西北苦寒,刚进入秋季,寒风就呼呼大作。呼啸的风打在又薄又脆的窗户纸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音。听着窗外飞沙走石,都可以想象到外面是什么样子,这些都时时刻刻提醒着妇人,一家人现在的处境。
妇人又紧了紧身上的被子,翻了个身。一双手探了过来,紧紧地搂住她,道:“冷吗?”
妇人沉默了。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五年已经过去,剩下的日子呢?这辈子跟了这个人,说无怨无悔,是假的。可是,至少身边还有他。但儿子怎么办?顶着犯官之子的帽子,这辈子都不能科举了。不仅如此,儿子的终身也是妄想了,好人家的姑娘谁还会嫁他。想着想着,妇人红了眼眶,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枕上,低低地呜咽。
枕边人似乎习惯了妻子的悲伤,轻轻地抚慰着她的肩膀。劝慰道:“都会好起来的,都会过去的。”
妇人猛地掀起被子,朝躺在一旁的丈夫吼道:“什么时候会过去,还有多久?这话你已经说了五年,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是缍兀克趺窗欤炕褂墟露悖汕孜迥辏挥懈龀づ@吹男乓彩潜ㄏ膊槐ㄓ牵芍靡呛檬腔担课颐浅伊鞣牛芰饲准叶嗌俟卣眨推菊庑露阍诜蚣已俗釉趺粗钡闷鹄础!备救嗽剿翟缴诵模故呛窟罂奁鹄础�
寂静的夜,妇人的哭声显得凄凉而无助,外间的儿子听到动静披衣起身,本想劝慰母亲几句,却不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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