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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嫡女-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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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的笼子,硬朗单调的墨色,格外的突兀。
宛宛画的入神,忘却了要克制,下笔随心而至,令这画呈现的内容,渐渐充满了隐喻,引人猜疑。
“我看这雀儿的羽毛红黄相间,霎是好看,与我今日的华服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季宛嫣的声音倏尔在耳边响起,宛宛一怔,停下了笔,抬眼就见季宛嫣不知何时已然移步到桌子旁,正观摩着画作。
宛宛听到季宛嫣的话,下意识就去看季宛嫣的华服,与那金丝雀的羽毛用色如出一辙,宛宛略微一惊,她并未刻意要这样画,全是随的心意,入神作画之时,没思虑这么多,这可是□裸的暗喻,把赐封为丽嫔的季宛嫣比作锦绣繁华中的笼中鸟。这巧合,令宛宛惊讶之余,更是陷入迷茫,这是否,就是她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四妹妹怎地不画了,”季宛嫣道,见宛宛不动,便伸手拿起笔,沾了些墨汁,为金丝雀点上了眼睛。
季宛嫣应当也懂作画,寥寥几笔,就令金丝雀生机盎然。仔细瞧,那神采之间,仿若还有她自己的影子。
旋即她又放下笔,忽而扬起嘴角,肆意的笑起来,道:“四妹妹是明白人,又怎生看不透呢,这皇宫是牢笼,难道这季府就不是牢笼了?”
季宛嫣深深望了宛宛几眼,接着道:“即便是嫁进寻常百姓之家,难道就有自由,能随心所欲了吗?”
季宛嫣“嗤”笑一声,道:“错,大错特错!四妹妹,姐姐告知你,小门小户里的男人照样有个三妻四妾,婆婆妯娌一大家子,嫁进去的女人终究是要被烦心琐事缠绕一辈子,为了争取自己的利益,还是一样要竭尽思虑,勾心斗角。既然终其一生都是要步步才能赢,我季宛嫣何不如就与世间最尊贵的这群人斗上一番,赢了便是永世尊荣,名垂千史,输了不过身死化归尘土一杯,总比每日每夜都在为蝇头小利煞费心思,好上千百倍罢。”
季宛嫣顿了顿,语气和缓半分,夹杂着莫名的情绪,道:“四妹妹,你说这世间,又有哪儿不算是女人的牢笼呢?如果四妹妹日后找到了,不妨来告知姐姐一声。”
随即,季宛嫣又笑了起来,摇摇头道:“不是四妹妹的牢笼,并不代表不是我的,你看我这也痴了罢,既然问出这种问题,四妹妹莫要介意了。”
季宛嫣看看天色,又恢复当初的神色,道:“时辰不早了,我还要去看看生母,就不多扰四妹妹了,这画我也不带走,等着四妹妹日后坐上永安王夫人再来与我作上一张画罢。”说完,她朝恭候在远处,从宫里带出来的侍女走去,渐渐走远。
宛宛还在回味着季宛嫣的那个问题。
这世间,又有哪儿不算是女人的牢笼?
宛宛忽而有几丝明悟,随心而画的东西其实总会有几分与自己的心境相似,这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可能隐隐之中暗喻的并不是季宛嫣。
而是她自己。
宛宛心里也许一直就知道,只要她不再持着隔岸观火的态度,而是真正融入到这个朝代,她就会成为这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了……
43第 43 章
当安岫得知圣上赐婚,将季宛宛许配给永安王之后,他就再也未出过府邸,甚至连自己的阁院也不曾踏出半步。
无论谁邀,皆是称病不去。
本应萦绕着草木药香的苑子,如今已是弥漫着经久不散的酒味。
安岫不允许侍从将喝空的酒坛拿走,就一个个堆积起来,置在苑子的空地上。
而他面朝着这越垒越高的酒坛,独自饮酌,他倒是要看看,到底要喝多少,才能抚平心中的失落。
他是大夫,记不清提醒过多少病人嗜酒伤身,莫要成瘾,但屡教不改的却在多数。从前他不懂,这酒有哪般滋味,竟是令人戒也戒不掉的。
如今,倒是明了几分。
酒一下肚,如干柴烈火,烧的生痛,反而心上就没那么痛了,可时间却很短暂,烧尽了就没了,所以得一杯接着一杯,不能断了柴火。直到神思恍惚之时,再也觉察不到痛,就好似浮在云端般,一切都是梦魇,那不想接受的事实也成为梦的一部分,皆是虚幻不存在的。
为了持续这个梦,就不能断了酒。
因为断了,就要醒来,醒来就要承受事实与心痛。
那还不如醉过去罢。
莫夫人时常会陪在安岫身边,季家的亲事还是她去说的媒,本以为板上钉钉的事,却未料结局如此。她想劝慰安岫几句也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静静坐在一旁眼见安岫沉沦,束手无策。
安岫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的,偶尔醉乏,思绪凌乱时,才会没有逻辑的向莫夫人絮语。
“姨母,怎会有这么多人与我抢她?”
“明明是我最先发现她的美好。”
“再过不久,她就会成为别人的妻子。”
“如果当初我早一些去提亲,或许她就是我的人了。”
“她甚至还不知道我的心意。”
……
莫夫人闻言,也只能无声叹息,她从未见过安岫如此颓废过。事实上,连她也以为季宛宛定会嫁入安氏,哪怕是长远侯的嫡次子也去说亲,莫夫人都没放在眼里过。哪料的到半路杀出个永安王,还是圣上亲赐的婚,多少令人有几分惊诧与憾意。
安太君也多次来悄悄探望过安岫,但只是远远的观着,不动声色,这一次稍稍近前听到了安岫的话语,终是听在耳里,疼在心里,与莫夫人一样,坐到了安岫身边。
安岫睁着微醺的双眸见到安太君的到来,脸上划过愧意,但还是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杯中烈酒饮尽。他告诉自己,就不管不顾的肆意一回罢,不会再有下次了。
安太君见自己的孙儿为了个哑女神魂颠倒,本是该好生责骂安岫一顿,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反而成了劝慰之词;道:“如若季家的那位姑娘不是与永安王结下的亲事,那么以祖母如今的身份脸面,去求圣上收回成命也是可以做到的。当今天下的世家公侯,又哪比得过我们安氏尊荣。只可惜……”安太君停顿片刻,叹了口气。
安岫的指尖募地扣紧酒杯。
安太君接着道:“这个人偏偏是永安王,永安王的身份太过敏感了。锦之,我们安氏是外戚,最忌讳的就是触及皇权政事,你可还记得当今圣上登基前夕的三年多事之秋,永安王的腿就是那时瘸的。”
突然提及此事,连莫夫人都微有一怔。
安太君又道:“圣上是永安王的表哥,而他父亲南阳侯江渊如今还手握重兵,嫁进来的继母又是明惠公主,明惠公主的哥哥熹亲王这几年来风头正劲,又迟迟不就藩,当今圣上都忌惮几分,三年前各方势力就在还是太子的圣上与熹亲王两人之间站过一次边,现在局势动荡,难保往后同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永安王是皇权之争中必然绕不过的人,我们安氏绝不能牵扯其中,所以,季家的哑姑娘,锦之,你只能放手罢。”
“嘭”的一声,安岫手心握着的酒杯因经不住他的力道碎裂开来,有鲜血一滴一滴跌落。
“快叫大夫!”莫夫人急急道。
“姨母,你忘了,我自己就是大夫,”安岫忽而开口,脸色也渐渐有了神采,他张开五指,任瓷杯的碎片掉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嘴边扬起了歉意的笑,“劳祖母费一番口舌,安岫已经无事了。”
见安岫如此,安太君与莫夫人皆放下心。当她们离去不久,安岫就去书房看了这几日来积压的邀帖。
有一封是季元弘邀他去阑坊街赏灯,时间就约在后日傍晚,他估摸着是季元弘先前一直有意撮合他与宛宛,又知晓了安氏去过季家说亲,但宛宛最后却被许配给永安王这事,季元弘来向他表示歉意的罢。
安岫忍不住猜想,阑坊街的商贾每季总挑着黄道吉日举办赏灯会,热闹非凡,如此有趣的事儿不知宛宛会不会与季元弘同去。念头一出,安岫便开始踌躇不定,到底该不该赴季元弘的邀。若宛宛真的也去赏灯,自己见到了她,心潮怕是又平静不下来了。安岫往常若准备赴约,皆会写一张回帖以告知,但这次他深陷在矛盾中,根本确定不了去不去,所以这张回帖便没有写。
此时,季元弘正朝宛宛的闺房走着,手里揣着一只精致的紫檀木锦盒,是江子清托他带了来赠与宛宛的,他并不曾打开过,所以也不知里面放了些什么。
话说季元弘熟识的公子哥众多,所以很顺当的有为宛宛斟酌过夫婿人选,但真是从未考虑过江子清。并不是因江子清腿脚不便,而是江子清的身份太过显赫,仅次于当今圣上与熹亲王,又涉及皇室宗亲,分外复杂,宛宛嗓子哑了,出身也不高,是不可能嫁进去的。
没想到一道圣旨,竟是将宛宛许配给了江子清,真是大大出乎意料。而且季元弘还是后知后觉的知晓原来长远侯的嫡次子温纯与安岫皆上季府来说过亲,她这个哑巴妹妹一时成为京城的热门话题,被传得跟仙女儿下凡似的。
不过,他的妹妹还确实是花容月貌,在他心中,跟仙女也差不离了。
季元弘朝侯在门口的秋分作了噤声的手势,便踏进了宛宛的屋里,宛宛正在聚精会神的摹画着江子清予的山水画。
季元弘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虽说他对这类风雅之事并不擅长,但也看得出宛宛的技艺精进,已能把江子清的画临的入木三分,想必是经常研摹练习才达的到这种程度。
从前季元弘最是看好安岫做宛宛的夫婿,所以还经常给两人制造些了解彼此的机会。虽说亲事都是靠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季元弘还是希望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自己的妹妹能嫁给看对眼的人,才能更加幸福。
怎会想到他忙活一阵,安岫最后确实派人上门说了亲,可惜宛宛却是要嫁给江子清了,世事万变,怕就是这样了。
季元弘送了帖子邀安岫出来,名义上是去赏灯,实则是要向他寥表歉意。江子清与安岫都是季元弘的好友,说不上谁更好,但就论出身来说,安岫可能更单纯些,宛宛嫁过去能过得舒坦,而做永安王夫人,怕是有些苦头要吃了。
但现今,季元弘看着自己的妹妹如此用心的摹画江子清的画,他手里还揣着江子清特意赠与宛宛的紫檀木锦盒。
忽然之间,季元弘有种错觉,自家妹子与江子清竟有琴瑟和鸣之感。若非熟识,旁人看着他俩皆是淡漠的性子,但心肠实又是极好,确实还挺般配……
44第 44 章
宛宛不经意抬眼,瞥见静立在旁的季元弘,微微惊讶,随即停下笔,朝季元弘莞尔一笑。
季元弘也笑道:“画了这么久当是累了,歇息下吧。”他边说边将紫檀木锦盒放在桌上,道:“这是子清嘱托哥哥送来给你的,打开瞧瞧罢。”
宛宛略有狐疑,拿起锦盒,缓缓打开来,只见里面流光溢彩,静静躺着五六只带有梅花样式的头饰。宛宛的双眸里浮起诧异,抬手挑出一只金步摇,梅花繁复簇拥,玲珑有致,以墨玉点缀,垂有流苏,轻轻一晃,辉光萦绕。还有白玉簪,翡翠钗等,每一件的质地样式皆不相同,雕工极其精美,看着就觉得价值不菲。
宛宛倏尔想起江子清曾经提起过两次让她戴梅花钗的话,可是每每见着他都不太逢时,刚巧她都没戴在头上,该不会他以为只有一只赤金紫玉梅花钗太过单乏,所以她没有每日戴着,就多送来不同式样的,如此便再无不戴的理由。
还真是小心眼的很,宛宛如是想着,嘴边却情不自禁地扬起笑嫣。
略带娇羞,丝丝入扣。
季元弘微怔,头一次就宛宛露出如此情态,本来想问的话瞬间好似都有了答案。原以为宛宛对于突兀的嫁给江子清可能心生委怨,但现今看来,可能并非如此。或许还生出了些情愫也说不定,如此便最是好罢。
季元弘自是不会揭破宛宛的心思,他想起后日阑坊街的赏灯会,安岫并没有回帖,按照他的习惯,未回帖怕是有事在身,予人医病去了。若这样,不如带着宛宛出去走走,自从圣上赐婚的旨意下来,她便未再去过易安阁,闷在屋里好一阵,适时该出门透透气了,于是他问宛宛,道:“后日阑坊街有赏灯会,可想随哥哥去凑个热闹?”
宛宛闻言,目光灵动起来,使劲点点头,她确实快闷坏了。
季元弘又道:“后日哥哥偷偷领着你从侧门出去,就莫带丫鬟了,早些回来,免得被府里人发现。”
听季元弘这一说,宛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被赐婚,已是待嫁之身,不能随意出门抛头露面了,只等上头的三个姐姐嫁走,就也要出阁。但是她才十二岁啊,都未及笄,按理说还是个女娃,连男女之情都不懂,就定亲快要嫁人了……如果,她是幼时就穿越而来,可能已经融入这里,然偏偏不是,她现今偶尔回头念想一番,还会有恍然若梦之感。
但无论怎样,能偷偷跟着季元弘出去溜溜也是好的。
宛宛在赏灯会的这一日,令秋分秋云将自己扮成侍女的模样,免得节外生枝,而发鬓上,宛宛还是挑了江子清赠的其中一只墨玉梅花钗插上,夜傍时分,光线昏暗,若不细看,此钗显不出华美。
秋云见到妆奁里多了一只雕着龙纹的木质锦盒,以为是首饰,便打开来看是否能予宛宛佩戴,谁知,一开盒,异香扑面,霎是好闻,令人神魂清明,定睛一看,原来盒子呈放着两颗绿油油的药丸。
秋云还以为此药丸是熏香一类,便建议宛宛用薄层的刺绣荷包装上,佩戴于身,如此走到哪皆是香味扑面。
宛宛想起江子清说过此药丸价值千金,犹豫了几分,但秋云的提议甚是诱人,爱美之心人皆有知,更何况是女子,宛宛便听取了秋云的话,将两颗药丸细心装入荷包,放在身上,果然行走间,异香飘散,实在美哉,羡煞旁人。
季元弘领着宛宛出季府时,也闻到了此异香,但傍晚的风一吹,味儿就淡了些,季元弘还以为是路边的花香,便未在意。
一路行至阑坊街头的牌坊下,季元弘猛然看见一位引人注目的清俊公子静立在石柱旁,不是安岫是谁。
季元弘记起自己曾邀安岫赏灯就在这牌坊下等候,只是安岫未回帖子,以为他不来,如今自己到的时间比邀函上约定的还迟了些,季元弘实有歉意,急急上前去打招呼。
而安岫未回帖也是内心斟酌许久来或不来,然最终他还是拗不过心之所念,等候在此。哪怕已站在这牌坊下,他还在踌躇不定要不要回去。但当与猜想的一样,宛宛也跟着季元弘来赏灯时,他忽而心潮一阵澎湃,十分庆幸赴了约,完全把之前矛盾着不能再次见宛宛的理由抛却得一干二净。
季元弘还未开口,安岫反而先一步道:“礼嘉,未及时回你帖子,实在是抱歉。”
倒令本要表示歉意的季元弘一下子不知怎样接话,安岫笑了笑,劲量故作自然的道:“宛宛妹妹也被你偷偷领出来赏灯了。”
宛宛见到安岫,略有惊讶,旋即福身行礼。
季元弘道:“本是我先邀了锦之来赏灯,以为你来不了了,就把妹妹给带了出来,还迟到了些时辰,是我应该道歉才对。”
“是我未回你帖子,哪能怪你,”安岫笑道,“我俩之间就莫说这些话了,阑坊街的商贾都已将灯摆好了,趁着天才黑,人还未多起来,我们赶紧先去瞧上一番。”
宛宛深觉这话在理,放眼望去,整条街上灯火阑珊,还有河道穿梭中央,船舶小桥,疏影摇晃,映着夜色,美不甚收。
如若知晓安岫会来,季元弘就不会带着宛宛出来了,他邀安岫出来赏灯,本就是想跟安岫谈谈安氏上季府说亲的事宜,现下当着宛宛的面,并不好提及,也不知能不能寻上机会说上几句……
季元弘暗自想着,并未表现出来,道:“那我们就一起去看看罢。”
于是,三人便在阑坊街上闲散的游逛着。
季元弘与安岫皆是一等一的俊俏公子,引得路过的女子频频侧目,偶尔还有驻足围观的,时不时就有娇笑细语传来。
对此,季元弘与安岫好似习以为常,神态自若,宛宛却有些不自在,连着赏灯的心情也降了几分。
就在这时,宛宛发现有百姓围观着一个小摊,里面传来形色不一的声音,于是凑着缝隙瞅了两眼,发现原来是有擅口技者正表演着皮影戏。
宛宛不经停足想观看一会。
季元弘见宛宛被皮影戏吸引,提议近前看看。
皮影戏前有两排椅子,是提供给观看者坐的,但是要收几个铜板,若不愿交钱,站着看也是一样。
季元弘扫了一眼,见只剩一张座椅了,便付了钱,令宛宛去坐,他自己与安岫静站在不远人少的地方守着她。
宛宛起先摇头不愿,哪有她自己一个人去看,让季元弘与安岫候着的,太过意不去了。
安岫笑道:“这皮影戏确实有趣,可惜我与你哥哥已看过几遍乏味了,宛宛妹妹想必是头一回见着,是不能错过的。”
季元弘连连点头称是,亲自领着宛宛坐下,还道:“哥哥钱已付过,可不能浪费了,走了这好半会,全当稍作小憩。”
宛宛这才坐下来,望了几眼季元弘与安岫站着的位置,便渐渐将注意放在皮影戏上。
季元弘与安岫立在不远处人流来往少的石栏边,选在此处,也是方便说话。
季元弘稍加斟酌了语言,开口道:“锦之,关于圣上的突然赐婚……”
他还未说完,安岫便打断,笑着道:“这辈子怕是无缘做你的妹夫了,还不至于连知己好友也不做成罢。”
季元弘带有愧意道:“我心里实是过意不去。”
安岫劝慰道:“天意如此,宛宛是个好姑娘,只怪我没有这个福分娶她为妻,还好子清的为人我们也了解,不会比我差了去。”
这一番话,安岫是含笑说的,为了安抚季元弘,他面上显得并不在意,然心上,他自是知晓,已是斑斑血迹,刺痛的厉害。
季元弘叹道:“应该是宛宛没有这个福分才对。”
安岫没有接话,抬眼望向正聚精会神观看皮影戏的宛宛,强烈的失落感顿时袭来,缓缓蔓延全身,他忽而很想一醉方休。
之后,季元弘与安岫便转了个话题,天南地北的聊着,直到宛宛看完了这一出皮影戏回来。
安岫募地又闻到了那股异香,起初三人一路行着,他也闻到了若有似无的这香味,觉得很是熟悉,但太过淡薄,时有时无,便未多加留意。此刻,宛宛的靠近令异香扑面而来,安岫立马分辨出这种香味,道:“宛宛妹妹,你身上可是有十香培元丹?”
季元弘也略有耳闻,疑惑道:“锦之,你说的是皇室秘药?”
安岫点点头道:“十香培元丹呈墨绿色,散发浓重异香,本是太医院煞费苦心炼制给上一代圣上调养身子用的,可惜还未完成,上一代圣上就驾崩了,于是留传下来,在当今圣上的手里,一共十五颗,圣上留有五颗,分别赐予后宫嫔妃四颗,熹亲王三颗,”安岫顿了顿,神色复杂,道:“还有永安王三颗。”
宛宛一怔,怪不得江子清说这药丸价值千金,没想到竟贵重如斯,而他居然将三颗全部给了自己,且只因头晕就给她吃掉了一颗,宛宛惊诧之余,将荷包打了开来,赫然呈现出两颗十香培元丹,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安岫见到药丸,脸上浮起一丝模糊不明的情绪,道:“我看宛宛妹妹的脸色极佳,气血活络,与之前有较大的改善,想必是已服过一颗,现下还剩两颗,看来子清是极其重视宛宛妹妹的,将圣上赐予的三颗十香培元丹全部相赠,这份心意实是令人钦佩。”
季元弘恍然道:“我起先也闻到此种异香,全当做路边的花香了,若不是锦之你通医术,我即便看到这种丹药,也识不出是十香培元丹。”
安岫摇头道:“此为皇室秘药,我也是先前曾从师御医,才能得以观之。”
季元弘看着宛宛荷包里的墨绿色药丸,感叹道:“十香培元丹如此贵重,轻易就全部赠给了宛宛,子清也是有心人罢。”
安岫似笑非笑,不再提及有关十香培元丹的事宜。
三人便又开始在阑坊街游逛着赏灯。
阑坊街有河道穿过,连着湖边,所以还修了供人赏玩的亭台长廊,有不少百姓在此放河灯,廖以追悼,寄以祝福。
季元弘也买了三盏河灯来予每人放一盏凑个趣赏玩。
季元弘还调笑道:“未避免神明听不到我心中所想,所以我就直接说出来告诉神明吧,我希望宛宛的嗓子能快点好起来。”
说完,季元弘就将河灯放入水里,推了几下,河灯就顺着波浪缓缓荡向远方。
安岫道:“礼嘉,你怎把我的愿望说了,那我便希望早日医好宛宛妹妹的嗓子,能叫一声锦之哥哥给我听罢。”旋即,他也将河灯放在了水里。
“哈哈,”季元弘大笑道,“那敢情好,宛宛的嗓子好了后第一声哥哥叫你,第二声哥哥再叫我罢。”
宛宛听着他俩拿自己打趣,无奈的很,若说令她嗓子复原的愿望,其实已经实现了,她偷偷练习发音时,已然发现自己的吐字与正常人很接近了,不再是嘶哑低沉的声音,渐渐清脆起来。
虽是如此,宛宛依旧很感念季元弘与安岫处处为她着想,令她孤身来到这个朝代时,能体会到丝丝的温暖与关怀。
宛宛捧着河灯,静思半晌,发现自己并没有何期许,想不出愿望来,于是便用河灯来追悼在天堂的父母罢,她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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