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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驸马,如此多娇-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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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没想到,太子竟能打出这样的旗号!宣华想想,母皇连日来病重,也不曾上朝,也不曾出清心宫,自己又的确常在清心宫,最可怕的是,母皇今晚根本出现不了,这旗号竟是极为致命!旁边守卫宫门守卫已朝她投来怀疑的目光,他们刚才看到皇上的轿子,却没看到皇上的人,而这种逃命的时候明明行路最快,连她这个公主也是从清心宫徒步跑过来的,皇上为什么偏偏要坐在轿子上?

意识到情势严峻,宣华立刻跑到门楼上去看女皇,女皇仍在轿中静静躺着,她叫了好几声也不曾醒来。

不一会儿,喊杀声由远及近,显然她们上北宫门来的消息已被太子得知,正杀过来。

“公主,皇上到底如何了?为何在轿中不出来?”说话的正是值守在北宫门的禁军统领周德。宣华知道他在傍晚时受过皇上召见,所以对太子那边的谣言并不相信。

看着神情急切的周德,宣华实话说道:“周统领,母皇昏迷了,今夜恐怕是醒不了了。”

“什么?”周德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久久才说道:“这,这怎么办?”

宣华看着宫门下黑压压的兵士,问道:“周统领,若皇上在这门楼之上,北宫门能坚持多久?有没有时间向宫外求援?”

周德立刻摇头,“区区一个北宫门,区区卑职一人之部,如何能长时间抵抗?再说皇上若不出现,恐怕所有人都要听了太子的话,助太子来攻北宫门除公主你啊!”

宣华脑中一会儿是乱轰轰的,一会儿又是空白一片,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身旁所有人都骚动着,甚至有一起逃过来的宫女哭了起来,一低头,就亲眼见着大片的队伍从远处袭来,直攻向这边。

周德也看见,立刻喊道:“太子谋反,所有人戒备,誓死保住北宫门,保住皇上!”

没想到下面却有个声音道:“皇上在哪里?”

德声了就。周德一时发怔,随后又立刻喊道:“皇上就在北宫门,只是圣体欠安……”

“周德与宣华公主勾结,隐匿皇上驾崩消息,意图谋反!”下面立刻又传来一阵喊声,周德当即拿过身旁弓箭手的弓箭,两臂一开,只听一声弓响便见箭只飞出,喊话的那人胸口中箭倒地。

“犯上作乱,制造谣言者罪当死!”周德大喊一声,本是威严万分,然而这一箭却似是欲盖弥彰般,引来底下守门军士一阵骚动与议论。

“皇上已驾崩,宣华公主胁皇上圣体图谋不轨,斩宣华,除逆贼!”正在这时,太子之部冲杀而来,门楼底下本该誓死顽抗的精锐之队竟节节败退,全无抵抗之力。很显然,他们已相信太子的话:皇上已驾崩。若是皇上驾崩,那太子就是天子,就算他们还将信将疑,又如何敢全力抵挡?

看着天上被云彩遮得明一下暗一下的月光与稀稀疏疏的星辰,又看看下面岌岌可危的北宫门,宣华突然转身进了女皇所在的轿子。

“公主……”周德不明就里,要去问她该如何,却见下面情况紧迫,再也顾不得她,立刻去作部署。

“紫菀。”

紫菀此时也看着宫门之下,盯着离宫门越来越近的太子部下,看着原本守门的军士或打也没打就败退,或被杀倒地,脸上看不见一丝血色,神情呆滞,已经完完全全绝望,连害怕恐惧也不再有。那一阵在她身后的喊声也没能让她回过神来。

“紫菀。”喊声又起,紫菀此时才一惊,随后猛地一怔,狂喜地回过头去,大叫道:“皇上!”

“皇上,皇上,你醒……”紫菀慌不迭地往轿旁跑,才跑出两步就看清了站在轿旁那一人的脸,立刻呆住,“公主……”。

宣华稍稍沉着声音,开口道:“扶我去前面。”

紫菀再次让自己得已移动脚步,走上前眼也不眨地看着面前一身雕纹紫袍的女皇常服,片刻之后立即明白宣华的意思,忙在她身侧扶住了她,往门楼最中间走去。

宣华公主虽是皇上亲生女儿,长得却并不太像女皇,但任何人穿这样一身衣服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皇上驾到。从来没有人敢正视皇上的脸,这月光若隐若现,气氛极其紧张之夜本就难以分辨容貌,更何况是隔着高高门楼的距离,更何况是那些根本不清楚皇上长什么样子的守门军士!

定局

“皇上在此,何人敢犯上作乱!”紫菀在门楼之上大喊一声,底下立刻就有人抬起来,一见到身穿紫服的人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爱酯駡簟

“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乎所有人都跪了下来,甚至在刚才已经倒戈的军士也跪了下来,山呼万岁。

宣华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刻,再次努力调整着嗓音,模仿女皇的语气道:“太子谋反,罪无可恕,取太子人头者重赏!东宫之部,此时若能助朕除反贼,前面所犯之罪赦免……”

这话一出,底下又是一阵骚动,东宫部下中已有为数不少的人左顾右盼,开始动摇起来。原本守在北宫门的人更是信心大增,立刻举刀向对面杀去。

郑铎坐于马上,此时紧接着大喝道:“皇上已驾崩,上面的皇上是假的!”说时,已招呼身后人拉弓,宣华站在门楼之上,瞬时便见一只银头利箭朝自己射来。

那一刻,已没有时间来供她躲闪、求救,或是思考。脑中只闪出一个念头来:她此次是要死了。

那箭越来越近,甚至连她自己都能肯定这一箭定能正中自己喉咙,让自己瞬间毙命。一时间,脑中闪出许多人影来。母亲,父亲,那个只梦到过一次的小女孩,还有钟楚……或者,是钟离陌。

钟离陌的样子是最为清晰的,他穿一身耀眼的窄袖红衣,衣摆处金织的流云图案充斥着她的眼眸,仿佛认成他是踏云而来;一头黑发随着风、随着他翻飞的身姿在空中飘散,一瞬间她手上都有了缠住他发丝的感觉;她看着他,第一次没有受他脸上面具的遮挡而透过面具看到了他的脸。

他以极快的速度凌穿掠来,在离她一丈远时手一挥,一只绑了飞刀的丝线从袖中飞出,缠上她面前的银头利箭,一带,箭便被带离她面前,他的人影也继续向前,落在了她身旁。

紧接着,底下又有人飞过,同样的银面卫打扮,只是手持短刀,只听得“咔嚓”一声,他手上便提了个东西,落在了北宫门前。

“太子已死,皇上在此,谁还敢犯上作乱!”那人手举着太子还在滴血的头颅,面前众人喊。正面立刻沸腾起来,有人跪,有人叫“皇上万岁”,有人更勇猛地拼杀,又有更多的人朝郑铎杀去,形势几乎立刻逆转。

大道宣下。宣华转头看向钟离陌,只见他也正看向自己。

原来,他不是死前的幻象,是真的。门楼之下正热闹,所有人都舒了口气士气大震,只有他们站在最高处,相对看着一动不动。

……

蓝天白云,分外晴朗,她脚下空虚飘渺,似乎是踩在空中,低头去看,却是一大片的绿草地,草地前是悬崖,却并不可怕,因为飘散着浓浓的雾气,像传说中仙山才有的仙气。

“宣华……”

她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心情忽然大好,回过头去,只见有人自身后同样飘着雾气的草地上走来,红色流云服穿在他身上,英挺而俊美。

她看着他轻轻地笑,他一步一步靠近,终于到她面前,揭下脸上的面具,又朝她叫道:“宣华。”

她一笑,转头看向远处的蓝天白云,他自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与她一起望向前方。

睁眼时,玉竹正看着她,脸上泛着笑。

“公主很少会笑了,不知刚才梦到什么,竟让公主这么开心。”

“我……”宣华看看房顶,又看看身上的被子,这才知道自己竟是才自睡梦中醒来。笑?没想到自己会笑,而梦,现在想来,竟是朦朦胧胧的十分模糊,只依稀是有心情很好的感觉。

“公主好些了没?”玉竹又问了一声,回头朝宫女说道:“去把公主的粥端来吧。”

宣华这才想起了十一月十八,北宫门,太子,在北宫门恢复宁静,她自门楼上下去时晕倒了。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是现在外面正是阳光灿烂。

“我怎么了?”宣华问。

玉竹一边将宫女端来的瘦肉粥舀了喂向她,一边说道:“公主连日疲惫,昨天夜里又是异常紧张,以致体力不支,昏睡到了现在。”

宣华点点头,自己接了粥过来喝,又问道:“那皇上醒了吗?现在宫中是什么情形?”

“公主昏迷不久皇上就醒了,此刻正惩处所有与太子叛乱相关的人呢,单单东宫与郑府,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获罪。”

宣华又喝了几口粥后停下,从床上起身:“我得去清心宫看看。”

“可是公主才醒呢,大医说了要好好休息的。”玉竹拦住她。

宣华一边自己去拿衣服,一边说道:“睡了这么久,我没事了,再说我只是去看看,很快就会回来。”

玉竹知道劝不了,也知道她是有事才如此,便也不再多说什么,立刻帮她梳妆,又将粥碗递到她手上,让她快点多吃些。

会急着去清心宫,是因为想起了钟离陌,急切地想知道他的状况。宣华不知道女皇的愤怒会到什么地步,但这件事,钟离陌是绝对失职的,不只在十八日才上报消息,还是有误的消息,致使丹阳门猝不及防。她想应该是太子不知出于何种考虑突然换了宫门,禁卫府并非万能,消息有误也是正常,然而就不该十八日才得到消息还是错误的消息,两项只犯一项倒还情有可缘,两项一起犯,还导致了重大损失,便是错上加错。

让宣华没想到的是,还未至清心宫,便看见了一人,走进了一看,才知是含柔。她已是五个月的身孕,肚子大得十分明显,此时正跪在清心宫门前的大理石上,看上去让人忍不住地心疼。。

宣华走过去,在含柔面前蹲下道:“含柔,你还怀着孩子,怎能这样跪着?不怕累了自己,也不要伤了孩子呀。”

含柔抬眼看向她,眼中泪已干,脸上泪痕却还斑斑,“皇姐,你昨天立了大功,你替我求求母皇好不好,皇姐,好不好?”

情陷钟离

她说话的声音已是极其疲惫无力,宣华心中又一次不忍,却只能劝道:“含柔,母皇对你太过疼爱,导致你已忘了她不只是母亲,还是皇上。爱酯駡簟你父亲与太子勾结,对母皇下药,这是谋反之罪,就算母皇肯放过他,朝上的文武百官也不肯的。”

含柔立刻摇头,泪水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皇姐,我知道,我知道父亲的错,我知道他不可能被饶恕的,可是有银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他那么笨,怎么可能做谋 反这样的事,母皇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为什么……”

“你是说,四驸马?”宣华吃惊道:“母皇要治他的罪?”。

“他已经被关起来了,谋反罪……那不是就是死么,皇姐,如果父亲不在,他也不在了,我要怎么办?我和他的孩子怎么办?皇姐,我求求你,你救救他好不好?”含柔拉着她的袖子哭,宣华回头看看清心宫,朝她点点头:“我去见见母皇,看她能不能放过四驸马。”

含柔喜极而泣,晃如看到了生命的曙光。

到清心宫门前时,紫菀走了过来,说道:“皇上在办要事,请公主稍等。”

宣华本已停了脚步,却在下一刻意识到连紫菀都在外面,说明里面所办的事的确是重要之事,而一般会让母皇摒退所有人办的事,都是与禁卫府有关的事,也就是说,也许钟离陌此时就在里面!

只是迟疑一会儿,宣华便不顾紫菀的阻拦往里面闯去:“我有急事见母皇!”

“母皇,母皇……”

果然,在匆匆闯进去时,真的见到了站在御座下的两个身穿禁卫府服饰的人,其中一人正是衣饰有着显著大阁领特征的钟离陌。母皇要如何处置钟离陌她是无法去干涉的,可是她又极其担心,既然撞到这样一个机会,宁可引来母皇不快她也要探一探情形。

“这么急躁做什么!”对面,传来女皇带着怒气的声音。

宣华停下步子,装作没看见两名银面卫,只说道:“母皇,听说母皇让人抓了四驸马?”

女皇皱着眉,怒气未消道:“此人与沈凝之一起竟帮着王弘犯上作乱,自然当处死。”

“处死!母皇,含柔还怀着身孕呢,四驸马若死,她又该怎么办?再说四驸马他……”

“好了!”女皇打断她道:“若不是程有银沈凝之这两人,丹阳门又怎会不攻自破?程有银死了含柔依然是公主,依然衣食无忧,驸马也可以再找,你若要为程有银求情就不用说了,这两人该死!”说完,不待宣华开口,女皇便又看向另外两人:“钟离陌,革去大阁领之职,上禁卫府领杖刑一百。至于聂庭,一刀取下王弘人头,平乱有功,升为禁卫府大阁领。”

听到这样的处置,宣华浑身一僵,心中说不出的难受,几乎要马上开口,却听另一个声音道:“皇上,日前我们得到的消息的确是自北宫门攻入,乱贼突然改变宫门确实是意外,求皇上息怒,饶过大阁领这一次。”说话的正是那个名叫聂庭的人,宣华朝他看去,只见他与钟离陌一般高,身材略微壮硕一些,年龄似乎也比钟离陌大不了多少。原来他就是昨天夜里随钟离陌之后飞到北宫门取太子人头的人。宣华想,若不是钟离陌先去拦了那支射向她的箭,太子的人头哪里轮得到旁人来取?如今立头功的除了钟离陌怎会有别人?

然而女皇却一点也不对钟离陌留情,语气森冷道:“聂庭,朕对钟离陌已是格外开恩,你日后若是如此失职,被处死刑时希望也有人来替你说情。”

听见这样的话,聂庭再无话敢说,钟离陌也只是说道:“属下领罪。”

“母皇,儿臣听说,普通的杖刑一百就能让人毙命,禁卫府的杖刑恐怕更残忍。”说完这句,宣华才知道自己刚才竟开口替钟离陌说了话。天知道这种时候,她竟然对钟离陌表现了不忍。这让母皇心里怎么想?会招来她怎样的怀疑?可是无端地,在脑中一片混沌下,她就如此开口了。话音落,她几乎能感受到来自母皇的探究又不相信的目光,以及来自另一旁震惊与责备的目光。

钟离陌,定是怪她的,怪她如此蠢,竟在皇上面前显露两人不寻常的关系。

一会儿,女皇才开口道:“你如此说,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替四驸马求完了情,又要替禁卫府的人求情?或者,也算是替三驸马求情?”

这样的话,让宣华几乎渗出冷汗来。钟离陌没有去看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住,心中说不出的感觉,又惊,又急,又怒,又……有种无法言明的喜悦。

“昨夜,乱兵朝北宫门攻来,母皇昏迷不醒,儿臣无计可施,斗胆穿上了母皇的衣服。站在门楼上时,郑铎让人朝儿臣放箭,儿臣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却有人出手拦住了那箭。尽管大阁领的本意是救母皇,可的确是救了儿臣一命,儿臣不忍看着大阁就此死去,”宣华说道。

本意真的是救母皇吗?宣华知道,自然不是的,那时拦下箭后,钟离陌马上就落在了她身旁,能将她看得清清楚楚,可他眼里却没有一丝意外与惊奇,显然早就知道皇上是她扮的。

“你不用不忍,那是他本应尽的职责。若他一件像样的事都没做,哪里只会是一百杖的事?”

“可是母皇……”

“此事已决,你不用再说!”说罢,女皇转向钟离陌,“你二人退下。”

马宣就到。“母皇……”没想到宣华却再次开口。

钟离陌也在此时低头道:“属下告退。”说完就退下去,宣华仍不罢休,继续说道:“旁人说,儿臣昨晚立了大功,不知母皇是不是也如此觉得?”

女皇看着她,回答道:“的确是。”

宣华抬起头来,认真道:“那儿臣若要讨赏,母皇是否愿意?”

含柔之痛

宣华抬起头来,认真道:“那儿臣若要讨赏,母皇是否愿意?”

女皇看看钟离陌,再看看她,“讨何赏?”

脑中所有的声音都在说:不要不要,不要放肆,不要犯错,可心却控制不住,指使她开口道:“放过钟离陌,让儿臣还他的债。爱偑芾觑”

要退的钟离陌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她。

“你想清楚了?”女皇问。

已到这一步,再无法思量,宣华肯定道:“儿臣想清楚了。”

沉默之后,女皇说道:“你既说一百杖会毙命,那朕就免了他这一百杖,留住他这一命,可罚还是要罚,便让他暂时停下大阁领之职,再禁闭三个月。”

“谢母皇。”

女皇又看向聂庭道:“钟离陌停职之时,禁卫府由你代掌。你二人退下吧。”

钟离陌与聂庭退下,殿中顿时只剩下她一人,她低头迎接着头顶女皇的目光,想象着那目光里有几分猜疑。

终于,女皇开口了,问:“为何要替他求情?”

宣华回道:“儿臣不想欠他的情。”

“朕说过,那是他的职责。”

“对别人是,可对于他,哪怕是职责所在,儿臣也不想欠他。”

“为何?”

“他是禁卫府的人,儿臣知道自己该与他毫无瓜葛,可儿臣忘不了,他也曾在儿臣府上做过两年的驸马,日日以无知小倌的身份戏耍儿臣;他也在赤阳青楼里面卧底,对儿臣行刺来完成他的任务,这一切若说只因他是禁卫府的人而奉命行事就要儿臣悉数忘记,儿臣做不到。然虽对他有怨,儿臣却不可能真的去对他做什么,不过就算不还怨,儿臣也不想欠情。”话音落后,头顶无声。她不知道这样的说辞到底能站住几分脚,不知道以母皇的精明,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相信她的胡扯。

女皇说道:“这样,好吧,此事就了了。昨夜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是,母皇。”宣华退出几步,才转身,便听身后人说道:“那个孩子,真的是卫长陵的吗?”

宣华一震,觉得自己全身都僵硬了,心头一边在想:母皇竟这么快就将他们的关系往那方面想,一边又在想:镇静,也许母皇只是出于其他考虑。

“是。母皇,儿臣再也不想提孩子的事,这一辈子也不想。”

她说得声音发颤,身后,是一阵叹息:“好了,你下去吧。”

出清心宫,外面太阳依然耀眼。她不知道今天这一次冲动对以后会造成什么影响,是不是会致使她与钟离陌两人都丧命,可她想,若是时光再倒流一次,她也会如此做的……尽一切力量去救钟离陌。

一直在想,只要时间足够,她总能忘却他的,如今才不得不承认,那份情不会随时间增长而消逝,却会与日俱增。

“皇姐……”面前,传来含柔无力的声音。抬起头,只见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一时还无法站起来,却弯着腿往这边跑,在跑出两三步之后就跌在了地上。宣华心中大惊,立刻上前去扶她,着急道:“你这是做什么,摔着了孩子可怎么办?”

“皇姐求母皇了吗?母皇怎么说?皇姐,母皇会放了有银吗?”含柔抓着她的衣服看着她问,眼中满满的全是希冀。

宣华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是有能力求下四驸马的,可那里有她更想救的人。

“含柔,我……你还是先去休息吧,这样身体承受不住的。”宣华回道。柔身柔来。

“不,皇姐,母皇怎么说,母皇是怎么说的?”含柔完全不听什么休息的话,似乎已经猜到结果,眼里的希冀一半已化作了痛苦绝望,眼泪拼命涌出:“皇姐你有没有求母皇?她怎么会不听你的话,怎么会不听你的话,你没求她是不是?”

“含柔!”宣华突然道:“昔日得宠的是你父亲,受母皇疼爱的是你,我又算什么,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也换不来她一句关切,你凭什么认为母皇会听我的话?在你与你的丈夫如胶似漆共同等待你们孩子出世时我却……”她住了口,再也说不下去最痛苦之时那满腹的心酸,只是放开含柔站起身道:“母皇说,没了驸马,你依然是公主,不愁养不了孩子,也不愁找不到驸马。事已成定局,你还是保重你自己吧。”。

话完,她便离去,身后是含柔痛哭的声音。

听着那绝望痛苦的哭声,宣华心中又有些不忍,回过头来正想让人将她扶回去,却看见含柔正按着肚子趴在地上,泪水一道道从下巴滴到地上,而离地上泪水不远的地方,是一抹缓缓流淌的殷红,竟是她下身流出的血!

“来人,快来人,将含柔公主扶到朝晖轩!”宣华立刻跑回去,朝四周大喊。

含柔在朝晖轩昏睡了两天。在第二天时,宫中传来沈凝之与程有银,以及其他一些重犯被处死的消息。

宣华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含柔,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她的孩子保住了,然而孩子的父亲却永远不会回来了。从小到大,这个母皇最小的女儿都是笑着的,她不像她的兄姐那样没有父亲,也不像他们事事谨慎,她有着普通女孩的天真烂漫,肆无忌惮,她轻而易举就得到母皇的疼爱,永远无法明白她的兄姐在母皇面前不知当自己是儿女还是臣子的茫然。她也永远无法明白,她事事比她优秀的姐姐心中有多恨她,又有多羡慕她。

如今,她终于也躺在床上紧闭双眼不愿面对这世界,而不远处正传来她丈夫被处死的消息。自己这个恨她的姐姐,却高兴不起来。

宣华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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