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悸动-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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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过假日的午后会有这么多人来参观画展,有几幅作品前头还围了五、六个人,他要寻她是有些困难的。
“黎医师。”就在他懊恼之际,衣袖被扯了下,他回身看着那让他感到焦急的女人。
“你在找我吗?”徐晴安轻问。她方才见他在场内来回走动,那样子不像是要参观作品,她以为他在找什么,但发现他神情有些急躁不安时,才意识到他也许是在找自己。
“你去哪里了?”一见是她,他焦灼的眼神宁定不少,双掌紧握她秀肩。
“我在看画啊。”肩膀被他握住的地方传来他掌心的热意,她甚至被握得有些疼。她仔细看着她,很仔细地看着。
他很紧张她吗?真是这样将她放心上了?
“我还以为你先走了,你什么都没带……”他掌心改而贴上她柔嫩面颊,紧张的语气已缓和。
她一张小脸在他手心里摇了摇,“没有,我还要跟你去把以安接回来,怎么可能先走?”她双手覆上他手掌,带了点安抚意味。“走吧,我们去接以安。”
“展出的作品你都看过了?”他反握住她手腕,长指轻扣住她的,十指紧密不分。那是他默默进行的爱恋,他终有一天会让她心甘情愿,把他从握在手里进展到收放在心里。
“嗯。”她垂眸睇着那穿透自己指缝的长指,任他领着她走,她不能否认,方才见到他眼底那份焦急时,她心口确实热烫不已。那样含着不安、珍爱、多情的眼神,还会再有另一个男人为她流露吗?
“看得还开心吗?”他牵着她,走出展览室。
提及自己的兴趣,她绽开笑,小脸像被打上苹果光般,柔软亮丽。“很……应该说很兴奋!每个作品的用色、用笔都恰得其所,画面生动有张力,就好像所有的故事都发生在那张薄薄的画面上,很写实,那些画家们营造气氛和情节的手法,令人折服,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拥有那样的功力……”
她那藏不住开心、不同往常柔软的语调让他禁不住侧过脸庞看她。她的情绪常常是沉静不外显的,也许是性子乖静使然,也或许是她太压抑,而如眼下这般愉悦生动的表情,在她脸上可是难得一见。
“往后还有机会,再带你参观这样的画展。”看她快乐,他是如此满足,他不介意再陪她参观这样的展出。
闻言,她讶然地看向他唇角略勾的侧颜。
他一个不懂画、对艺术这门学问兴趣缺缺的人,还想再陪她看展……她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他这样关注?
她跟着他步伐,心思翻转的,除了他之外,还是他。
第5章(2)
“不对,这样写是错的。”黎础又随手抽了张广告纸,撕成八小张,再将纸条揉成团,散在桌面上。“老师一共有八颗糖果,请小朋友吃了两颗,结果还剩下几颗?”他一边重覆念着作业卷上的题目,一边拿掉桌面上两团小纸球。
“一、二、三、四、五,六颗!”陈以安兴奋地嚷了声。
“对,所以这题是用减的。八减二等于六,不是十,也不能用加的。”他拿了擦子擦掉错误的答案,然后将作业卷推到她面前。
她修正答案后,把作业卷拿给他订正,自己又继续另一份时钟练习的作业。
冬季的正午,露脸的阳光,正穿透帘布在地板上迤逦出一道暖芒,那一大一小正专注着自己的工作,偶尔看见小的移过身子去问问题,偶尔见大的随手拿起可用的广告纸当教具,气氛宁静温馨。
从厨房走出的徐晴安,才想踏进客厅,眼前这幕却让她止了步,她静静站在角落,看着面前那一大一小。他们相处得极为融洽,气氛愉悦,若不说出关系,只是这么看过去,还真像一对父女。
那画面如此和诣温暖,汲汲营营一辈子,所求的也不过是这一份宁定罢了。这个就是他所说的无论受伤、落寞都能回去疗伤的“家”吧?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时间就在此停留,让他们三人拥有多一点这样宁和的时光。
“姐姐,你站在那里做什么?”抬头的陈以安,发现了她的存在。
背着她的黎础又,骤然回身,双目灼灼地看着她。
她迎上他专注的凝视,玉容微烫。“可以吃饭了,你先休息一下,吃饱再写作业。”她说完,随即转身走回厨房。他的目光太炽热,她愈来愈无法在他的眼神下神色自若了。
她走到瓦斯炉前,掀了锅盖,试了试汤的味道,搁下汤匙的同时,一阵暖息靠近,她感觉身后的暖烫,更胜过身前那炉火煨出的热度。
她知道背心上的热意来自谁,对于他最近愈来愈多的亲密动作,她从不排斥到接受,再到现在,她竟是有些期待和羞涩。
“吃饭了,还忙什么?”黎础又双掌扶在她腰侧,挺拔身躯就靠在她身后,几要贴上她了。他看见她从耳根到颈后漫开红泽,细致肌肤透着瑰丽,那线条优美的颈背,诱人犯罪。
他意随心念动,低下面庞,温凉的薄唇轻啄了下她颈背,然而,只是这样浅尝一口,怎能满足他那压抑的满腔热情?
见她没反对,他扶在她腰侧的双掌往前探,十指交扣在她平坦的腹间,他面庞埋在她肩颈,挺鼻摩挲着她的美颈。
“晴安,你还要让我等多久?”他低嘎的声嗓就贴在她耳际,那热息拂过带起的酥麻感,让她身躯轻颤了颤。“你真的不喜欢我吗?连一点点的男女之情都没有吗?”
徐晴安垂着长睫,视线落在他交扣在她腹间的修长十指上。
他的体温让她情绪奔腾,他的气息让她心窝泛暖,她不是冷血无情的人,怎么可能对他逐步渗入的情感没有感觉?怎么可能不被他的付出感动?
他渴望的温暖安定,又何尝不是她想要的?她也想在伤心的时候有个肩膀可以依靠,她也想不用担心金钱,安稳的过日子,谁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她知道他绝对是个好对象,毕竟他们已是朝夕相处,除了他待在他自己房间的那段时间,他还有哪一面是她不曾见过的?只是她真有那么幸运,可以得到他的独宠吗?会不会走到最后,换来的不过是一场空?
即使他曾经也有过不愉快的成长记忆,但他毕竟遇上了好人家,让他一路平顺念完医学院又自己开业,现在这样意气风发的他,真还能保有当时那种心情,进而不在乎她的背景吗?
就算他真的不在乎,他的爱情能持续多久?她的生父、她的生母、她的继父,他们哪一个不是因为爱情而步入婚姻,最后得到了什么?
“晴安,你不愿意给自己、也给我一次机会吗?”她默不作声,他只得继续诱她开口。
炉上锅子冒出热气,她熄了炉火,转过身子。对上他柔沉多情的注视,抿了抿唇,她讷讷开口:“黎医师,我……”
“姐姐,又又,不是要吃饭了吗?你们在做什么?”陈以安小小的身体靠在墙边,一脸好奇地看着那身躯贴在一起的两人。
妹妹的凝视让徐晴安觉得有些羞涩,她轻拨开男人握在她腰间的大掌,回过身后,迅速抓起湿布贴上锅耳,端着热汤越过他身侧,转进了餐厅。
黎础又眼眸柔沉,直盯着那道红着脸经过他身侧的纤瘦身影。
她并不排斥他对她的亲密举止,以她的性子来说,那表示她并不讨厌他,甚至不是没有感觉,那么,她迟迟不肯点头答应与他交往,究竟是为了什么?
外头的鞭炮声渐歇,徐晴安确定被扰醒的妹妹再度睡着后,她才起身走出房间。一路走到客厅,她开了盏小灯,就立在窗前。她看着外头,偶尔可见远处有着零星的烟火划过静谧的夜幕,添了新年气氛。
已是深夜凌晨时分,但她仍相信,还是有许多人们醒着,因为年夜饭之后的娱兴节目才正要上演。
一年就这么一次的除夕夜,哪户人家不是欢欢喜喜地过?是她们姐妹俩比较不一样,她们没什么家人,所以从很久以前就都是这样安静地度过除夕夜,用沉默迎接新年。
庆不庆祝、热不热闹都无所谓,日子过得下去就好。只是今年这个除夕夜,她居然是……居然是如此挂念一个人。
早上,他提着简便行李袋站在门口,仍是不放弃地再次开口邀她和他回去他家围炉团圆,她当然想试试那种和一家人围在同张餐桌上吃饭的感觉,那必然是无比温馨。只是,她凭什么和他回去他养父母家?
她见到他离开前那失望的眼神,她心微痛,却就这么一直抽抽疼疼的,疼到现在。
是她开启了心门,于是让他有机可趁,还是他的情感太炽烈,融了她筑起的心墙,才让她和他分开不过短短十几个小时而已,就如此思念他?
就是思念。能让她牵挂、思念、痛楚的,除了爱情外,还能是什么?
那日他问她,为什么不给彼此一个机会?不是她不给彼此机会,是她怕命运不给她机会。就像大富翁游戏一样,赢了最初,却在最后输得透彻,她已没有资产可输了。
然而,在发现自己是这么想念他的此刻,她还能笃定告诉自己,下一回他再问起时,她能坚定自己原有的想法吗?
如今他只是回家团圆,只是去住个几天,她已不习惯这个屋子没有他的身影。
她该找些事来做,才不会满心满脑都是他。
走回房里,取出作画的用具,她缩在客厅沙发,画本就放在曲起的双膝上。她拿起笔,落笔的那一瞬间,左眼前一片白光划过,就像闪光灯那般,短暂但刺眼。
她双眸下意识紧闭了下;再睁开时,她狐疑地看着窗的方向,那一瞬的闪光是鞭炮?还是烟火?然而,她现在坐在沙发上,离窗有几步距离。若真是窗外的景致造成的光,那光也不会那么强烈……
她揉了下左眼,确定再无白光闪动后,她开始一笔一笔地画。
勾了脸型,打出五官的基础,她开始细描。
浓黑的眉、睫毛细密的眼,眼睫上是细细的内双眼线,眼珠很澄亮、炯炯有神的;她跟着又拿了软擦在右眼眉骨上擦出阴影,那是一道偏白的浅疤。
待五官线条立体了,才惊觉他的影像已深植她心底,否则,为何如此熟练不考虑就能将他的样貌画得这样仔细?
还能骗谁呢?她在乎他,这已是不争的事实,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了,还能再骗他,她对他没有丝毫感情吗?
指腹抹过他鼻梁,擦出阴影,她专注神情中,揉着又喜又酸的情绪,她想起他曾说过她画画的样子,就是一幅最美丽的作品。
她噙着笑,一笔一笔落下,静谧的空间,偶有几声远方传来的鞭炮声外,只余她笔尖擦过画纸的声音,她很享受这样的孤寂……
“晴安。”
她好像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喊着,是很好听的声音,低沉稳实,像音色柔和的巴松管。她认得这声音,是那个男人,那个在她经历惨败的初恋后,再度启动她思念开关的男人。
“晴安,醒来。”
有什么触碰了她的脸颊,温温热热,还带点粗糙,但那厚实温柔的触感让她眷恋,她下意识用颊面去蹭了蹭。
黎础又轻笑了声,看着那像小猫一样在他掌心间摩挲着面颊的她。
一进门,就见她窝在沙发上睡着了,有三枝笔滚落在地板上,还有一个橡皮软擦,她怀中抱了像是画本的册子。他想,她应该是坐在这里随手画着什么,然后睡着了也不自觉。
他轻巧地抽出她怀间的画本,搁在桌上。
他深睇她偎近他掌心的脸蛋,拇指来回抚着她的软颊,他再唤了声:“晴安,起来回房睡,睡在这里会感冒。”他俯低面庞,另一手轻摇她肩头。
“晴安,再不起来,就要抱你去我床上睡哦?跟很想爱你的我一起睡哦?”她在一阵轻晃中,听见了男人这么说。
她略觉有趣,因为不曾听见男人这样跟她说笑,这个梦境很可爱……她笑着醒来,对上近在咫尺、漆黑眼眸与她相交的男性面孔。
她愣着,有些茫然地看着男人,等思绪稍稍回笼,才想起自己是坐在沙发上画面,而他——
“你——”她伸掌抚上他的脸,一触及那温凉体温时,旋即收回。不是梦?
“是我,我回来了。”他看出了她的疑问,笑答。
“不是要待好几天?”她有些惊喜,但听在他耳里,又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不希望太早看见我?”他坐正了身子,笑意薄弱。
她跟着坐直了身子。“不是,只是……”她如何对他开口说,短短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她对他的思念已是汹涌且满溢。
她的迟疑,让他喉间泛着涩味,他苦笑了声,转移话题。“你怎么坐在这里画画?”想起那画本,好奇心趋使他倾前去拿画本,他打了开来。“画了什么?我看看。”
徐晴安反应过来时,他已拿到了画本,想起自己画的都是他,她急忙伸手过去拿。“啊,你别看。”
她那模样更让他想一探究竟,他手长脚长,只是轻举起手臂,便躲过了她的抢夺。见他已翻开,她情急下,扑了上去,整个人坐上了他的大腿。“你还给我,不要看,拜托。”她急急喊,柔嗓听来有几分无助,软了他心。
他心念一动,唇角勾了笑。“晴安,我从不知道你也可以这么热情,就这样直接坐到我身上来,不过坦白说,我喜欢你这样主动。”
羞赧、难为情,教她红透了芙颊,想从他腿上爬下时,他已单手翻开画本,看到了画中人物……
第6章(1)
见到画中人物的那瞬间,他单手扣住她腰身,让她继续坐在他腿上。他惊喜不已,恒常低沉的嗓门有几分渴盼、几分哑。“你画的是我?”
见她不应,只是慌转着柔眸,红透的脸颊像要滴出血来。
“这是我吧?”他看着那一笔一笔勾勒出的炭色线条,再问一次。
她神情略带不安,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眼眸生辉,心口涨暖,噙着淡笑又道:“晴安,我没有双胞胎哥哥或弟弟,只有一个失联的亲生妹妹、一对收养我的父母、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和一个同样也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画里这男人,绝对不会是别人。”他间接将自己的家庭成员介绍个仔细。
他将画册搁在桌面上,深深凝睇她。“晴安,你心里也有我吧?否则为什么在这个时间,坐在这里画了我?”
提早回来是值得的,被础盈笑他见美色就忘了家人也是值得的,若不是他在这个时间回来,怎会见到她的画册里有他?
他原先打算在家里住上两天。自己开业、搬出来后,和家人亲近的时间少了,只能利用这种大家都休息的假期团聚。只是这女人不肯和他一道回去,让他整颗心悬在这里,坐也不对、站也不是,他罕有的急躁,被家人看出了端倪。
他也不避讳,坦承了她们姐妹的事,当然近水楼台、日久生情这种情况很容易就被猜透,他也大方认了感情事。于是,他顺理成章拎着行李袋提早回来了。
见她不说话,他又问:“晴安,承认喜欢上我了,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吗?”
并不困难,她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承认、该不该承认,她怕最后还是一场空。她一直都是被放弃的那一个,被生父放弃、被生母放弃、被初恋情人放弃……
“晴安,你究竟怕什么?你说出来。我是黎础又,不是你双亲、不是你初恋情人,不是你继父,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别为难我,要我去摘什么星星月亮,那样不切实际的浪漫我就做不到了。”
她在自己画地自限的悲伤氛围中,笑了出来,眼睛不受控地发热。
这就是黎础又啊,温柔中总带着一点霸气和坚持,总能一眼看穿她。
“晴安,知道为什么我提前回来?”虽然这里距离爸妈那边不远,但这里有个他思念的人在,再短的距离,都因为思念而成了最遥远的路程。
为什么呢?她眨了长睫,眼眶微湿地看向他。
“晴安,因为我很想你。”他拇指抹过她微湿的眼帘,语气沉柔。
“晴安,你也想我吗?”倾前身子,他撩开她的发丝,在她耳畔低嘎呢喃。
“晴安,你在考验我吗?”他捧住她两颊,哑声问。
“晴安,晴安……”
他一声一声唤,唤出了她满腔心酸,湿泪涟涟;他一声一声喊,喊出了她最原始的情感,情潮汹涌。
不行了……她再也坚持不了……回不到最初笃定的无动于衷了。
“黎医生,你别说了……”她摇着螓首,热泪顺颊而落。他分明在勾引她,她的意志力就要被摧毁,明知不能听,偏偏动了心。
“为什么不能说?你明明对我有感觉的,不是吗?”他揩去她的泪。“晴安,不要哭。你给我一个家的安定和温暖,而我让你依靠,我们互相依赖、扶持,这样不好吗?还有什么人比我更适合你?你不想被疼爱、被照顾吗?”
温泪又瞬间满眶,她无声掉泪。他的表示直接不迂回,简单干脆,不浪漫,不动听,却透着诱惑力,勾人心魄。
见她有着莫名的坚持,黎础又喟叹了声,他挺直背,双掌绕到她脑后,捧住她脑袋,他宽额贴住她的,目光深深。“晴安,再不回答我,我就当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了。”
徐晴安半张着唇,看着面前这张早深植心底的脸庞,欲言又止的,拒绝的话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是喜欢这个男人,她是在乎这个男人,她想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她真实的意念如此清晰,她还能自欺欺人,说自己对他没感觉吗?
他深情像海湾,她沉入其中,再也无法抽身离开。她垂着眼,抿了抿唇,用着轻若棉絮般的声音回答他。“好,我们在一起。”
他不认为她会开口回答,于是她此刻的声音成了催情剂,让他欣喜若狂,双臂环过她背心,将她搂抱个彻底。
他直接的反应勾出她的笑意,一种心疼又甜蜜的感动。
她任由他有力的双臂在她身上施力,让他的气息包覆自己,他几乎是没有缝隙地贴着她。她脸蛋搁在他肩上,轻垂的目光看着他宽阔的背心,她难以自制地伸指触上他背脊,试着回拥他。
两道曾经都有伤的灵魂相贴拥着,抚慰着彼此,像交颈鸳鸯般。
片刻,他两手兜住她漫开绯色的脸蛋,目光深刻地流连她的五官,唤起她肌肤更深切的反应,她脸蛋红得不可思议。
他眉眼温柔,指腹摩挲她发热的脸蛋,温凉的唇随即触上她的唇瓣。他蜻蜓点水般的轻啄着,啄她的唇瓣、鼻端,然后是眼皮,尝了她的泪。
薄唇离开她眼皮之际,他在她睁开的眸底,看见了自己被她温柔眸光包围的倒影,这样互属的感情让他再难克制,他蓦然寻了她的唇,深深吻住。
他不想这样急躁,但她柔软的身躯,她发间的香气,她盈盈的眸光,都像在勾惑他,要他好好挖掘、探究她的美好,然后细细珍藏永志不忘。
他一点一滴将他的情意倾注在这热吻里,厮磨、引逗她,温柔的、深刻的、缠绵着、暧昧着,要她不忘,只有他才能这么亲密对她。
他的热切让她有些意外,从不知晓看上去沉稳中带了点阴柔气质的他,也有这样热情的一面。他的气味漫进了她胸腔,涨疼了她心口,他的长吻让她呼吸渐促,有些招架不住,她却也不想拒绝。
修长的十指滑进她衣衫下摆,温凉略带粗糙的指腹贴上她的暖肤,她敏感地颤了下身躯,双手揪住他衬衫前襟。
她的恋爱经验就一回,但惨败收场,她还没体会过男女间这样的亲密。
他指节分明的手指在她腰腹间流连,缓缓上移时,触到了她的胸衣,那阻碍了他爱的进行,他指尖骤然离开,滑出她衣衫。他涨红着漫染情欲的脸孔,脸颊埋进她颈窝间,大大吐息。
微紊的热息渐歇,他低嗓沉哑,温热的唇瓣贴上她的耳廓,笑叹了声:“我好像……进展得太快了些。”他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对上她仍沾着湿意的、含蓄羞怯的凝视。
“弄脏你的衬衫了。”他目光灼热得让她只能垂下眼眸,她看着他胸口那抹炭色,再看着自己仍有些黑的指腹,柔嗓含了一丝歉意。
她甚爱用炭笔素描,更爱用手指当工具,那是最温柔且真实的笔触,偏偏,总弄得一手黑脏。
他瞅了一眼胸前衣襟,笑出声。“常看你的衣物沾上颜料,我心里早就有准备了。”
她颊上两团晕红深了几分。“我、我去洗手。”双脚匆匆下了地,转身要走开时,手腕蓦然被握住。
“不急。”黎础又掌心微一使力,将她拉回身前,他双腿大张,让她坐进他腿间,他探手拾起她滚在地板上的铅笔,将笔搁在身侧后,双掌收拢她一头如瀑的长发。
“不用洗。除去第一次在医院急诊室见到你的那次经验外,其实我喜欢看你身上有着颜料的样子,感觉很随性自在,自然不做作,另有一番风情。”他轻柔地将她的发丝以指梳理收拢后,拿了笔绕过发丝。
“就好像你常拿笔盘住头发,也很好看。”他轻轻松松将笔转了几转,一个简单的发髻成形。
她看不见脑后,但知道他用笔将她的发挽起,她很惊喜:“你会盘女生的头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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