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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山书院(女尊)-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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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毕生有过两个愿望。”言武轻轻地说,“做花山书院山长,弄清楚花山的秘密。”顿了一下,“另一个,就是大燕。”

“小姐在西北的时候,总是喜欢看西北的天空和地平线,那种眼神,就好像这天空和地平线都是她的,属于她的。她容不得别人在她的地盘上折腾。”

“所以你想让女儿去做花山书院山长,完成丽书没有完成的愿望?”她说。

言武笑了,“很傻是不是?小姐常说,‘言武,你要有点理想!’其实,替小姐完成理想也是个不错的理想啊。更何况,”她用脸蹭蹭女儿的小脸蛋,“培养一个未来的花山书院山长也很有成就感啊。”

她苦笑,没有说话。

“据我所知,谢冼正在训练她女儿军事能力,将来会把她送到西北去。”言武忽然抬起头盯着她,“侯明玉,这几年——你在做什么?”

她醒了,她这才醒了。

丽书死了,她们三人中痛得最深的恐怕是言武。因为言武跟她的时间最长,两人的感情,亦仆亦友,亦姐妹亦知己。

最懂丽书的也是言武,丽书那样的人,绝对不会乐见自己身边的人,如自己这样消沉堕落,形同行尸走肉。

难怪自己爹娘都不喜欢丽书,他们的女儿因为一个人的死变成这样,哪怕这个人再怎么出色,再怎么好,怕也是恨得牙痒。

一回到家,她就提出返回西北。家人果然又惊又喜,问她怎么突然想通,她只是笑而不语。她是不会告诉她们,她是在替丽书守着西北呢。

大姐死的时候,她虽然有些发愁,却并不慌乱。当一个人意志强烈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面对的困难再大,就感觉不到害怕。

虽然现在大姐的女儿侯盈是西北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但是自己却能够调动整个西北最多数量的高级将领。定芳虽然聪明,性情也适合,但是毕竟在人心琢磨上还是青稚了一些,一些老将虽然名义上服从她,却没有太多的敬畏,一旦下了命令,不像大姐那样说一不二,总有声音出来质疑她。

还需要磨练啊。

知道来的人是这一代的花山书院山长,年仅十六岁,她着实有些有些恼怒:皇帝也太不靠谱了,就算再怎么宠爱自己的学生,也不能拿军事当儿戏。

对这个陆颖也没有好感,好歹也坐着当年丽书一心想谋取的位置的人,怎么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你是丽书第二吗?你以为与侯家分权西北是什么人都能够做到得到的吗?

她讨厌有人学丽书。

这是玷污,□裸的玷污。

她带着厌恶的心情,去迎接这个给西北带来十万兵马的重要人物。

那一眼,确实是惊住了。

她没有丽书的眉眼精致,没有丽书的艳绝风流。

然而一抬眼,眸色如烟,薄薄的一层水色溶着些微笑意,举止自然,神态安逸,虽然也四处打量军营,却没有那种初来乍到的好奇玩味,反像是老兵回营的漫不经心。

她像是根本不知道大姐去世的消息,见到棺木的时候,流露出吃惊的表情,看见定芳,又表现得有些难过和不忍。

她行事也没有丽书的谋定而后动。

丽书初入军营的时候就沉寂三年,她却锋芒太露,在大家还在为着西北的最高指挥权小心的博弈时,她就干脆利落地把定芳推了上去,自己退了下来,同时狠狠的打压了几个不太安分的老将。

军务什么的都丢给江寒,接着稀奇古怪地发了一通脾气,把跟着她千里迢迢来西北的谢岚和几个护卫赶了出来,把自己的名声也搞臭了。

这个小丫头当她是傻瓜吗,做得这么明显当谁不知道你别有居心,好吧,那些没大脑粗线条的家伙也许是真被你糊弄过去了。这么处心积虑的想把谢岚几人放进西北军,是想给你卧底呢,还是真怕我耽误了她们?

就让你得逞吧,反正,谢岚是谢冼那家伙的女儿,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然而,从这之后,事情就回到从前的轨道:被人奚落,被人看不起,被人挑衅……然而麻烦缠身的事主本人始终无动于衷,战书也就那么大大落落的接了,然后和丽书同样选择挑战箭术。

这群蠢货,这个丫头到底哪点像丽书了,值得你们用招呼丽书的手段招呼她?!!

她本来已经稍微平静的心情又恼了起来:最讨厌有人学丽书了。

你想学那就学个够,她让人把兵器司所有的弓都搬了出来,包括天下。她就要看看,你不是能够把二十多年前那一场惊才绝艳的对决也抄过来。

她刻意忽视自己心底那一点蠢蠢欲动的期待。

人的眼睛会被世俗的污垢和迷雾模糊了视线,但天下应该不会选错人。

陆颖果然对天下没有特别的反应,当年丽书隔着多少堵墙都能听见天下的呼唤,哼,你果然只是一个用心叵测的骗子。

她有些得意自己的先见之明,又莫名地觉得失落。

然而……天下却不依了,发疯般折了所有的弓,逼着陆颖选了它。

血染了天下二字,如同二十多年前一样,恢复了火烧一样明亮,艳丽。

那一弯弓的风情——

西北又要多一个传奇。

她突然就后悔了。

因为多年前的那个传奇,如今,只是一个传说。

☆、108

陆颖想了想,给老师、谪阳、许璞各写了一封信,告知了天下弓的事情。

宋丽书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不过她的结局恐怕没可能在自己身上重演。她现在只希望老师不要把这个当成她可以成为大燕太女的理由,虽然她对这种希望一点把握都没有——老师也是个想做什么就很难放弃的人。其实如果不是当什么太女,无论什么事情,不管多大困难,她都会站在老师这边的。

李凤亭差不多同时收到了自己放在西北的暗探和自家弟子的信,看着陆颖在信上露骨地暗示自己不要拿天下弓做什么文章,唇边不禁漏出一丝笑意。

这个孩子总是不断地给自己一些惊喜,花山内库也好,平南郡卿也好,天下弓也好……一想到这个孩子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她就止不住心里有一种自豪感,想要把这个孩子疼到骨子里的感觉。

要是当初干脆点早早的收为养女该多好,现在也不用为她的名分犹豫。毕竟赵榕这个名字死了那么多年,想要把这重身份揭露开来,需要拿出十分有力的证据。而敏之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从这里入手,难度太大。

长姐如母,让敏之叫自己这个本来应该是大姐的人一声母皇,似乎也不错。李凤亭给自己打趣的想。想到这里,她传来丁镜:“朕要封敏之为嫡亲王,丁爱卿觉得如何?”

“……忠勇可嘉,特封为嫡亲王,赏宅一座。钦赐。”

陆颖怔怔地跪在地上,很是想发飙:老师,你不要太过分了。只是拿到一把天下弓而已,她还没立任何战功,哪里来的“忠勇可嘉”?找理由给自己封王也就罢了,偏偏给一个“嫡”字,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吗?

不用看,也感觉到周围人的呼吸都变轻了许多,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扎人。

当着众人的面,陆颖不敢太过放肆,只是跪在地上恭恭敬敬道:“请上差回去转告陛下:陛下厚爱,敏之心领。敏之忝居镇西将军一职,已是尸位素餐。如今未立寸功,实在无法再厚颜接受封赏,请陛下恕罪。”

这下就不是呼吸变了,根本就是没有人敢吸气了。

陆颖这根本就是抗旨,弄不好就是要掉脑袋的。

大家都等着颁旨的人呵斥陆颖胆大包天,却听到一声轻笑:“果然叫皇上料中了。”

听这语气似乎并不怎么气恼,而且似乎皇上早知道她这个学生不肯受封?

这圣眷似乎比被单单一个亲王头衔要难得得多。

钦差大人过来将陆颖扶起来:“起来吧,若是让皇上知道我让你跪这么久,不给我小鞋穿才怪。”

陆颖苦笑:“丁师姐。”

此人不是丁若兰,又是谁?

丁若兰眨了眨眼睛,小声说:“好像一遇到你的事情,我就变成跑腿的了。”然后退一步道,朗声道,“其实临行前皇上给下官两道圣旨,吩咐说如果陆将军要拒绝第一道的话,就让下官把第二道念出来——陆将军要不要考虑一下?”说着从袖子里拿出另一道圣旨,也不念,直接递给陆颖,虽然富符合程序,不过跪在周边的众人也没有资格说什么。

陆颖展开一看,脸色更黑,眼睛里火花几乎要烧起来。她咬着牙把第二道圣旨一卷,然后直接从丁若兰手里拿过第一道圣旨,跪在地上磕了个头:“陆颖领旨。”

丁若兰笑眯眯:“平身。”

后来江寒问另一道圣旨上写的什么。陆颖瞥了她一眼,目光好像在冰窖里冻过,显然余怒未消。

天下弓出后,陆颖很快察觉西北军中兵将对自己态度有了很大改变。罗敢见到她,总是露出复杂的神色,有的时候,似乎想上来与自己说什么,却没有开口。而老师的圣旨到了之后,罗敢却又似乎有些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对着自己没有好脸色,只是不再当面挑衅而已。

江寒见陆颖疑惑,解释道:“这个罗敢,曾经是从花山书院毕业的。”

“咦?”

陆颖虽然知道花山书院中人才辈出,文武不限,但是毕竟打仗是靠打出来的,不是在书院念出来的,所以花山中习武和学军略的人非常罕见。而毕业后真的参军的就更少了。不想,罗敢竟是花山出身的人——那她应该知道自己是这一任的花山山长,就算不曾认识自己,也没有理由针对自己吧?

“将军是在奇怪为什么罗将军明知道你是花山书院山长,却对你一点情面都不留吗?”也许是陆颖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江寒又问。

陆颖点头:“这其中难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

江寒笑道:“因为宋丽书。”

顿了一下,委婉地说,“将军,你是大燕三百年来第二个以文人身份领兵的人。”虽然你并没有带兵上过战场。

“第一个是宋丽书。”陆颖摸了摸额角,渐渐有些明白了,心里觉得有些无奈,“宋丽书是从默默无闻开始做起,然后逐步展露她的才能,自然令人一面欣赏她的毅力勇气,一面又钦佩她的本事。而我一无军队背景,二无军功,甫来就身居高位,却整天无所事事,两相对比,她们自然是看我不上。也许还会觉得我的存在,对西北是一个耻辱。”

宋丽书拉开天下弓后,迎接她的是刺杀不断,而她得到却是无上荣宠。对于那些曾经与宋丽书有过接触的人,都会觉得自己幸运得有些碍眼。

也许,宋丽书在西北的影响,远超她的想象。

手指轻轻刮过书页,陆颖不以为然:“可惜啊,倒要叫她们失望了。宋丽书是宋丽书,我是我。”

江寒犹豫了一下:“宋丽书也曾拉开过天下弓。”

陆颖垂眼角的眼睛微微抬了一抬,琢磨地瞧了一眼江寒,不知江寒想表达个什么意思。

江寒说完这句话后也不再说话,低下头去继续擦她的宝剑。

陆颖微微勾了下嘴角,她自是知道宋丽书的风姿卓绝,乃是举世无双。那日的天下中飞出的残影已经叫她惊艳。不过,若宋丽书还在世的话,她或许还会去瞻观一翻,看看此人的风采是不是能胜过老师?如今不过一个死人而已,有什么让她好惦记的?

与这个相比,更让她在意的是,历史上曾拉开天下的两人,似乎都有魂魄附在其中。自己死后难道也会如此?她曾经试探过,发现那弓中的残影似乎只有自己看见了。因此也不与其他人说,免得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知道是不是陆颖受封的消息引起了齐军的震动。原本陷入僵持的战局,突然发生了变化。齐军的攻势一下子猛烈了许多,一时间有点压着燕军打的气势。

因此,最近侯盈与众将军商议对策的次数也多了起来。陆颖这几日身体还好,便都参加了。最近几人都在商议是否要攻打丽河。但是若驻守雷州的兵力减少的事情被齐军知道,难免不会被攻击。

“末将愿领兵驻守雷州。”谢岚主动上前请战。

侯盈犹豫了一下:“此事风险颇大,你可有把握?”

谢岚朗声道:“雷州城墙坚固,若是坚守不出,敌人也难以轻易夺取。何况主力来去丽河最多五日。末将有信心守城五日。”

侯盈微微点头:“五日足矣。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罗敢虽然性子冲,于军事上却不是个纯勇无谋之人,她提出疑问:“还有一个问题,若是雷州的齐军不打雷州,反而和丽河齐军一起夹击我们怎么办?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坐在侯盈旁边的侯明玉显然也想到这一点,手指轻敲桌面:“敌军确实没有理由配合我们的步伐来走。雷州虽然诱人,但是谢岚来守,她们短时间内定难攻克。罗将军所虑不无道理。”

一时军帐里都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

最近战事败多胜少,军中士气低落。若没有一场大胜来凝聚军心,对未来是很不利的。

陆颖看着侯明玉走到地图前,负手望着地图,似乎想从上面得到一丝启发。

侯盈则是皱着眉头冥思苦想,谢岚神色也不太乐观。

再转眼,却见罗敢瞅着自己,那表情与平常的她有些不同,少了一分杀戮之气,多了一分沉静的味道,这个时候才让陆颖感觉到也许这个人真是在花山书院毕业的。不过她的眼神,似乎是想透过自己看另外一个人。

陆颖心道,又想到宋丽书了吧。或许以前遇到这样情形,宋丽书都能够力挽狂澜,给大家带来希望和力量。不过——只看在场这些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自己一句话,甚至几乎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一下,想来心里也十分清楚,问了也是白问。

陆颖低头,微微一笑,开口道:“这次,我与谢将军一起守雷州。”

在场众将都猛得把头转向她,脸上都是意外之色:“你?”

陆颖的位置虽然是在侯盈身侧,地位仅次于侯盈,但总喜欢把自己座位藏在了军帐的阴影之中,让大家常常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大家也就干脆把她当成隐形。

“不是需要一个把齐军牵制在雷州的理由吗?镇西将军加嫡亲王的身份够不够?”陆颖轻轻笑道,“我们可以试着传一下谣言,比如说皇上封我亲王,是在为将来立储做准备之类。”

她转眼看向侯明玉——这里最需要被说服的人:“如果一个雷州城不够,一个镇西将军兼大燕未来的皇储,这个够不够?”

“不行。”几乎毫不犹豫的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侯盈和谢岚。

陆颖微微一怔,心里升起一股暖意,脸上却并没有流露出来,反挑起眉毛,露出似乎因为被反驳而不悦的表情:“为什么?”

侯盈和谢岚不约而同的发出反对声后,彼此对看一眼,知道对方和自己心里想的一样:陆颖不懂军事,又不会武功,绝对不能让她上战场!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而侯明玉、江寒、罗敢所虑却不一样。是以她们既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

陆颖的提议确实很有诱惑性,换了她们是齐军,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尤其在知道这一位皇储完全是军事外行的情况下。

但问题在于,陆颖自认为传播的那些谣言在她们看来,恐怕并不是虚妄:当今皇上绝不是个糊涂虫——既然如此,她给陆颖荣耀得如此出格的封赏,朝堂上竟然无人站出来反对,恐怕不单单是皇帝的威信在起作用,而是其中有着非常站得住脚的理由。

大燕开国以来就没有异姓王存在。每一位亲王都是皇女出身,或者是极受宠的,或者极有势力的,地位较低的皇女莫说亲王,连郡王都难排上。封号用嫡的极少,因为这个词太过敏感,也很鸡肋:如果确认要立为皇储,就直接立储为太女,没有必要封亲王。如果不确定立储,便无必要弄出这么个让人想入非非的封号。

历史上罕见的几位嫡亲王,都在不久之后被立储。之所有那么个多余的步骤,无一不是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客观原因,无法直接立储,才不得以而为之。

然而陆颖的情况又两样,大家都知道她是李凤亭收养带大的而不是亲生的。但是从李凤亭对她的宠爱程度看,即便没有血缘关系,李凤亭说不定也有这个心——立储。

大家当下十分默然,如果她真是皇帝心目中的皇储人选,这个风险,怕是这里谁都冒不起。

“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侯明玉接过话题,不说行也不说不行。目光却落在陆颖脸上,似乎在考量她拿出这个提议的真实目的。

陆颖却不看侯明玉,望着侯盈,笑容有些冷:“从长计议?还有多少时间给你们从长计议?此事就这么定了,无需再议。”说着起身要走。

每次开会陆颖总是来的最晚的一个,走的最早的一个。她一起身,往往象征着这一次的会议结束了。

罗敢却不干,她嘲弄地哼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说定了就定了?”

陆颖停下,侧头望着她。那目光让罗敢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其中有一种十分严重的东西让她莫名紧张起来,心里生出一种这次自己许是真做了不该做的事情的感觉——到底也是拉开了天下的人,她或许当真不该这样放肆?

不一会,罗敢与陆颖对视的眼睛有些发虚,脸上的肌肉也有些抽筋的征兆。

“陆将军。”侯明玉的声音响起。

陆颖的目光移开,转去看她侯明玉。

罗敢只觉得身上压力一轻,身上冷汗立刻就出来了,她再不敢造次,赶紧转过头。

陆颖在花山书院能够镇服年长她几倍的夫子,弹压住一群心高气傲的师姐,光靠李凤亭的荫庇是绝对不可能的。开始依仗得是头脑和学自李凤亭的种种技巧手段,然后在处理各种院务,与各种人打交道中,不断积累沉淀着威信和上位者的气度;慢慢的,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姿势,也能够给一些心智不够坚定的人极大的影响和压力。只是陆颖自认辈分低年龄低,平常行事风格并不因此改变,多以礼德待人,非到关键时刻不肯以威慑服众人。

但是事实上,她的这种做法效果非常好。花山书院乃至大半文人士族都知道这位少女山长知书达理,性情温和,多数情况下十分好说话。但是若是触及她的底线,等待自己的便是雷霆之怒,惩处手段之狠厉,令人毛骨悚然。是以很多人都愿意与她亲近,却也不敢不严守着她的原规矩。

在军营中静默地待了两年,除了一开始为了树立侯盈的地位,稳定人心外,陆颖并没有利用自己的权位做任何事情。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会用。

“如果诸位拿得出来更好的办法,就听你们的。但若是拿不出来,就听我的!”

陆颖目光轻柔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双黑眸似笑非笑。就好像多云的天空,你说不清楚,它下一刻是拨得云开见月明,还是乌云盖顶电闪雷鸣,“至于我是谁——我是皇上钦封的镇西将军,当朝嫡亲王。论军阶,论爵位,这儿有比我更高的吗?”

☆、109

“你疯了吗?”等出了军帐,江寒压抑着怒气,紧紧跟在陆颖身后,瞪着着她的侧脸,“主力一走,雷州必然成为齐军觊觎之地,危险之极。你还用自己当诱饵诱敌,不想活了是不是?就算你不在乎自己,想想陛下吧。难道你想让陛下为你担忧死吗?”

陆颖轻轻拍拍江寒的肩膀:“放心吧,游川的本事我知道,五天时间对她来说绰绰有余。既然侯盈和侯明玉都说她没问题,我不至于连这点胆量都没有。”更何况如今战局失去主动权,如果没有力挽狂澜的手段,想要扳回颓势必然难上加难。

陆颖下意识抬头望了望远处淡淡的黄色沙砾,在风中无规则的滚动,这片土地……难道要拱手让人?

再贫瘠,它也是大燕的土地。

再荒凉,它也是大燕的一部分。

再冷清,它上面还承载着大燕三十几万西北军民的生命和信念。

……

兵书这两年她也看了不少,自信虽然不及侯盈谢岚,纸上谈兵还是可以谈上一二。

然而,她却从来不言战事,伪装着自己在军事一道上的苍白。

不想上战场,不想看万马奔腾,两军厮杀的惨烈和血腥,甚至不想骑上战马,不想拿起天下……她不是害怕死亡,也不是惧怕看道死亡。那种心情,不是畏惧,不是厌恶,不是烦躁,甚至不是不甘。

老师让她来西北的时候,她下意识就想拒绝,没有理由可讲。但是比起留在皇宫,西北总还是要好些。陆颖说不出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也许,罗敢说得对,这是文人骨子里对战争杀戮的抗拒吧。

但是再反感再抗拒,也抵不过想到齐人可能会占据这片土地的耻辱和不甘。

停下脚步,抓一把沙砾。陆颖看着手心中大小不一,色泽也不均匀的沙砾:江南是绝难看见这样干燥的沙土,那里的空气都带着一股清涩的水气儿,更不用说土壤。平南城的梅花,花山书院的桂枝,京都皇城的荷池……怎么到了西北就只剩可怜的野草和荆棘了?

距离雷州百里外。

奉天。

“郡卿何不亲自去看敏之?”

丁若兰将与陆颖见面的情况三言两语道完。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内容好说了,她通共也就在西北待了一天。

对面的男子只是半侧身子对着她,用眼角余光望着窗外的一棵白杨,祥云暗纹的湖绿色袖子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随意地压在酸枝木的桌面上,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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