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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贵女逆袭-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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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这个讲究了。大伙抡起家伙干一票,表了入寨子的决心就成。干不了的,想走,我们绝不拦着!上那边喝碗酒吃口肉,也算没白来我们刮风寨一趟。留下的,今晚起就住在山下那几间茅屋里,等着买卖上门!”
话音一顿,便有几个人做摩拳擦掌状。
大汉豪爽一笑,“大伙也别急,买卖这东西,得看机缘,有时候一个月也来不了,有时候连着来好几天。”
也不知今天走的哪门子的机缘,话音刚落,就看到一辆马车往这边飞驰而来。
大汉顿时如打了鸡血般亢奋,“都瞧见了啊,天赐的良机,今儿这事,你们要是给办了,晚上就给你们摆入伙酒!”
众人被大汉豪气干云的话一激,齐喝一声,各自抡起早备在一旁的刀枪剑斧,一窝蜂朝马车驶来的方向冲了过去,跑出不足百米,又纷纷作鸟兽散了。
大汉啐了一口,“又是一帮怂货!”
一旁一直沉默着的账房先生,一边记账一边凉嗖嗖反驳道:“二当家的,这帮人敢上我们强盗窝里骗吃喝,也算不得怂货。只是临战心理素质差了些,毕竟咱这活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
这位账房先生说的对,能干这买卖的,一定是非一般的人。比如那位临危不惧,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酥饼兄。
只见酥饼兄,气定神闲地提着钢刀,看准时机,飞身一跃上了马车,扯了一把车夫的衣襟,顺势夺过缰绳,一甩鞭子,飞驰的马车即刻变了行进的方向。
二当家赞许地看着跳下马车酥饼,“干的好,你叫什么?”
酥饼皱了皱眉,幽幽地,看了站在一旁的柳青青一眼,咬了咬牙,决然道:“酥饼!”
人的适应能力果真强悍,不过一会儿工夫,刚才还真性情的酥饼兄,就学会了随波逐流。
“酥饼!”大汉用力拍了拍酥饼的肩膀,“往后你我就是兄弟了!”
酥饼重重地点了点头,还未来及说什么,一个兴奋的声音就从马车内传了出来。
“老大,今儿走运了!是怡红楼的马车,除了银子,还有不少姑娘呢!”自觉进入车内善后的手下,献宝似的拽着一个姑娘下了马车,“特别是这个,俏得和天仙似的。”
‘天仙’二字,引爆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柳青青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是一位身量高挑的姑娘,穿着素衣,未施脂粉,不见珠翠,极普通的一身装扮,却丝毫未掩住周身的艳光。如同用细笔精心描绘出的五官,有着摄人心魄的明媚。
柳青青恍然想起儿时娘亲常常哼唱的小曲,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曲子里美人的容貌是否倾国倾城,她自是无从知晓。如若是真,想来也比不过眼前的这位姑娘。如此容色,世间绝无,定然可比天上的仙子,真真担得起‘天仙’二字。
众人惊艳间,美人开口一喝:“放开我!”
一把浑厚有力的好嗓子,再次惊了众人。
那个献宝的手下瞪大了眼睛:“你……你是男子!”说着便要扯开美人的衣衫验看真伪。
美人死死拽住衣襟。虽是个男子,但终归文弱,抵不过粗莽汉子的力气。挣扎之间,被撕破了领口,隐隐露出那纹在肩头殷红的图纹。
“还真是男的!”献宝的手下失望地松开了手。
美人双手交叉挡住外泄的春光,绯色沿着耳根一路铺开,越发生动美艳的一张脸,更让人移不开眼目。
柳青青对美色的抵抗力,一向浅薄,何况还是个比白玉熙更好看的男子,一时不觉就看住了,根本没注意到,从车内走出的那个妇人。
满身珠光的妇人由车夫扶下了马车,刚站稳,抬手就甩了车夫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终于让柳青青回了神,耳内立即冲入妇人不逊于二当家的豪放嗓音。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说什么换上女装准保没事!这是没事吗?是没事吗?!”
车夫也是个暴脾气,脸红脖子粗地朝着妇人吼了回去:“他这种祸水,搁哪里能藏得住啊?先前他穿男装时的光景,你又不是没瞧见!一帮大姑娘小媳妇把车堵了个严实!要不是我的主意,连这里都到不了!”
“你的主意,你倒有脸说!”妇人拉过美人被撕破的衣襟,“你看看,你看看,衣服都给撕了!”
车夫气急,“我哪知道这帮人这么禽兽,连男人都不放过!”
这一吼,一帮匪贼齐刷刷看向了车夫,个个怒目圆睁,但都没有出声。许是怕一出声,就真成为那个连男人都不放过的禽兽。
好一会儿,撕破美人衣衫的那个‘禽兽’,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娘的,要是传出去老子撕了男人衣服,干了禽兽事,老子的一世英明岂不全毁了!”
不得不说,这位仁兄联想及重新组合语言的能力极其突出,可惜是入了寨子,成了盗匪,这要是改行写满是风情月债的话本子,得虚构出多少赚人热泪的好故事,平白让世人少了许多茶余饭后的消遣,真真是可惜!
柳青青正替这位仁兄惋惜间,却听得这位仁兄喝了一声。
“老子要杀了这祸害,免得他留在世上坏老子名声!”说话间,手中的钢刀就向美人直直劈了过去。
寒光一闪,柳青青只觉得脑子一热,反应过来的时候,已夺下了钢刀,护在了美人身前。
周遭不知是谁抽了一口冷气,真是抽出了她的心声。
实在是太鲁莽了!激怒了这一群贼匪,到时候一拥而上,岂是她一人能应付的?
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个念头刚刚在心中一过,这帮人就提刀冲了过来。
手中的狗崽不能放下,身旁的美人要牢牢护住,手上的钢刀又委实不趁手。剑法化成刀法,注定减了威力,再加上她此时才满十五,功力不足,几个回合下来,便露出了明显的破绽。
眼尖的二当家寻着破绽,一刀挑落她手中钢刀。
随即,几十把明晃晃的刀就架在了她和美人的脖颈上。
005 凶险之地(三)
柳青青抬眼望了望天,隔行如隔山,救人果真是个技术活!
“小子,想英雄救美?”‘禽兽’反手把刀背往肩膀上一靠,眯着眼打量着她,半晌,轻拍了下脑门,“呦……瞧我这记性,是英雄救英雄!啊……也不对,就冲你俩这两张标致的小白脸,应该是美人救美人才对!”
一番话连损带贬,听着着实让人堵心,她咬紧牙根,冷冷地看了过去。
“你敢瞪我,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结果了你!”
‘禽兽’大刀一挥,刀尖险险擦过美人耳侧,抵到了她脖颈上,随即一声尖叫直冲云霄。
“哎呦诶!”中年妇人掏出帕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拨开众人,急急凑到了‘禽兽’身旁,连连讨饶:“这位好汉!这位英雄!您要打要杀的,能不能先把我的人放了?刀剑无眼,万一把他脸划花了,那我可就活不成了!”
“你骂谁英雄呢!”‘禽兽’威吓的气势,被这妇人一冲,立即没了七分,气闷地瞪了过去,“你活不活得成,干老子屁事!放什么人!刮风寨三不过的规矩,你没听过!”
妇人茫然地摇了摇头。
“飞鸟过,走兽不过!人过,财不过!男的过,女的不过!”‘禽兽’收了刀,把刀背搁在手心,掂了掂,朝马车的方向努了努嘴,“你说你的人符合里面哪条?”
妇人愣了愣,目光在一车姑娘和美人之间打了几个来回,跺了跺脚,道:“这么着,车里的那些姑娘,和车上的银子,就算我孝敬各位好汉的,您就把他放了吧!”
“一车姑娘换他?”‘禽兽’身旁一位也留着络腮胡子的高个儿男人,歪过头看着妇人“哎……我说花妈妈,据我所知,你怡红楼里的小倌,生意可不大好。一年挣的银子,只怕还不够包这一车姑娘过夜的。人家都是弃车保帅,你倒好,倒了个儿,你……你不会是看着这小子细皮嫩肉,模样俊俏,想留着给自个儿当相公吧?”
“我都这把年纪了,哪还能有那心思!再说……他……嗨……我和你说这些作甚!”花妈妈打量了下说话的大汉,觉得眼熟,细细回想了下,猛地拍了下腿,“哎呦!这……不是赵大爷吗?头回见您的时候,就觉得您器宇轩昂,来历不凡,原来是这寨子里的!往后……只要您来,我保准让最红的姑娘陪您,这次就抬抬手,放我们过去吧?”
这一通话,说到大汉心坎里,暗暗朝花妈妈使了个眼色,往二当家的方向指了指,低低道:“放不放得我们二当家的说了算!”
花妈妈是风月场上见惯了的人,立即会了意,甩了甩捏在手中的帕子,扭了扭腰身,移步往二当家身上一贴,“哎呦!您是二当家吧!一瞧您就……”
二当家一把推开,不耐烦道:“行了!闭上嘴!老子顶烦你们风尘中打滚的娘们,嘴里没句真话!放人可以,就放你一个人,其他人,你回去拿银子来赎。道上的价,每个人一百两!”顿了顿,指了指美人,“这小子……五百两!”
花妈妈不死心,柔着嗓子,对二当家卖弄风情:“哟……二当家的……这些姑娘,我买的时候拢共花不到一百两银子,您让我一百两一个赎回去,不是在和我说笑吧!”
二当家哼一声,显然不吃这一套:“你要是觉得贵,那就别赎了。这些姑娘正好留在寨子里,给我这几个兄弟做媳妇。虽说还是要被人睡,但被一个人睡,总好过做你院子里的姑娘,被千百个人睡。我还算做了件积德的好事!”
碰到硬钉子,花妈妈便收了风月场里惯用的那套,看着美人思虑了一会儿,如壮士断腕般咬牙道:“五百两就五百两!我立马回去,夜里就拿银子来赎人!他……你们可得给我好吃好喝供着,一根头发丝儿都不能少了!”
姓赵的大汗凑了过来,轻声道:“花妈妈,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痴心人!相识一场,人我亲自给你看着,往后到你那儿,你……”
花妈妈也把头凑了过去,低低允诺:“只要你把人给我照顾好了,保准次次能让你抱上花魁!”语毕,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美人,带上车夫就急急走了。
安置完马车和马车里的姑娘,二当家才想起这儿还用刀架着两个人,摆了摆手,示意众人撤了钢刀。
众人领命撤了刀阵,找了几根绳子,把柳青青捆了个结实。因为小狗崽不便于捆绑,便从她怀里夺了去,丢在了地上。
狗崽在地上滚了两滚,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走出一米开外,掉转头看着柳青青,饱含泪水的双眼满是委屈。
柳青青心中一软,刚要开口唤它回来,它便撒开四条小短腿,跑到了二当家的脚边。
二当家拎起狗崽,眯着眼看了许久,轻轻放下,招来手下低声吩咐。手下小跑着打了个来回,把一个蓝色的锦囊恭敬地交到二当家手里。
二当家从锦囊里掏出一张小纸条,皱眉看了许久,转头问账房先生,“书呆子,这犬字,指的就是狗吧!”
账房先生的手猛地一颤,记账的笔从手上滑了下来,‘啪’的一声落在桌上,“二当家,你是说……”
二当家叹了口气,“老寨主死前留下这个锦囊,让我们一定要照这里头写的办!这里头写的,不会就是这个小子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齐齐地看向了柳青青。
柳青青被看得心里发憷,目光巡过众人,看向了在场唯一算是熟人的酥饼。
酥饼似是会意,悄悄挪到了二当家身边,凑过头,看清了纸上那个工整的‘伏’字,啧啧道:“一人一犬,还真是这小子,你家寨主真是半仙儿啊,这都能算准!”
话音刚落,二当家膝盖一弯,跪在地上,“寨主啊,老梅我定然不负你所托!”
寨子里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跪下,个个眼含泪光,场面甚是壮观。
柳青青看着震惊,还没明白过来状况,二当家又腾地立了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泪,偏过头对着身旁的人吼:“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新寨主松绑!”
柳青青又抬眼望了望天,佛主诚不欺我!果真善有善报!小狗崽啊!你这恩报的太及时了!
松了绑,柳青青抱起了小狗崽,奖励似地用力摸了摸小狗崽的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偏过头对二当家吩咐:“辟出一间干净的厢房,我要和他单独说会儿话。”
006 你把衣裳脱了!
厢房内,一桌两椅,一张床榻,一方书案,皆用花梨木制成,没有繁复的雕花,样式极简,倒也干净雅致。
柳青青把盛过羊奶的空碗放在桌上,拍了拍狗崽滚圆的肚子,把狗崽放在了地上。狗崽抖了抖毛,亲昵地往对座的美人脚边蹭。
大抵圆毛能让人产生天生的好感,美人俯身,把狗崽抱到了膝盖上,白皙修长的手轻轻顺着狗崽蓬松的毛,带动那被撕破的衣襟跟着轻晃。
柳青青定定地看着美人那肩头露出的小半截纹身,开了口,“你……”
美人微微抬头,眼中有着未散的柔色。
柳青青轻轻一笑,“你把衣裳脱了!”
美人顺着狗崽毛皮的手顿在半空,一排贝齿咬在下唇上,面上像匀了层胭脂,煞是惹人怜爱。
柳青青一怔,如若是前世,十五岁的她,看到这样的情景,会如何?想来会凑上前好好地调戏一番。可惜,做了一世的艳杀,那爱玩爱闹的脾性,终究是回不去了。
“我想看看你身上的纹身!”她几乎能肯定,那是一只浴火的凤凰。经过火的淬炼,百鸟之王正欲展翅高飞。栩栩如生的图案,如血一样殷红的颜色,如此特别,自然会让人一眼难忘。
美人放下了狗崽,轻轻拂去衣衫上狗崽落下的几根白毛,对着柳青青微微颔首:“寨主方才解围,在下甚为感激,但族里定下规矩,这纹身,只有在洞房之夜,在下的娘子才能得见。寨主的要求,恕在下不能从命。”
天下哪有如此奇怪的规矩,大抵是推托之词。柳青青也不想勉强,便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即是公子族里的规矩,那我也不好勉强。敢问公子,公子说的族里,可是安国凤氏一族?”
美人讶异,“寨主如何知晓?”
“我……”这倒问住她了,难道她能说,她曾经杀过一个凤族的姑娘,验明正身时,曾细细瞧过那姑娘身上的纹身?!
她低低一笑,含糊道:“我的一位故人,她身上的纹身,和你的很像。”
“故人?是啊!都故去了!”美人的眉头紧锁了起来,“我还不如那时跟着他们去了,也不会像……”
话音顿在这,她推敲他的言外之意,便道:“怡红院不是好去处,公子如若有别的去处,我可帮公子脱身!”
美人抬眸看着她,眼中有着明显的不信任:“你……为何要帮我?”
为何要帮?她也想问自己。方才看到他的纹身,就脑子一热冲上去救人,大抵是因为愧疚吧!如若不是她,惯出绝色佳丽的凤族,岂能有灭族之祸。他可能是凤氏留世的唯一一位后人,救了他,延续凤族香火,也可让这份愧疚稍稍减轻。
她勾唇再度浅笑,想把自己的诚意传递给他,“我曾欠下那位故人一份情,你和她是族亲,她既去了,这份情,只能还在你身上了!”
美人眼中的疑虑散了,神色却更为凄然,许久,轻叹了口气,“在下没有别的去处,一会儿花妈妈拿银两来赎人,寨主让我随她去了便是。”
人各有志,她也不好勉强,含笑起身送客:“那……我就让人给公子换套干净的衣衫!”
美人亦起身告辞:“多谢!”
来到门边,开了厢房门,倒带进一个踉跄的身影。
酥饼稳了稳脚下的步子,尴尬一笑:“二……二当家,让老子跟着寨主做贴身随从,老子……绝对没偷听啊!”
她指了指美人:“去找套干净的衣裳,让这位凤公子换上!”
说‘凤公子’的时候,美人脸色一变,可能想起被灭族的伤心事,她便没再多说,让酥饼带着人下去了。
因有些疲累,她抱着狗崽上榻歇了会儿。再睁眼,已是日落西山。大堂里,众人正在喝酒吃肉,吵杂得很。她绕道后厨,拿了个鸡腿,顺了壶酒,缓缓地往寨子后头空旷的山头走。
前世做不了几件风流事,除了如怀春少女般,把一腔痴情揣了个把年头外,唯有喜好饮酒这一项了。
一壶小酒,一弯冷月,不知陪她渡过多少寂寥无眠的夜晚,也不知舒缓了她多少难散的郁气。
暗人生涯嗜血残酷,今日对饮的同伴,明日也许就变成了夺命的对手。因此她一直饮酒有度,以便时时保持着警醒,但这寨子里的酒似乎烈了些,小半壶灌下去,耳力便有些不济,远远地看着一个人走来,却一直听不到脚步声。
放下酒壶,想凝神看清那人样貌,身后传来轻微的异响。她敏感地回头望,几百米开外,酥饼正急急朝她跑来。
“小白脸,原来你在这,害我好找!”酥饼抹了把脸上的汗,挨着她坐下,顺手抄起地上的半壶酒。
她抢夺不及,酥饼把酒几口灌下了肚。
她皱了皱眉,对着那空空的酒壶,愁肠百结之际,酥饼的声音却透着莫名的兴奋。
“呀……老子还纳闷你一个人坐在这干嘛?原来是偷看人家亲热!”
亲热?她愣了下,往方才那人行进方向看去。
呵……可不是一对正在亲热的男女。
皎皎月色下是大片大片的黄色花海。男的一袭紫衫,女的一身粉衣。女子伸手从背后抱住男子,男子没有动,任由女子紧紧地贴着。
因隔得还是有些远,看不清两人容貌,但看身形,一个体态婀娜,一个玉树临风,真真是一对佳偶,绝配的一对璧人。
酥饼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别看了,看多了会长针眼的!”边说边使劲往男女的方向看。
她使了番力气才拉下酥饼的手,果真是粗莽武夫,按得她视线一片模糊。
忽然,模糊的视线里,那个颀长的身影猛地晃了两晃,便倒了下去。耳畔跟着响起酥饼的啧啧声。
“最毒妇人心啊!刚刚还热乎的情郎,就狠心往他身上捅刀子……女人啊女人……”
她连忙揉了揉眼睛,终于赶上了这出戏的结尾。那女子俯身轻轻摸了摸男子的脸颊依依惜别后,便仓皇而逃。
见女子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柳青青忽然站了起来,往男子倒下的地方跑去……
007 温柔乡即是英雄冢
“小白脸!死人有什么好看的!”酥饼拉拽不及,便跟在她身后。
半人高的油菜花地,看着诗情画意,跑起来却着实不顺畅。费了好些功夫,终于跑到了被紫衫男人压倒的半圆内。
男人此时侧身而卧,腹上插着一把匕首,身下已经被鲜血染透。半拢月色落在他身上,浮出朦胧的气息。
她蹲下验看伤势,果真如她方才估计的那样,刀口不深,虽是要害,但尚可一救。
目光顺着伤口往上滑,这么近,她终于看清了他的容貌。如剑的眉,挺拔的鼻,饱满而苍白的唇。眼睛紧紧地闭着,但从那根根分明略向上卷起的睫毛,就能想象这双眸子睁开时,是如何的灿若繁星。
有凤公子那样的绝色在前,白玉熙那样的伟岸在后,眼前的这位紫衣男子的容貌,诚然当不得‘难得’两字,但确是极好看的一张脸。
夜风拂动,男子身上佩戴的香囊散出香气,幽幽地往四周扩散。极重的白檀,掩不住香囊里另一股轻灵悠远的味道。
她皱了皱眉,觉得这股味道甚为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闻过。
出神间,酥饼已经麻利地掏出伤药替男子止了血,“兄弟,温柔乡即是英雄冢,今天得亏是遇到老子,要不然你今晚就交代在这儿喽!”
“把他带回山寨!”她没有多想,就做了决定。
“你要救他?他伤得可不轻,救他费事不说,还得搭不少药钱!”酥饼讶异,“关键是,为什么要救他?”
她沉吟了一会儿,寻出一个最有说服力的理由:“他长得好看!”
“老子就知道……”酥饼握了握拳,有些义愤填膺:“虽说你是寨主,但老子还是要劝你一劝。姓凤的小子虽然娘们兮兮的,让老子瞅着不顺眼,但今日你既和他……”
酥饼的脸意外地红了红,顿了顿,又继续义愤填膺道:“这小子虽然长得也不错,但你不能吃着碗里的,又想着锅里的,万事得有个先来后到,做人不能这么薄情,没有廉耻!”
酥饼这么一说,足见他是个磊落的汉子,果真没有偷听她和美人关起门来说的话。
“行了,把他带回山寨,小心别弄到他的伤口!”她越过酥饼,踏着这溶溶的月色,往寨子里走。
请了山下的医师过来看,说是没有大碍,留下几包替换的药粉,就收了诊金离去了。因酥饼整日里念叨着凤公子的先来后到,寨子里的众人对这位可能造成她‘出轨’的公子,也有些不待见,没人愿意给他换药。于是给他换药的活,就落在了她身上。一日两次往他身上抹药,终于让她把他的身份抹了个通透。
极出色的容貌,似曾相识的香气,身上多处未愈合的刀伤,还有他迷蒙中喃喃喊的烟霏,种种迹象,都堪堪嵌合一个人的名字——公仪璟。
烟霏正是和公仪璟曾传过一段风流韵事的,夕国沐尚书家的千金,现任夕国太子妃的闺名。
可见得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坊间传闻未必都失真。这位传说中的月公子,终于在第三日悠悠转醒。
她把那碗乌漆麻黑的药放在床榻边的案几上,和公仪璟幽深的目光对视,一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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