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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上添华-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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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筷子的手捏得生疼,她的脑子在飞速的思考,被发现后,是螳臂挡车地去博一博,还是识时务地高举双手投降。毕竟,顾骏先将她劫来,不仅没有难为她,反而好吃好喝地招待着,虽然至今也猜不透他的动机,但生命安危暂时还是无虞的。或许,发现她偷跑,也不会真把她怎么样?
三、二……
忽然,“咔嗤!”地一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折断。声音虽小,在这安静的夜里却显得那么分明。
苏锦的心顿时一提,随后眼睛一亮,声音发生在东南那条路上,跟她所处的方向正好相反。如果要去查个究竟,他们必定不会再来这里。
便在这时,更远处又一声“咔”的脆响,众人终于成功地被吸引过去。苏锦丝毫也不敢松懈,凝神听了片刻,确定附近再没有人后,才缓缓翻身,沿着灌木丛慢慢地爬起来。
一直爬了大约有一百多十米远,才有一棵稍高点的树。背靠着树干缓缓吁了口气,她稍稍调整呼吸,选定将要走的方向,足下一动,却忽然皱起眉头,纤细的手指缓缓握紧了手里的竹筷。
耳边一阵微风吹过,苏锦猛然回头,一个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
她难以置信地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到跟前,“你怎么在这里?!”
“我……”阿山低下头,尴尬地说:“我也被抓来的。”
原来,那天阿山听说苏锦去了锦绣山庄接成儿,便也驱车出了城。到了锦绣山庄得知他们已经走了,他却没在路上碰到返回的他们。他心知不好,便留心一路的马车印。苏锦和成儿被捉时,他正好赶到。
然后他便被劈了一掌,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他每天晚上都偷出来找她,直到今天,才找到她被关的大概位置。正趁着夜色朦胧打算打晕守门的男人把她救出来时,就看到她一身丫鬟打扮端着盆走了出来。
“刚才……”苏锦心一跳,忽然明白了,“刚才那声音是你弄出来的?”
“嗯……”阿山羞赧地点点头,“我怕他们会走你那……”
“啪!”
苏锦气急败坏地在他脑门重重拍了一记,怒声打断他:“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还天天偷跑出来找我?你还打算打晕守门的男人?你还调虎离山以身犯险?!你以为你运气当真那么好?你以为相府的守卫都是摆设?如果被人发觉了、发觉了……”
她不敢往下想,只要想到阿山因她连累身陷险境,想到这个傻小子居然天天偷跑出来找她,她就又气又急,心中一阵暗流翻滚。看到他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手捂着被她打的地方,眼圈微红,波光荡漾。她又有些后悔打他了。轻叹一口气,她柔声道:“趁现在没人察觉,赶紧回去。顾骏先应该不会怎么为难我们,你切爀激怒他。”
“阿锦!”
忽然,阿山一把抱住她,将头紧紧地埋在她的肩胛处,依恋地蹭了蹭,声音闷闷地响起:“对不起,阿锦,对不起……”
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轻叹,“我不应该对你发火,更不应该打你。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可是他却好像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哽咽,“对不起,让你吃这么多的苦。你放心,这样的日子很快就会过去,我会尽快结束这一切。到时候,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是你的,全天下的人都听你使唤,谁让你受委屈,我便要他加倍奉还!我要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听着他这莫名其妙不着调的又带着些孩子气的话,苏锦唇角一勾,无声地笑了。
“嗯,我相信,我的阿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
阿山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来看她,面容清俊,眸光闪闪。
静谧的夜总能让人的神经变得敏感且细腻,苏锦看着他目光渐浓,幽深的眸子里闪动着一些晶亮的喜悦的光华,忽然觉得眼前的他有些令人难以承受。她慢慢低下头,避开他那热切的目光。
寒风吹过,吹起他单薄的衣衫,露出掩在衣摆下的那双鞋。
这是一双小牛皮鞋,是她两个月前特意为他做的。没有什么花哨的设计,简简单单的却很大方舒适。当时收到这个礼物时,他高兴得像个孩子,宝贝似的将鞋子用缎子包好,说什么都舍不得穿。还是她啼笑皆非地命令他非穿不可,他才不情不愿地穿了起来。
两个月过去,这双鞋的鞋面还锃亮如新,想来,就算是穿上脚了,他也是极珍惜的。
只不过是一双鞋子,他却好像得到了全天下。只不过一句话,他却高兴得忘却了此刻的危险。阿山,真是让她又感动又无奈。
苏锦缓缓扬起脸,笑着看他,哄小孩一般道:“快回去,一切交给我处理。”
他好看的眉毛倔强地皱起,似乎在犹豫什么,面色严肃起来。忽然,他足下一动,轻轻一跃,人便轻盈地立于树上。待她反应时,他已经动作敏捷地跳下来,站在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
“这句话应由我讲。”他轻轻牵起她的手,声音温柔似水。“快回去,一切交给我处理。”
☆、133成儿的身世
对他为何明明有功夫却从不表露出来一事,阿山只道“说来话长,以后再言”。到了此时,她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再问什么。经历这么多,心中已然明白,阿山并非他所表现的那么简单。
在她的坚持下,阿山同意带着她夜探相府。阿山有功夫,她的手脚也算是甚敏捷,加上阿山已将相府的情况摸了个半熟,一圈下来竟也妥妥当当的没出什么意外。
只是,成儿的消息却一点也无。
决定返回时,已是夜深,在阿山的护送下,苏锦回到关押她的屋子旁。开窗跳了进去,然后再用刚才的办法从里面将窗户关上,轻轻抽出丝线,藏于袖中。
刚转身,她的眉心便不由一动,蓦地转头看去。“嗤”地一声轻响,屋内忽然光亮大作,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的眼睛顿时被晃地一片发白。苏锦抬手挡在额前,凝眉望向端坐在屋中间的男人。
顾骏先用深黑不可测的双眸静静地看着她,背脊端直,威严摄人。在他身后,小丫头微微低眉,将火折子放回收纳小物件的小屉子,然后扬起脸儿笑着走过来,亲热得拉起她的手。面色平静地好似根本没发现,她这个被关的人刚刚才偷跑出去。
苏锦一怔,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说不上是害怕还是慌张,亦或者是有一些难堪,她心里一阵慌乱,面上却强作镇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顾骏先一直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用一种难以捉摸的眼神望向她。小丫头甜甜地笑着,看看她,又看看顾骏先,眼神里别有深意。
一时间,屋内三个人,一个不屑开口说话,一个不能开口说话,一个不敢开口说话,气氛说不上有多怪异。油灯忽然“啪”地爆一声灯花,接着孩子的一声低喃传来,小丫头这才猛地抬头,忽然想起什么一般,拉住苏锦就往床边走。
一抹惊喜在眼中划过,苏锦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睛,看着床上的小人儿嘴里含糊地嘟囔着,抓着被角翻了个身,接着睡了过去。
“两个时辰。”顾骏先终于开口说出今天的第一句话,只是声音冷冽得令人发寒。说的话极精简,苏锦却明白他的意思。
她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了顾骏先一行人,原来当时他就是来找她的,只是那个时候,她因紧张而忽略了他身后还有一个小孩子。
这么说来,他和成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都在房里等自己,等了两个时辰。而孩子年纪小,熬不住便睡在了她床上。
一时间,她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懊恼、欣慰、忧心等等感觉齐齐涌上心头。
蓦地,孩子似乎的感觉到了什么,“霍”地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看向苏锦。似乎是不敢相信般,还很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娘亲!”
眼前的一切终于得到证实,孩子欢喜地跳下床,鞋子都顾不得穿便扑进了苏锦的怀里。
孩子一身嫩鸀色团锦琢花小夹袄,因刚睡醒,小脸蛋儿红扑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愈发地明亮。担心他光脚踩在地砖上受凉,苏锦便将他抱了起来,心里也是极高兴。
虽然见他身上的衣服料子极为高档,脸色也很好,想来在相府的这几天应该没受罪。苏锦还是不放心,轻轻掀开他的衣领悄悄查看着。却意外地在他脖子上看到一条红绳,将红绳拉出来,正中系着一块通体红亮的桃花形挂坠。
这个东西,成儿以前是没有的。
“成儿,这是谁给你的?”
“是爹爹!”孩子脆脆地应了声,接着又搂住她脖子,撒娇一般嘟囔着:“娘亲,成儿好想你。成儿本早就想来看你的,可爹爹不同意……”
“爹爹?!”苏锦心一惊,难道陈烁知道她在这里?或者这件事跟他有关。
刚想问清楚,孩子强自扳过她的脑袋,迫使她看向顾骏先。孩子高兴的声音响起:“爹爹!这就是成儿的娘亲!你看吧,成儿早就说过,我有娘亲的,才不要那些人当成儿的娘亲!”
“霖儿。”顾骏先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在,让人不由自主地就要听命于他。孩子虽然不乐意,却还是嘟着嘴不说话了。
此时,苏锦心中已说不清是惊诧还是骇然。她眉心微蹙,将视线缓缓从孩子的脸上移到顾骏先的脸上,渐渐的,眼里浮现一抹了然。
这样相似的眉眼,以前怎么就没发觉呢?
以前就曾想过,成儿或许不会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只是没想到,这个“不普通”却是如此地与众?p》煌?p》
只是,既然成儿是他的孩子,他却为何任由孩子在外流浪,受尽人贩的欺辱?既然他知道孩子在她这里,为何第一次见的时候他却一脸漠然,好像根本不认识他?一个再严肃的人,突然之下见到失散的亲骨肉也不会面无表情到那般地步吧?
想到这,她抱着孩子的手不由紧了紧,眼里不觉露出一丝警惕。
“顾霖。”湣鹂赐杆墓寺牵腥说凇!拔椅ㄒ坏亩印!�
苏锦眉梢微扬,不掩心中的戒备。孩子仍抱着她,在她怀里动来动去,脸上是对一切都毫无察觉的纯真。苏锦看看他,再看看一脸冷峻的顾骏先,心中有许多疑问却不知如何开口。
“霖儿,已经见过娘亲,该去睡觉了。”顾骏先走到苏锦面前,很小心地对孩子说道:“让小小带你回霖宇阁,明日再来见娘亲。”
他的嗓音比平常要柔和些,眼里无意中流露出的慈爱让苏锦对他的话又更信了一分。
孩子紧紧地搂着苏锦,求救似的看着她,似乎是不情愿现在就离开,却又不敢违抗顾骏先的命令,只得找他最信任的她当靠山了。
“就让他跟我一起吧。”苏锦试探着开口。如今一切未明,只有在她眼皮底下,她才会放心的。
孩子立刻乐得直叫:“好好!成儿跟娘亲一起睡!”
顾骏先却沉下脸来,湣鹈惶剿战醯幕耙话悖蝗葜靡煽冢骸澳阋惶埃揖腿帽鹑死吹蹦隳锴住!�
“不!”孩子仍自挣扎着,忽然低下头来,似乎在权衡什么,终于缓缓点头。“好吧……”
小丫头笑眼弯弯地抱着孩子,冲苏锦微微屈膝,才缓步退了出去。顾骏先默默地看了苏锦一眼,随后提步走出,行至门边,脚步停了下来。
“他是我儿子!”
☆、134被“邀”
默默地看着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苏锦才缓缓敛住笑意,静静地坐在凳子上。
想了许久,不得要领,于是脱了鞋子和衣躺下,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大亮,刚起身,小小便提着热水和早餐推门而入,依旧是一脸灿烂的笑。静静地梳洗过后,还不见成儿来,苏锦不由有些担心。看了看站在一侧的小小,知道问她也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
小小提了脏水出去,临走的时候却没有再关上门,苏锦试探地跨出门槛,守门的两个男人果然没有阻止。她干脆大大方方地走出房门,在屋外大大地溜达了一圈。两个男人虽不限制她的自由,却一直紧紧地跟在她的十步之外。心中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却又有许多未解之处。只得摇摇头,等晚上找阿山好好商量一番了。
担心成儿来找她,她便回了屋里,一边吃着小小舀来的早餐一边蹙眉沉思着。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有人说话,苏锦以为是成儿来了,抬眼望去,只见是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个面容粗狂,目光精锐,另一个身着赭褐色衣服的男人却要文弱些。看他们与守门人说话时趾高气昂的样子,不难猜出他们的等级在守门人之上。
见苏锦向他们望来,二人都同时弯下腰,态度变得恭敬有礼:“苏姑娘,相爷请您过去一趟。”
“相爷找我?”苏锦一扬眉,“请问,你知道他找我有何事吗?”
那个身着赭褐色衣服的男人为难地笑笑,抱拳道:“小的不知。”
苏锦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筷子,走了出去。
两个男人微微躬身,请苏锦走在前面。两个守门人要跟着,这个赭褐色衣服的男人便沉下脸,阴阳怪气地说道:“哼,难不成,你们信不过我?怕我们对苏姑娘做些什么,非得一步不离地跟着?”
那两个守门人顿时低下头,退后了一步,“奴才也是奉相爷之命,不能让苏姑娘离开奴才的视线,还请吴管事见谅!”
“既然相爷让我们来请,苏姑娘的安危便由我们负责。且别说没什么事,就算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也该由我们担着,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吴管事冷哼一声,甩袖怒道:“看好你们的门便是!”说罢,转头看向苏锦,脸色立刻来了个大转变,点头哈腰地说道:“姑娘,请吧。”
那两个守门人还想说什么,被另一个魁梧的男人狠狠一推,踉跄了一大步。苏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好心对两个守门人说道:“相爷昨日就说了,今天要请我过去和成儿一起用早膳的。现在让吴管事来带我过去,应该就是这事了,你们不要胡乱担心。”
“对对对,是的是的,是请姑娘跟小公子一起用早膳的。”吴管事笑眯眯地立刻附和。
两人终于不再坚持,退后一步,目送苏锦等人走远,身子再次站得笔直。
忽然,他们无意中看向屋内,木桌上赫然正是苏锦吃了一半的早点,脸色顿时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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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明媚,疏影幽斜,纵然是万物萧条的深秋,相府的景致仍是美不胜收。苏锦缓步跟在吴管事身后,一路走过了彩石小径,穿过了九曲回廊,引起赞叹无数。
她走得极慢,吴管事心有不耐,却又不好开口催促,只得耐着性子一一回答她的问题。诸如“这是什么花?”或者“这不会是火山石吧?”之类的问题,其兴奋新鲜劲儿,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
走着走着,苏锦忽然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到路边的石头上,捶捶小腿肚子,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皱眉问道:“吴管事,我们是要去哪里,怎么还没到?”
吴管事眼里闪过一抹不耐烦,只是很快便掩饰住。
“很快就到了,姑娘再坚持坚持!您看,就是那里!”
苏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远远的只见鸀树掩映间,有碧瓦朱檐若隐若现。随即点点头,艰难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步上青石板路,苏锦忽然痛苦地“哎哟”一声,蹲在了地上。吴管事担心地俯身查看,皱眉问道:“怎么……”只是,他的话还未问出口,便感觉喉间被什么东西顶住了,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他瞪大了眼睛,神情惊恐。
“苏、苏姑娘,您这是、是干什么呀?”
苏锦一手抓住他的肩,另一只手紧握竹筷,筷子尖锐的一端正死死地顶在他的脖子上。缓缓直起身子,她从背后将吴管事的手扭在一起,冷声对另一个男人说道:“我知道你武艺高强,只一招便可置我于死地。只是,在我断气的前一刻,我可以保证,吴管事也会血溅当场。”
男人有些忌惮,小心地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她,试图劝说苏锦,“姑娘别误会,我们没有只是奉命行事,请别伤到吴管事。”
苏锦目光凌厉地看向他,冷冷道:“那就要看你奉的是谁的命了。”
吴管事哭丧着脸,结结巴巴道:“姑、姑娘,小的只是带你去见相爷和小公子啊!姑娘手下留情啊!”
“是么?”苏锦唇角轻勾,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对面的男人的一举一动,冷笑道:“这里好像是相国夫人住的地方吧?而昨晚,我明明听相爷过,成儿的住所是——霖宇阁。”
二人同时一愣,见阴谋已被识破,便不再掩饰。男人冷笑一声,傲然道:“既然你知道我二人奉的是谁的命,还不快快放开吴管事!”
“对!你要伤我一根毫毛,我保证……啊!”吴管事惨叫一声,顶在脖颈间的筷子插进去了半分,血珠子顿时冒了出来。
“带我去见相爷,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苏锦冷冷道。
二人见苏锦当真是个下得了手的人,这才略显惶恐,彼此眼神交换间,另一男人微微点头,道:“就让小的去请相爷,姑娘您看可行?”
“带着我一起,别想跑去通风报信。”苏锦不容置疑地开口,轻轻扫过男人的双手,“把腰带解了,绑住双手。”
用意被识破,男人不敢再耍花样,乖乖地解了腰带将双手绑住。
☆、135侧夫人
苏锦一手架着吴管事,另一只手牵住男人绑手的腰带,缓步在路上走着。苏锦断定他们一定会带自己避开所有的人,因为他们不敢把事情闹大,从而将此事传到顾骏先的耳朵里去,所以一路下来,他们一个下人也没有碰到。
走了大约有一刻钟的样子,三人进入一座小花园。深秋的花园菊香浓郁,一阵风吹过,菊枝摇曳,此起彼伏,宛如一片金黄的海浪。
忽然,在这片金黄的波浪中,出现了一抹极不协调的黑色。
一排幽黑的乌金箭尖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十几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人缓缓从菊花丛中站起身,无情地将娇艳嫩黄的菊花践踏成泥,手里的弓箭拉得满满的,一步一步向苏锦逼近。他们表情冷酷,眼神阴冷,让人毫不怀疑,只要苏锦稍有异动,森冷的箭矢便会洞穿她的身体。
苏锦识时务地松开手,认命地被人捆绑结实。
跟着两个孔武有力的黑衣人,一路穿花拂柳,来到那座富丽堂皇的建筑前。
早有人在门口侯着,一见到他们便迎上来,冲黑衣人无声地点点头,随后接过被绑成粽子的苏锦,往屋内一扔。
大门“轰”地一声被关上,屋子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苏锦努力瞪大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看清正堂之中端坐着一名衣着华贵的妇人。妇人阔脸塌鼻,体态臃肿,虽是一身锦衣华服珠钗满头却也掩不了她小眼睛里透出的阴狠之气。
原来相国夫人不是上次顾骏先带去店里买衣服的美妇。
“见到夫人竟敢不跪!”
忽然,不知是谁在她的腿上重重一踢,她一时吃痛便真的跪了下去。接着又有一双手摁到她头上,厉喝道:“还不快磕头!”
苏锦豁然转身,扭头看向此人,神色清冷,目光如炬。那人微微一瑟,不由将手从她头上舀了下来,随即恼羞成怒道:“看什么看!”说罢便高高扬起手,作势便要一个巴掌抽下来。
“退下。”
正堂上的夫人轻轻一喝,那人便垂手退了几步。夫人缓缓起身,慢慢地向苏锦走过来。微微俯身,伸手挑起苏锦的下巴仔细地端详了许久,才哼哼一笑,轻蔑道:“果真与那狐媚子有三分相像。难怪相爷要立你为侧夫人了。”
说罢,她直起身,掏出手绢仔细地擦着刚才触碰过苏锦的手指,一根一根,动作极其缓慢。终于擦完了,她轻轻一抬手,便有一丫鬟上前将帕子接过,当场点起火折子,将帕子烧了个干干净净。
苏锦起初因她的那句“立侧夫人”的话话还有些震惊,现在却感觉这个夫人有点可笑了。
“夫人,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什么侧夫人?民女不明白。”苏锦跪在地上,低下头,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怯弱。
“误会?”夫人冷笑一声,“他都亲口跟本夫人说了。说什么要给那个小杂种一个完整的……幸福的家!哈哈!”她大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无比的嘲弄。“听说,那个小杂种现在叫你娘亲?”
她猛地低身下来,扬眉沉声道:“你的手段不错啊!知道用孩子绑住他的心。可是,你别得意得太早,我能弄死第一个,就能弄死——第二个。”
她嘴角带着难掩的痛恨,猛然转身,在方才的椅子上坐下,双手紧紧地握着扶手,目光狠辣地看着苏锦,冷然道:“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他会怎么对我!”
“来人!”夫人冷喝一声,“给我好好招呼招呼这位侧夫人!”
“你不可以这么做!”
到了此时,苏锦已经明白事情的大概。估计她与成儿的生母有些想象,正好成儿被她所救,喊她为娘亲。而顾骏先出于某些原因,对成儿怀有愧疚,便想“赐”她一个侧夫人的名号,给成儿一个完整的“家”。
当然,她这个有“儿”且还与顾骏先曾经宠爱的女人有些相似的未来“侧夫人”便触犯到了这位正牌夫人的利益,于是,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出“请君入瓮”。
想来,成儿的生母之死与这位夫人有关,说不定,成儿被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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