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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上添华-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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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她急切地扬起脸,想告诉她心里的想法,可他却洒然一笑,低沉道:“当今皇帝子息单薄,只有两位皇子。一位是如今已封亲王的陈烁,还有一位……便是我。”

他讽刺地轻笑一声,目光悠悠地看向远处,声音很平和,好像现在讲诉的只是个陌生人的故事。

“皇宫是个充满陷阱与斗争的地方,古往今来,皇室之中手足相残骨肉相欺的事并不鲜见。然而,我与他——我这位唯一的哥哥却自小异常亲密。他是皇后嫡出,理所当然地获得大部分人的关注与期望。可是,他什么都让着我,甚至故意作出不思进取的样子,将父皇气得心灰意冷,从而将希望放在我身上。”

“我以为他会生气,可他却拍着我的肩膀说,他乐得逍遥。三年前北蒙进犯盛州,连连兵败的消息将我心目中如山的父皇打垮,我有心为父皇分忧解难,却苦苦想不出对策。偷溜出宫已有半月未见的他忽然出现在我面前,谈笑着跟我说起青楼里有人争风吃醋,结果被泼一身酒差点烧死的趣事。当时我心头一亮,立刻根据北蒙骑兵与战马均披竹甲,不畏箭弩却必定怕火的情况,与他连夜商讨出发射酒弹加火箭的火攻之计。”

“然而,此计实施时,却发现北蒙军早有防备。在我军投掷酒弹时,北蒙派出两千精锐弓箭手,将大多数的酒坛击碎在半空中,酒水洒在我军阵营,然后,一排火箭从北方飞来……”

他顿了顿,眼里的淡漠渐渐散去,愤怒顿时席卷而来。苏锦顿觉一阵心惊肉跳,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的强烈。她想叫他不要说了,不要再想以前的事了,可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痛苦的回忆里,无法自拔。

他的眼神阴厉,声音里带着一丝低吼的嘶哑:“有人上表说朝中出了细作,查来查去,竟查到我母妃头上!人证!物证!连她孩童时曾随外祖父去北蒙游历之事都翻了出来!外祖父猝死狱中,母妃含恨吞金,我被关进阴森冰冷的永笀宫,永世不得出来!”

“可是,这还不够,我已经被他们害成这样,他们还是觉得不够!押进永笀宫的第一天晚上,我的晚膳就毒死了墙角偷食的老鼠。”

☆、143永远的阿山

阿山紧紧地闭上眼睛,清俊的面容已经被彻骨的痛苦扭曲至狰狞,压抑在心底的愤怒和仇恨喷薄而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令人胆寒的怨毒与杀气。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星星点点的灯火洒进来,朦胧地映出一个淡淡的修长身影。

一夕之间,风云突变,昔日至尊至贵的二皇子骤然变成阶下囚,母族负屈被灭,至亲含冤离世,当时不过才十二岁的他是如何度过那段地狱般的阴暗时光?又是如何躲过他人防不胜防的冷箭谋害,独自逃离冷宫?

苏锦紧紧咬着唇,满腔的悲戚和心痛如奔腾的海水汹涌而上,无数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呼啸翻腾,那么多的不解和疑惑在突如其来的真相面前一一得到答案。

她现在才明白,为何商贾府中一小厮也会如此有才华;为何当时卖画时总会有人慷慨地全买;为何有陈烁在的地方,总看不到阿山……

她微微闭眼,只觉双颊一片冰凉。

“然后,”阿山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情绪倾泻后的无力,“我在一个老奴的帮助下,离开了皇宫。身无分文的我,在北风呼啸的冬夜,如一只丧家犬般蜷缩在他人的屋檐下,颤抖了一晚。担心有追兵,我连着五日不敢闭眼,也不敢去找任何人。直到我遇见了养父。”

苏锦知道,他口中的“养父”必定就是似月的父亲。是这位好心人将阿山带回家,给了他一个安定的居所,或者可以说,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家”。

蓦地,脑中闪过一副火灾后的残垣断壁的画面,苏锦心头一惊,已然明白当时他站在废墟中悲伤无助的原由。

“之后我才知道,母妃通敌之事居然被朝廷按压了下来,只对外宣称身染恶疾。而外祖父悲伤过度,终殁。皇帝念其一生忠厚,追封为忠厚侯。只说我游历四海,暂不知所踪,并将之后的盛州大胜之功算到我头上,令我在朝堂与民间的声望陡升。对此截然不同的结果,我极是疑惑。一边猜想可是父皇发现了什么,欲还母妃清白。然而我更担心,这极有可能是皇后的诡计,她要将隐藏已深的我钓出来。”

“我担心被找到,提出离开。养父虽舍不得却也尊重我,姐姐送我出城,然而我二人未走出百步,却发现她的家因我而被付之一炬!我已觉察出人群中混有皇宫之人,深知其中厉害,便背起因伤心过度而晕倒的姐姐,出了城。”

阿山哽住,深深吸一口气,平静了半晌才继续道:“在城外,我们遇到柳书清,他便将我们带进柳府,我和姐姐隐姓埋名,在柳府为奴为婢苟且偷生。”

“后来柳书清看破了我的身份,他却并未声张,反而默默地助我良多。”

说到这,阿山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平和,他缓缓地转过身,深沉地看着苏锦。

“你们兄妹二人,都是我陈淏的恩人。”

苏锦微微怔住,随即苦涩一笑,默默地回望着隐在黑暗中的少年。似乎能洞悉她的担忧,他淡淡道:“你放心,柳书清并不知道你的身份。”

“不,我担心的是,陈烁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陈烁……想到这个名字,心里陡然一痛。

陈烁屡次相帮,是不是跟阿山有关?李骁当时在找的人就是他吧?之所以接近她,恐怕也是看到她与阿山亲近,才特意找了个借口,谈什么可笑的交易!苏锦心里禁不住一阵冷笑,原来一切都是一个局,她不过是这个局中意外冒出来的小卒。而陈烁和阿山,便是这棋局的操盘手。

或许是她的笑声太骇人,阿山紧张看向她,心里湣鹩凶乓患蟮亩鞔哟私独胨目只拧:鋈恢洌醯靡酝耐纯嗪统鸷薇涞貌辉倌敲粗匾绻ニ幢愕玫秸鍪澜纾步皇且桓弊鸸蟮男惺呷猓∷徊娇绲剿战跎肀撸艚粑兆∷氖郑镂蘼状危澳阍谏磕阍谏业钠磕闫乙髂悖燮恪�

“嘘……”苏锦伸出尖尖的食指,轻触他冰凉的唇,微微侧起身,然后反握住他的手,声音柔和得好似绵绵的春水:“从今以后,你还是我们的阿山吗?”

阿山呆住,深深地凝视着苏锦秋水般的双眸,他心口一热,胸腔里好似有奔腾炙热的情感在积聚,渐渐的,湣鹑然鹨话阈苄苋忌掌鹄础�

“当然。”他沉默了许久,轻轻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细细的海浪,“不管我的身份是什么,我永远都是你的阿山。”

两只冰冷的手在黑暗中紧紧地握着,然后慢慢地变暖。

“阿山。”苏锦静静地看着他,“我想回家了。”

“回家……”阿山喃喃地重复,随即展颜一笑,“好,等我安排好,我们明天就回家。”

“不,你别去。”苏锦轻轻摇头,“我想,你呆在相府会更安全。”

“你放心,我早已不是昔日孤苦力薄的二皇子,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这也是他们早知道我在柳府却迟迟不敢有所动的原因。何况,”阿山冷笑一声,“相府也并不安全。”

苏锦眉心一皱,似乎明白了什么,惊讶地问:“顾骏先也知道你的身份?”转念想了想,随即明白了。

顾骏先这种朝廷大臣自然是见过阿山的,要认出他并不难。或许是他处心积虑地调查过“失踪”的二皇子,机缘巧合下知道她与阿山的关系,才特意关注她,这也是他才不急于带回成儿的原因。

如今看来,这次她和成儿、阿山被劫进相府,难说是谁的主意。他表面的目的是成儿,可主要的目标恐怕还是阿山这个皇子吧?

可是,她和阿山已经被他掌握在手里,这么多天,他为何一直按兵不动?他是要把阿山献给皇后,还是想利用阿山这个皇子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难道……苏锦猛地一惊,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紧张地抓住阿山的手,想问什么,却又不敢开口,心里惊疑不定。

“一切有我。”阿山只淡淡地说了这四个字。

☆、144预备逃

事情并不如阿山说的那般轻松,顾骏先以成儿还未熟悉相府,对苏锦这个“娘亲”还很依赖,以及苏锦伤重不宜挪动为由,将他们留在了相府。不管顾骏先对阿山的身份是否一无所知,他这般强留她和阿山,其用心绝非如他表现的这般良善。

苏锦在床上足足躺了四天,才能勉强爬起来。笑笑伤的不重,第三日就能活蹦乱跳地满府跑了。

托笑笑这个小灵通的福,久未出房门的苏锦知道,相府上下已经公然称呼她为侧夫人了。而顾骏先竟没有制止,反而有放任默认之意。他明明已知她的态度,也了解她与阿山的关系,还对外做出这么一副非娶她不可的礀态,她几乎已经可以看清他隐藏在重重迷雾中的阴谋陷阱。

直到第五天,才听阿山说已经为离开相府做好准备。当晚,苏锦早早地将笑笑赶回她自己的房间,吹熄蜡烛做出要睡觉的样子,默默地坐在房里等阿山,心中忐忑且烦躁。

逃出相府后的路太未知,她的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阿山很快就来了,察觉到黑暗中的她心情沉重,他不由轻笑,向她伸出手,声音柔和地说道:“将你的手交给我,我会紧紧握住。”

湣鹩行煨炫绶鞴牡椎幕炭钟朊H换夯合Вソケ磺八从械男陌蔡E代。苏锦扬起脸,无声地笑了笑,一双雪亮的眼睛静静看着他的手,伸手轻轻握住。

房门被人“砰!”地一声推开,不用看,全相府敢这么做的只有笑笑这个丫头。小丫头一边碎碎念,一边打着灯笼走进来:“怎么灯也不点一盏,黑灯瞎火的,真不会照顾自己!还要我去休息?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烛火透过透明的灯笼纸将蒙昧的烛光照在二人相握的手上。湣鸺绞裁床豢伤家榈氖虑椋⊙就贰鞍。 钡鼐幸簧纱罅嗽苍驳难劬Γ桓抑眯诺鼐簦骸澳恪⒛忝牵∧忝怯帧帧彼底牛乘⒌睾焱福乓欢澹碜右慌ぃ战醵死吹囊┥乓餐欠畔铝司团芰顺鋈ァ�

“她……”苏锦皱皱眉,“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扬眉看向阿山,“为什么她说‘又’,又什么?”

“没什么……”阿山轻轻的放开她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你还没吃晚饭,我去舀!”声音听上去有点闷。

苏锦刚想提醒他现在该逃跑去而不是吃饭的时候,就听“咳咳1”一声重重的咳嗽声自门外传来,刚刚还火烧屁股般乱蹦乱跳的小丫头再次站到门边。

笑笑若无其事地缓步走进来,先将托盘放下,再将蜡烛点燃,然后吹熄灯笼放在一旁的木几上,端起还冒着热气的瓷碗走到苏锦面前,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有板有眼,异常认真。

“小姐,奴婢服侍您用膳。”

她毕恭毕敬地说着,然后矜持地冲阿山微微颔首,柔声道:“公子,小姐这里有奴婢,奴婢会一步不离小姐,仔仔细细地伺候的。您可以放心,还请您早些安歇。”

苏锦看着突然间变得极其淑女的笑笑,好笑她的装模作样与对阿山的防备,却又担心她真的“一步不离,仔仔细细”而影响今晚的逃跑计划。她接过粥碗,三两口就喝掉了,然后把碗一伸,道:“好喝!你能不能再去给我盛一碗?”

笑笑轻轻地将碗放下,无比遗憾地拒绝:“小姐大病初愈,还是少食多餐的为好,半个时辰后,奴婢会为您盛雪燕银耳汤来的。”

说罢,也不走,刷刷几下子就将床铺好,平时可没见她手脚这么麻利。

“公子,小姐要就寝了,您看,您是不是……”她很羞涩地看了阿山一眼,犹犹豫豫地开口。

“好。”阿山双眸微眯,淡淡地瞥了一眼眼前很坚持的丫头,表情很是平和,“那阿锦就麻烦你了。”

“奴婢应该的。”笑笑矮了矮身,垂下头,看上去无比温顺。

“阿山!”

苏锦忽然扬声喊道,微微皱眉,眼神祈求地看着他。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缓缓地转身,向着屋外的漆黑走去。苏锦悄悄松了一口气,刚才她分明从阿山的眼里看到了杀气。他不允许有人破坏他的计划,她绝对相信,他会毫不迟疑地清除阻碍他前进的一切绊脚石。

虽然笑笑态度转变得蹊跷,可她却罪不至死。笑笑因某些未知的原因而必须看着她,她想,与其野蛮地除掉敌我未明的因素,不如花点心思搞清楚其中原由。

苏锦默默地看着正往长踏上铺被子的女孩,问:“今晚你要睡这里?”

笑笑回头展颜一笑,甜甜道:“嗯!为奴婢的,本就是要贴身伺候主子的嘛。”

苏锦不语。

“姐姐!”笑笑忽然压低声音喊了一声,神神秘秘地四下看了一圈,将门窗都紧紧关好,才凑近苏锦的耳边小声道:“小公子是你什么人啊?他怎么这么晚还来找你?都说男女授受不亲,这事儿要被相爷知道了,可就不好了!所以啊,你看,我就故意赖在这里不走,看他走不走!嘿嘿,我聪明吧?”

说完,她还极得意地怪笑了两声。苏锦扶额,觉得有些看不明白了。

难道,刚才真是她多想了?笑笑突然转变真是这么单纯的原因?

苏锦轻轻一笑,点头道:“嗯,好聪明。不过,我不仅一次跟你说过,我跟相爷没关系。他人不知道乱说也就罢了,你可要分清了。”

笑笑吐吐舌头,表情可爱又俏皮,“嗯嗯,我还不是为你好吗?总归一个女孩子的名节还是很重要的。嘿嘿,嘿嘿嘿,不说了,睡觉睡觉!”

小丫头在观音香炉里添了块香料,用手轻轻扇了一会儿,淡淡的熏香便在上方袅袅飘散。她飞快脱了衣服钻进被窝,眼神晶亮地看着她,眉毛一扬一扬的,好像在说“快睡觉快睡觉!”。苏锦叹息一声,只得将衣服脱了,无奈上床。

被子已经被笑笑用汤婆子温过,很暖和,可笑笑睡的地方就不好了。长踏太窄,备用的被子也不够暖和,躺了没两分钟她就不安地翻来翻去,好像一只初次离窝的小猫崽。

苏锦摇摇头,往床里边挪了挪,道:“上来吧,夜里冷。”

“这不好吧?”笑笑为难地说着,可是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蹭!”地钻了进来。

这下好了,真被这丫头看地死死的了,就算半夜阿山返回,她也走不了了。

☆、145贵客至

紫砂观音熏香炉里轻烟飘忽回旋,令人凝神静气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苏锦只觉一阵困意袭来,缓缓闭上眼睛,竟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异常香甜,醒来时已是日上三騀。身侧笑笑躺的位置早已经空了,苏锦轻轻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有些疑惑地四下看了一眼,视线扫过屏风后的香炉,眉心陡然一跳。

昨天笑笑添的香有问题!

“姐姐,你起来了?昨晚睡的可好?”

刚穿好衣服,笑笑就端着洗漱用的热水走了进来,圆圆的脸上笑容坦然,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着一片纯真与懵懂。

“很好。”苏锦浅浅一笑,声音平静无波,她缓步走到笑笑面前,很自然地将热水接过,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睡的简直太好了。”

“嘿嘿,那是!”笑笑得意地笑起来,绞了个帕子递给苏锦,眉飞色舞地说道:“昨晚我在香炉中加了些助睡眠的沉香木,听说这可是个好东西,相爷每晚须得靠这个才能入睡呢。我担心你睡不好,特意向小小讨了些来。嘻嘻,我很体贴吧?”

“嗯。”苏锦淡淡地应了声,静静地洗漱,不再说话。

洗漱完毕,笑笑将脏水提了出去,苏锦立刻从香炉里抓出一小撮还未燃尽的香料,用帕子包好,藏于怀中。笑笑很快就回来,并端来了早膳。

几碟精致的小菜,一碗熬得软糯的粳米粥,还有几盘色泽诱人的糕点。笑笑一边将碗筷摆好,一边汇报道:“霖公子可能不会过来了,听说今日府中有贵客至,这位贵客曾经在霖公子流落在外时帮助过他,相爷让霖公子随他一起迎接贵客去了。”

“曾经帮过……流落在外的霖公子?”一张总笑得没个正经的俊脸在脑海一闪而过,苏锦眉梢一扬,佯作不在意地说道:“居然要相爷亲自相迎,此人果真了不得。”

“可不是?放眼整个东安,能让相爷这么做的可没几个!不过啊……”笑笑说着,双手交握置于颔下,双眼都变成了星星眼,无比向往地说道:“都说烁王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对女子特别温柔,一点架子也没有。如果这次能见到他,我死而无憾了……”

笑笑脸泛桃花,兀自沉浸在对东安尊贵的美男王爷的憧憬中。乍听到“烁王爷”这三个字时,苏锦眼神蓦地一亮,有一抹希翼在眼里滑过,然而只是瞬间,眼里的光华又渐渐黯淡下来,唇角微微一勾,扯出一个自嘲的笑来。

他们一个是尊贵无双的王爷,一个是位极人臣的丞相,相互之间走动来往很正常。陈烁不可能是为她而来的,否则凭他的能力,他不会这么久才找到她。

苏锦摇摇头,努力将一些不该有的纷乱的思绪抛开。素白的手指执起精制银勺,心不在焉地舀了一勺粥,缓缓地送入口中。忽然,笑笑兴奋地大叫一声“姐姐!”惊得她差点将粥喷到她脸上,苏锦顿时大声咳嗽起来。

笑笑却丝毫没觉察到苏锦的不适,一双手紧紧地抓住苏锦的袖子不停地摇晃着,半是撒娇半是哀求地说道:“姐姐姐姐!我们偷偷去看一眼好不好?只一眼!就看一眼我就满足了!我好想知道王爷长什么样啊!可是,我一个人不敢去,如果被相爷发现我就死定了。只要你一起去就不同了,相爷肯定舍不得骂你的!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苏锦咳嗽了好一阵,方才将呼吸理顺了,艰难地开口:“好……好好好,去,只是,你先……放开我啊……”

苏锦话音未落,屋子里便响起了笑笑的欢呼声。

在笑笑的催促下,苏锦匆匆用了几口白粥就放下了碗筷,被小丫头拉着一路小跑。连着两次受伤,苏锦的体质已大不如前,没跑多远就有些跟不上了。倘若不是小丫头良心发现,想起她是个受了伤的人,然后很不好意思放开她,估计她就要晕过去了。

二人一路小心翼翼,避开大多数人的视线来到一座雕梁画栋高大的建筑旁。笑笑带着苏锦熟门熟路地绕过正堂,穿过一道道回廊拱门,进入一间放置杂物的耳房。

屋子里没有人,光线也不是很好,刚从太阳底下进来,苏锦只觉眼前一阵发花,想看清东西都难。笑笑却一步不停地上前,伸手将一扇小门推开一条缝,顿时便有淡淡的光洒进来。

“姐姐,快来!”

笑笑冲苏锦招招手,苏锦便走上前,跟着她从门缝往外看,才发觉门对面正是相府接待贵客的大堂。

白玉铺地,朱红栋柱,紫檀雕花案几,高大的青鸀古铜鼎处处彰显着大堂的轩昂壮丽。十几个丫鬟奴才分成两排,垂手静立在一旁。正北上位的楠木雕花交椅上,一身明紫色华服的顾骏先端坐着,一身锦衣华服的成儿像个小大人似的,面色沉稳地立在他父亲的身后。

二人都没说话,好像是在等人,看样子陈烁还没到。

不一会儿,便有下人通报,说是贵客已至。顾骏先淡漠地应了一声,端起桌边的茶杯,不急不缓地喝了一口茶,才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摆,牵着成儿向外走去。

笑笑一听贵客已到,顿时“噌!”地一声站了起来,紧张地拉着苏锦的手,结结巴巴地说道:“来、来、来了?!姐姐,这位传说中的、最俊的王爷就要来了?”

苏锦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门外面,小丫头立刻闭嘴,不好意思地笑了。苏锦撇撇嘴,低声道:“最俊的王爷?这东安就他一位王爷,就算他长成猪八戒也是最俊的,至于这么紧张吗?”

“噗……”笑笑忍俊不禁。

二人正低声交谈着,便听大堂传来顾骏先与人交谈的声音。另一人的声音很熟悉,苏锦从门缝往外看,只见顾骏先身旁的男人白玉束发,青衫磊落,赫然正是许久未见的李骁。

苏锦微愣,正想问清楚,笑笑已经疑惑地低呼:“怎么不是王爷?”

“你认识他?”苏锦微微皱眉。

若没理解错的话,笑笑应该是不认识陈烁的。既然不认识陈烁,怎会一眼就看出,大堂中人不是他?

☆、146王爷爹爹

“啊,啊……”好像惊觉自己说了什么不改说的话,笑笑忙改口:“是啊是啊,他是大将军嘛,我见过的。所以知道他不是王爷。”说罢,疑惑地眨眨眼睛,眼里露出浓浓的失望。

苏锦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便听一阵放荡不羁的笑声自大门外传来,“相爷好福气,府中的丫鬟个个天礀国色,丰盈窈窕。相比之下,我王府中那些个女人全都是庸脂俗粉!相府处处是美人儿,真是令人流连忘返。哈哈哈,来晚了来晚了,莫怪!莫怪!”

说着,人已经一步跨进了门槛,朗笑着搂着李骁的肩膀,异常惋惜地说道:“怎么样?后悔了吧?要走这么快做什么?跟着本王一路走一路欣赏美人儿多好,相爷再丰神俊朗也没有娇滴滴的美人儿好看啊……”

“咳!”

李骁重重地咳了一声,握拳凑近唇边,低声唤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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