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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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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新妇祭告祖宗,只须在家堂前一五一十的将自己以往所经历的事情说出便可。所以族长与尤老爷也都不担心会有什么人将风言风语的传到皇上耳朵里去,参加仪式的人都是尤姓族人,自是不敢乱说;况且新妇也是尤氏族人,便解释是新妇为皇上祈福也说得通的。
秦漫知道老太太口里所说的‘家堂’便是尤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也就更加对这次祭告祖宗一事上了心。她回头向尤苦打听了些事儿,只见尤苦对祭告祖宗这一仪式似乎有些惧怕。
她便猜想尤苦当初过门三日后也办了这仪式,只不过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却是不得而知。后来她试探着问尤苦,是否在当日领了族长的罚。尤苦虽迟疑了一会儿,却也点头应了。
秦漫心中顿悟,只怕每个女人在经历这事时都受了罚。她便下了决心,她偏生要改了这规矩,让那尤闵壕无从罚起。不过这事儿还得尤子君帮忙才行,她便等着尤子君回房来。
秦漫连连咳了几声,便见尤子君从外边走了进来。她起身相迎,却仍旧是咳嗽不止。看样子她的旧疾又犯了,不过也不得不说这是件好事儿。
“夫人的病情似乎加重了,这都要怪我。”尤子君轻拍着秦漫的背,自责地说。
秦漫边咳嗽边摇头道:“夫君……千万别这么说……”
尤子君扶了她坐下,又将刚刚在门口碰到宋婆子时拿下的宋婆子手中的两副药递与尤苦,吩咐道:“去厨房将这药熬一熬,端来与少夫人喝了。”
尤苦点点头,接过药下去了。月成见姑爷在,便也退到了房外去。
“夫人也知道三日后便是大日子,尤氏族人都得去祠堂观礼,包括一些个沾亲带故的妾侍、下人。所以我今日得赶回钱庄去,一来要将钱庄事务打理好,二来也要将沈姑娘接回来。不过夫人这身子骨,着实让我有些担心。”尤子君皱了皱眉,看着依旧不时咳嗽的秦漫说道。
秦漫轻轻抚胸,停了咳嗽哑着声音道:“夫君所担心的,也正是妾身所担心的。”她正等着尤子君说这话呢,以便她把心里头那些藏着掖着的话给暗示出来,然后逼尤子君与她站在同一战线。
“夫人为何担心?”尤子君一时没想到什么地方去,便不解地问道。
秦漫蹙着秀眉道:“依照规矩,三日后妾身须得将以往那些事情告与列祖列宗知道,然而妾身自小便落下个毛病:一受风寒,便会哑声一些时日,药石无效。妾身只怕三日后若真哑了声,族长他……”说罢她叹了口气,便又咳嗽起来。
尤子君见她脸色确有些苍白,又听她说话间声音嘶哑,且比起先前来更是严重,也明白她并非说谎欺骗于他。但三日后的仪式是不可改的,毕竟父亲已经奏明了皇上,且族长与父亲也已前去各房通知了。
若到了三日后,果真如秦漫所说哑了声……只怕族长未必那般容易会依了她。他确也答应过要保护于她,但此等状况下……还真真有些棘手。
秦漫见他面露难色,猜到他有心却无力,便微微提醒道:“夫君,其实尤家祖先均已成仙,即便是妾身不说,他们必定也知晓妾身从前的那些个事儿。这个道理,夫君与妾身虽然都懂,只怕他人却是不懂的。”
尤子君瞧着她半晌,突地明白了这位夫人肚子里那些未说出来的话。她怕是想让他三日后出面,将这话在族长及族人面前给添满了去。只要这番话一出,想必族长及族人也不敢有什么反对的话说,难道谁还敢说尤家祖先没有成仙不成?这才是真真要在祠堂前领罪的。
而秦漫若能避开在家堂前叙说过往经历一事,必定也就犯不出什么大错。既无错,便也无罚。族长及几位房长便是想给她个下马威,却是找不出她的错处而无可奈何的。
想到此,尤子君不得不对秦漫刮目相看了。这番说辞,原是他也不曾想出的。或许他这位夫人的手腕,未必比那些人低多少。只看前三位夫人在祭告祖宗时均落了族长的罚,而秦漫显然能够逃过此劫,在心智上已经多出一截了。
“夫人好心计,连我也不曾想出这等说辞。”尤子君紧紧的盯着她眼睛道。
秦漫若无其事的以手帕擦了擦眼角,笑了笑说:“夫君谬赞了,妾身哪里有想过什么说辞。怕是夫君自个儿想出了什么,却说是妾身想出的。”
她至今还不清楚这位夫君心里边儿的那些盘算,自然也就不愿将自己真实的一面儿露与他看。以秦漫的性子,均是别人先对她示好,她才会报以甘露的。
再说这尤子君也并未信任她,至少尤家的事儿他是十分清楚的,也必定对前三位夫人的遭遇抱有怀疑。但他却不查不问,如今又把尤苦安插在了她身边,也是只字不提其意图,让她猜的好生辛苦。
既然他让她自个儿去猜他的那些事儿,那么她的这些事儿也让他自个儿去猜好了。只怕她猜得了他的事儿,他却未必猜得了她的。秦漫不禁在心底暗暗好笑。
尤子君也是精明之人,瞧见她的防范便不再言语,坐着与她静默了一会儿,又随手翻开她平日里练字的册子来看。
秦漫也就时不时的咳嗽两声,实在忍不了喉中的不适感后,又吩咐月成倒了杯温水给她润喉。
“夫人的书法大有长进,看来夫人果真是聪慧之人,无论什么都一点即通。”尤子君看了一会儿,赞道。
秦漫听他将‘什么’两字咬得特重,便灿然一笑:“夫君尽说好听的,也只有夫君才让妾身时时高兴着。”
“是么?我真让夫人时时高兴了?”尤子君含着笑,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他也是时时见着她是笑着的,但他却极少有感觉她真正在高兴着,仿佛只是为了让他高兴,她才笑。他便又想到她的身世,随即释然:一大家子都那么暴毙了,她独自寄人篱下的过了这么些年,想必也是有些神伤的。
秦漫正待回答,却见着他眼里的期盼而谎答不出口。这时尤苦端来老太太赏赐的药熬成的汤汁进得房来,便解了秦漫的围。
却是尤子君先她一步开口了:“给我吧。”
尤苦不敢违抗,只得将碗递与尤子君,却是一个劲的防范着,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把尤子君给烫着了。
尤子君接了药碗,触着那温度觉得还有些烫手,便放在桌上不停的用汤匙搅动着,时不时的还吹上两口。
秦漫瞧在眼里,只道是男人都喜新厌旧的。只怕再过个两三年,他又会对别人这般细心了。等到她回过神来时,尤子君却已用那汤匙舀了药汁儿,伸到她面前要喂与她吃。
尤子君这举动将秦漫吓了一跳,这些日子她时时记着那些族规,生怕逾越了一条。此时她自是不会任由尤子君做出这等不合礼法的事来。
“妾身不敢。”秦漫急忙往后退着站了起来,略微弯腰道:“夫君放着,妾身自个儿来便好了。”
尤子君怔忡了一会儿,终是放下了汤匙。他瞧着低头的秦漫,沉声道:“那夫人自个儿注意着身子,我去钱庄接回沈姑娘。”
听见他的脚步声响起,秦漫便道:“夫君慢走。”
尤子君左脚踏出房门,却又转身说了一句:“只道是夫人与她们有甚么不同,却原来也非我心中的那个女子。”
秦漫闻言抬头,却见尤子君已然大步远去,不由得愣住了。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曾喜欢过谁,而又将她当成了那个女子?
话说半句总是令人费解的,但秦漫自认按照族规做事,并无半点逾越之处。她算是看清这个大家族了,只要她不犯错,上边儿的人便不会来找她的麻烦。
只是她见尤苦却对她摇了摇头,又比划了两下,然而她却不懂尤苦的意思,只得什么也不想的坐了下来。
尤苦将药碗推至她面前,她却又将药碗推开了,并道:“倒了去。”她也想看看,尤苦会不会出卖她。顶多尤苦出卖她这事,她会被小罚一下,若因此而看出尤苦的心,也值。
尤苦吃了一惊,却仍旧是听秦漫的吩咐将药给倒了。她瞬间明白了这位少夫人的用意,只不过还有些担心即使少夫人三日后不开口,族长也会以此为大不敬之罪而罚少夫人的。
秦漫感觉喉咙处越来越火辣,尝试着开了两次口也声音愈发嘶哑,心知自己三日后必定完全发不出声音。不过,那正是她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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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正餐上桌
新妇祭告祖宗大典如期而至,头晚秦漫与尤子君均是一夜未眠。请用 访问本站秦漫是在老太太房里听那些个规矩,而尤子君却是因沈姑娘的病情忙碌了一宿。
秦漫在尤子君将沈姑娘接回尤府之时便已经前去探望了,只觉得这多日不见,尤姑娘的气色确是差了许多。不过她在瞧见尤子君对沈姑娘的态度后,不由得对尤子君这个男人有了些另眼相看。
那些琐碎的事情原本由沈姑娘所在颐院一些下人去做便可,但尤子君却亲自替沈姑娘做了好些件事。虽然沈姑娘也是托着病体急急的回绝,但也奈何不了尤子君的执意。且沈姑娘像是察觉了什么似的,临走时对秦漫说了一些像是托付之类的话。
秦漫日后也是时时想起沈姑娘的话来:“贱婢拖着这残躯,百念早已灰灭。原本是不敢活于世上累人的,奈何贱婢不愿少爷做个背信弃义之人,才苟延残喘至今。望少夫人日后好好照料少爷,使他多些笑容才是。”
秦漫心中暗道,怕是只有沈姑娘本人才能让尤子君多些笑容的。但她也未曾反驳什么,便笑着应了,只是她见那尤子君面上既有些欢喜又有些愁,十分古怪。
但秦漫对尤子君与六王爷的那些纠葛还是感兴趣的,毕竟在尤家来说,沈姑娘的确是个例外。想必,也与沈姑娘的父亲六王爷有关。何况,当日潘姑娘不是说尤子君是受人之托么?那自然是受六王爷之托的,就是不知尤子君与那六王爷之间有何交情罢了。
时至天微亮,老太太才放秦漫回了自个儿的屋子,让她去换下人送去的合礼的衣裳。秦漫走后老太太又有些疑惑,只觉得孙媳妇这病加重得突然。
她让宋婆子送给孙媳妇的两副药可是专治风寒的,按理说吃下两顿便可见好转,不料孙媳妇这病却愈发严重,现时连话也说不出了。按宋婆子打探到的消息,孙媳妇确是让尤苦熬了药,尤苦也确是端了空碗出房的。
“太太就别担心了,想必少夫人已经有对策了的。”宋婆子以为老太太是在担心少夫人哑了声,会被族长治罪,便开口宽慰道。少夫人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哑声的事儿,依她看来少夫人心里是有些算计的。
老太太听了宋婆子的话,遂即笑了:若孙媳妇真是有心让病情加重,那孙媳妇心里也的确打好了算盘。她倒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瞧瞧,孙媳妇如何能逃过这每任新妇均逃不脱的‘见面礼儿’了。
“太太,我们走吧。”宋婆子听见前边敲锣打鼓的声音,便过去搀扶老太太。
老太太便在宋婆子的搀扶下,带着房里的几个婆子踏出了快半年没踏出的尤府大门。
待老太太与婆子们来到尤府大门口时,便见尤府上下均已穿戴整齐在门口候着了,秦漫自然也在那六位姑娘前边儿。老太太一出现,各人都拜了下去,齐声道老太太安。
“今个儿是大日子,免了这些个虚礼的好。”老太太知道他们是要等自己开口,便挥了挥手道:“都到祠堂去。”
秦漫规规矩矩的低头跟在浩浩荡荡的大队伍后边儿,只觉得那些锣鼓声,声声刺耳,心里也明白经过这场正式礼,自己便是尤家一份子,也逃脱不了那些个复杂争斗了。
尤子君经过秦漫身边儿时,出乎秦漫意料的捏了一下她的臂膀,也不知是想表达什么。不过秦漫快速的扫视了他一眼,方明白他是在宽慰她,让她不必紧张,一时便笑了笑复而才又低下了头去。
一行人也是走不了多远,便到了尤氏一族的主祠堂门前。秦漫见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便微微往前瞟了一眼,才见那族长尤闵壕正与其他房长站在祠堂前,神情严肃的看着人群。
借着尤闵壕致辞的空当,秦漫细细的打量起这尤氏宗祠来。那宗祠上方醒目的挂着一块金匾,上书四个大字秦漫倒也认得:尤氏宗祠。但那门口两幅联子却是让秦漫犯了难,那似乎是用另一种秦漫所不认得的字体所书,而且被保持的极好,看样子书这对联的人是极有身份的。
秦漫想起了这尤氏一族乃是那故去的皇帝亲封‘京城第一家’,想必这金匾上的字以及对联均是御笔了。
这宗祠应是尤氏一族最大的祠堂了,其他便只是各房各支的家祠了,规模自是不可与其同日而语。五间大门外边围着黑漆栅栏,两旁也都是苍松翠柏,往正门内望去得见许多尊彩塑,似是各类活灵活现的真人。
此时尤闵壕让尤氏直系子孙进入祠堂内去,秦漫跟着其他人一同站立起来,方才得见这主祠堂周围便是许多小祠堂,许是一些实力雄厚的旁支建造的。
待进了祠堂内供奉尤氏祖宗牌位的正屋,秦漫便瞧见那正前方的墙面以及四周楹柱上贴着许多个楹联,无非是歌颂尤氏先人的丰功伟绩,或对其品德情操的赞美之词。家堂下是供桌,上面列着早已备好的瓜果鱼肉,香火不断。
许是被这庄重的气氛所感染,秦漫不由得想起曾听月成说得关于大家族一段故事,更加感慨封建社会人们被洗脑后的盲目服从。
这故事说的是大家族的新族长上任了,于是在上任第一天早晨便召集了族人前往公堂。等到族人们均到了公堂,新族长便吩咐了族人:“去准备准备,下午将麦子割了!”
时当春入夏季,麦子哪里成熟了?但只听族人们均恭敬的回答:“是!”接着便在各房长的带领下迅速准备好工具,只等族长下了命令,就去将麦子给割了。
等到了下午,族长见族人们都准备好了,又将族人们召集起来,说道:“我去麦田看了,麦子还没成熟,今天不割了,大家回去吧。”
“是。”族人们又都将手里的工具放回了原处,遵照新族长的吩咐各自回家劳作去了。
其实月成想要告诉秦漫的,不过是族长这一个民间官儿到底有多大的权利罢了。她认为秦漫早早离了秦家,许是对这些个事情不记得了,便说了些关于大家族方面的知识。
但秦漫却从这更加体会了身为古代人的悲哀,而这种悲哀正是她将要面临的。无论尤闵壕说什么,她都得应着,怕是一旦被他抓住把柄,便要受到严厉的族规处罚,连尤子君也救不了她。
此时尤氏一族的直系子孙便都各自领了自己的差事,由族长尤闵壕主祭,其他人陪祭。在开场白完毕后,尤闵壕自然是先替故君祈了福,其他人也便都跟着跪下参拜。
最后尤闵壕才转了身,看着低头的秦漫道:“新妇进门,叩拜家堂,将素行禀告于尤氏祖先,方能算我尤氏族人,长房长孙媳妇便按照规矩上前来罢。”
秦漫听他点了自己,便跪着往前挪动,直到正对着家堂,方才叩拜下去。待三个响头完毕,她便在尤子君手里领了香捉在手里,低头蠕动着嘴唇。
她穿越了,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原本不信鬼神的她也有些信了。她确确实实在对尤家的列祖列宗坦诚自己的过往,不过那却不是此具身体主人的过往,而是她秦漫曾经在二十一世纪的过往。
秦漫才在心底刚起了个头,还只悄声讲到自己是在何时何地出生,便听尤闵壕出声发难了。
“长孙媳妇怎地不开口说话?莫非是对尤氏先祖心存不敬?又或是有什么事情不可当着人言?”尤闵壕一连问了三句,心中暗喜根本不用去注意这新过门的长孙媳妇说错了些什么,光这一条便可以拿她治罪了。
秦漫却并未转身,甚至连看也未曾看尤闵壕一眼。
尤闵壕心中恼怒:“一族之长问话,岂可……”
“族长,贱内并非存心不言,实是一时哑声无法言。前日里族长也见着贱内身体微恙,如今不过是加重而导致哑声罢了。”尤子君见秦漫泰山面前不崩于色,心知她是做出样子的,便按照事先约定的开了口。
尤闵壕想起了当日老太太关心秦漫的事情,但仍旧是未松眉头:“这事儿我倒是知道,不过今日这等隆重的事情,万万是不可因一人之私而废了规矩的。历来新妇过门都祭告了祖先,今日也是不可例外。按照族规……”
“族长,既是要祭告祖先,想必祖先有灵也已成仙成佛。如此,便是贱内默默祭告,尤氏祖先又岂会不知呢?”尤子君恭敬地躬身说道。
族长权利虽大,但一个大家族要维持下去,必定得靠其中一些人贡献。尤氏一族这些年之所以愈发兴旺,不仅仅是因为长房的尤老爷在朝为相,在官道上铺了路,也更是因为尤子君在钱庄打理生意,在钱道上占了席位。
尤闵壕面对其他人的确是说一不二的,但对这长房尤老爷这一家子的男人们,他却是还畏惧了三分。此时尤子君如此说,他不仅不好出口拂了他的面子,也更不好说他说的不对。毕竟,说祖先没有成仙成佛,可是大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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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接管族谱
打尤子君这话一出口,尤闵壕心里就亮堂了:长房长孙是要维护自个儿的媳妇呢!他暗暗又对秦漫多了几分重视,想不到这长房长孙媳妇刚进门一月余,便让长房长孙罔顾族规替她说话。
想那前三房长房孙媳妇过门,个个都是挨了罚的。这规矩原本也不过是要让她们记住教训,免得将来随心所欲做了些丢人的事儿。毕竟一入祠堂人尽皆知,尤氏一族的声望也有所损毁。
既然长房长孙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坚持,便敷衍了几句在一旁等着新妇祭告完毕。只是就这么让新妇逃过了旧规矩,尤闵壕心底里边儿多少有些不舒服,脸色便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再一回头,瞧见自家女儿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却只能在心底叹气了。
秦漫这边儿,却是祭告的无比认真,她甚至将自己小时候恶作剧的一些事情也都一一坦诚了出来。许久之后,她觉得该交代的都交代清了,才睁开了眼睛朝着前方又拜了三拜,方将手中的香递与尤闵壕,等待他帮她给祖宗上香。
平日里,妇女儿童是不可随意进祠堂的。即便是此刻上香,也不能由女人去,否则便是对祖宗的不敬。
秦漫手中的燃香,已换过几次了。祭告期间香火不能断,秦漫祭告的时间又长,便有宗祠里的当家头时时的从她手中取过快要燃尽的香,再换以新燃的。如此反复,也不知换了多少了,只见秦漫双手均落了许多香灰,怕是烫了她的。可即便是烫了,也不得动弹半分,秦漫自然知道尤闵壕正在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呢,所以也是小心了又小心的。
尤闵壕恭敬的将香插进香座,也跪拜了下去,说了一些孝顺的话,方才站起从当家头里双手捧过了一个黑木匣子,又来到秦漫面前。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秦漫道:“你既身为长房长孙媳妇,这保管族谱便是你往后最重要的任务。族谱是我们尤氏一族的圣物,但凡族谱上有名有姓的人,方才算是我尤氏子孙。”
秦漫仔细的听着,察觉到他后边一句似有针对她之意,便在心中暗笑:尤闵壕怕是也讥笑不了她多久的。老太太已然说明,两年后便有修谱大典,届时她自然能入族谱册子中去。原本尤子君说修谱大典三十年一次,她还以为自己等不到了,现在才知还是有机会的。
“这里边还有些规矩,我细细讲与你听,你听好。”尤闵壕见她神色间均是恭敬,心下才算是勉强转回了些高兴。
秦漫点了点头,便跪伏在尤闵壕面前听他细数要点。凡是尤闵壕交待的事情,她是更加多出几个心眼,那一连串的事情,跟尤闵壕是脱不了干系的。
这一番规矩说下来,却是让秦漫一个头成了两个大。原来这族谱的保管,并不是那般容易的。
得像供奉神灵一样将族谱供奉在香案上,早晚须各自上香;每日也要翻阅一番,检查是否有人私自翻阅过族谱;阴天得检查族谱是否潮了,若潮了,便要选个晴天守着族谱将其一页页翻开晒干;而每月初一,各房掌管族谱的人便会在公堂聚集起来,让族长检查各自保管的族谱是否有损。
最重要的,就是不可使族谱被非保管之人瞧见内容。这是因为许多大家族里每逢修谱大典时,便有人买通修谱人私改族谱,使庶族摇身一变成为士族。这原本也就是族谱被有心之人给瞧见,见了缝插了针罢了。但此等罪项最是严重,凡被揪出来,行贿的人被送官严处,那私改族谱的人不是被打个半死,便是被除籍。
秦漫自然也晓得除籍对于古代人来说有多严重,这意味着被除籍之人再也不可享受族里的一切权益,死后也不可葬入族地。按照世人的说法,便是死后也要成个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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