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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天下之极品神医-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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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上榻,施佰春小心翼翼地解开白白的衣裳,拧了布巾一寸一寸擦拭,然而忙碌的双手却在发现从欧意如怀里掉出的平安符时,僵住无法动弹。
那是她许久以前给欧意如的,在月老庙求的平安符。保仕途顺遂,保姻缘美满,保身体康泰,保一世平安。保了这么多,却没保得住她的白白性命。
施佰春执起那平安符放进自己怀里,牙深陷入嘴唇里,仔细擦拭白白身上脏污,一心一意全放在欧意如身上,她要让欧意如了无牵挂,好好的走。
施佰春温柔而沙哑的声音低低地在空荡的房中响起:“赶明儿个,我去吩咐件白色衣衫帮你换上,你比较喜欢月牙色而不是全然素白,我会替你挑好……跟着再去买几笼又大又白的大王包子,放在你身旁……让你上路可以带着吃……”
施佰春又狠狠咬上自己的唇,然而无论如何忍耐,闭起眼睛、捣住眼睛、压住眼睛,眼泪就是不停掉,不停掉,怎么也无法止住。
她真的失去这个人了。
失去这个一直以来圈着她、管着她,但同时也是深深爱着她的人了。
再也听不见这人用咬牙切齿的语调,忿忿喊着施佰春这个名字了……
她的白白……
呆然坐在房里半个晌午,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没做,施佰春猛地回过神来。
她翻出一瓶带着芙蓉花香的白色膏药,沾了一点,轻轻地在白白脸上、手上、每一个遭受火焚痛楚的伤口涂开来。
施佰春低声说:“这是我最新制成的膏药,名字就叫‘回春膏’。功效神乎其神,能去腐生肌、药到回春,鹤发鸡皮者能重回青春美貌,火焚毁者,也能容貌再生。这药本来是想给你用的,你也晓得我长得慢,过几年都还会是这个模样,怕你到时嫌弃我模样小,于是便做了这药。
这药抹上后便会和我一样老得慢……然后我们回罗刹谷去……你捱着我、我捱着你……你慢慢变老,我慢慢陪你老……”
施佰春眼眶又红,她歇了一下忍过去,才继续为欧意如涂抹膏药。
人已死,药效无法人体催动新肌再生,可这药好在有防腐之效,尸体腐去掩入黄土之前,她想能多久便多久,好好地再看看白白。
她贪恋着白白,只要望着她,就能想起白白对她的好,为她付出的一切。
这个人,是一世也看不够的。
就当施佰春细心为白白涂药时,屋外原本一直没停歇过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令施佰春整个烦躁起来。
“……湘王……该杀……”
“……血衣教……留不得……”
“……得饶人处且……”
“……杀……”
争执声不断,令人不得清静,施佰春本就头痛欲裂心绪躁乱,被外面那些吵杂人声一催,胸口一阵激荡,几番运气也平复不下来。
施佰春下榻怒气冲冲地往声音来源而去,入了几步之遥的大厅,开口劈头便吼道:“你们这些人吵什么吵,死了那么多人还不够,现下又要干什么,杀谁?谁要杀人?想杀人的站出来,老娘一刀先了结了他!”
突然间大厅里的人都静了。
施佰春这才瞧见一上战场就晕倒武林盟主坐在厅堂大位上,旁边或站或坐几个人有些还是他相熟的朋友。
欧意冰双臂环胸站得老远,想必是不想瞠这淌浑水;小叶子和华桑在一起,身旁还多了块碍眼的红布温玉;血衣教的大世小世两兄弟则守在门口,一见她便恭敬地喊了声:
“教主。”
还有几个不认得的,施佰春淡淡瞥了眼,没去注意。
施佰春从火场出来后邋里邋遢披头散发又满脸灰黑,只有一双眼睛被泪水洗过因而明亮得骇人。她睁着那双眼,在瞧见被绑缚在柱上任人指点的欧意折梅时,眼里一阵阴厉,怒火翻江倒海而来。
她走到欧意折梅面前,反手便是一巴掌。那掌带着深厚内力,打得毫无内力的欧意折梅当场口吐鲜血。
“欧意如怎么说也是你哥哥,你如今一把火烧死了他,满意了?”施佰春如被激怒的野兽般,愤恨低吼着。
欧意折梅哼了声别开了脸。“你一入此城本王便立刻找人命你过来,是你不理会。卢思峰上到处都是瘟疫患者,本王除掉这些人有什么不对?况且你强闯卢思峰,才使五哥落得如此下场,怨谁!”
“杀人就是杀人,什么借口都是杀人!”施佰春怒视欧意折梅,说道:“你放火烧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他们的亲人从此以后该如何?失去至亲至爱,以后又该如何活下去?”
“本王管你如何活下去!”欧意折梅也动怒了。“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为什么我就不行,为何你偏要欧意如?我也喜欢着你,可你从来不正眼看我是什么意思!”从本王的称谓回到了我,欧意折梅失了理智。
☆、第一百九十七章:下药
施佰春如同见到鬼似地往后一跳,瞪大眼盯住欧意折梅,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你喜欢我?”她可从来不知道欧意折梅对她抱着这种感情。
“施佰春,你是天底下最令我厌恶的家伙!!”欧意折梅吼道。
施佰春神色一冷,低哼一声,扳开欧意折梅的嘴,塞了颗黑黑的小药丸进去。她说:“你之所以不行,是因为你并非欧意如。”
施佰春接着转头对在场的武林人士放声道:“欧意折梅不能死,他是当朝摄政王,身系天下社稷。江湖与朝堂向来两不干涉,倘若湘王死在这里,不止家国动荡,你们更犯上大不敬之罪,让朝廷有借口发兵剿灭各门各派。”
武林盟主,率先便开口道:“欧意折梅害我正派人士死伤多少,又牵连无辜百姓,像这样一个人留不得。”
“所以我让他吃了药。”施佰春望向那个所谓的盟主。
“你让我吃了什么药?”欧意折梅放声怒吼。
欧意折梅突然感觉剧烈疼痛从四肢末稍缓缓蔓延,强烈的压迫感挤得他几乎不能呼吸,那一阵阵不停歇的痛楚犹如潮浪翻涌,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五脏六腑再如刀绞,折磨得他生生惨叫了出来。
“施佰春最新力作,食心腐骨断肠丸,若是没有我的解药,每日子时发作一次,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施佰春双眼绽着幽幽绿光,嘴角噙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她那饿狼似想将欧意折梅活活撕裂生吞下肚的眼神,令在场的人背脊发凉向后退了一步。
施佰春猛地回头再望向众人,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叫人毛骨悚然。“从此以后,这人受控于我。我要他生他便生,我不让他死,他就不能死。你们以后也不用顾忌他,这个人从此以后算是废了!”
“接下来还有什么问题?”施佰春环视众人,最后又将目光转回到武林盟主身上。
那人被施佰春那双阴森森的眼一看,背脊凉透。
江湖传言妙手回春施佰春与毒手摘仙抗热性师出同门,施佰春行医救人,皆如萧施毒害人,这两人当世并称医毒双绝,然而既是同门,施佰春下毒的功夫便不会比皆如萧差,见之前无论如何不肯求饶的湘王竟哀嚎成那样,那些人手心都冒汗了。
施佰春说:“刚才我好像听见,有人说血衣教留不得?”
大胡子深吸了一口气,怎么说他也是武林盟主,气势上绝对输不得这个黄毛丫头。他正色道:“血衣魔教近几年来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教主皆如萧杀人无数,此次八大派共赴卢思峰就是为了剿灭魔教妖孽,不灭魔教,我辈不善罢干休。”
“你也说了杀人的是抗热性,其它人不过是听命行事。皆如萧日前葬身火海也是你所见,他死得连尸体都找不到,所谓蛇无头不行,血衣教其余人没了教主,过些日子便作鸟兽散,他们又威胁不了谁,大盟主何苦赶尽杀绝?”施佰春一字一句平稳回道,然而与他冷淡的声调不同,紧握的手掌一直微微颤抖,并逐渐蔓延至身躯。
几个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人发觉了施佰春的不对劲,华桑拉了拉小叶子的袖子,小叶子紧张地瞧了瞧欧意冰,欧意冰说了句:“稍安勿躁。”,点点头表示自己注意到了。
“魔教便是魔教,即便作了鸟兽散,施护法又何以见得他们不会继续兴风作浪?”武林盟主眼睛瞪得大。
“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句话施佰春方才听见,这回立刻拿来用。“况且卢思峰一役死伤无数,又何必再添冤魂。要让那些人死,不啻是为了赎罪,如今南方大旱民不聊生,瘟疫肆虐死人无数,你要杀他们,不如叫他们将功抵过赈灾救民,生比死的好,能多活一个,便是一个!”
施佰春情绪越来越激动,话说得也一句比一句快,她面色潮红,双手握拳,仿佛武林盟主不答应,她便会一拳殴过去似。
“救灾岂能当儿戏?”
“莫非人命能被大盟主当儿戏?”施佰春振振说道:“你以为武林盟主是作什么用,我以为该是以武林和平为己任,而不是挑起事端,冤冤相报!”
“你!”大胡子被堵得脸红脖子粗,往大厅周围望了一圈,在场居然没人开口回施佰春一句话,这些人也不知是怎么了。
当大胡子还要开口,施佰春立刻说道:“或许我叫你那些俊俏非凡的弟子们来,告诉他们,他们的师父对他们存了什么样的心思,你便会答应?”
大胡子脸色大变,咬牙切齿地吼了声:“住口!你这小人竟几番威胁我?好,就算正道不继续围剿魔教余孽,但身施护法,你可有能耐约束你的下属,让他们安分守己,不再危害江湖?”
施佰春说:“那得稍后再议。”
“也就是说你没办法了,没办法还说这么多废话,白白浪费了老夫的时间!”大胡子恶狠狠地笑了声。他这掌门兼武林盟主声望如日方中、地位崇高岸然,先前受制于这小贼,他哪吞得下这口气。
“我施佰春并非血衣教什么人,那右护法也是皆如萧随意安下,自没有任何立场约束血衣教人。今日之言不过是不想见江湖杀戮再起,令生者分离死者哀戚,武林盟主若为意气之争而拒绝在下提议,那只能说这武林盟主真是选错人,选到个屁,行事只凭私欲!”
“你这蓬头垢面的臭丫头!”大胡子脸红气粗地狂吼,实在憋不住了,他一拳呼向施佰春。
“赵盟主请住手!”周围围观者立即出声阻止,在大胡子的拳头挥到施佰春脸上之前,华桑小叶子世蔷他们一群人随即将大胡子架住。
施佰春见大胡子不得动弹,趁机呼了他一拳,打到他鼻血直流。“你个死脑筋的老匹夫,让你当武林盟主还不如我来当!”
☆、第一百九十八章:一线生机
欧意冰大吃一惊,连忙松开大胡子,转而连点施佰春身上数个大穴。小叶子这时也与华桑合力扣住施佰春,硬让她盘膝坐下。
“你们做什么?”施佰春脾气上来,想要挣扎却发觉自己动不了,她又吼又叫,双目赤红,瞪得都快凸出来。
“刚刚这丫头跑出来,就觉得她眼神怪怪的。果然……”抓着施佰春的林之轩叹了口气。
“收敛心神,心无旁骛,你真气行岔,筋脉逆转,有走火入魔之相。”小叶子双掌贴着施佰春后背,华桑固守施佰春前方,分别输真气替施佰春导引体内混乱气息。
施佰春这才渐渐冷静了下来,还在想自己怎么那么激动,原来是出了岔子。
收拾纷乱心绪,专心行气后。又过了好一会儿,施佰春仰头睁着大眼,看着站在周围忧心注视他的几个人。
意识有些恍惚,无法维持清明,施佰春气息变弱,视线扫过来又扫过去,最后停在林之轩脸上。
“六师姐……我胸口怎么那么痛……”施佰春的声音有些疑惑有些哀怨。
“因为你胸骨断了。”林之轩开口。
欧意冰这一回答,厅堂上所有人刷刷刷地,目光全移到他身上。
“林大侠你和施佰春师出同门?”华桑意外非常。“怎么咱们认识了这么久,你从来没说过?”
欧意冰脸上一阵黑,刷地打开铁扇掩住半张脸,一时脱口回答施佰春的话,没想到竟让自己露馅了。
她干咳两声,说道:“救人要紧,这些日后再说。”
一个大师兄是魔教教主,一个小师妹终日招惹是非,她恨不得全天下没人知道她是罗刹谷出来的,又哪会自曝身家惹麻烦。
这时施佰春轻轻地晃了一下,而后喷出了一大口血,前方替她归导真气的华桑被小春弄得满头满脸都是血,却没有嫌恶之情,反而松了口气道:“瘀血吐得出来,就表示没事了。”
“小华,我怀里有块牌子……”施佰春头昏眼花地,强忍着不适,低声道:“你拿去,接管欧意折梅的军队、粮饷和赈银,林之轩那里有我手写的除疫药方……他知道该怎么做……”
跟着施佰春眼前一黑,便厥了过去。
华桑接住施佰春,让她倒入自己怀里。伸手一摸,掏出块黄澄澄的牌子,上雕九爪金龙,刻有“如朕亲临”四个大字。
话说手一抖,现给面对着他的小叶子看。小叶子则很自然地望向武林副盟主“林之轩”。
欧意如黑着脸说:“干啥看我,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有这东西。”
夜很深,床旁圆桌上燃着的灯蕊爆了声响,睡不安稳的施佰春一惊,醒了过来。
“白白!”
喊出声音后,她有些茫然地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而后察觉这房里没有白白,便急忙地翻开棉被往外跑去。
外头血衣教的九仙一直守着,施佰春看了他们一眼,入了隔壁白白沉眠的那间房。
燃起房里油灯,施佰春来到欧意如床沿坐下,她拿起擦到一半的回春膏,想继续自己之前未完的动作。
接下来该擦手。施佰春捧起欧意如手掌,瞧那手指像白葱般又细又长,不过不像白葱那股味,是淡淡幽香。
“白白,”施佰春轻声说着:“赶明儿个天一亮,我就带你回罗刹谷好不好?之前本来就要回去的,只是被耽搁了才一直等到现在。师父看见你和我回去,肯定会很高兴。我再到山上替你觅一块好地方,让你能见着最美的风景。然后我会在你墓旁搭间草庐,陪着你、守着你,我们一生一世都不分离。”
擦好了药,施佰春盖上瓶盖。
她忍不住伸出手抚摸欧意如的脸庞,说着:“我以为过了这一次,和师兄做好了断,便能永远与你在一起了。只可惜原来人所想的和老天爷安排的完全不一样。我还以为照我这性子,多少会比你早走的,还一直想如果又没了我,你该怎么活。哪知道这事却全反了过来,是我害得你比我早走一步……”
施佰春抹了抹脸,吸了吸鼻子,手又放回哦一天脸上,低声道:“对不起……我害惨了你………对不起……”
施佰春凝视着欧意如的容颜,努力想扯起笑容,让自己看起来如此凄惨。欧意如在天之灵绝对不会想看见她这样子,她明白的。
可无论如何牵起嘴角,还是会一再垮下来,而随着嘴角垮下带来的,是流过双颊,无法遏止的眼泪。
施佰春不舍地摸着欧意如的脸,喃喃自语了好一阵子,直到她突然发现欧意如那焦灼隆起的半边脸与之前相比,似乎消肿了下来。
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施佰春一遍又一遍细细抚摸,却惊讶地发现真是回春膏的疗效,使那被火纹的半边肌肤有逐渐好转迹象。
可……可是人已死,回春膏最多只起得保存尸体之效,哪又能使肌肤再生?
除非……除非……
施佰春立刻搭住欧意如的脉门,仔细切脉。她的手不停地发着抖,怎么止也止不了,就像当初发现欧意如倒卧在密室内了无气息时,颤得那般强烈。
实在不行,施佰春狠狠地扬了自己一巴掌,骂道:“施佰春你振作点,继续这么抖下去,哪听得了脉!”血丝沿着嘴角落下,她深深吸了几口气,再将手指放回欧意如腕间。
许久、许久,久到施佰春几乎绝望的时候,突然感觉微微一个跳动,出现在欧意如原本该已平息的脉搏之间。
施佰春几乎是尖叫着喊了出来。没死,欧意如还有气息。
可是怎么会这样?先前脉相明明就是……
施佰春突然摸到白白肩膀,发现了一枚针,接着在身后几个大穴位也发现了金针。
而那拔出的金针,上头刻着她的春字,竟是那日封锁皆如萧筋脉所用的针。
施佰春整个人跳了起来,激动莫名。推出来龙去脉后深知如今不是发呆的时候,她还得救白白。欧意如还留有一口气,光是这一口气,拼了她施佰春的命,她都会把欧意如给救活。
☆、第一百九十九章:从阎王手上夺人
施佰春大叫了一声往外冲去,打开门,朝外头那几个人疯了似地狂吼:“你们是不是想我接下师兄的位置,掌管血衣教?好,我答应,但是首先你们帮我做一件事。这事成了,我便当血衣教教主!”
施佰春把世蔷他们全扔进房里,抬澡盆、将欧意如置于其中,再泡药澡。
而后让世蔷与九仙齐力输真气入欧意如体内,一方护他心脉不竭,一方打通他被金针封死的奇经八脉。
施佰春忙上忙下,忙着烧水加热水,忙着添药与施针。
只要白白还有一线希望在,她决不能错失这仅存生机。
她必须让白白醒过来、一定得让白白醒过来。
这是最后的机会。
最后的……
从阎王手上夺人。
卢思峰焚山事情过后,施佰春接下了血衣教教主职位,将总舵设于血衣教旧址,一边看顾着沉眠未醒的欧意如,一边与那担小的武林盟主周旋,一边洒银子赈灾除疫。
与武林盟主签订正邪互不侵犯合约,并明言血衣教从今以后只救人不杀人,广开善堂为人医病,身染疫疾者有命到血衣教各地分舵,即便是横着进来,只要还有口气,便能医到让他能直着出去。
一些老朋友们也挺帮忙,在她即位为教主之后就约束门下弟子不得再与血衣教为敌,施佰春心里挺是窝心,即便老是遇到些没良心的混帐,但几趟江湖行,真正的侠义之士也结识不少。阳光明媚的晌午,冬阳难得露脸,施佰春见屋外天气好,遂将室内窗子一个一个打开,让温暖的日光驱散屋内的沉寂。
世月的人内汇报了各分舵情况,施佰春听了后,一切照旧,让世蔷处理去。
窗外花园里,世权咿咿呀呀地在花圃里爬着,世月紧紧跟在后头,就怕他又摔到沟渠里去,哭半天爬不出来。
世月察觉她的视线,转过头来,朝他一笑。
那质朴的笑容单纯而无心机,叫施佰春看了心情愉快。摆了摆手,世权又掉进沟壑里去了,哼了两声大哭起来,施佰春让他赶紧看去。
天边无云,风和日丽,前些日子那些腥风血雨仿佛只是场梦。而今是梦的延续,平静安详的叫人恍惚,这梦,不知什么时候才会醒。
很突然地,床榻上一声轻轻的咳嗽响起。
施佰春浑身一僵几乎无法动弹,她缓缓地转过头,屏息望着已经在床上躺了个把个月的人。
她见他复原情况良好的粉色指尖动了动,再见他原本狰狞焦黑而今恢复得平滑细致的脸上,眼睫动了动,而后缓缓睁开了眼。
心中一窒,那剎那间思绪杂乱得叫施佰春气息急喘。
她战战兢兢地踏出半步,怀疑这是不是梦境,又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脸,而后发觉真的很痛,整个人突地跳了起来大喊一声:“白白!”接着便慌乱地朝床榻奔去。
心急如焚之间没看见脚边的火炉,她跌了一跤踉踉舱舱地摔倒在床边。
欧意如转过头来,凝视着声音发出的位置。
施佰春双手攀住床沿猛地窜起到欧意如面前,床榻上的欧意如又咳了一声,施佰春大喊:“哪里不舒服哪里疼?咳嗽是不是?我马上去替你备药。”她紧张兮兮地说着。
欧意如抓住马上就要往外跑去的施佰春,张嘴欲语,却发不了声音。
施佰春猛点头,连忙倒了点温水让欧意如润喉,这慌乱之间七手八脚地,好不容易镇定了下来,才想起要对欧意如说:“你喉咙被浓烟呛伤了,所以刚开始讲话会有点困难。”
欧意如点了点头,舒服些了便问道:“这里……是哪里?”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像石子相击似地粗糙且令人不忍听闻。
“血衣教的铭城总舵。”施佰春补了一句道:“这里现下是我在管,你不必担心乌衣教人。”
欧意如将茶杯递给施佰春,施佰春拿着,心想是要离开欧意如将杯子放回桌上,还是继续留下来,不过咫尺之距而已,却让她挣扎上半天。
“怎么?”欧意如低声问。
欧意如的一句怎么,引得施佰春又想起这些日子的担心害怕,怕欧意如永远不醒,怕欧意如也许一个气喘不过来离她而去。
这么一下,眼泪便弥漫双眼。杯子自她手上一松落在床畔,她双手紧紧圈住欧意如,将头埋进这人怀里,死命抱着不放。
“你知不知道我之前以为你死了,吓死我了!”施佰春拼了命地往欧意如怀里钻,也不管这人才刚康复,受不受得了她一身蛮力。
施佰春说:“把你从卢思峰带回来的那几天,你叫我天天哭天天喊,我打娘胎出来还没哭得这么惨过,眼睛后来肿得比核桃大,睁也睁不开,我还以为自己会哭瞎掉。”
欧意如听见这人在自己怀里放声大哭的声音。“那你现下,为什么还哭?”
施佰春想忍却忍不住眼泪,这么大一个人了还哭鼻子,怎么想怎么别扭。他低吼道:“我哭你醒来不成吗?”
欧意如抬起手来,顿了顿,放在施佰春背上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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