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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妻手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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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梅的事情说了出来,只把妇人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郑重道:“好,奴婢这就回去和我们公子说,若是这样,此事倒不能再拖,恰好我们老爷也有意过完大寿便来下聘,若是在此之前,让沈夫人……”

余下的话她没有再说,兰湘月却明白她的意思,自然也是盼着能把沈氏赶出去,自己和池铭的婚事才有转机,因此也郑重谢过。林嬷嬷看她模样不似作伪,原本心里就疑惑,不明白兰湘月为什么要放弃段家嫁进池家去,只是这好奇在心里转了几转,终于还是没问出来。

送走了林嬷嬷,兰湘月在这里坐着发了一会儿呆,想了无数种可能性,最后却也没什么好办法,还是只能继续加紧观察,见机行事。

且说池铭,听了林嬷嬷报的信儿,这货就有些坐立不安了。暗道我把张青弄进去,原本是为了让那一对奸夫淫妇露出马脚,让兰伯父知道后把他们赶走的,谁知这张青才去了几天,一条人命就没了,这还了得?再等几日,是不是就又有人没命了?合着我倒不是帮大姑娘,倒是去害命造孽的。

因此这货也开始绞尽脑汁冥思苦想起来,对于兰湘月此时处境,他倒也有几分了然,只是苦于两人没办法随时随地的互通消息商议对策,想来自己都有些束手无策,只靠着兰湘月一个女人,在家里自然更是孤立无援了。

他这边替兰湘月发愁,偏偏池老爷的头风病也是越来越厉害,连着几日,头痛的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难忍,他这是陈年老毛病,请了多少名医,也不见效验。无非是吃药忍耐,一个月到两个月的时间里,自然就痊愈了。

原本也只是吃药,却恰好有一个世交子弟上门探病,就说起京城太医院一个擅长脑科的老太医告老还乡的事,因此池老爷就忙命池铭快去请来。

那老太医姓李,居住在距离茂城二百里外的青山州,池铭心里虽记挂着兰家的事儿,然而老爹这病看着也厉害,耽误不得,两位兄长又都十分忙碌,看来看去,家里唯有自己这么块闲肉,他不去谁去?因此也只好快马加鞭,到了老太医那里,少不得奉上重重礼金和各种稀奇贵重礼物,再加上池铭人长得好,嘴巴又甜,老太医原本懒怠出门的,然而让他几句话哄得高兴,不到半天,倒是当儿子般待,第二日便高高兴兴跟着他一起往茂城来。

这李太医实在是年纪大了,不然以他的医术,皇帝也不会允许他告老还乡。池铭顾忌着老人家身体,也不敢走快,直走了一天,傍晚的时候才走了不到百里地,虽然为人子者心急如焚,然而算算行程,若是还往前走,这一夜倒要在野外过了,因此池铭无奈,只好在这通达镇找了家客栈歇着,又让小二好好喂马,言明第二天要赶路的。

几个人进到客栈里,恰逢晚饭时分,这一楼做餐厅的大堂倒是坐满了人,池铭见李太医有些喘,可见老头儿赶路累得不轻,心下十分过意不去,忙订了天字号的上好房间,先把老头儿送进去歇着,这才下楼来,先跟小二点了几样饭菜,让送去李太医房里,他这里却要在一楼大堂用饭,正踅摸座位呢,忽然就听一个声音道:“贤侄怎会在此?”

池铭回身一瞧,心里就乐了,暗道这还真是巧,于是连忙赶上去,亲热道:“兰叔叔怎么也来了此处?我爹爹头风病犯了,因我去替他请了个大夫,这不走了一天才走到这里,想着再往前走,倒是没有打尖儿的去处了,便索性在这里歇一晚。”

兰录关切道:“哦?你爹爹的头风病又犯了吗?”

池铭见他关心模样不似作伪,想起自己家对兰家的那些帮助,立刻计上心来,摇头叹气道:“可不是?就因为前两日我大哥不知怎么惹了他老人家生气,这一上火,好嘛,连着好几天,头痛欲裂,吓得我们全家慌得了不得,我这是听说青山州有个好大夫,于是连忙寻了来,这会儿在家里还不知怎样呢。他这病就怕生气上火的熬,素日里小侄劝了多少次,让爹爹看开些,有数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难道他还能让人人都顺着他的心意做事不成?再不肯听,不然的话也落不到这个地步。”

此话一出口,兰录心中有鬼,当即就是“咯噔”一下,面上却强笑道:“是啊,池老爷年纪也不小了,更该注意养生保重才是。”

池铭叹气道:“我爹也知道这个道理,就是脾气上来,便忘了。”一边说着,早看见靠窗位子上的客人起身离座,通儿果然不负他这个机灵通透的名字,三两步跨过去,就把那桌子占了,池铭便对兰录道:“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叔叔,真是意外之喜,请叔叔过来吧,这顿自然该小侄做东。”

兰录心中抱愧,如何肯坐?只说累了,就想订间房,让人把饭送去房中,他这会儿倒有些后悔,暗道自己怎么就那样沉不住气?一进门看见池铭,这……这想也不想的就喊出来了呢?不然现在也不能打这个麻烦。

然而池铭早打定主意要在他身上下点功夫,哪里肯让他离开,恭恭敬敬亲亲热热把兰录到底拉到了座位上,小二过来,他就捡兰录喜欢吃的菜肴点了十几样,又要了一瓶上等竹叶青,一面笑道:“我知道伯父最爱这酒,好在这虽是个镇子,却是四方客人不少,因此才有这三十年的竹叶青,不然寻常小镇也难看到。”

兰录惊讶道:“我就这么点爱好,贤侄就都知道了?这……这菜肴似乎也是我素日里喜欢吃的。”

池铭笑道:“都要成一家人了,小侄再狂妄不懂礼,也该打听打听未来岳父岳母的喜好啊。这都是从前登门时,和夫人打听来的,小侄记在心中,原想着等将来叔叔登门时照单招待,却没想到这会儿便派上了用场。”

这话却是有些轻浮放浪,然而全茂城的人都知道池三公子是个什么样的浪荡性子,兰录倒也不以为意。就是心里十分难堪,看着眼前池铭如此热情,想到自己却是打定了退婚主意,心里这个羞愧就别提了,连最喜欢的菜酒吃喝到嘴里,都是味同嚼蜡。

☆、第六十一章

“刚刚叔叔说累,我看着您精神挺好啊;何况您这年纪又不大;我请来的那个老太医才是真正的累;走到这里都添了喘呢。”池铭和兰录闲话了两句;就把话题往对方身体这方面引;他倒不知道兰湘月怀疑沈氏给兰录吃的宵夜的事情;这样无凭无据的凭空臆测,兰湘月也不可能告诉别人。只不过是想着把这个话题打开来,怎么再能慢慢引在沈氏身上;到时候透露几分沈氏和张青的关系;不求别的,只要能引起兰录疑心,将来他回了府,细心留意之下,或许都不用兰湘月费事,便能识破那对奸夫淫妇了。

兰录哪里知道他心中打的主意,只道池铭是真的关心自己,连这样一句话也放在心上,因感动的一塌糊涂,暗道这孩子虽说品行有些不端,但其实还蛮细心的,素日里除了喜欢一个青楼妓女之外,也没有听说过别的劣迹,若是对月儿也能这般上心体贴,以兰家和池家的交情,这也不失为一段良缘。

正想着,听池铭又问了一遍,他就点头道:“确实没错,也就是从过年后,便时常觉着这力气不如从前了,你说那老太医添了喘,你没看见我刚进门那会儿,也是呼哧带喘的呢,我心里也奇怪,明明这精神头儿还要比先旺盛些,晚上睡的少,第二天也不觉着困,怎么身上就软绵绵的呢?

池铭一愣,他原本只是要引个话题,却不料竟真是问出了这样事来。因立刻便凝重了面色道:“叔叔可去看过大夫?”

兰录笑道:“人老了,只怕都是难免要添毛病的,究竟我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大夫倒是看过两个,也说没事儿,我也就没再放在心上,其实无碍的,倒累得贤侄挂心,呵呵,没什么没什么。”

池铭皱眉道:“若是别的时候,叔叔这样说,小侄自然遵从。不过今日恰好是赶上了,我替我爹请的那个太医就在楼上,等会儿用了饭,叔叔何不过去让他瞧一瞧?那可说是杏林国手了,若他也说没事儿,咱们也就彻底放心,若是有疗治的法子,不过是照单抓几味药喝罢了,不费什么事,还解了后顾之忧,岂不好?”

兰录一听,池铭说的有道理。更何况这也是人家一番好心关切之意,因便点头笑道:“也罢,既然贤侄如此说,等一下少不得就要麻烦那位老大夫了,人家是太医院告老还乡的,我不过一个区区商户,若能得他看视一回,也是毕生荣幸。”

两人说话间用完饭,池铭就要带兰录去房间,却听这未来岳父笑道:“不忙不忙。”原来是他刚进门就看见池铭,打了招呼之后就被拽去了窗前吃饭,竟还没来得及订房间。

可巧天字号上房都已经订了出去,池铭那是什么人,这会儿不表现还待何时?因听兰录要退而求其次,便连忙道:“叔叔就住我那一间吧,我那间恰好也是上房。”

兰录道:“这怎么好意思……”不等说完,却听池铭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若不是小侄拉着叔叔用饭,也不会耽误了叔叔订房间,这是应该的。”

兰录心中又是狠狠感动了一把,所谓耽误了订房间的话,自然是替他考虑才用出来的说辞,不然兰录身边却也跟着一个随从,他吃饭,自然可以叫随从订,如今两人只因为粗心,却是晚了一步,好房间都被订走了,这本不关池铭的事,他却毫不在意,不但把他自己的上房让出来,还努力找理由消除自己的愧疚,这样细心体贴,年轻人中真是不多见。

一时间,兰录心中就又犹豫起来,想到女儿之前的坚决态度,又想到段家的势力和好处,他心里这个纠结啊:一面是女儿的幸福;一面是家里前程。这个,真是好难选啊好难选。

心里都快纠结成麻花了,兰录面上却是丝毫不露,跟着池铭来到李太医的房间,恰好老头儿也刚用完饭,因听池铭说是领着世交叔父来求他看一看,这老头儿也没有架子,丝毫不以兰录是商户而觉得不痛快,照样认真问了几个问题,又看了兰录舌苔气色指甲等,最后方郑重将手指搭在腕脉上,细心诊了起来。

池铭此举只是为了讨好兰录,然而此时却从李太医的神情间看出一丝凝重,因心里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却又不敢出声打断,那李太医足足把了一刻钟的脉息,额头上都微微见汗了,这才把手收来。

兰录此时也知道情况有异,恐怕不是像自己想的那样,这症状只是因为年纪大了才出现的,也不像之前那两个寻常大夫说的没事儿。这说实话,谁不怕死啊?因看见李太医收了手,他就颤着声音问道:“太医大人,在下这……这身子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吗?”

李太医捋着胡子,轻声道:“有些不妥,不过幸亏你是这时候遇见了我。若是再晚两三个月,别的大夫诊断不出来,你还毫不在意,一旦用了不当饮食,只怕就有些麻烦了,轻则吐血重则丧命,这都是有的。”

“什么?”

兰录一听就毛了,心想我的天啊,真不愧是太医,见多识广的,这……这都吐血了,还是轻的?重就直接丧命了?那……那哪是重啊?根本就没救了啊。

一旁池铭也是惊叫一声,连忙对李太医道:“这……怎么会这样?李太医李大人,千万……千万替兰叔叔想个法子,他……他这个年纪,其实也不很大啊。”

李太医瞥了池铭一眼,淡淡道:“不是说了吗?这幸亏是此时遇见了我,其实这病不好治,可更难的是诊断,寻常大夫再难诊断出来,我如今只是奇怪,既是你叔叔,家境也该殷实,养生之道就算不懂很多,总该多少知道点儿吧?论理不该得上这种病,且我刚才仔细诊脉,似乎他这身子里还有些别的症状,他又说精神旺盛却力不从心,这我却一时间还捋不出头绪。”

说到这里,便转向兰录道:“你素日里饮食如何?可是遇见喜欢的就多吃?不喜欢的就不吃?一天里饮食也没个定数?饥一顿饱一顿的?”

兰录茫然道:“何尝有这样时候儿?不怕老太医笑话,我……我这人也惜命,虽说平常总在外面奔波,然而饮食也都有随从们打理着,不敢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却也遵循着养生之道,从没有老太医说的情况。”

李太医点头道:“这就是了,我刚刚细细问了你,似乎你这病竟是突然起来的,在此之前竟一点儿先兆症状也没有,这就有些不对。既如此,这样罢,我才说了,你身体里倒还有些别的症候,只是一时间我也踅摸不明白,你既然和池家小子是世交,就去他家里住些日子,待我细细为你再看诊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找出这原因来。”

兰录这会儿哪还会不答应,因连忙躬身道:“多谢老大人,只是我和池家贤侄都是茂城人,只要老太医不嫌麻烦,我倒也不用去池家叨扰,便每日上门求老大人替我看诊如何?”

李太医笑道:“原来是同城啊,这就好办了,随你们的便吧。”说完就打了个呵欠,兰录和池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就辞了出去,让李太医好好休息。

池铭心中也着实是意外之极,一时间也忘了把话题往沈氏身上引,何况这会儿就是引了,兰录也没心思听啊。因两人在李太医房门前拱手作别,池铭到底让他去了天字第一号安歇。第二日几人重新上路,傍晚时分终于是到了茂城,兰录就和池铭分道扬镳,言说明日再去池府找李太医看病。

回到家中,兰录越想越是灰心惶恐,看着诺大一个宅院,只觉茫然若失,也不往上房去,恍恍惚惚犹如个孤混野鬼似的,不知不觉竟走进了那小花园中,忽闻前面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接着一个声音笑道:“她不是才貌双全么?如今怎么这个光景?哈哈哈,我看见她那失混落魄的模样,我心里……”

声音戛然而止,兰录定睛一看,原来却是二女儿兰湘雪从园中跑出来,看见他,这女孩儿面色猛然间就苍白了,但很快便又挤出笑容,上前盈盈行礼问安,一面疑惑道:“爹爹怎的这个时候儿却来了园里?早起还听娘说有一件事,要等爹爹回来定夺呢。”

兰录皱皱眉头,最近他觉得这个二女儿似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只是此时自己也烦着,实在无心追究,更何况刚才恍恍惚惚的,那话也没听真切,因便只是挥挥手冷哼道:“看看你,成什么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儿小姐的款段?去去去,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这样轻狂,定要打你。”

兰湘雪答应了一声,眼看着兰录去远,方松了口气,忽见身旁丫头凑过来,小声道:“姑娘,也不知道老爷刚刚听没听见您的话……”

“听见了又如何?他还能杀了我不成?”兰湘雪阴沉着脸,虽然嘴上说的硬,心里却着实打鼓,因连忙来到沈氏房中,看看四下无人,只有春雨一个在那里不知道和沈氏悄声说着什么,她便叫道:“娘,爹爹回来了你知不知道?”

“啊……”

沈氏此时正躺在那逍遥椅子上晃着呢,猛然听见女儿这一声喊,吓得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目光瞪向这边,那股阴沉冷酷让兰湘雪都忍不住吓了一大跳,登时连接下来的话都吓得说不出来。

却见沈氏面色又微微缓和了,淡然道:“你这孩子,怎么悄没声的就进来了?难道芸喜没拦着你?”

兰湘雪嘟着嘴道:“好啊,我现在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了是不是?爹爹看见我没有好脸色,娘也让人拦着我?”

☆、第六十二章

沈氏忙拉了她过来;抚着她的头发笑道:“我的儿;哪里是拦着你,若是拦着你;你当芸喜就把你放进来了?不过因为是你;她才没拦着;我这里和春雨说事儿;让她不放人进来的。”说完又疑惑道:“你刚刚说什么?好像听你说你爹爹了,好好儿的怎么又想起他不给你好脸色了?”

兰湘雪咬牙道:“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我对他的大女儿不恭敬了?娘;你也是的;爹爹回来了;你也不说派个人跟着;就那么一个人进了园子;我都没看见,话说了一半,吓得连忙停了,差点儿……”

不等说完,忽见沈氏面色猛地苍白起来,兰湘雪也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娘……你……你怎么了?我……我也没说什么吧?”

沈氏沉声道:“你刚刚说,你爹爹回来了?你在哪里遇见的他?”

“我的天!”兰湘雪不耐烦道:“合着我这半天都是白说了,不是说了吗?爹爹一个人进了园子,那脸色难看得很。也是我不小心,说我看见那个女人失混落魄的,我就高兴,让爹听见了,他脸色能好起来才怪呢。不过说来也稀奇,爹爹竟没怎么罚我,若是平时,听见我说这样话,别的不说,一顿训斥是少不了的。”

“你爹回来了,他……他竟是去了园子?都……都没往这里来?”沈氏如同呓语般的喃喃道,不由得就看了春雨一眼,毫不意外就看到这心腹丫头目中的惊骇之色。

兰湘雪都糊涂了,看见母亲和春雨这混不守舍的模样,她正要说什么,忽听外面芸喜的声音响起道:“张管事,太太在屋里歇着呢,您有什么事儿吗?”

沈氏连忙向春雨使了个眼色,于是春雨会意,走出去对要往房间里闯的张青道:“张管家,太太说了,老爷刚回来,如今在园子里,若是有事儿商议,叫您往园子里寻老爷去商议,她这会儿不舒服,要躺着歇一歇。”

张青面色一窒,接着点点头,一言不发转身而去。这里春雨回来,冲沈氏使了个眼色,沈氏方松了口气。

一回头,就看见女儿惊诧的目光,沈氏心中一紧,面上挤出几丝笑容,握了兰湘雪的手笑道:“傻孩子,怕你爹爹罚你么?没关系,你爹爹不会罚你的。”再等等,再等些日子,我叫他罚你也罚不出来。她在心里冷冷加上了这一句。

兰湘雪看着母亲和春雨的形容,只觉浑身发冷,她平日里看的传奇脚本也不少,刚才那张青竟似乎要往屋里闯,他一个管家,哪来这么大的胆子?芸喜竟制不住他,还是春雨出去说老爷回来了,这才走掉。

只是在感情上,她从来都是和沈氏同进退的,和常年在外的父亲的感情就淡漠许多,更何况,父亲近来对她也不好,反而对兰湘月关怀备至,这也让她心中不忿,所以虽是心里有点明悟,待要说母亲几句,却终于还是没开口。

且不说沈氏兰湘雪在这里各怀心思,只说兰录,待二女儿走了许久,方想起她刚刚的话分明是大逆不道,竟说姐姐失混落魄她就高兴。心中生气,有心要寻她回来教训,可回头一看,兰湘雪早走的没了影子,却去哪里寻找?

“唉!果然我如今越来越不行,连精神都差了吗?”兰录站定了脚步,在假山石边怔怔望天,忽听不远处又有人在说话,细细听来,说的是什么“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之类的戏词,他也听出来了,那正是大女儿。

“月儿,你也在这园里看花么?”转过假山石,见兰湘月正在一丛牡丹前,兰录就招呼了一声。

兰湘月转过头,看见是他,便上前行礼,只是动作中透着十分的慵懒,兰录想起刚刚兰湘雪的话,心中越发难过,咳了一声也不知道说什么,半晌方叹气道:“陪爹去前边看看吧,我记得那里的牡丹是你娘在世时买的一株名种,这许多年,好在打理的还不错。”

“爹爹有心事?”

兰湘月那是什么人?只看兰录满脸的落寞萧索,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因便放下了自己的心事,有些好奇问道。她是存了打探之意,只想知道如今兰录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自己配给段明睿,再无更改了。

“若是有一天,爹爹走了,月儿一定要好好儿活着,替你娘和爹爹活着,活得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才好。”却听兰录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是感叹了一句。

这话让兰湘月心里猛然就是一跳,暗道怎么回事?爹爹受啥刺激了?莫非心里又改主意要让我嫁进池家了吗?等等,他刚刚说什么?难道……难道他知道了什么事?难道那宵夜真的是有文章在里头?

这样想着,一时间不由得就是心头狂跳,兰湘月连忙镇定了下心神,小心问道:“爹爹怎么了?怎么忽然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女儿不喜欢听,女儿盼着爹爹长命百岁的才好。爹爹在,女儿才有依靠,不然女儿就算想活得喜乐平安,又怎可能?上天待女儿残忍,已经让娘亲去了,总不会让女儿连爹爹也失去吧?”

“傻孩子,人哪有不死的?”兰录听了大女儿的话,只觉老怀甚慰,再想想刚刚二女儿的刻薄,便格外觉察出兰湘月的好。当下怕这个孩子担心,也就把话题岔了开去,笑道:“爹爹不过是随口这么感慨一下罢了,你别多想。刚刚我看见你妹妹出去,怎么?她又和你置气了?”

兰湘月笑道:“爹爹不用对这些事上心,妹妹终究小了些,女儿不会和她一样的。只是……我觉着妹妹也日渐大了,转眼也是要到议亲的年纪,素日里爹爹和太太也该教导教导她,端庄稳重才能找个好婆家,妹妹将来也好过不是?这话我几次想说,又怕太太疑心我故意欺负妹妹,使坏儿,所以今日只和爹爹说,爹爹跟太太说,效果自然比女儿说的要好。”

兰录叹了口气道:“你说的没错,我何尝不知她如今越来越轻浮狂妄了?都是素日里我不在家,她母亲纵容惹出来的,想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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