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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妻手记-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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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理,她似乎应该牺牲自己换回池家父子和他们的锦绣前程,只是兰湘月作为一个穿越女,实在是没有这样大义凛然的觉悟。她想的全是应该怎么样主动出击,逼得段明睿不得不收手,只是这强弱之比实在太过悬殊,以至于除了牺牲自己之外,她竟然也想不出丝毫办法。
兰湘月在这里忧心如焚,池铭却是比她还要煎熬一千万倍,为了兰湘月,就要牺牲父兄,他能忍心吗?可若是为了换回父兄性命,就将那个弱女子弃之不顾,任段明睿将她强行霸占了去,他同样也开不了这个口,何况自己承诺在先,又怎能在最后关头毁诺,将贤妻推进万丈深渊去?
这便是性情中人的烦恼了,既狠不下心,又没有两全之策,不过短短几天功夫,池铭内心受着万分煎熬,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嘴上全是燎泡,那形容,将刘氏和兰湘月都吓坏了,拼命劝慰,替他做清火败毒的东西吃,却是半点儿作用都没有。
转眼间便过去了j□j天,池铭这里打死不说,奈何这事儿不是他瞒着就行,那边段明睿显然是非常了解池家人的心理,见池铭不肯妥协,便渐渐放出风声去,于是慢慢的,池家人便也都听到了这个“风声”。
虽然不敢确定,却终究是一缕希望,刘氏池锋岳氏林氏等都逼迫起池铭来,急火攻心之下,这货终于撑不住了,病来如山倒,竟是一下子便卧床不起。
看着丈夫所受的煎熬,兰湘月终于也忍不住苦笑,暗道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却还是要我牺牲自己幸福他人吗?mmd,早知今日,还不如当初就不要挣扎了,剪了头发做尼姑,每天诵诵经念念佛,日子也是清静,就是没有钱赚不能吃肉这一点挺要命的。
就在整个池家都被乌云罩顶,池铭一病不起,兰湘月都做好了牺牲奉献准备之时,一个在这几日被彻底忽略的人物登场了。
“老先生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人不尊重您老人家?实在是这几日府中事情太多,倒忽略了这方面,如今我们爷也病着,若有怠慢之处,还望老先生大人大量。”
将袁老先生迎进屋中,兰湘月就吩咐洗雨去倒茶拿点心,却见老先生一摆手,正色道:“不必忙碌,我听说铭儿病了,如今怎么样?”
兰湘月叹了口气,摇头道:”老先生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他是什么样的性情,这会儿面又兹0此灭顶之灾却束手无策,能不病吗?老先生可是要去看看他?实在是爬不起来,不然怎么也不会不来拜见您老人家,并非是他有意怠慢您。〃
作者有话要说:今夭梅子要进小黑屋拼命,留言大概要到晚上才能回复。但是昨夭回复的时候,很慢,是抽的前兆,所以一旦抽了不能回复的话,还请大家谅解,当然,梅子会尽量不让这种惨事发生的,傲呜
第一百零一章
袁老先生摇摇头道:“既如此;我不进去打扰他了,让他安心养病吧,我去找二爷说话……”一面说着,就要站起身来,却见里屋门边,池铭由两个丫头扶着,气若游丝的挪了出来,一面有气无力道:“学生怎敢劳先生来探望……”
不等说完;袁老先生已站起身拉着他坐下,见他面色潮红,显见是烧的厉害,老先生又叹了口气。也巧得很,就听院中又有丫头报说二爷来了;接着池锋也走进来,看见袁老先生,也是一愣,拱手拜见了,才又问池铭的病情。
池铭是挣扎着出来的,这会儿勉强坐着而已,哪里还能再说得出话来,兰湘月便代他答了。这会儿却也没什么心思闲话,说完后,室内便陷入了沉默。
只听袁老先生轻轻咳嗽一声,对池锋和池铭道:“两位爷如今为什么事儿烦心,我也知道,若要救池老爷和大爷,你们或许可以去找一个人。”
“是段大人么?”池锋叹了口气,目光有意无意的向兰湘月和池铭看了一眼,他是厚道人,这一眼却也没什么怨恨,然而其中的惆怅难过还是能看出来的。
“不是段大人。”却见袁老先生摇摇头,这一下别说池锋和兰湘月,就是池铭都愣住了,忙挣扎着抬起头,喘着粗气道:“那是谁?”
袁老先生面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之色,好半晌,才喃喃道:“这事儿是和太后娘家有关联的人做出来的,太后未必知情,只是下面的人又怎敢得罪了那裘钦差?如此,要救人,就需找一个不怕对方,势力比对方还大的,除了段家,这样人也不是没有,镇北将军便是其中一个。”
“镇北将军?谭袁?”
池锋失声叫了出来,面上全是震惊之色,好半天才摇头苦笑道:“老先生是开玩笑么?我们哪里有资格去求见镇北将军?便是眼下这些五品六品的官员,去见人家还要看门房脸色,有的根本没见着人就被撵出来呢。”
袁老先生沉默半晌,忽地伸手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怔怔看着道:“这玉佩,我原本打算要带进棺材里去,可是池老爷对我有恩,如今怎能眼睁睁看他一世忠义,却陷入小人之手?唉!二爷拿着这块玉佩去求见谭将军吧,把你父亲的冤情陈说一遍,无论如何,看在这玉佩的份儿上,他定会还你父亲清白的。”
池锋激动地整张脸都发红了,病得快咽气的池铭也从椅子中摇摇晃晃站起身,哑声道:“二哥,我和你一起去。老先生,若……若这一次真能还我父清白,您便是我池家的大恩人,是我池铭的再生父母,您膝下没有儿女,池铭愿意认您为义父,为您养老送终。”
袁老先生做出这个决定,似是经过了天大的为难,摇摇头伤感道:“救人要紧,你如今病中,不宜劳动,还是好好静养吧,让二爷去办这件事就行了。”
“二哥为人方正,他去办这事儿我不放心。”不过是这么一瞬间,池铭整个人都如同回光返照似得精神焕发起来,不过没支持几句话,就又虚脱地“咕咚”一下坐回椅子里。
事不宜迟,池斌和池镛在牢里,随时都有性命之危,池锋哪里能等池铭好起来再上路?因第二天便离府直奔北庭州,此时谭袁的几十万大军便是暂时驻扎在那里。
北庭州离茂城不到五百里,自池锋离开后,池家人是天天掰着指头数日子,数到第五天的时候,池斌和池镛回来了,而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位贵的不能再贵重的贵客,镇北将军谭袁本尊竟亲自大驾光临池府。
就如同在一潭死水里投下了千斤巨石,死气沉沉的池家一下子就炸开了锅,而对于这些谭袁视而不见,问明了袁老先生的住处,一溜烟儿就奔那里去了。
“真是奇怪,这袁老先生和谭将军会是什么关系呢?”一家人忙碌的不堪,而谭袁进了袁老先生的小院后,那里就由他的亲兵守卫,没人敢上前,因此众人兴奋之下,也难免有些好奇,连逃过一劫的兰湘月也有心思开始踅摸八卦了。
“那谁知道呢?听说这位谭将军乃是谭阁老的独子,然而他好像是十几岁之后才认祖归宗的,也许袁老先生和他,便是在那之前有些不为人知的关系吧。”
池铭趴在床上懒洋洋地说,他刚刚去见过池斌和池镛回来,因为病还没好利索,所以随即就被父兄两个赶回来养病,而那两位在牢里也是煎熬的不轻,因此和家人说了要晚上再摆宴,此时也都各回房中休息。
若非如此,岳氏林氏和刘氏都忙的脚打后脑勺了,兰湘月哪里还能脱得了清闲?正因为萧怜月有身孕,池铭还病着,所以才容她在房里照顾丈夫,不过是将厨房的人叫过来吩咐几句便完事儿。
夫妻俩这里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话着,心思都不知飞去了什么地方,晌饭也没好生吃,眼看天色渐晚,他们正要往上房去,便听见外面有丫头颤抖着禀报说谭将军过来了,要找池铭说话。
夫妻俩这一惊非同小可,兰湘月就算对谭袁好奇,也知道这时候自己不宜出面,只好暂避到里屋,究竟谭袁和池铭两个说了些什么她也不知道,好在没有多长时间,谭袁便离开了,她这才连忙寻到池铭询问究竟。
“真没想到,原来袁老先生竟是谭将军的养父。”池铭叹了口气,面色却好像是染了几十斤的苦瓜汁,抓着兰湘月的袖子道:“这是怎么说的?谭将军军务繁忙,袁老先生不肯跟他走,他竟然就把这事儿交给咱们了,说务必要看住老先生,若有差池,就拿我池家是问。”
“不管怎样,躲过了眼前这灾难就好。”兰湘月听说是这个条件,便先松了口气,笑道:“老先生既然为了救老爷,连不肯动用的关系都动了,可见是把你们放在心上的,到时候只要和他说明白,想来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为难。”
“这倒是没错,但问题是,谭将军不仅仅提出了这一个条件。他还说,他养父满腹经纶学富五车,教的学生桃李满天下,没道理我这个关门弟子却挣不上功名,因此让我十天内就去府学,你说,这不是要人命吗?他怎么不一刀抹了我的脖子?倒还省事些。”
兰湘月也愣住了,心想我去啊,这真是神发展,鼎鼎大名的镇北将军竟然连池铭去府学深造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管上了?不过令她好奇的是:“既然袁老先生桃李满天下,那让他老人家教你不就得了?干什么还要逼着你去府学?”
话音落,只见池铭整个人也是囧囧有神,好半晌才咬牙道:“虽然他没直说,不过我能猜出他的意思,他是怕袁老先生教我这个顽劣不堪的学生,费心神熬心血,所以干脆一脚把我踢去府学,让老先生在我家悠闲度日,反正欠他那么大的人情,怎么报答老先生都不为过的。”
兰湘月汗了一下,暗道别说,就像池铭这种对八股深恶痛绝的货,袁老先生教起来是够费劲的。正想着,就听红袖在门外道:“爷,奶奶,老爷太太派人来催着你们过去呢,说是要设宴招待谭将军。”
“还招待什么啊?人家军务繁忙,早走了。”池铭悻悻说了一句,却听门外红袖笑道:“谭将军就算走了,爷和奶奶也该去庆祝老爷和大爷遇难成祥啊,何况二爷也回来了。”
“哦?二哥回来了吗?”池铭笑道:“他应该也是心急如焚昼夜赶路的,竟还没比得上谭将军来得快,可见那位大将军对老先生这个养父的感情很深,奇怪,既然如此,为什么袁老先生不肯和他们往来呢?”
这也正是兰湘月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只可惜却没有人能为她解惑,更何况,比起一家人绝处逢生,这点八卦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了。
于是夫妻两个换了衣裳,急忙忙往上房而去,路上又遇到萧怜月,池铭只因为生怕过了病气给这爱妾,所以这些日子都不肯见她,这会儿见了,自然是喜出望外,说不出的柔情蜜意。
一直跟在夫妻两个身后的林嬷嬷不禁皱了皱眉头,暗自叹气道:我们这位爷,真不知该怎么说他好,分明是个至情至性的人,偏偏有时候却因为这份至情至性,竟就变成了最无情无义的,你当着奶奶的面儿,便和萧姨娘这样亲热,哪怕你装一装矜持,待回了房再亲热,也让奶奶好受些啊。
一念及此,再看兰湘月,却见对方面上没有丝毫愠色,倒还有几分淡淡笑容,林嬷嬷便更是感动佩服且替池铭惭愧了,忙过来在兰湘月面前笑着小声埋怨了池铭几句,这便算作是站在奶奶这边替她说话,却见兰湘月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当日入你们家的时候,我和池铭说的很清楚,如今他没有负我,我又有什么可怨的?”
林嬷嬷更加佩服,因来到上房,众人欢聚一堂庆贺,这份热闹振奋自不必提,袁老先生自然是被众人当做大恩人般的请在了首位,虽然他不肯坐,奈何池斌等人诚心感激,因没办法只好坐了。
用过晚宴,这才有时间梳理整件事情。不过众人十分默契的没有提这无妄之灾的原因,池斌已经从刘氏那里听说了关于段明睿休妻才肯帮忙的流言,这老头儿受了一场灾难,性子竟也硬了几分,恨恨道:“既然喜欢人家,之前便该诚心求亲才是,偏偏他又没来找过我们,让我们退亲。如今儿媳妇都娶到池家了,他倒用起这样手段。铭儿这一次做得对,我们池家虽然只是一介商人,从不与朝廷势力有牵连,但也不能向这样的卑鄙小人低头。”
第一百零二章
于是这事儿便如此平息下去,晚宴后大家默契的没有再提起;只问池锋去见谭袁的过程;池锋便笑道:“谭将军真是个爽快人,见了我拿去的袁老先生的信物;二话不说便交接了事务,亲自去办这件事,想来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份儿雷厉风行,爹爹和大哥才能这么快脱离大难;不然怎么还不磨蹭个一月半月的?到那时;却不知又要生出什么变故了。”
池斌点头感叹道:“可不是这么说?俗语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今这是涌泉之恩,还真不知该怎么报答人家。”
池镛的目光便看向池铭;微笑道:“三弟,听说谭将军已经和你说了去府学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说到最后一句,话语中却是带了点促狭之意。
池铭笑道:“大哥刚刚脱离了牢狱之灾,就又有心思开玩笑了?实话和你说,这事儿你再别想挤兑住我,你是不知道,我和二哥这些日子遭遇了多少为难,一个六品五品的官儿,也把我们视作无物,就是那太后的远房亲戚,敢这般明目张胆的陷害爹爹和大哥,说到底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我们不过是一介商家,除了钱财之外,真正是半点根基都没有?所以在有了撑腰的后,宰割我们便如宰猪宰羊一般。我如今是看透了,不努力进学,将来谋个一官半职,做家族的依靠,咱们家就算富可敌国,要崩塌也不过是一夕之间。”
池镛惊讶道;“什么?你是说,你竟看开了?要努力向学考进士?这可真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
池铭没好气道:“那有什么办法?但凡你们两个有心读书,以为我喜欢上进吗?我厌恶八股文到了个什么地步,你们不知道?”
池镛忙笑道:“是是是,我们都知道的,多谢三弟深明大义,肯为家族大业牺牲喜好,一心向学,今日晚宴已毕,待他日三弟蟾宫折桂之时,咱们再大排三日流水席,为你庆贺一番。”
刘氏则在一旁迟疑道:“铭儿这……就要进府学?也太突然了些吧?他连监生身份还没有呢,哪里就进得去?除非袁老先生写推荐信。”
池斌捋着胡须微笑道:“这事儿在回来路上谭将军已经和我说过了,他听说我要捐献两万石米粮,十分高兴振奋,亲口答应我铭儿的监生身份包在他身上,如今进入府学,不过是提前打声招呼,有他保举,万无一失。”
众人听了,便知池铭进府学一事已是铁板钉钉,忙都恭贺他,却只换来池铭的苦笑,刘氏虽也高兴,却难免不舍,只是这种情绪明显不该在这样场合流露出来,也只好和众人一起欢笑。
池家这边劫后重生,一家团圆,热闹喜庆无比。几十里外的一座大宅子内,气氛却是阴沉冷清的可怕。
“谭袁,谭阁老的独子,却是十五岁时才认祖归宗,此前一直流落在外,如今看来,那池府竟是天大的运气,随便请了个西席先生,莫非就是谭袁此前的养父?这当中到底都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段明睿盘腿坐在榻上喃喃自语,身旁小桌上的酒菜俱已凉透,他却是一口没动。
“公子。”
心腹小厮吴言走进来,在他身旁小声道:“已经打探明白了,原来谭将军的养父就是那袁老先生,从前谭阁老和这位袁先生乃是至交好友。后来两人一起进京赴考,谭阁老路途中不幸落水,人人都当他亡故,这个袁先生伤心故友之死,名落孙山。回去后负起照顾谭阁老未亡人之责,谁料后来这一对男女生出了情意,结为夫妇,后又远走他乡。不想多年后阁老路经他们居处,被袁先生看见,这才得知谭阁老当年为人所救,失了记忆,待恢复了记忆进京高中后,再派人回去寻妻子,却已是杳无音信,阴差阳错之下,终究铸成大错。彼时那女子已经亡故,袁先生自觉无颜见旧友,这才带着养子进京,待谭将军认祖归宗后,他即飘然远去……”
不等说完,便见段明睿一挥手,吴言连忙住了口,只见主子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我知道经过就行了,又不是让你来说书给我听,还飘然远去呢。”
吴言不敢答话,静等主子吩咐,却见段明睿沉默良久,方长长吁出一口气,冷笑道:“罢了,这次算计不成,便给谭家一个面子吧,来日方长。”
“是是是,公子说的没错儿。”吴言一见主子似是放开了,连忙喜笑颜开的道。
段明睿点点头,看了一眼桌旁冷掉的饭菜,便道:“去让人把饭菜热一热,这会儿倒觉着肚子有些饿了。还有,吩咐人备好马车,明天一早,咱们就回京。”
“是,奴才这就去办。论理也该回去了,老爷和太太只怕都等急了呢。”吴言知道主子这是真正的放开了心怀,于是连忙出屋吩咐人热饭菜,又亲自去叫人准备马车,好第二天一早便回京城。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屋中的段明睿却是手中慢慢转动着那小巧酒杯,接着一仰脖子,就将那杯冷酒一饮而尽,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喃喃道:“来日,总还有再见的机会吧,我不用急,不用急。”
“这就要走了?”
怜花小筑内,萧怜月将一块酱肉夹在了池铭碗里,双目含情,万分不舍的问。
“是啊,明儿一早就走。”池铭温柔的看着萧怜月,伸手在她腹部轻轻摸了摸,叹气道:“这一去,必要发奋努力,不到金榜题名那一天,是不能回来的,只怕连咱们的孩儿出世,我都看不到了。”
萧怜月面色一变,池铭正含情脉脉看着她,登时就发现了这表情变化,不由得疑惑道:“怎么了?”
萧怜月连忙一笑,娇嗔道:“你还问我,你说是怎么了?还要等金榜题名再回来,三年一次科考,你难道要等三年后才再回来见我?这无尽相思可怎么办?你也不怕我得了相思病?更何况,咱们的孩子出世后竟然不能第一时间认识他的爹爹,你自己说,我心里能好受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池铭也叹了口气,拿起桌上酒杯喝尽,方沉声道:“咱们家先前遭遇的这一难,你也看在眼里了。我那天在厅上对父母兄长们说的话绝不是一时冲动,怜月,我也是池家的男人,这么多年来,父兄供我吃喝挥霍,如今,该是我为家族承担责任的时候了。”
萧怜月低下头,再抬头时,一滴泪水便挂在睫毛上,含情道:“我难道不让你为家族承担责任吗?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只是进府学也就罢了,为什么定要去京城国子监?难道茂城附近就没有好府学?”
“京城国子监那是全国最高等的学府,还有哪里的府学能比得上那里呢?更何况,我猜测着,谭将军原本让池家奉养袁老先生,结果现在改了主意,又让老先生和我一起进京,恐怕这是来自谭阁老的授意,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暗地里打探出的消息,好像这谭阁老和袁老先生从前是旧识的,总之不管怎么说,事情已定,是万万不可能更改的了。”
萧怜月幽怨道:“你既这么说,可见你心里也是坚定的要去了,不然就凭你这聪明劲儿,怎么还不想个法儿脱逃出来?偏偏竟心甘情愿的答应。也罢,妾身一无是处,唯有祝夫君平安如意,将来蟾宫折桂,衣锦还乡。只盼着到那时,你可不要带着一大堆女人回来,把我丢到脑后去。”
“这怎么可能。”池铭忙一把搂住萧怜月,动情道:“就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之色,在我心里,又怎么比得上我对你的情意?怜月,我一直都说,只要你不负我,池铭的心,是总在你这里的。”
萧怜月即便是利欲熏心的女人,听见这话,也不由有些感动,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的心意我全都知道。”因两人此时无声胜有声的默默互视着,好半晌,萧怜月方露出开心笑容,对池铭道:“说起来,你去国子监倒也好,去吧,好好儿读书上进,将来做了官,这家里咱们就再也不是无依无靠的了。”
“无依无靠?”池铭动了动眉毛:“怜月,就算我不做官,咱们也不是无依无靠的啊,有爹娘和兄长嫂子们,咱们怎么会无依无靠?”
“就算是有依靠,这样日子又怎比得上自己当家做主说了算?”萧怜月完全没有察觉到池铭语气中的异样,她的心思已经完全沉浸在对美好未来的幻想中了。
当家做主说了算,这样的愿望也是人之常情。但是不知为什么,池铭就是从心爱人那热切目光中读出了一些让人心寒的味道,顿时那万分不舍的离别情意就淡了一些,他叹口气,对萧怜月道:“怜月啊,你不要这么说,爹娘和兄长都是好的,你只要孝顺懂事,他们将来迟早也会知道你的好,两个嫂子纵然刻薄些,你别和她们一般见识就是。”
这句话总算将萧怜月从冥想中拉了出来,立刻便知自己一不小心又流露出了心中怨恨,因忙又笑道:“是,我知道,这也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难道你将来当官做宰,咱们便不是一家人了?没有这样的道理,爹娘永远是爹娘,兄长永远是兄长。”
池铭点点头,心想怜月若是真这么想还好。只是终究回复不了刚刚那依依不舍,只恨不得生了根扎在这屋里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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