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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缘今生定-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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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lj275

【】

章节目录 楔子

苏州天平山下相思镇。

草长莺飞的江南三月,如烟般的雨丝蒙蒙胧胧,将这小镇笼罩在薄雾里,一条青石板路沿着一条叫相思河的小河蜿蜒而行,最后隐入前方的雾中。路上不多的行人大都神色匆匆,急着回家和家人团聚。

正是黄昏时候,街边的店铺早已拍上门板打烊,有些门缝里已漏出了点点灯光,想是里面的大人小孩已围坐在八仙桌边热热闹闹地吃饭了。

薄暮象轻纱一样渐渐掩过小镇上空,光线越加的暗了,小河隐在雾雨中象一条白练般柔软妖娆,石板路也变得模糊难辨。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青柳,依然象孤魂野鬼一样顺着长长的石板路缓缓往前走着,神色木然,一步一步,机械地往前垮着步。

藕色罗裙拖在地上,下端早已湿透,沉沉的,徒劳地阻止着她的前行,一双绣花鞋也早已象从河里捞起来一样,脚泡在湿鞋里,如浸在冰水里一样失去了知觉。而她的心里,更是冷得几乎结了冰。

她仍然往前走着,走着,不知道要走往哪里……只是,不想停下来……

蓦地,青柳如清醒过来似地停住脚步,闭上眼睛仰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暂时停止呼气,然后慢慢呼出,接着她的表情痛苦而悲伤,似乎,刚刚吸入的不是春天清晰的空气,而是会要她命的毒气……

“这是青柳的气味,我要将它吸入我心里,永远永远都将它留在那里。”她记起了他曾经过的话,是的,他不止一次地过,青柳的气味比春天还要好闻,这种气味,他会永远记住。一生一世……

可是如今,话犹在耳,但他,又去了哪里?

“少夫人,你去哪里呀?曾老夫人在到处找你呢?”一个中年女人从后面匆匆追了上来,一把拉住青柳喊道。这声音很大,似乎惊动了街边的人家,有人从门缝里往外张望着。

“谁是少夫人?谁又是曾老夫人?”青柳惨然一笑,脸色在暮色下白得如纸,那笑容象夜晚墓地里开放的百合花,带着森森阴气,吓得那女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是你婆婆曾老夫人呀,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女人似乎没料到青柳会这样问,怔了一下答道,神色大为诧异。

“婆婆?她何曾把我当过媳妇?三年来,我在她曾家遭受的一切都是一个媳妇该受的吗?”

这话更出乎女人意外,她没想到曾家这个一向温婉顺从的小媳妇,今天竟然会一反常态,女人一时语塞,讪讪地不出话来。

青柳轻蔑地看了女人一眼,转过身去,依然慢慢走去。

“可是,你毕竟是曾家的媳妇,生是曾家的人,死也是曾家的鬼!”女人愣怔片刻后冲着青柳背影大声喊道。

“不是了,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曾家的人。我把我的婚书给烧了,烧给了那个我从未见过面的丈夫曾何,所以,现在,我欧阳青柳是自由身!”青柳转过身回来答道,最后的声音几乎是用尽全力喊出来的,如惊雷样震惊了小镇。

街边的门有些打开了,门口,露出了许多脑袋,神色各异,诧异、同情、怜悯、好奇、鄙视,什么都有,最多的当然是惊诧和不解。

“你……你竟然把婚书……烧了?疯了,你疯了……”女人吃惊地指着青柳,张口结舌不出话来。

青柳不顾那呆若木鸡的女人,转过身重又向前走去。

忽然,从她身后的某个门里传出了一阵咿咿呜呜的二胡声,那声音如泣似诉凄切哀怨,突兀地出现在这蒙胧的烟雨雾蔼中,就象冰寒彻骨的雪水缓缓流淌过人们的心底深处,让听闻之人的心里都颤粟不已。

青柳的脚步滞了一下,但稍倾,又举步向前走去。背后,伴着二胡,隐隐传来了一个女人幽怨凄凉的吟唱:

心比泉水冷;

萧萧风吹月独明,

看人世间,

酸甜苦辣都尝尽……

听着这呜呜咽咽的歌声,青柳脸上的泪水立刻如断线的珍珠一样流了下来。

明哥哥,我和你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三年前的那个冬天,你你会娶我,可是我没有等到你们刘家的媒人却等来了曾家的。谁都知道曾家有个病秧子儿子,谁家父母愿意把女儿嫁进曾家?但是,曾家财大气粗,没奈何父母只得答应了这门亲事,谁知没等我过门曾何就已病死,但是曾家人仍凭着一纸婚书我已是曾家人,硬要将我娶过门去。迎亲那天,你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怕我这一走再也回不来,但是,我还是挣脱你的手走了,为的就是想去曾家舀回那张婚书,只要我和曾家断了关系,我就能和你比翼双飞了……我天真地以为,曾何已死,曾家没有理由再将我留在那里,谁知结果却是……我,真是悔啊……

谁知晓命乖蹇

到头来竟如月影空

想弦月曾经,

凄凄惨惨照愁人……

此时,青柳的胸中好似被什么东西堵得紧紧的,几乎喘不过气来,泪水如缺了堤的洪水一样奔涌而下,瘦弱的身子抖得象风中的一片芦叶,喉咙里发出一种被压抑住的呜咽声,时断时续,脚步踉跄……

我离家嫁入曾家那天,你和我约定,你会等我三年,三年之内我如果能离开曾家,你就会娶我,三年之内我如果不能离开曾家,我们的缘份就此尽了……

想弦月曾经,

凄凄惨惨照愁人

奈何恨如天,

历遍沧桑恨无尽……

……可恨曾家根本不想让我回家,他们只是将我当成了一件祭品,一件祭祀曾何的物品……为了怕我逃走,他们将我常年锁在曾何的房里,连吃饭都着佣人给我端进来,每天,我都要看着曾何的画像和他话,吃饭时请他先吃,睡觉时也要请他先睡……曾家,派人在门外监视,一旦发现我没按照他们的意思去做,就让我跪在曾何像前,没让我吃饭不让我睡觉,直到我认错为止……

多少孽冤,

此生处处尽遭逢

奈何恨如天,

历遍沧桑恨无尽……

三年了,我时时刻刻记挂着你,奈何曾家院墙高大门禁重重,我就是插翅也飞不出去。三年了,我象狗一样的活了下来……只为了和你的那个约定……三天后,就是我和你约定的日子,我早已把曾家的婚书偷到了手,只等着和你相聚。可是……可是,昨天,母亲来曾家看望我,竟然……你已于一月前去世……

堪怨月圆豪门宴,

月缺月半生柔情

不识人间有峥嵘;

只问沧桑摧风情……

一声呜咽从青柳嘴里发出来,她赶紧用细瘦的手指捂住了嘴,那声音淹没在她的嗓子眼里。

……咽气前,你对不起我,违背了对我的承诺……这一世和我做不成夫妻,下辈子你肯定会等我,一定……

“欧阳青柳!你给我站住!”一声暴喝突然如春雷一般炸响,打破了小镇的宁静,二胡声和吟唱声噶然而止,似乎也畏惧于这发出暴喝的人。

青柳慢慢转过身来,从黑色的雨雾中渐渐露出一群人的身影,为首的是一个四十五六岁左右的矮胖女人,一双鸀豆眼陷在满脸横肉里,脑后盘个富贵髻,鬓旁插了朵红色绢花,上身是绯色暗花短襦,下面是条绣花罗裙。矮胖女人后面围了好几个人,男男女女都有,其中就有刚才追她的那个中年女人,几个人的手里举着灯笼,将一群人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有什么事么,曾老夫人?”青柳扬起嘴角问道,语气中不无讥诮。脸上的泪痕不知何时早已拭去,眼眶发红但没有一滴泪,有的只是燃烧着的熊熊怒火和仇恨。

“放肆!什么时候长本事了,竟敢顶嘴了?”胖女人先是怔了一下,似是没料到青柳竟敢这么跟她话,后回过神来,不由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声。

“哦?你就为这个让我站住?那恕不奉陪了。”青柳冷冷完,转身就走。

“欧阳青柳,你给我回来!”后面,胖女人大声喝道。

青柳连头也没回,继续一步步往前走。

“快,快把她给我抓回来!”胖女人声嘶力遏地喊道,平时的雍容华贵荡然无存,此刻的她,完全就象一个疯婆子。

“谁敢过来!”青柳蓦然回身,柳眉倒竖怒喝道,“谁敢过来一步,我就跳下去!”她的身后就是那条隐在夜雾里的相思河,此时河水静静地流淌着,丝毫不理会人间的喧嚣。。

几个刚想过来舀人的下人立刻停住了,犹豫地望向胖女人。

“跳河?我倒想看看这贱货会不会真的跳下去?不管她,过去抓住她!”胖女人冷笑一声,厉声喝道,鸀豆眼里闪过一道凶光。

“等等!”胖女人身边的那个中年女人喝住了正想过去的下人,陷媚地笑着:“老夫人,真的逼死了她也对曾家面子上不好看是不是?我看还是劝她回来得了,不然真出了事,对欧阳家也交代不了啊。”

“这个……嗯,好吧,你去和那个贱货!”胖女人沉吟了一下,点头道。

“少夫人,你还是回来吧?老夫人大人有大量,不会和你计较今天的事的,只要你回来了,以后怎么办都听你的,行吗?”中年女人温和地喊道。只要把这羔羊关入笼中就不怕她再蹦达了,现在可不是斗气的时候。

胖女人听了这话,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不会计较今天的事?怎么可能!这贱货可是胆大包天的把婚书偷出去给烧了。

“回去?回去再让你们象牲畜一样的待我?”青柳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这群人,眼眸中似被漫天冰雪覆盖的荒芜天空,死寂一片。她边边一步步地退向河边,现在,唯有这河水才是她最后的依靠。

“喔,不会的不会的,老夫人一定好好待你,就象亲女儿一样。”中年女人继续巧言令色地忽悠着。

“三年了,我在曾家呆了三年,你还以为我象刚来时一样蠢笨,蠢笨到会相信你们的话?”到最后,青柳的口气陡然尖厉,似乎心里埋藏了太多太多的怨和恨。她的一只脚已经踩到了河堤上,离河仅有三步的距离。灰黑的夜雾阻隔了视线,对面的那群人并未察觉。

“还和她什么废话?快过去,把她给我抓回去来!”胖女人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恶狠狠地吼道。

“今天,这条命就由不得你了!”青柳森然冷笑一声,倒退三步,仰面跌了下去。背后立刻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青柳迅速下坠,疾风在青柳耳边驰过,青丝翻飞,衣袂飘扬……

隐隐地,又传来了二胡和凄婉的吟唱声……

我今有泪对月下,

泪落泉中无处寻;

经年往事才回首,

数语难尽……

她定睛看着空中,那里的云层正在慢慢散去,渐渐显出一抹白色,在那抹白色中慢慢露出一张悲伤和忧郁的脸,那脸正不安地俯视着她。

青柳笑了,笑得欢悦而妩媚……

明哥哥,我来找你了……今世我们做不了夫妻,来世,我要和你重续前缘……你一定要等我……

相思河里轻轻的溅起一朵浪花,随之漾出一片涟漪,渐渐归于平静。只有那二胡和吟唱依然……

辨不清黄泉和仙境。

败柳残红亦可飞升,

留得一线情,

再续来世缘……

胖女人带着一群人追到河埠边,看着夜色中黑沉沉的相思河,瞠目结舌地:“这贱货竟然真的跳下去了?来人哪,快把她给我捞上来!”

“老夫人,黑天黑地的,上哪里去捞啊?”中年女人为难地道。

……



章节目录 第一章提问

八年后,浙北雁城。

在雁城北侧离城门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叫崔衙弄的弄堂,弄堂由青条石砌成,也不知道经过了几代人的脚底板磨擦,条石表面的石纹已被磨平成了滑溜溜的光石板,下雨天穿着钉鞋走在这条石板路上肯定是一种噩梦。

弄堂的两面均是鳞次栉比的两层楼民居,走进弄堂不到五十米,就会听到一阵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循着朗读声走去在弄堂北侧处可以看到一个朝南的院落,院落掩映在一片竹林中,院门上一块匾额,上书:竹林书屋。

“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乎?人而不仁,如乐乎?……”在竹林书屋东面的一间讲堂里,一个颌下留有三绺灰色胡须的先生棒着一本《论语》,坐在那儿正摇头晃脑地读得入神。

底下坐着十几个五到七岁的小孩,大都是男孩,其中两个是扎着朝天小发髻的女孩子。此时孩子们也都跟着先生一齐念,不光和先生一样摇头晃脑,还前后左右地摇晃着身子,放在现代被人看到估计会以为这些小孩都吃错药了。

这是一间私塾,三开间二层楼,楼下三间正屋,中间厅里供奉着孔圣人的像,像两边是一副对联,上联:业精于勤,漫贪嬉戏思鸿锆;

下联:学以致用,莫把聪明付蠹虫。孔圣人的像前放着一只香炉,香炉里插着三支早已燃尽只剩下最底下一截香蒂头。

东西房均是讲堂。楼上两间是先生一家子的卧室和起居室,另一间是给那些路远晚上不能回家的学生睡的房。

私塾前面是一个庭院,庭院中间一条用小青砖铺成人字花形的走道,走道两旁左面是花卉,眼下正是冬天,花圃里残留着菊花的茎干和枯叶;右侧种着各种蔬菜,青菜、萝卜、卷心菜和葱蒜不等,在冬日的阳光映照下生长得生机勃勃。

私塾的后门临着护城河,这河围着小城逶迤而行一圈,在西城门外汇入京杭大运河。

私塾的后门有一间小偏房是厨房,出厨房不远处有石阶下到河里,石阶很宽,可以容四五个人蹲下洗涤,所以一到夏天,这里就是孩子们抓小鱼小虾戏水的好地方。

“鲁荣明,你来解一下我刚才读的这一句是什么意思?”一直陶醉在孔圣人文章中的先生突然叫着下面最大的一个小孩子问道。

竹林书屋的这位先生姓任,叫任志远,字伯安,雁城人,从小读书过目不望,博闻广记,做得一手好八股,当年在十里八乡也算得上是个小神童。

无奈任神童脑子虽好但时运不济,他是光绪二十三年雁城院试案首,被录为廪生,次年参加岁考取得二等甲第,不巧的是光绪二十六年乡试时他父亲突然去世,他因服父丧无法参加,本想四年后再展宏图,谁知光绪三十年,朝廷宣布实行新政,取消了科考。三年后,慈禧太后和光绪帝几乎同时驾崩(1908年),清王朝在风雨飘渺中摇摇欲坠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可能重新开考?由此他就绝了中举做官的念头。

为了养家糊口,两年前他将自家的这所小小院子做了竹林书屋,自己则做了塾师,专收蒙童进馆教授。馆里设有两个班,分为《启蒙》和《初成》两个班,《启蒙》班招收的童生是刚进学的,先识方块字,认了一千个左右的字后就跟着先生熟读《论语》《千字文》《三字经》等文章;《初成》班的学生是由《启蒙》班升上去的,教授四书五经和古文、学写作文和吟诗作对。馆里的先生则只有他一个,上午给《初成》班授课,下午就授《启蒙》班。

因为科举已经废除,学八股文显然没用,这位任先生跟着也对传统的教学内容作了一些改进,今年在《初成》班里加上了一门算术,这让学生学成后也算是有了一门技术,这也算是与时俱进,因此很受雁城士绅的欢迎,送小孩入馆的也越来越多了,现在馆里一共有二十名学生,《启蒙》班八名,《初成》班十二名。

“呃?……”听到任先生突然提问,正在笑嘻嘻地用草棍捅睡得象死猪一样的同桌鼻孔的鲁荣明吓得哆嗦了一下,手里的草棒立即掉到了地上。

这是一个八岁左右的男孩,浓眉大眼虎头虎脑,穿着一身旧的灰色棉袍,脑袋上扣一顶瓜皮帽,脑后一根细细的小辫子,辫梢上缠着的黑色头绳还打了一个蝴蝶结,随着脑袋的转动,那黑蝴蝶就跟着在他背上飞舞。

先生这一声喊,无异于一声晴天霹雳在塾室里炸响,所有或熟睡中或昏昏欲睡或开小差的小孩子同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拎起精神,两眼瞪得溜溜圆地望望先生,转而又幸灾乐祸地望着正愣怔在那里的鲁荣明。

“站起来!”任先生皱了下眉,用放在讲台上一把削得非常光滑的竹尺在桌子上“啪”地一声抽了一下,然后遥指着呆若木鸡的鲁荣明。

鲁荣明赶紧跳了起来,就象屁股上着火了一般。因为动作过猛,把板凳也带翻了,屋内立刻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鲁荣明,你刚才跟着念的什么听清了吗?”任先生的嘴角稍稍向上弯了一下,接着脸色一板问道。

“听……听清了。”鲁荣明结结巴巴地回答,心里直打怵。这位任先生长相虽然不凶,但给你吃起“笋夹肉”(用竹尺打手心)来毫不手软,所以塾里的学生只要一看到他挥动竹尺就害怕。

“那好,你来解一下吧。”任先生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

“呃……这个……”鲁荣明刚才只顾着专心对付同桌魏文晋的鼻孔,根本没有听课,此时哪里能答得出来,只好站在那里干瞪眼,面孔涨得通红,鼻尖上慢慢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夷狄……是夷狄之有君啦……”隔着一条走道就是那两个女孩子,稍长一些的那个终于看不下去了,就轻轻提醒道。

鲁荣明困惑地看了看那女孩,皱眉思索了一下,半晌才吸口气,迟迟暧暧地答:“嗯,那个……是‘夷……夷狄之有君,不如,不如诸……夏之亡也’这句话是吧?”他偷偷瞄了眼先生,没看到先生发怒,大着胆子接着:“嗯,这个……圣人的是……是……是尚未开化的国家虽然有君主但却没有礼仪,所以……嗯……所以还不如虽然灭亡却有礼的夏国。”完松开了紧紧攥着的拳头,这才发现自己的两只手心里全是汗。

任先生听了,捋着三撇老鼠胡须微微点头:“嗯,那么,圣人是在什么情况下才这句话的呢?”

“呃,先生,这个……我怎么知道呢?那时我还没出世呢?“鲁荣明苦着脸,塾室里立该响起一阵哄笑。

“啪!”任先生板着脸用竹尺又重重抽了一下讲台:“有什么好笑?你们有谁知道吗?”

此话一出,一大半的孩子都立刻低下了头,盼着最好地下有个洞让自己钻进去。

可是,下面却偏偏有一只手举了起来。

“咦,张丹桂,你知道答案?”先生惊讶地。

两个小女孩里年岁稍长的那个站起来,点了点头。这两个女孩都是北门财主张大官人家的孙女,两人是堂姐妹,姐姐叫张丹桂,妹妹叫张丹婷。

这张桂丹七岁左右,是张大官人长子张云生的女儿,丹凤眼樱桃嘴,肤如凝脂腮肌似血,加上穿着一件粉色右棉衽袍子,衬着她的雪白肌肤,端地是一个美人坯子。

张丹桂不仅人长得美,且冰雪聪明,站起来后并不怯场,大大方方地朗声:“圣人当时处于周王室衰弱,天下大乱诸候国林立的春秋时代,面对着礼崩乐坏的局面,圣人才会出这句话,意思就是文化礼仪高于一切,虽然有些国家有国君但却没有文化礼仪,这还不如那些虽然国家灭亡了但文化礼仪还在的国家。”

“哇,得太好了!”仍然站在那里的鲁荣明一时忘了自己的处境,不由忘情地喝起采来。

他忽然觉察到了来自前方冰冷的寒气,不由立刻收了口,怯怯地望了望铁着一张脸正瞪着他的先生一眼,低下了头。

其它学生听了张丹桂的回答也都用佩服的目光看着她,这让张丹桂心里很是得意,她故意不看大家,只是象只骄傲的孔雀般向上伸了伸脖子。

“嗯,好,得太好了。看来你上午把先生布置的作业认真预习过了。好了,张丹桂,你坐下吧。”先生语气和缓地用竹尺点了点她,然后提高声音,“好了,谁也不准开小差,再有谁被先生发现开小差做小动作的就罚他抄一遍《三字经》!”

此话一出,下面小孩子们的脸色全都变了色,任先生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微微笑了一下,“嗯,接着跟着我念,子曰: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

鲁荣明眼巴巴望着先生,指望他会让自己坐下来,但这位先生似乎完全忘了底下的他还站着,只顾低头念着子曰。

没办法,他只好拉着一张苦瓜脸,站在那里舀起书本,倒着两只已经酸麻的脚,变腔变调地跟着念:“子曰……”

因为竹林书屋邻近雁城有名的富商鲁启公家,因此,收入馆的大都是鲁家的子孙,这鲁荣明就是其中的一个。

鲁荣明不是鲁启公的亲孙子,他家只是鲁启公的一家远房亲戚,他父亲在鲁启公开在雁城的一家米行里做帐房先生,他是家里的长子,下面还有两个妹妹。

父亲鲁昌轩对这个长子期望很高,本来在他五岁时就要送他进蒙学,但鲁荣明家住在北城外,而蒙馆大都在城里,母亲怜他年纪太小舍不得放他出来,这一耽搁就是三年。

今年,他父亲终于不顾母亲的反对将他送入了城里这位任先生的塾馆,进了学这鲁荣明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同一批进学中年纪最大的,站在童生们中间如同鹤立鸡群般让他浑身不自在,好在先生了,如果他能很快背熟《论语》《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经》的话他就能升到《初成》班,那时他在班里就不会显得那么突兀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考较

申时到了以后,任先生收起论语,用竹尺的一只角在讲台上笃了几下,孩子们应声抬起头来,露出惊惧的神色互相看了看,跟着收起课本起身,磨磨蹭蹭地一个挨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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