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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缘今生定-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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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的如意算盘很快就被打破,还没等他完全入睡,就从房里传来了一声惊呼,他蓦地清醒过来,不知道女人出了什么事,弹起身子飞快地推开房门,看到女人伏在青柳上方,怔怔在看着什么,阿根过去一看,也不由得楞住了:青柳竟然光着一双小脚丫子,十个小脚趾自由地舒展着!那些裹脚布又到哪里去了呢?……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少男少女
九月初九重阳节这天,任先生接到了雁城县署派人送来的公函,公函最后的签名的是知事朱丙文。
皇帝退位后,雁城原来的知县罢职,改设民事长,但仅四个月后又改设知事,相当于现在的县长,另外又设参事一人,即相当于副县长级别的,专门协助县长处理政务。衙门也改称为县署
因为民国政府刚成立,政权不太稳定,自民国元年至民国五年,雁城的知事一连换了五位,有的只做了三四个月就卸任了,这朱丙文是今年五月刚上任的第六位知事,上任还不到四个月。
朱丙文是当地人,朱家是雁城清代徐、朱、冯、查四大名门望族之一,朱丙文的祖父朱培铭是清道光縀七年状元,他是朱培铭次子的儿子,光绪二十年秀才,其文才在雁城很有名气,所以在前四任知事离任后雁城的乡绅就推举他出来做了知事,统管雁城一应事务。
这朱丙文年已三十多岁,书香门第出身,知书识礼满腹经论,加上又是当地出身,自然不象外派官员一样混日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混满任期就打铺盖回老家,他是希望做点事为乡亲父老造点福的,因此甫一上任就急切期望着能做出点成绩来让雁城百姓满意。
这一日,朱丙文在整理前任遗下的众多文牍中忽然发现了那份省里发下来的整改私塾的公函,他考虑一下,觉得这事具有高度可操作性,于是决心为雁城的莘莘学子们争一个前无古人的学习环境。当然这也是他的运气够好,今年雁城一直没有大的台风经过,不然,光是领着百姓在海塘上抗台治浪就够他忙活的,哪里还会有空闲管这档子事?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这任先生命里也该有这一劫,竹林书屋恐怕也是到了命终正寝的时候了。
任先生捏着薄薄的县署公函从头至尾一连看了好几遍,直到最后一遍才终算是看明白了,公函的内容除了让他进入县学当塾师那一条没有外其它和之前徐亲家告诉他的差不多。也许,朱知事认为他已经老了,不能再教学生了吧?不知为什么,这倒让他松了口气,他本来就没想过去县学当先生,这就免了推辞的尴尬了。
他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纸。如果不是事先就知道一些内幕有了心理准备,乍然间收到这公函他肯定会受不了,正因为有了心理准备,他现在才能气定神闲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但尽管如此,当事情真的来临时仍在他的心里引起了不小的波澜。这书屋毕竟是他亲手创建的,七年来他在其中付出了多少心血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现在,当知道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时,他的心里又怎么会好过?
正是午间休息时候,学生们有的回家吃饭还没回校,有的在塾室里写大揩或是小揩,还有的正在摇头晃脑地大声朗读着之乎者也,竹林书屋里一派浓浓的清雅书卷气,这让任先生在感到陶醉的同时又觉得异常压抑:这竹林里的郎郎读书声还能延续到几时?
任先生伤感地收回目光,抬头望向墙上那副贴上去不久的对联,上联是:傍百年树。下联是:读万年书。这是他抄自天下四大书院之一白鹿洞书院里的一副楹联。其实写这副楹联时他就已经知道书屋即将关闭,但他仍然屏息凝神恭恭敬敬地写下每一笔,并将之贴到了每个塾室的正面墙壁上。他希望他的学生们能一生一世都能记住这句话,走万里路读万卷书,倘若真能如此,夫复何求?
学生们正在陆续回到塾室里。任先生看了看外面,今天一天都没有出太阳,老天就那么一直阴着脸,但气温却燠热异常;看天象也许要下场大雨了。他起身出来,看了看祭台上的香炉,那根更香燃得已所剩无几,这明下午的讲课时间又到了。今天,是任先生自开馆以来破天荒第一次没有午睡,但他却一点倦意也没有,此时的他心里似堵着一个块垒,想一吐为快但又不知道该向谁倾诉……
坐在位置上正在跟着先生高声郎读的鲁荣明今天心情非常好,从早上上学后就一直微微笑着,这让旁边的魏晋文非常好奇,不知道这个平时总沉静如水的同桌今天怎么象中了学一样?
“呃,你今天检到个金元宝了么?”魏晋文终于心痒难耐,乘先生不注意,用肘捅了捅鲁荣明,低低问道,现在科考已取消,他当然不会傻到会认为鲁荣明是中学了。
“你家是开金店的,金元宝都在你家呢,我上哪里去检?去你家抢吗?”鲁荣明向他直翻白眼。
“嘿嘿,也不能这么啦。”魏晋文扭捏地在座位上移动了一下屁股,抬头看任先生仍然没有注意到他俩,低下头又:“嗳,你知道吗?你今天笑了一天了……嗯,要不,是检到银洋钿了吧?”
鲁荣明合上书作势拍魏晋文的头,但眼角余光扫到先生正抬眼看过来,忙重新把头藏在书本后面,放大声音读了几句后,从书本的边缘望去,看到先生又埋头于书本里了,这才转头对着胖子笑骂道:“我又没有病,哪有笑一天了?死胖子你再乱我就揍你信不信!”
“好啦,算我没问。”胖子气闷地,“自己脸上都写着呢,还不许人家问,哼,算什么朋友嘛?”
“咦,我脸上写着?写着什么字啦?”鲁荣明摸了摸自己的脸,诧异地问道。
“写着个‘春’字啊!”隔着走道的鲁荣仁突然阴阳怪气地插嘴,这小子斜睨着鲁荣明,奸奸地笑着,看上去满肚子坏水。
“‘春’字?什么春……”鲁荣明仍然莫名其妙,但他突然醒悟过来,一张俊脸瞬间涨成了一块大红布,他朝这位堂弟狠狠地瞪了一眼后回过头来盯着书本一本正经地读起书来,不再话。
前天傍晚放学后,他在回西门住宿地的路上,遇到了放学后正在街上闲逛的张丹桂。
自端午日那天发生香包事件后张丹桂和他几乎没有过话,和他照面时不是象一阵风一样刮过他的身边就是高高仰起一颗螓首气昂昂如天鹅般和他擦肩而过,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般地无视,这让鲁荣明非常难受,也让他无法为自己辩白。那段日子是鲁荣明有生以来最灰暗的时光,也是他情绪最为低落的日子。每天他除了上学外,回到家就埋头于书本里,强迫自己熟背《诗经》,哦,不对,不是背《诗经》,那里面有太多让他伤心的东西了,再背岂不是撕开他心头的伤疤?嗯,所以,是背《礼记》啦!吼吼~
其实鲁荣明也不确定自己对张丹桂究竟是怎样一种感情,在一个教室里同学了六年,他和张丹桂的关系一直和其他人一样平常,他一向不多话,在张丹桂面前也照样惜字如金。但今年正月里开学后,不知为何,他突然发现自己对她竟然有了一种微妙的感觉,他常常有意无意地关注着她的一颦一笑,喜欢看到她发嗲的样子,喜欢听到她脆如铃铛的笑声;擦身而过时喜欢嗅着她淡而幽雅的发香,遥望她时喜欢看她仰首望天的美妙侧影……更微妙的是,每次看到她象只粉蝴蝶般在他面前快乐地飞来飞去时,他的心里竟然充满了一种温柔……而又甜蜜的感觉……
他觉得张丹桂对他的感觉和他一样也起了变化,所以才会在端午日那天送了他一只绣花香包。可是他还来不及体味甜蜜的味道,他却一不小心将香包掉落了……唉,就因为他的一次无心失误,却让那只快乐的粉蝴蝶变成了冰蝴蝶,一直对他冷脸相向,几乎将他的心也冻住了。
所以当那天在城皇庙附近看到张丹桂时,他先是一阵激动,后又躇蹰着不敢上前招呼。正犹豫间,看到张丹桂看向他的目光蓦然间也是一楞,接着就立刻将刚刚有有笑的脸板了起来,冷冷地将脸别过去,似乎没看到他一样。鲁荣明充满希望的一颗心顿时如同掉到了冰窟里,彻骨的寒冷瞬间包裹了他,令他冷到了骨髓里。两人的脚步没有一点停顿,一步,两步,交会而过,如同陌路相逢。
就在鲁荣明沮丧至极时,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他:“鲁荣明,等等!”
他心里一阵高兴,有点迫不及待地回过头去,却失望地发现并不是张丹桂在叫他而是她身边的一个女伴。看到那个女伴的一张笑脸,鲁荣明忽然觉得有点歉意,刚才他的心全在注意张丹桂的反应,竟然没有发现在她边上还有一个女伴。
“哦,有什么事么?”鲁荣明带着礼节性的笑容问道,不卑不亢,眼睛盯着这位女伴但眼角的余光却扫视着旁边的张丹桂。
看到身边的女伴回身和鲁荣明话,张丹桂也只好停住了脚,只是却不肯转过身来,只将一个背影留在当地。
“哦,是这样,我和张丹桂刚才正在争《木兰诗》里那句‘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倒底是什么意思呢?张丹桂诗里的意思是一定要把兔子提起来才能分辩得出雌雄的,但我不一定非要那么做的,让它们在地上蹦蹦跳跳肯定也能分辩得出来的,对不对?鲁荣明,你是是张丹桂对还是我对?咹?”完忽扇着长长的睫毛巴巴的盯着鲁荣明,似乎希望他的回答会倾向于她的见解。
鲁荣明一时楞住无语,他没想到这位竟然会问他这个问题。《木兰诗》并不是任先生规定的读物,但如果学生在完成日常功课的基础上去读这类闲诗,任先生倒也不会禁止。鲁荣明闲来无事时曾读过这诗,但那都是囫囵吞枣地读,并没有细细剖析,现在一时之下让他如何能答得上来?
张丹桂的这位女伴胖胖的,一张娃娃脸红通通的象个苹果,个子比张丹桂稍为矮一点,衣着很是朴素,两肘缀着补丁,腋下夹着一本书,看样子也是刚下学的样子。
鲁荣明看着她有些面熟陌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却想不起来,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女孩不会是竹林书屋的学生。也许她在其它私塾里就读。
此时看着对方急切探究的目光,鲁荣明只得苦笑一声,搔了搔头:“这个……嗯,我也不是很清楚……”正着,他脑中灵光一现忽地想到了什么,不由嘴角微微上扬,道:“呃……这个,我三伯伯家就养着几只兔子,如果你想知道的话,那我什么时候带你们去验证一下不就行了?”
“哈,太好了,张丹桂,我们一起去,好么?”那女孩开心地拍着手回头叫道。
听到女孩的叫声,鲁荣明看到张丹桂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然后扔下一句:“我不去,要去你去好了。”完拔脚就走。
“喂,张丹桂,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回来……”胖女孩当街大叫一声,令街上行人侧目而视。看到张丹桂没有回头,胖女孩无奈地转过身来,向鲁荣明抱歉地笑笑,“嗳,对不起啦鲁荣明,这张丹桂就这大小姐脾气,其他都蛮好的哩,我去追她。定了啊,我们一定找时间去你三伯伯家看兔子。”
“哦,好的,你们定下时间后和我一声就行了。”鲁荣明也笑笑回道。他心里虽然的有点失望,但听那胖女孩的口气,似乎她能服张丹桂一起去的,所以他立刻开心起来。
刚才乌云密布的天空,现在却是云淡风轻碧空万里……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相约
县署送达给任先生的公函上规定,全县所有的私塾必须在年底前或关闭或改为代用学校,但改为代用学校前必须经县署教育专员组织县里国民小学里高资历的教师对其进行塾室考评及塾师考核,考核合格的私塾学校方可以改成代用学校继续收学生教学,考试合格的塾师可以继续在原校留用也可以转到国民小学任教。是关闭还是改代用学校都要求每间私塾在十月底前呈文上报,如果到时不报即视为自动关闭。
任先生本来就打算关闭竹林书屋的,因此他无须为那个什么劳什子考核费神费力,但是他却必须做好书屋的善后工作,比如他要一个个地通知学生家长来塾淡话,对关闭塾室的事表示无奈和抱歉,然后对他们子女的将来也得有个建议和交代。许多学生家长都不识字,乍然间关闭塾室,难免让他们感到不安和揣测,而且也不能让孩子的教育半途而废呀。
所以任先生必须做好相关工作才能让书屋平静关闭。最让任先生头痛的是厘清财务上的账目。按以往的规矩,今年开学后只有三分之一的学生是交了全年馆金钿的,而另外三分之二的学生只在中秋时交了半年的馆金钿,其余的是要挨到年底放假前才来交齐。这就让任先生犯了难:现在县署对每个私塾都下放了整顿公函,不久之后必然全县皆知,而现在距离年底还有三个多月,如若一次**足了全年馆金钿的学生家长闻讯后要求退学退费这可怎么算?还有,那些只交了半年的学生又如何向其家长索要余下的馆金钿?而且该索要多少,半年的还是三个月的?
这些问题不想还好,一想起来就让任先生头痛不已,他只是个儒学夫子,只知道熟读圣,并不精于计算,平时家里的用度化销都是由夫人陆氏精打细算地调配着,不需要他操一点心,他要做的只是教好学生就行了,可现在让他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去计较,这就和赶鸭子上架一样,确实勉为其难了些。
可是,这关系到自己一家子将来的柴米油盐生计问题,不好好计算一番又似乎不行。任先生纠结好久,最后决定还是把塾里学生每个人的馆金钿都先算好再作打算,他要先造出一份明细单来,再确定该如何做。于是,他决定在九月縀四放一天假,一则他要把帐目好好理一理,有几笔账,夫人陆氏可能会比他记得清楚。另外么,他突然觉得累了,就象脱力般周身无力,也不知是因为心情不好引起的还是他的身子的某个零件出了问题从而给他发来的警告,所以他需要憩息几天休整一下。
当任先生逐班通知放假之事时,几乎每个班的学生们一听到就立刻欢呼起来,饶是任先生再是如何的冷静,乍然间遇到这种场面也不由感到既意外又尴尬。
私塾里的学生除了过年前放的那个大假外平时基本上没有假期,如果学生身体不适或是家里有事不能来,就要向先生告假,告假方式口头的书面的都可以,一般先生都会允假,除非先生吃定这个学生是在谎,那就不仅不允假还会家访,大家都住在一个城里,稍微打听一下就会找到家门,这时,这个学生就等着吃他老子的拳头和他姆妈的鸡毛掸好了。如果不告假或是不出翘课的理由,先生就会以旷课处理,等你数天后回到学校,你就会吃惊地看到一大堆惩罚性作业,此时,除非你事先精力超好,否则不等你完成作业肯定就自个先累趴下了。
听到塾里要放假一天,鲁荣明不禁喜出望外,这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早几天那个胖女孩就特地来书屋找到他,她已服张丹桂一起去他三伯伯家看兔子,具体时间就看他什么时候有空了。
胖女孩和他话时张丹桂就在边上写小楷,她只是在胖女孩进来时看了她一眼,然后就专心致志地写她的字,再也没有抬起来,似乎他们俩人谈论的这事与她没有任何关系。胖女孩和鲁荣明完话临走前和张丹桂打了个招呼,她才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向她颌了颌首算是作答,然后就又扑在桌上继续写字。
张丹桂的这种冷漠态度令鲁荣明心里很是失落和难过,但他又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只得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书。
那个胖女孩的身份鲁荣明今天总算是搞明白了,她是张丹桂的姨表姐,叫莫文馨,比张丹桂大一岁,和鲁荣明同年。
这莫家在雁城是开轿行的,以出租轿子为生,开了已有二十几年了,生意一直很好。江南一带,轿子是仅次于摇船的一种交通工具,主要用于短途出行,如果是长途的话肯定首选航船。
雁城有三家轿行,莫家轿行是最大的,轿行里有三顶花轿和五顶素帷小轿,空闲时那轿子在堂屋里沿墙放了一溜,很是壮观。花轿是专供婚嫁迎娶人家用的,四周的帷帐用的是绣有龙凤呈祥的杭缎,轿顶四周有珠子流苏垂下来,起轿时,由四个轿夫中的一个发一声喊,四人同时起力抬起轿子,那流苏就在晃动中流泻出一片霞彩,煞是好看。花轿的租用季节性很强,平时闲在那里没人租,每年入梅前,轿行里的人还得将轿子绸缎帷帐折下来洗净后晒干熨平收好,不然在梅季里长霉点后就租不出去了。进入冬月后,娶亲的人家多了起来,花轿便不缚租用,此时,就要事先排队预定,才能租得到轿子。
素帷小轿是供妇人出行的交通工具,季节性不是很强,基本上一年四季都有人来租。那时女人多为小脚,出行不便,富裕人家大都自备有轿,家里有点钱但又配不起轿养不起轿夫的就上轿行里来租用。这种情况和如今的私家车和租车行非常相似。
轿子必须要由轿夫来抬,在莫家轿行里租轿时也有轿夫同时上前侍候,但这轿夫,却不是莫家轿行里养的,而是城里的苦力或是扛活的农人在轿行里挂单的,那些轿夫每天一早就守候在轿行里,遇到有人租轿,就会自动出来两个相迎,如果雇主不太挑剔,这两人就是这位雇主的轿夫;如果雇主挑剔,那就任他在等候一旁的几人里挑选。
轿夫所得的力钱分配是三三制,即三分之一归轿行,余下的由两个轿夫一人得一半。这种分配方式用现在的话来,也是当时轿行里的一种潜规则。出了大力的轿夫们并没有被轿行抽去三分之一的力钱而有怨怼。如果你不满,那就大可以不做,想做的人还很多呢。
莫文馨的父亲是莫家轿行里的长子,现在就是由他在经营着轿行里的生意。莫文馨是家里的长女,她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弟弟们全在蔚文学院里住读,而她因为是女孩子,她父亲受孔子“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的影响,就让她在轿行边上一所叫南塘书屋的私塾里读书,只是为了她认几个字长大后不致成为一个睁眼瞎而己。
雁城处于上海和杭州之间,水上交通四通八达,物阜民丰风气开放,接受新生事物比较快,在辛亥革命前这里的女孩裹脚就已经渐渐稀少,至辛亥革命后遂基本绝迹,故而当一百公里外杨柳村里六岁的青柳在为裹脚而受苦受难时,雁城这些比她大了许多的姐姐们却籍着一双天然足正自由地奔跑着。
南塘书屋离竹林书屋很远,因此莫文馨不大来竹林书屋找张丹桂玩,仅有的一次是在去年秋天,那天她来竹林书屋找表妹是向她要曹素功墨汁的,这墨汁是当时新品,因不需磨墨而颇受文人欢迎,莫文馨在姆妈嘴里知道表妹家有墨汁后就找了个小瓶特意赶到竹林书院向她讨要,进院子时正好遇到鲁荣明,就向他问了张丹桂上课的教室,当时鲁荣明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正在烦闷,见到这胖女孩喋喋不休的很是讨厌,就爱理不理的答了一声就别转了身子。谁知莫文馨却因为他的冷傲而记住了他,时过一年,那天在街上遇到竟然还能叫得出他的名字来。这让鲁荣明在感到意外之余又有些小小的感动。
从雁城到赵家镇有十里旱路,平常脚健之人只需要半个时辰就够了,而十几岁的小孩子则需要大半个时辰,但娇滴滴的张大小姐估计一个时辰也走不到。塾学里平时不放假,如果等塾学下午放学后再启程,预计回城时天早已黑了。女孩子这么晚回家,不用那时,就是现在也是绝对不允许的,何况那时?想到这些具体细节,鲁荣明就越想头越大,此时他才发现当时自己的这个邀请是多么的不切实际。
真是想睡觉就会有人送枕头来,所以这鲁荣明的福气还不是一点点的好,而是相当的好,他正在愁什么时候去赵家镇时,任先生竟突然宣布放假一天,这让他不由心花怒放,当天放学后他就急急赶到南塘书屋,将刚刚放学已步出书屋的莫文馨堵住,让她通知张丹桂九月縀十四上午辰时四刻三人在北城门集中后一起出发。
其实鲁荣明和张丹桂本在一起念书,这个通知他原本是可以让张丹桂通知莫文馨的,谁知两个正在闹小儿女别扭,害得鲁荣明只好舍近求远,大老远的跑到南塘书屋来。
莫文馨欣然答应。九月縀四那天,南塘书屋并不放假,但她可以向先生告假一天,她脚痛上不了学。南塘书屋的这位夫子年逾六十,迂腐得紧,对父母送女孩子来念书有点不以为然,所以平时管得也不很严。
九月縀四那天一清早,鲁荣明就在北城门候着了,今天他特意用刨花水抹光了头发,又换了件干净的长袍和布鞋,十四岁的少年郎显得更加英俊挺拔。
辰时四刻很快到了,但鲁荣明左等右等不见人,正在心神焦急胡思乱想之际,忽见一乘素轿从东岳庙那头拐过来,他一时没有注意,只顾着踮脚看那轿后有没有他熟悉的身影,没想到素轿到了近前出人意料之外地停下了,一只胖胖的柔夷掀开帷布一角,露出一张胖呼呼的脸来,冲他喊道:“鲁荣明!我们走吧!”
鲁荣明定睛一看,顿时楞住,轿里的人正是莫文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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