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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夫教子-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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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萱娘仔细看那些补丁,用手捏,终于在帐顶处,捏到一团硬硬的东西,不禁大喜,将那硬硬的东西取出来一看,竟真的是包了一层桐油纸的地契和押院子的字据。

第二日,杜萱娘早早地起了床,烙了白面饼,做了米粥,仍旧煮了两个鸡蛋。虽然目前家中处处都指望着那三十两银子,但杜萱娘却不愿意在吃食上节省,首先张义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营养必须得跟上,还有便是她自己这付身板好像也不是太强壮,认真说起来她也在十六七岁,或许还有再长个的可能。

饭后杜萱娘打算去将房契赎回来,顺便将欠邻居们的银钱还清,然后再去街上转转,看看有没有适合他们两个人做的生意或行当。

出门时,杜萱娘特意叫上张义,这少年太过沉默寡言,性子又冲动,若要教他如何做人,必得先让他学会如何为人处世,这些东西又不能靠说教,只能靠潜移默化,一点一点地去改变他,所以杜萱娘决定以后只要有机会她都要让张义在一旁看她如何做事,顺便也增加俩人之间的信任和了解。

出了肉铺,左边便是周五家的皮货铺子。周家有祖上传下来的制皮和硝皮手艺,平日里收购一些山里猎人运出来的动物的毛皮,然后自己硝了再卖给皮货商人。

周五年轻的时候仗着一身好武艺,常进深山里打猎,有一次运气不好,遇到一只三四百斤发了狂的野猪,在奔逃中摔成重伤,差点送了命,养了好几年才下得了床,命虽然保住了,家底子也被他看病养伤掏空了,一条腿也变得不太利索,后来大家都不叫他本名,只叫他周瘸子。

周五家也只得一个独女,名叫周玉娥,快要及笄了,性情温柔,模样端正,少时家境好的时候还给她请过女先生,识得几个字,女红也极好,是周五夫妇心尖尖上的肉。

杜萱娘到周家的时候,周家的铺子还没有开门,张义上前敲门,周嫂子前来应门,看到杜萱娘母子,脸上绽开了笑容,要他们进去坐一坐,被杜萱娘婉拒了。因为当地习俗热孝中的人不可以随便上别人家里去,周嫂子不计较,但他们自己不可以没有自觉性。


二十九赎回

“嫂子,我想请周大哥陪我们去陈掌柜那里将房契赎回来,不知周大哥今日有没有空?”杜萱娘站在屋檐下说道。

“有空,眼看快入秋,卖皮子的人也少了,你周大哥整天闲着没事,正想找点事做做呢!”周嫂子也出门来与杜萱娘一起站到屋檐下说话。

“谁说我整天闲着没事做?你这婆娘怎么成天就想着让我像骡子一样打转?”周五一边穿上外衫,一边对周嫂子笑骂道。

“张家娘子,义儿,你们银子有没有带够?字据有没有带?”周五问道。

“都带着呢,麻烦周大哥了!”杜萱娘大方而又真诚地说道。

“那我们现在就走,趁陈掌柜生意还没上门,先给他送点银子去!”周五拉着张义带头走了。

杜萱娘临去时悄悄对周嫂子说道:“嫂子,若我们办完这事的时候还早,陪我们去街上到处逛逛可好?”

“我早知道你的心思,等你周大哥回来替我,我们就可以出门了,到时玉娥也去!”周嫂子笑道,不知为何那笑容让杜萱娘想起了前世里整天在她耳边唠叨的小姨。

付给了陈掌柜二十两零五钱银子,终于将房契赎了回来。又去剩下几家欠银的铺子还清了欠帐,说了一大堆的感激的话,张正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从不插言,但是杜萱娘能观察到张义的脸上表情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走一遭下来,三十两银子便只剩下了四两多,回到家中,杜萱娘将房契与地契重新藏好,正要出门去寻周嫂子,周嫂子却已经带着戴了黑纱帷帽的周玉娥在门外催了。

杜萱娘仍旧叫上张义,张义虽不太情愿,但也没有拒绝。四个人先向成衣铺子去,杜萱娘从苟家出来的时候,一件衣服没有带,脱了嫁衣便直接穿上了麻衣,如今连洗换衣物都没有张义也是没有一件衣服是完好的。

看了半天,那些衣物倒真是好看,可是动不动就要五百钱至一吊钱,杜萱娘有些买不下手,最后周嫂子提议,先买一件应付着,回头再去布店买了布回家自己做去,可省不少钱。

“不瞒嫂子说,我简单的缝补还行,却是不会做衣服的!”杜萱娘难为情地说道。

谁知周嫂子宠溺地看了一眼周玉娥说道:“你若不怕玉娥将你的布料做坏了,你就让玉娥帮你们做几件,几天就好了。”

早知周玉娥的女红是出了名的好,杜萱娘竟将这事给忘了,于是杜萱娘在大喜之下,当着众人的面抓起周玉娥的小手便亲了一下,“我果然是个蠢的,放着这样的一双巧手不知道利用,竟要去花那些子冤枉钱!”

周玉娥俏脸羞红,赶紧藏到周嫂子背后,惹得周嫂子嗔怪地掐了杜萱娘一把,三个女人笑成一团。

张义如隐形人一般在一旁冷眼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有些微抽动。

杜萱娘三人十分干脆利落地放弃成衣店,直奔布店去了。杜萱娘给自己和张义一人买了两套衣服的普通布料,还有一胥细白布,打算多做几套内衣。周玉娥母女一齐看中了一匹印花细绵布,要五百多钱,最终也没舍得买,临走时杜萱娘让掌柜的一起包上了。

四人又去鞋店给张义买了一双新鞋换上,这一番前后花去差不多二两银子,连周嫂子都为她心疼起银钱来,“萱娘,这样花行吗?你可要省着点,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嫂子我省得,我心里有数,再说了你也知道的,这些都是不得不买的,想省都省不了。”杜萱娘也很无奈,原本是指望着王亦诚的三十两银子发家致富,没料到两场事下来就所剩无几了。

杜萱娘让张义将布料送回家去,就不用再出来了,张义抱着布料飞也似的跑掉,看来男子不喜欢陪女人逛街的习惯古今皆然。

接下来三个人又慢慢从街头开始向街尾逛,这龙泉驿镇还真是热闹,不但有往来的客商,更多的是从大山里出来的猎户及采药人,就地交换一些物资,天天如此,没有逢集日或闲日之说,果州城里大的商号几乎都在这里设有分号。

周嫂子指着一处张灯结彩的两层木楼鄙夷地说道:“丽春院!”

杜萱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镇上唯一的一座青楼,姑娘只有几个,生意却十分兴隆,客人大多是来猎奇的山里人或者过路的外地客商,是小镇上妇女们唾弃的脏污之地,男人们向往的神秘之所。

丽春院过去一点又有一座大的茶楼,斜伸出的旗杆上高高地挑着一个“李”字,底层是商铺,也没看出是做什么生意的,门可罗雀。茶楼后面有一所园子,隐约看到其间的亭台楼阁,“这里便是李家商铺?”

“可不就是这里?这里面可不是我们这些人能进去的,能进里面的都是做大生意的,也不仅仅是绸缎,其它贵重稀奇的东西里面也有买卖,李家商铺除了收购一些贵重的毛皮,山珍,也卖一些别人不敢卖的。”周嫂子最后是压低声音说话的,杜萱娘心中明了,别人不敢卖的无非是一些违禁的铁器,这些山里来的猎人最缺的可不就是趁手的武器么?

杜萱娘心头忽然闪过李进那张冰块脸,恶意地想到这人一看就是做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意的嚣张暴发户。

直到逛完整个驿镇,对于自己能做什么生意杜萱娘脑子里仍然没有数,不论什么样的生意都离不了衣食住行四个字,衣食方面需要手艺与人手,被杜萱娘最先否决,再说也没那么多本钱,住和行方面更是与杜萱娘与张义二人沾不上边,他们若有开客栈与车马行的本钱和手段就不用在这里瞎逛了。

还有最要紧的一点,龙泉驿镇什么生意都有人做在前头,毕竟市场只有这么大一块,杜萱娘与张义硬挤进去与人家抢生意,就算是能分一杯羹,利益也绝对有限,就好像原本是一个人吃的午餐,突然又来一个人抢吃,在没有增加饭食的状况下,后果便是大家都只能吃个半饱,还得为这半顿午餐打得头破血流。

杜萱娘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嫂子,镇上除了张大哥在卖肉,还有别家在卖肉吗?我怎么刚才没看到?”

“的确还有一家,刚才走过了,从前他家的生意可没张家兄弟的好,常常有卖不掉的肉,唉,如今张兄弟不在了,人家卖完肉早早地收摊了,昨日听王掌柜家的说,如今这家卖肉的可神气了,态度不好不说,去晚了还买不到好肉。怎么?你还没有歇了杀猪卖肉的心思?”周嫂子问道。


三十不死心

“暂时也想不到其他的门路,还是觉得只有这一项生意是从前做熟了的,拾起来便可以继续做,只是其中还有些难题未解决,待我再想想。”杜萱娘默默地往回走,实际上心里已经大概拿定了主意,这世上很多看起来很难的事情,就是因为一开始大家还没做就被预想中的困难给吓倒了,连尝试一下都不敢。

三人又逛到了秦掌柜的杂货铺子,秦掌柜不在家,一个十四五岁的头梳双丫髻的面容清秀的小娘子趴在柜台后面,扒拉着算盘珠子算帐,看来这位就是周嫂子口中秦家那个不爱针线,爱做生意的三女儿了。

看见熟人,秦三丫忙上前抬呼,举止大方得体,“俩位婶子,周家姐姐,你们要买点什么?我来与你们拿!”

周嫂子笑着说道:“瞧你这嘴甜的机灵鬼儿,你母亲不在,又让你上柜台了?”

秦三丫笑容不改,回答道:“母亲去菜地里浇水,马上就该回了,婶子们和姐姐请到里面坐下等她,我去给你们沏茶!如果有什么东西要买,婶子们可以先告诉我,等会儿我先给你们包好了。”

果然是什么环境长什么人,瞧这秦三丫的行事做派,那才叫热情周到,滴水不漏,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只不过这样的女子在这封闭的地方好像不太被主流所接受,大家喜欢的是周玉娥这样的端庄娴静型的,不过却很对杜萱娘的胃口。

正说着,秦掌柜娘子掀帘从后门进来,看到杜萱娘等人忙洗了手过来招呼,“你们怎么过来了?是要买什么东西?”

“当然是想买东西了,没事跑你这里来做什么?这镇上又不是只你一家杂货铺!”周嫂子因着房契之事,对秦掌柜娘子摆不起好脸色。

秦掌柜娘子当做听不懂,仍陪笑着说:“我是说废话了,你们来我们这里当然是想买东西的,三丫,给婶子们拿一只柳条篮子出来。”

杜萱娘仔细挑了一些小菜种子和葱蒜,二十个鸡蛋,一包细盐,一包粗盐。

秦三丫手脚麻利地将东西放进篮子里,嘴里噼里叭拉地报数,“这些种子一个钱两包,葱蒜两个钱一堆,鸡蛋一个钱两只,细盐二十个钱一包,粗盐五个钱一包,一共四十五个钱,婶子等会儿我帮你们提到家中,顺便再将这篮子拿回来。”

杜萱娘越看越喜欢这个秦三丫,便对一旁的秦掌柜娘子说道:“秦嫂子,你这女儿可不得了,模样好,聪明伶俐,将来也不知哪家有福气的得了去,三丫,以后常来婶子家里玩,婶子喜欢你这样的!”

秦三丫俏脸羞红,忙将篮子递给她母亲,自己则避进内院去了。

秦掌柜娘子听到杜萱娘赞她的女儿,脸露得色,嘴里却谦虚地说道:“你别夸她,那里就那样好了?像玉娥那样的才是有福气的,将来是要做官太太的呢!”

周玉娥也害羞了,躲到了周嫂子背后,周嫂子翻了翻白眼,一把夺过秦掌柜娘子手中的柳条蓝,“不用你送了,等一下就给你送篮子回来,萱娘,将钱数了,我们走,别跟这老货废话!”

秦掌柜娘子面带笑容目送着三人离开,对周嫂子的不满不以为意,多年的老邻居下来,大家的性子都了解得很,周嫂子就属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有什么事过几天自然就好了。

突然,秦掌柜娘子的笑容敛去,嘴里怪叫一声,神情怪异地喊道:“我这个糊涂的,怎么没想到这一层?三丫,你父亲在哪里?快叫他回来,说我有要紧事找他!”

“父亲去了隔壁赵掌柜铺子里喝茶,刚去一小会儿,母亲有事不能等他回来再说?”

“你这丫头知道什么,是好事,大好事,别磨蹭,快点去!”

三丫看着她母亲脸兴奋得通红,有些害怕,忙小跑着去隔壁找秦掌柜。

不一会儿,秦掌柜家的正房门内传出一阵对话声。

“你说什么?三丫和张义?”是秦掌柜的声音。

“别急,先听我说完,昨日里我听说周家就要与朱石匠家订亲了,原来我们之前的猜测都是错的。”秦掌柜娘子兴奋地说道。

“那又如何?”

“你还没转过弯来?这回张正死了,我们以为那小寡妇拿不出赎房契的钱,没想到最后羊肉没吃着反惹一身膻。今天那小寡妇和周瘸子老婆几个上我们铺子来了,那小寡妇一见我们家三丫就赞不绝口,周家又与别人订了亲,这不正好是我们家三丫的机会么?那小寡妇不过十六七岁,她能守得住几年?早晚得改嫁,张家又没有别的亲戚,我们三丫一过去就能当家主事,退一步说,就算那小寡妇不想再出门子了,我们两家离得这样近,有我们两个随时照看着,我们三丫也吃不了亏。”

“你这主意不错,若这婚事成了,过几年我们再拿点银子出来给他们,将那铺子重新盖一下,俩家人合伙做茶楼或酒楼生意都是极好的,他们若不想做生意,租给我们或者卖给我们也行。我们家三丫从小便与别人家女孩子不同,侍弄生意竟比我们还厉害,若让她给别人家一辈子做饭带孩子,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呢?不过,张义今年才十一岁,杜娘子肯答应吗?”

“她有什么不肯答应的,左右不过是人家的后娘,多一个人来听她差遣,想还想不来呢,况且我们三丫除了针线活,哪一样拿不出手去?当家的,若你也没话,我明天就去将这事说定,先成亲,过几年再圆房,也好堵那些嚼舌根的嘴!”

这秦掌柜两夫妻死性不改,又开始打起了张义的主意。

张家院子里,周嫂子与杜萱娘正为一匹布争得不可开交。

“嫂子,你今日若不收下这布,以后我和张义有什么事也不敢再麻烦你和周大哥,就让我们孤儿寡母的自生自灭好了!”

“你这是什么浑话?我不是早说了吗?你们两个正是花钱的时候,你们不用想着我们,等你们日子好了起来再说,这布你们能用就留下,不能用就退回去,你们有事不来找我们,你们两个打算找谁去?”周嫂子坚决不收下那布,杜萱娘却一定要她收下。


三十一人情(亲爱的,给点推荐票吧)

杜萱娘故意转过身去,假装伤心得要流泪,“我知道嫂子是为我们着想,可是嫂子却不想这是我和义儿的一番心意,周大哥和嫂子如此巴心巴肝地帮我们,难道我和义儿就是那种不知感恩的人?”

这一来,周嫂子反而慌了手脚,忙扯过那匹布,嗔道:“看你,都当人家母亲的人了,还动不动就哭,好啦,我们收下,可不许再有下回了!”

杜萱娘回过头来对周嫂子露出大大的笑容,“萱娘听嫂子的!”

周嫂子虽然被骗,想到这杜萱娘只比自己女儿大二三岁,也不过是个大孩子,却如此懂事重情义,心中也感动不已。

周玉娥与张义两姐弟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这戏剧的一幕,周玉娥小声地对张义说道:“义弟的运气真好,虽父亲没了,却遇到一个好继母!”

周玉娥半天没等到张义回话,回头一看,却不见了张义的人影,才醒悟到刚才自己说错了话,好端端地提别人的伤心事做什么?心中不禁懊悔,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学得和新婶子这般能言善道,处处讨人喜欢呢?

午饭后,杜萱娘决定趁张义还没有去上学,先把菜地收拾出来,将菜种撒下去,然后再去考虑杀猪卖肉之事。

一到地里,张义便给了杜萱娘一个惊喜,那膀大体壮的小子不仅仅只是冲动好打架,还是一把干活的好手,挖起土来像一台小型翻土机,杜萱娘使出吃奶的力气在前面拔杂草,仍然让他在后面追得手忙脚乱。

俩母子卯足了劲头,终于在半天时间里将菜地给整理了出来,就等着第二天撒种。杜萱娘累得不轻,由此也得出一个结论,自己也不是万能的,至少在做重体力活的时候她一个瘦弱的女人是不行的,家中这四十亩旱地,靠她和张义二义肯定是拿不下来的了,这也得要早做打算。

晚饭时,周嫂子送了一碗烧好的野鸡肉过来,顺便也让周玉娥过来给他们俩母子量衣服尺寸。

“我把你们两个想重新杀猪卖肉的想法和你们周大哥说了,你周大哥说想点法子或许能行。下乡卖猪的事,头几次他可以带你们去,主要是给猪估重麻烦一些,活猪价倒是没多大浮动,多带你们去几次你们自然就熟了,再说张兄弟从前的熟人也多,多少也得给我们几分情面,这个不是什么大问题,至于杀猪的事,你们可以请从前那个老王头来打下手,杀猪的事就让义儿来做。”

“义儿?他能杀猪?”杜萱娘睁大双眼问,这可又是一大惊喜。

周嫂子奇怪地看着杜萱娘,“他没和你说吗?这小子从小便跟着他父亲杀猪打下手,早在上年就能自己杀猪了,张兄弟有时身子不爽,就叫他动刀,比张兄弟下刀还准呢。”

“如果是这样,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卖肉的事就交给我了,早上忙完后,义儿还可继续上学!”杜萱娘兴奋得站了起来,果然看得到的难处不一定是真正的困难,没想到原本看起来很难的事,在大家合计下原来一切都将不再是问题。

“你周大哥也是这意思,说你也不是个普通女子,卖肉一定能行!”

“谢谢你们,这回又得麻烦周大哥了,我一定尽快学会如何估重买猪。”

杀猪卖肉的事有了眉目,今后的生计便有了希望,杜萱娘心情好得很。

临睡前,二人照例要在张正灵前三柱清香,在张义转身要回他的小屋子时,杜萱娘突然叫住他,“义儿,你能干活,还会杀猪,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了,谢谢你!”

张义低下头,仿佛不好意思了,快走几句,迅速地溜回了他的小屋。

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是需要人夸奖的,尤其是像张义这样的叛逆期的少年。

第二天早起,因为要下地干活,杜萱娘便做好了白米干饭,用腊肉炒了咸菜,照例是一人一个鸡蛋,剥好了放要碟子里,白嫩光滑,分外诱人。

张义从不睡懒觉,总是一大早起来便将水缸里的水挑满,然后劈柴,从不要杜萱娘操心,而三餐做饭的事,自然便归了杜萱娘。

张义力气惊人,饭量也大得惊人,每餐杜萱娘自己盛了一碗后,剩下的都归了张义,做再多饭都不见剩下。

杜萱娘知道这是缺少肉食的缘故,不过目前家中的状况是没有办法将饮食弄得再好一点的,若要重新卖肉那两张金叶子也是保不住了的。

早饭后,杜萱娘与张义正要下地,周嫂子与玉娥母女上门来了,因为知道杜萱娘要下菜地撒种,特意过来帮把手的,他们家的菜地离他们家比较远,在青龙河边,大多数时候是周五去侍弄,周嫂子最多隔一天去地里拔拔草,摘摘菜。

周玉娥平常被他父母亲拘在家里绣嫁衣,轻易不让出门,今日得知要上地里去,高兴得什么似的,和张义两个一人挑木桶,一个拿锄头欢欢喜喜地上地里去了。

杜萱娘正要关好院门上菜地,却见秦掌柜娘子提着一笼小鸡仔上门来了。

“你上回说要养几只鸡仔捡鸡蛋吃,我家几只母鸡正好孵了蛋,出了几十只,养也养不了,卖又舍不得卖,便送你十只养着玩吧!”秦掌柜娘子笑得甚是和善,若不是有了头两天的房契事件,杜萱娘还真有可能相信她是个十足的大好人。

“谢谢秦嫂子了,你可真是及时雨,不过这鸡仔送我可不行,你看都长出翅膀毛了,可不比刚孵出来的毛鸡仔,不费多少粮食。周嫂子,这鸡要是去市上买,得多少钱一只?”杜萱娘忙向周嫂子求助。

周嫂子与杜萱娘相厚,早已知道她不想随便占人便宜的性子,便伸头看了一下,说道:“这鸡仔少说也养了半个月了,市上最少也要卖五个钱两只!”

秦掌柜娘子急了,“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嫂子送你几个鸡仔而已,还要收你们的钱?你们把嫂子我当什么人了?”

“当然是大大的好人了!”杜萱娘笑得十分的诚恳,“两位嫂子且等我一下,我进屋里拿钱!”

杜萱娘不理秦掌柜娘子的大呼小叫,径直进正屋去数了二十五个钱出来,硬塞给秦掌柜娘子。

金钱易还,人情债不好还,尤其是秦掌柜夫妇这样的人,若受了她家的人情,将来还不知道要拿什么东西来还。


三十二拒绝

秦掌柜娘子拗不过,只得收了,看到她们像是要出门的样子,又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是不是我来得不是时候?”

杜萱娘看秦掌柜娘子像是还有话要说,只得将她让进屋内,沏上一杯早起在院子后面拔的新鲜薄荷泡的茶水。

“这茶是怎么弄的?凉凉的怪好喝的。”秦掌柜娘子一晚上没睡好觉,早就想好了说辞,一大早抓了自家原本要送回三丫她姥姥家的鸡仔送来,却没料到周嫂子也在杜萱娘家,反而不知该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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