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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色天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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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妹鲁莽不懂事,得罪了大王子,请大王子海涵。”木含清回身施礼,怪不得这么嚣张,原来是漠北的大王子,耶律楚飞之兄。

耶律楚飞认出了沉鱼就是木含清派来找自己的人,更加有心回护:“王兄,此地非久留之处,我们回扶苏再说如何?”

边市处于两国交界区域,的确不怎么合适,耶律楚雄意味深长的看了木含清一眼,答应了,一行人上马回转扶苏。

听说是漠北的王子,看热闹的人早已散去,木含清有心告辞,可想起耶律楚雄那别有用心的一眼,暗叹口气,和沉鱼共骑一骑跟在了后面。

马到将军府门口,正看见一群抓来的野马被兵士赶往马场,木含清的眼睛盯着这一群马熠熠生辉,耶律楚雄看了她一眼,得意的笑了笑。

被练宏图迎进了将军府,喝了几口茶,耶律楚雄嘿嘿笑着说:“王弟一去两个月,看起来可是文雅了不少啊,这安澜的书味就是浓。怎么,这位小兄弟也是酸酸的文人?身手还不错嘛。”

耶律楚飞唇角扬起淡淡的笑容:“这位木公子的确文采过人,不过,她最擅长的可不是读书,而是相马。”

“哦?相马?”耶律楚雄明显吃了一惊。

对马上民族来说,知马懂马的人是最令人尊敬和不可冒犯的智者,耶律楚飞这样说,其实也是为了保护木含清和沉鱼。但木含清却暗暗叫苦,我怎么知道你们这里怎么相马啊,同志?

再次认真的看了木含清几眼,耶律楚雄转了转眼珠,笑道:“那刚好,刚才那群马是本王刚抓回来的,就请木公子看上几眼,看看有没有良马?”

看了一眼耶律楚飞,木含清无奈只能随众人起身去往马场。

漠北是马上民族,扶苏又是前沿边城,所以与安澜皇家卫戍司马场完全不同,这里的马场深入山脉林中,可容千乘万骑。

众人纵马入内,眼前豁然开朗,山色黝黑丛林苍翠,起伏连绵。

耶律楚雄抬手指了指方圆百里的马场说道:“这里好马无数,本王抓来的野马就在前面。”

众人下马,细细观看,木含清细心的转了一圈,野马有上百匹,但能入自己眼的却没多少。

“怎么,都入不了木公子的法眼?”旁边耶律楚雄笑着问道。

木含清没办法,只好把自己看中的几匹指着细细解释了一遍,听她讲得有板有眼,耶律兄弟不由心中暗暗称服。

突然,一声马的嘶鸣传来,木含清心里一动,顺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围栏的后面,一匹马被五花大绑,无数根绳子缠住马身马腿,并牢牢系在旁边的五根栓马桩上。

旁边的兵士跑过来行礼,木含清轻声问这是怎么回事,兵士回答说这匹野马性子太烈,已经踢伤了十几个弟兄,没有办法只好把她绑在这里。

木含清点头,慢慢走了过去,站在马头前。这是一匹全身披着淡金色细毛的年轻马儿,体形轻细优美,四肢修长,颈部弯曲,虽然被绑依然显得高贵出众。

见木含清走过来,奕奕双眼桀骜不驯,十分傲气的看着她。木含清眼眸晶亮,看着马儿那双大大的眼睛,直觉似乎会讲话一般。于是她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只是温柔的看着,马儿也眨了眨眼,流露出警惕但好奇有趣的神色。

木含清回头对兵士说:“可否把此马放开?”

兵士为难的抓了抓头,几十个人忙了一天好不容易把这家伙绑住,放开?可再看看旁边的这些贵人,很是为难。

耶律楚雄兴味的看了一眼木含清:“木公子真要把马放开来?这匹野马可是无人能近身啊。”

木含清点点头,接着看了一眼耶律楚飞。

“好,那就放开。”耶律楚雄大手一挥,几个兵士远远的把绳索用刀砍断,等绑住腿脚的绳子一断,马儿一声嘶鸣,扬蹄便冲了出去。奔驰之间,如星流矢惊,微尘不起,仿佛连影子也跟不上腾挪的身形,眨眼间掠过数百丈。

这正是爱马者眼里一嘶凌九州,轻蹄越四海,视天下为园囿的千里神驹。

不顾耶律楚飞眼里的关切,木含清径直走了出去。马儿迎面飞奔而来。像是奔驰尽兴,缓步停下,人马站着两两相望。

“越影,”木含清轻轻喊道,马儿好奇的看着她,有灵性一般,再不奔出,只不停绕着她驰行,刮起一道道迅猛的旋风。一番奔跑后肩膀位置慢慢鼓起,流出像鲜血一般的汗水,特有的伸长高举步法,木含清看清了,这正是被无数人追捧推崇的汗血宝马。

众人看她一本正经和马说话,都十分奇怪的站在一旁。忽听马儿一声长嘶,几乎原地人立而起,闪电般飞奔而去,竟是众人未看清时木含清已飞身上了马。

耶律楚飞大惊,回身抓过一匹马,挥鞭追去。无奈宝马神骏,始终与他拉开一段距离。随行侍卫亦上前追截,人声马嘶,近处的飞鸟也纷纷逃窜。

木含清艺高人胆大,紧紧俯身马背抓着长长的马鬃保持平衡,马儿也好象是试探,只是狂奔并不发性甩跳,她试着配合着马儿的节奏,一人一马尽情驰骋。

跑出一段,马儿的速度自然而然慢了下来,后面的耶律楚飞暗出一口长气,背上一片冰冷。

这难得一见的宝马竟同自己一见投缘,木含清满心欢喜,耶律楚飞也啧啧称奇。

二人回到众人面前,一下马,木含清只觉双腿酸软,身子晃了晃险险跌倒,沉鱼慌忙扶住她:“兄长。”这个身体真是欠缺运动,木含清皱皱眉扶着沉鱼的手臂活动了下腿脚,这一番折腾竟有些吃不消。

“木公子真是骑术精湛!”耶律楚雄挑眉赞了一声,耶律楚飞看着木含清没有吭声,这个女子又一次让他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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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白眼狼码字也还算得勤快,拜托各位亲赏个PP,要不留个脚印也好?连个脚印也舍不得,某狼很伤心的说呜呜呜ing……

第四十一章 太极拳法

看来老二这次去安澜还蛮有收获,不是说安澜人不擅养马、骑射吗?怎么竟有这样的奇才?耶律楚雄斜睨着自家王弟,想了想笑着说:“木公子既与此马有缘,本王就将此马送与公子如何?”反正除了此人也没人能骑,做份人情说不定还另有用处呢。

木含清双眸一亮,瞬间低了低头,踌躇了一会儿方道:“在下厚颜,受之有愧了,多谢王子殿下。”不想受人礼物,但又实在舍不得放弃这匹有缘的宝马,索性就厚着脸皮受了,人情以后再还吧。

说完,抬手吹了一声口哨,马儿高傲的一声轻嘶轻悄的跑了过来,竟是配合默契。木含清伸手摸摸它的嘴角,轻呼一声“越影”,马儿用鼻子蹭蹭她的手心,任她梳着自己长长的鬃毛。

回到将军府,因为越影不许他人靠近,木含清自己动手给越影修了鬃毛,做了清洁,耶律楚飞令人拿来一副金马鞍,木含清死活不收,又不是为了炫耀,这么金光闪闪干什么?耶律楚飞无奈,只好换过一套寻常马具,木含清方谢了装上。

晚上,将军府大厅灯火辉煌,两位王子的驾临让练宏图不敢稍有怠慢,设下华宴盛情款待。

座上都是常年戍守边疆的硬汉,薄薄手刀切肉,大碗痛快饮酒,随军的舞伎跳的也是富有边城特色的舞蹈,柔媚而铿锵有力,与轻盈优美、轻舒广袖的安澜宫廷舞蹈截然不同,被酒肉逼得直躲的木含清也不由看得有滋有味。

酒过三巡,席上拘束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喝的脸红脖子粗的将军们一边骂着粗话一边捧着酒坛猛灌,好在都知道这位木公子是二王子的客人,大家不敢造次,要不这顿酒可还真是喝不了兜着了。

几个将军借酒兴表演了剑术和对打,耶律楚雄的眼睛瞄上了木含清:“素闻南地人文风流,可我漠北却只欣赏孔武有力,今日见木公子身手颇为不凡,这酒宴之上,不知本王有没有这个薄面,请木公子出个节目助助兴?”端着酒杯笑看着众人相劝也没饮完两杯酒的木含清,南人也太过无用,这酒是这样喝的吗?

这个贱男真是麻烦,木含清心里腹诽面上却客气的很:“在下粗鄙,身无长才,还请王子原谅。”

“哎,木公子过于谦逊,就算是随便耍几招,也是本王的脸面嘛。”耶律楚雄一双眼睛闪着狐狸般的光。

看这样子,不把自己逼出来,这贱男是不会罢休,真是小气,不就惹了他一下,处处不饶人。木含清暗暗鄙视,想了想,从席上站起来,走到场中一抱拳:“两位王子,诸位将军,在下实无长才,不过大王子一定相邀,只好勉为其难。在下自幼病弱,得医者教授一套强体的健身之术,耍给诸位助兴,请勿见笑。”

言毕,摆了个起手式,气沉丹田,缓缓两臂前举屈膝按掌,正是起源于古代骑兵枪法和长柄大刀法的太极拳。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众人看着眼前秀美的男子白衣飘飘,中正安舒、轻灵圆活、似舞蹈又似入定,竟是古怪的很,不由面面相觑,这,这是拳法还是跳舞?

木含清趁机会活动了一下筋骨,演练完毕,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心里偷偷一乐,抱抱拳准备退场。

“小公子这,呃,这舞倒是很特别,这么慢腾腾的东西能有什么用呢?这速度可不用上什么战场,直接伸脖子给人砍得了。”几个将军笑得前仰后合。木含清看了看他们,笑笑没吭声。自己又不想惹事,怎么想是你们的事。

耶律楚雄眼珠子转了两转,笑道:“公子这套健身之术倒是第一次见,的确很是特别,忽律将军,”他淡淡叫了一声,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站起身,躬身施礼:“大王子殿下。”

耶律楚雄看了他一眼,再看向木含清说:“木公子今早的身法令本王很是好奇,不如忽律将军陪木公子走上几趟?”满脸无害狡黠的笑容,叫人恨的牙根发痒。

耶律楚飞眼睛一眯,忽律豹是漠北有名的勇将,身高力大擅长外家功夫,这不是明摆着给木含清亏吃吗?如果有个失手……他不敢再想,抬起眼睛盯着自己的哥哥:“王兄,酒宴助兴而已,何必劳动忽律将军?”

耶律楚雄眸光轻薄一闪唇角含笑,眸心却冷冷幽深:“怎么,王弟心疼客人了?”

木含清看着眼前贱男欠扁的神态,再看看耶律楚飞暗凝的眸光,心里一阵无奈,到如今如何再置身其外?看来,又是不得不为之了。也罢,不教训教训这贱男,他定会没完没了。

想好了,笑了笑说:“多谢大王子殿下看得起,在下就陪忽律将军走两趟吧。”神情中颇有些淡淡无奈漫不经心认命的模样。

不再看两兄弟的脸色,回身对忽律抱拳施礼:“请将军手下留情,请!”

这小公子真要和自己过招?忽律豹皱了皱浓眉,不解的抓了抓后脑勺,看了看自己小锤子似的拳头,这,这一拳下去打伤了二王子的客人可怎么办?

木含清静静的看着他,待耶律楚雄催促,忽律豹嘿嘿笑了两声:“小公子,在下今天冒犯了。”话音毕,一拳便冲木含清的脑门打了过来。

太极拳其实是一种技击术。讲究以柔克刚,以静待动,以圆化直,以小胜大,以弱胜强,所以木含清并不着急,看准了拳头的来势,借力打力轻轻松松避过了这招。

忽律豹是漠北名将,内功深厚武艺高强,一式三招三招九变,环环相扣招招相接,发力迅猛,脆快连贯,转瞬间两人已过了十几招,木含清只是随、连、粘、贴,一味退却,但忽律豹竟也没赚到什么便宜。

众人不由大奇,正在这时,却见两人一错身,忽律豹一个趔趄,差点向前趴倒,木含清已经一把拉住了他的袍袖,说了一句:“地上滑腻,将军小心!”

难道是虎将输了?

第四十二章 草原月夜

实在是太快,众人谁也没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忽律豹都心神惶惑,外家功夫最讲究的就是底盘稳,一招黑虎掏心,却只觉触手处柔软如绵无从着力,然后被人轻轻一带,难道真的是地上滑腻?

想着,却见木含清已淡笑着抱拳施礼:“忽律将军勇猛异常,在下无回手之力,甘拜下风。”

莫名其妙的比试,不过好在自己没有丢脸,忽律豹嘿嘿一笑:“木公子客气。”心里很为这俊美如玉的年轻公子给自己留了面子而感激。

耶律楚飞暗舒一口气,这佳人真是聪慧特别。

耶律楚雄眯着桃花眼,眉头微皱,心里觉得还是怪异,这小子到底什么路数?明明出手毫无内力可言,怎么忽律这漠北勇将竟伤不到他?越看越糊涂,看来不能急着出手,还是看清楚的好。

他一收手,木含清的日子就好过了,宴会继续酒肉齐飞开下去。

次日一行人准备回漠北都城安昌,木含清又向耶律楚飞提出告辞,耶律楚飞唇角弯起一个舒缓的弧度,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和无奈:“不是在下一定要小姐委屈跟从,实在是不放心尊驾的安全。不瞒小姐,我皇生有四子,其中立太子的人选以王兄和我呼声最高,这几年王兄对我的不满日渐高涨,既是我的客人,他必定不会轻易放过。请小姐耐心候些时日,在下允诺一定亲送小姐离去。”

好不容易逃离安澜,竟又惹上了漠北的王庭,木含清哀叹自己时运不济,如此多灾,却也无可奈何。

耶律楚飞用目光描摹着她清隽中别有一番韵味的风姿,心底突然升起一丝渴盼。或许相处久些,能盼得春留漠北?

略去对不可知未来的忧虑,在草原上扬鞭策马,无疑是木含清来到这个时空最开心的时刻。如果可以,真想就这样驰骋在万里草原,没有方向,忘记时空,阳光为伴清风同行……

苍茫草原没有南国山水的秀丽,却有着旷远浩瀚,绿浪翻滚,蓝天上苍鹰翱翔,时时看见温顺肥壮的牛羊如繁星点点,一群群热情奔放的骏马欢快的奔驰。微风送来马头琴的长调,宛如清流掠过心海。

偶尔遇见放牧的人,马上的男女老少穿着各色的衣衫,群马疾驰,襟飘带舞,宛如绣在绿色缎面上的美丽图案。

夜已深,吊壶三脚架下的野牛粪只剩下了一堆红红的火烬。夜风中远处马头琴时断时续悠悠如诉,朦胧可见绿草随风起伏,夜的草原宁静而安详。

沉鱼骑马累了已睡去,木含清坐在帐篷外沐浴着淡淡月色,看着天际明亮的星星,苍穹深处是否有另外一个世界,是不是那里才真正属于自己?

忽然之间,旁边响起悠悠笛声,木含清诧异转头,只见不远处绿波中长身玉立站着一人。白衣,玉笛,天上月华如练,他的眼中清波荡漾,湛湛温柔如水。

清亮的笛声自耶律楚飞唇间婉转飘泻,时而悠扬低诉,时而清高淡逸,与月色交织成一张网,风也柔和起来。四处安寂,只有笛音起起落落。

木含清似被蛊惑,一动不动凝望着那个身影,朦胧月色下,她一身黯然神伤的清寂,看着前尘和今生的自己。

余音袅袅,悠然转寂,耶律楚飞笼住她清幽的眼眸,隔着夜色凝视。他含笑缓步走至她身前,低声说道:“知道吗?你比这月色草原还要美。”

漫不经心看了木含清一眼,忽然想到她身上的无数谜团。言行举止不像寻常人家女儿,她的过去自己派人查过,除去知道是木家寨木樨之女其他一无所有,眼前更是扑朔迷离,神秘的叫人忍不住要去探究。

木含清有些刻意的躲开了他的眼眸,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耶律楚飞径自坐了下来。

两人无声,突然一阵慵懒的笑声从旁边传来,微微侧头,耶律楚雄懒洋洋慢悠悠的走来:“听王弟的笛音,越发动人了,这么晚不睡,二位在谈些什么?怎么都不吭声,神游太虚啊?再修炼可要飞上月亮成仙了。”

木含清站起来,说道:“王子殿下,在下不打扰您了。”

耶律楚雄目光灼灼,痞痞笑道:“木公子一看见本王便躲开,难道我会吃人不成?”

木含清微微抬头:“应该不会吧。”贱男,惹不起我也躲不起?说话都连讽带刺。

耶律楚飞都忍俊不禁,有些好笑的看了看木含清,挑挑眉梢对自己兄长说:“王兄还没睡?”

耶律楚雄抬手微微打了个哈欠:“很久没同王弟策马草原,秉烛夜谈了。”

耶律楚飞淡淡一笑,眼里有些不明的无奈,似乎带着怀念的语气说:“是啊,当年和王兄同乘一骑,策马狂奔,回去还被父汗罚跪,哎,岁月无情转瞬间恍然如梦啊。”

正聊着,旁边走来两个侍从,其中一个上前禀道:“殿下,黄羊已经收拾好了。”

“反正睡不着,我让他们收拾了一只黄羊,烤了来吃倒也别有味道,二位,请!”耶律楚雄挥手示意。

木含清刚想告辞,耶律楚雄转头笑道:“特别请木公子尝尝,只怕草原食物粗陋,公子看不上吧?”一句不轻不重的语,将木含清没说出口的话挡了回去。

野外烧烤是前世经常做的活儿,黄羊又烤得外脆内嫩,很是可口,所以木含清拿着一把剔骨薄刃手势娴熟,吃的津津有味。耶律两兄弟看着都不由一愣,这人究竟是随遇而安的本领过人还是在草原住过?怎么做的比土生土长的人还熟练?

第二天一行人继续赶路,到了下午,远远望见草原深处出现了一座城池,城池的左后隐约一座高耸如云的大山,山顶还隐隐有白雪的影子。城的右边是一条蜿蜒的河流,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纹,无疑这就是漠北都城安昌了。

正赞叹自然造化之功,前面远远奔来一队人马,眨眼功夫已经到了面前,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匹火红的牡马,马上坐着一个一身火红骑装的漠北女子,高鼻深目轮廓极为立体,显得神彩飞扬很是动人。

“大王兄、二王兄!”少女一拉缰绳带住马,脸上笑容甜美:“听侍卫报说你们回来了,我赶紧出来接着,怎样这次还算勤快吧?”

没等两人回答,少女转头看见白衣胜雪的木含清,愣了一下,眨眨眼睛,忽然笑得云开日出一般,拉马就凑了过来,手里的马鞭一抬,径直往木含清颌下伸过来:“这位公子,我是琬云,你是谁?你长得可真好看……”

第四十三章 故人

木含清微微皱眉,这位琬云公主怎么这样唐突?一侧脸避开了马鞭。

耶律楚飞皱了皱眉:“琬云,不要这么没礼貌,这是王兄请来的客人。”

琬云好奇的目光紧紧缠在木含清俊秀的脸上,喃喃自语道:“王兄的客人?原来南地的男子真的长的很好看哦。”

木含清看着少女迷恋的目光,心中好笑,这琬云公主倒也至情至性,可惜雌雄未辩。

马入安昌,但见市井繁华,人烟熙攘,不愧为草原上的明珠之城。宽近百步的街道两边尽是店铺商行,店家叫卖迎客,行人如织,熙熙攘攘丝毫不下于安澜京都上河城,时见不同族群的胡商胡女,服饰别致多姿。

日影爬上花窗,在白色的大理石地上洒下淡然舒适的阴影。

青纱烟罗帐,羊脂白玉枕,木含清自榻上坐起来,身子却酸软无力,连续骑了两天马,这身子有些感觉不适。勉强扶了床榻下地,四处打量。

屋内高阔宽敞,并无繁复装饰,却处处用心很是别致。漠北的特色并不浓郁,反而有些象南方读书人的书房。

长案上放着碧玉的笔架,几方雪笺,一方大大的方砚,墙边一个长方形的玉钵内几丛矮竹,婆娑生姿,衬的一室清雅。花窗暖阳,洒在矮榻上。

昨天来到,自己和沉鱼便住进了耶律楚飞的王府。作为出使归来的王子,耶律楚飞昨日下午换了衣衫便入宫了,一直没有再见到。

拿起案上的一本书册,是本《国志》,随手翻了几页,揣摩着,没有听见有人走了进来。

琬云一边向身边要进来禀报的侍女摇手,一边低低声吩咐:“公子醒了,去把早膳拿过来”,说完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公子可是醒了,”柔雅好听带着笑意的声音入耳,木含清一惊回头。

说话的正是琬云。婀娜移步来到她身边,含笑凝视。

木含清眼眸轻抬,淡淡施礼:“见过公主。”

琬云豪爽的挥挥手:“公子不必客气。”转身径自坐了下去,笑语嫣嫣的问道:“初到漠北,公子可还习惯?”

木含清微微一笑:“劳烦公主过问,随遇而安,习以为常了。”

看得出,琬云对木含清既关切又好奇,淡言细语问的全是木含清的私隐,家乡何处,父母在否,家中姐妹兄弟,等等,特别是听说沉鱼是木含清的妹妹,竟然一见如故般和沉鱼打得火热。沉鱼私下诡异的眯眯笑着说:“姐姐,我看这公主十有八九是看上我哥哥木公子啦。”

木含清给她一个爆栗:“不许胡说!”

沉鱼捂着脑袋:“我没胡说,不信姐姐等着瞧。”

琬云再来,木含清便刻意躲避,但也难免碰上。

耶律楚飞显然几日来都极为忙碌,自回来次日从皇宫回来见了一面,便没再看到。木含清随遇而安,倒也不打听他的行踪。

这日午后,拿了房里那本《国志》挥退身边的侍女向后院花亭走去。

刚走进花木扶疏的长廊,忽然有个人影闪至身旁,将她一把带进了树影深处。在她想脱口惊呼之时,那人手指在唇间一按:“小姐勿惊,在下没有恶意。”

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一般,有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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