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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色天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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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伽暗暗长舒口气,见任务完成,忙施礼告退。

看着一堆价值不菲的珠宝,木含清伸手取过一颗闪烁着温润光晕的夜明珠,不期然的脑海里浮现出碧湖边那颗硕大的碧珠,和那个温润如玉的俊秀男子……

第五十一章 靖王要来

心里忽然有丝凌乱,慢慢按下有点怪异的心跳,转身吩咐绿珠:“把这些珠玉全部送到皇后娘娘那里。”侍女答应一声,拿起案上的珠宝首饰去了。

木含清慢慢坐下来,细思这漠北王庭之行何时才是了局?穿来之后,不得不李代桃僵奔赴安澜帝都,小心应付之余,只想尽快脱身,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谁知又掉进了漠北王庭,而且还成了货真价实的亡国公主。现在,又该何去何从?

正想得出神,侍女轻轻走进来道:“启禀公主殿下,雁南王爷来了。”

这兄弟两个,倒是心思一致呢,木含清苦笑,可千万不要再送什么珠宝了,自己看着都眼晕。

站起身尚未及出迎,一身杏黄亲王正装的耶律楚飞便笑着走了进来,还好,是空着手的,木含清暗舒一口气。

“殿下安好。”木含清按规矩施礼,耶律楚飞看着她,嘴角一抹苦笑:“表妹一定要和我这样生疏吗?看来是我妄想,高攀公主了。”话语似酸楚似不忿,似埋怨似伤感。

木含清垂首,贝齿轻咬樱唇,半晌低声叫道:“表兄。”

耶律楚飞扬眉温暖的笑着:“这才是。”随即反客为主:“表妹请坐。”

二人相对而坐,耶律楚飞看着木含清如画的眉眼,认真的说:“我刚从父皇那里来,刚刚父皇下旨,加强了宫内特别是景坤宫的警卫,这几日内廷虎贲卫已经连续第三次抓到偷偷擅闯宫禁的刺客,虽说抓住了几个,但全部都当场服毒而死,也无法从面容和穿着等地方看出是何处所派,何人主使。而且,”耶律楚飞微眯起蓝色的眼睛:“据说这些刺客都是冲着景坤宫而来。表妹凡事均要小心才是。警卫是我和王兄精挑细选的,侍女母后也会亲自挑选,膳食已经安排景坤宫小厨房专门制作,并有专人试毒。表妹初到,很多事还不太了解,小心为上。”

木含清无语。想不到这漠北王庭比安澜皇城还要危机四伏。是什么人要探查自己的消息?甚至要自己的性命?局势似乎越来越不妙呢。

正想着,耶律楚飞又道:“再过一段时日,就是我父皇的五十岁圣诞,今天平城和安澜都派人送来了国书,说到时都会派出使者来为我父皇贺寿。”

一国之主的圣诞,友好邻邦都会派使臣送礼贺寿,这是普通的做法,很正常,也算是国事吧,不知为什么耶律楚飞要郑重其事的和自己说,木含清抬眼看了他一下。

“平城派来的是东宫太子铁木清华,而安澜派出的使者,”耶律楚飞深深看了木含清一眼:“表妹猜猜是谁?”

既然平城派出的是东宫太子,如果安澜派出的不是太子,那必然也是皇子。记得礼部由齐王分管,给他国皇帝祝寿应该是礼部的事,那来的应该是齐王才对。

等木含清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耶律楚飞却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不,这次的使者是靖王爷,上官琪。”

居然是靖王?木含清心里漏跳了半拍,眨眨眼睛,有点想不通。

耶律楚飞却没有跟她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转而笑着要木含清帮他想送给皇帝的寿礼。

木含清暗暗苦笑,上次是太后的寿礼,这次是皇帝的寿礼,自己还真的成了送礼专业户呢,一次比一次难度高,我怎么知道你的父皇喜欢什么啊?

看木含清有些不满的斜睨自己,耶律楚飞苦笑着说:“父皇年年圣诞,年年送礼,送到我都怕了。金银珠宝,他不稀罕;美女舞伎,母后和后宫大家都不喜欢;吃的,我能找的到好过御厨出品的菜肴?用的,绫罗绸缎、宝剑奇巧之物,内府库里不知有多少……哎,我是真的砸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了,不得已才麻烦表妹帮我想想。如果真的帮了表兄这个忙,表兄送一件护身的宝物给表妹权当谢礼好不好?”耶律楚飞笑意盈盈的说。

说道护身宝物,木含清突然想起审密凌风的那柄匕首,站起身从书案下面取出来,笑着说:“这是琬云公主说从审密将军那里赢来的,这种宝刃还是他们武将留着护身比较好,请表兄代为转交吧。”

耶律楚飞接过匕首看了一眼,笑道:“原来是审密的传家宝呢,琬云这丫头也真真胡闹。好吧,我交给他,先代审密将军谢谢表妹了。”

说着,竟真的俯身行了个礼,吓得木含清闪避不及:“表兄万勿如此多礼,折杀永乐了。”

“是谁这么有礼啊?想不到在王宫里还能找到礼待女人的好男人?”蓦地,门外一声轻笑,一个女子的身影闪了进来。

耶律楚飞直起身,看着来人笑道:“我道是谁呢,二王姐,原来是你。今儿个怎么舍得你那胡子驸马,有空进来宫里?”

二公主慕容琬仪狠狠瞪了耶律楚飞一眼:“什么胡子驸马?再浑说小心我收拾你。”接着嘻嘻笑道:“听说宫里来了貌美无双的永乐公主,我今儿个是开眼界来了。”

说着,转头向木含清看来,听说是二公主,木含清早已俯身施礼,这时刚好起身,一抬眼,耶律琓仪一声惊呼:“哎呀,怪不得,怪不得!”只是连声惊叹,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怪不得。

木含清见眼前的二公主二十几岁的年纪,比耶律琬云更明显的漠北女子特征,深目高鼻,皮肤异样的白皙,如瓷似玉,更显得眉眼精致,秀美非常。身穿青色金线缠花绸袄,胸下夹缬的深青曳地长裙勾勒出妙曼身姿,露着一片酥胸,颈挂珍珠缨络圈,梳着低髻,簪一朵绿宝石攒成的宫花,说话行动时明珠耳珰和步摇微微颤动,真是人比花娇花枝乱颤。

想起那个对皇后颇为敬重的雅夫人,木含清暗叹,这美丽的公主真是净得其母的优良基因。

“王弟今日跑来献殷勤,可是心中有所图?”耶律琬云笑语嫣嫣,说出来的却是这样一句很是突兀的话,让木含清和满面笑容的耶律楚飞愣了一下。

这二公主的话是什么意思?

第五十二章 神秘寿礼

看二人的表情有丝怪异,耶律婉仪奇怪的看看弟弟说:“这几日,我听说你们几个上蹿下跳,到处为父王的圣诞礼物请人指点,怎么,王弟今日来找永乐妹妹,莫非不是为了此事?我可是听说妹妹才华过人呢。”

原来说的是这事,二人松口气相视,明了的一笑。

这宫里口口传授的传播功夫可真是惊人,皇后嘴里的“略通音律”这么一会到了耶律琓仪这儿就变成了“才华过人”,外面还不知传成什么样呢,木含清想。

“二公主谬赞,永乐哪里敢当。”木含清淡笑着让座。

耶律琓仪却不急着坐下,围着木含清转了两圈,嘴里啧啧有声,拉过木含清的手,上下左右又是一通细细打量,看得木含清渐渐羞起来,粉面飞上一抹红晕,这才笑道:“老天,天下竟真有这样标致的人儿,难怪人说南国脂粉,真是粉腻脂香,妹妹,来了可就不要走啦,姐姐竟舍不得了呢。”

一边说一边用眼睛斜睨着一旁的耶律楚飞微微抿嘴。

木含清粉面晕红,偏偏耶律琓仪一直拉住她的手,追看着她低垂的脸,还一本正经地说:“妹妹不必害羞,北地虽没有南国佳丽那样的美女,但好歹男子却都颇有气概,你看我这王弟不也风度翩翩,风流蕴籍?挑个驸马还是容易的。”蕴满笑意的眼睛直看上木含清的粉面来。

木含清大羞,直恨不得用衫袖遮住颜面,左转右转闪避二公主紧跟的眼。

“二丫头,妹妹脸嫩,别再开玩笑了,都两个孩子的娘了,还这么疯癫。”门外传来端静皇后的笑骂,殿内众人忙行礼如仪,皇后一边走进来一边安抚木含清:“你别见怪,二丫头是宫里的‘活宝’,从这丫头下嫁,宫里笑声都少了好多呢。”

木含清抬起酡红的丽颜,向皇后行礼,低低答应了声:“是”。

触目处,看着那张带着红晕闭月羞花的丽颜,众人倒抽一口气,这就是所谓的沉鱼落雁?

皇后挥挥手,丹珠带着几个侍女把木含清送去的珠宝首饰又送了回来,木含清忙施礼道:“臣女素性不喜珠玉,还请皇后娘娘收下。”

闻言,皇后认真的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忽然就笑了:“也罢,我们永乐丽质天生,亦无须珍珠宝玉添色,寻常脂粉也只能遮污丽色,蛾眉淡扫足矣。那好吧,本宫就收了去另作他用了。”

“谢皇后娘娘。”木含清蹲身为礼,终于把这烫手的珠宝送出去了。

待皇后在主位上坐下,三人方坐下来,聊了几句,耶律楚飞把先前告诉木含清的话又和皇后说了一遍,皇后脸上无情无绪的点了点头,耶律楚飞和二公主遂起身告辞,木含清送到殿门口,低声问耶律楚飞道:“我看到越影吃的饲料中有黑豆,请问表兄这可是漠北的出产?”

耶律楚飞点头:“嗯,漠北盛产豆类,这也是军马的重要饲料。表妹怎么忽然问起这个?请放心,最近越影的饲料里新加了黑豆和胡萝卜,她喜欢着呢。”

木含清淡笑点头,耶律楚飞和二公主告辞离去。

送走二人回到殿中,端静皇后拉木含清在身边坐下,点头示意从丹珠身后侍女手中取过一面琵琶递给木含清。

木含清看了看皇后,见她笑着示意自己,便低下头细看。这琵琶比一般的略大略长些,以紫檀木制成,工艺精细,通体以红色宝石装饰,腹面上还刻有一骑骆驼的人抚琵琶的图案,轻轻伸手弹拨,开弓饱满、音质清亮。

端静皇后慢慢说道:“这面琵琶是姑姑当年和亲的嫁妆,来自我的师傅,性好交游、有‘江南琵琶第一手’之誊的西域‘五弦’名手裴仙符之赠。据说有一次他坐船至三吴虎墅关,由于天时已晚,城门关闭,师傅操琵琶消遣,守城官兵为其声所动,喜而开关放行,故有‘弹开虎墅关’之美传。后来裴师傅被皇兄请进宫廷为乐师,也教了姑姑这个徒弟。”

忆起往事,端静皇后露出了悠远的笑容:“那时,宫里经常举行各种各样的宴会,皇兄擅作诗文,皇嫂长于歌舞,姑姑偶尔弹弹琵琶,一派锦绣香烟,佳人舞点金钗溜,酒恶时拈花蕊嗅;红锦地衣随步皱,别殿遥闻箫鼓奏。想来真如过眼云烟……”

看了看木含清,端静皇后又道:“过些时日,便是陛下的万岁节,那日永乐也听见,这次由不得姑姑不舍得了。不知你可习过?”

“略有修习,比不得姑姑精通,恐怕弹得不好丢了您的脸面。”木含清垂首道。昔日落月公主可是一曲琵琶名动江南,少有人望其项背。

端静皇后微微摇头:“不必太过担心,你是皇兄皇嫂的亲女,音律资质想来不差,过得去就好。”这个侄女自幼便流落民间,尽管没有谈过这段时日究竟如何度过,但想来怎么也比不得皇宫之锦衣玉食条件优厚。犹抱琵琶半遮面是颇为动人的场景,何况这个侄女长得这般倾国倾城,就算是技艺普通,也足够压住场了,端静皇后并不怎样担心。

这面紫檀镶宝石琵琶就放在了凝光殿,木含清却没有动手弹过,这些时日她在忙着另一件事,耶律楚飞托付的皇帝的寿礼。众人只见她带着一群侍女在温泉木屋处进进出出,却无人猜得出她究竟准备的是什么样的东西。

待到万岁节前一日,木含清方令人请雁南王带人把盖得严严实实的礼物带走,同时带走的还有几张写满字的纸张。

第五十三章 弦奏花月夜

漠北都蓝帝五十圣诞,因为是整寿,所以格外的隆重。安昌城内溢彩华彰官民同贺;为祈福纳寿,都蓝帝下旨大赦天下,漠北一片欢歌,普天同庆。

早晨,在乾清殿召见安澜和平城使者,呈国书贺礼,当晚便赐宴长庆殿。宫中燃起了无数的琉璃华灯,华光四射亮如白昼,飞檐碧瓦和昆仑湖中的倒影相互辉映,恍如瑶池桂宫。

长庆殿内每隔几步,便有内侍捧华烛而立,大殿明如白昼。宫娥鱼贯而入,手捧金盏步态袅娜,长裙曳地翩然而过,环佩清响,带着酒菜馥郁香飘。

殿中歌女长袖善舞婉转明媚,鼙鼓轻击,歌扇飞花,胭脂染蛾眉,一曲明快华美的歌舞毕,齐声恭贺四海平靖陛下福寿绵长,流云般退了下去。

长身隽秀、相貌英俊如好女的平城太子铁木清华坐在客位上手,正同安澜靖王上官琪说话。

靖王略略有些消瘦外,一张如霜冷面没有多大的变化,略饮了杯酒,目光平静深邃。

突然听到都蓝帝叫道:“铁木太子。”

“外臣在。”铁木清华优雅站起来应道:“陛下有何吩咐?”

都蓝帝笑着示意他请坐,说道:“平城到漠北路途遥远,想不到太子居然亲身来到安昌,此情此意朕心感知,特以漠北御酒为谢,并祝平城睿武帝圣体康健。”

铁木清华优雅淡笑举杯一饮而尽,施礼说道:“陛下五十圣寿,外臣躬逢其盛,一定将陛下圣意致意我皇,谢陛下赐酒。”

都蓝帝笑道:“久闻太子文武全才,犹擅吹箫,传说有吹箫引凤之佳话,不知朕可有此耳福?”

铁木清华淡然而笑:“外臣遵命。只是怕箫音太过清淡热闹不足,扫了陛下佳节之兴。”

端静皇后深明乐理,自是知道箫虽极好,但确如平城太子所讲,清冷有余,热闹不足,怕与这寿筵格格不入,于是笑道:“陛下,有箫无琴实为美中不足,不如令琴师与太子合奏,也热闹些。”

都蓝帝转头看着皇后:“这主意倒不错,但以铁木太子之尊,哪个琴师可以与之合奏?二王儿虽爱音律,却只吹得好笛,琴弹得一般,几个公主也是马马虎虎,莫不是要皇后出手?”

端静皇后微微一笑:“陛下高看臣妾了,臣妾都有些年头没有抚琴了,不过臣妾可以向陛下举荐一人。”微微侧身和都蓝帝耳语了几句。

都蓝帝点头道:“朕还真忘了,永乐公主乃崇光帝之女,想来定是不俗,也罢,就请公主为朕奏一曲。”

内宫总管即刻安排侍女去凝光殿宣见,皇后暗暗示意,丹珠跟着走了出去。

这个夜晚,沿着次第辉煌的灯火,木含清又一次踏入了漠北王庭的宴乐大殿。目所能及,月华清辉与宫灯相映,巍峨殿宇在光与影的辉映下壮阔铺展,一片威严。

台阶甬道流光溢彩,回首看去,安昌城在夜色灯火下连成了深深红尘,王庭高高在上,如同遥远的天阙,执掌凡尘欢乐悲伤。

在丹珠的引领下她走进了长庆殿侧边的帘幕后,怀抱琵琶端正坐好,隔着帘幕,外边的一切都不甚分明,只感觉得到热闹的廷筵,华丽的灯火,和自己稍稍急促的心跳。

丹珠悄悄向皇后做了个手势,皇后笑着向都蓝帝和铁木清华说道:“臣妾先卖个关子,演奏的人已在帘幕后静候,请太子举箫。”

铁木清华淡淡点头,目光轻轻扫过周围众人的脸,在随同自己来的驸马凤昭明脸上落定,片刻转开,自一旁侍女手中铺了红色锦缎的托盘上拿起了玉箫。

一声轻吹,似是和帘幕后的人打招呼,帘幕后也响起一声琵琶,宛然应和。

玉箫在铁木清华手中打了个转,轻抵唇边,奏出轻巧的波音,帘幕后的琵琶轻轻模拟出鼓声,描绘着游船箫鼓鸣奏的情景,箫声绵绵,流畅抒情,琵琶清雅婉转,娓娓轻柔,相得益彰,委婉动听。

优雅质朴的旋律,流畅多变的节奏,巧妙细腻的配合,丝丝入扣的演奏,众人仿佛看见了月夜春江的迷人景色,江南水乡的风姿异态。恍如一幅工笔精细、色彩柔和、清丽淡雅的山水长卷,引人入胜。

夕阳映着江面,熏风拂开涟漪,优美如歌的主题,委婉平静;琵琶轻声滚奏,意境深远。

江风习习,花草摇曳,水中倒影,层迭迷离;“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渐渐节奏加快,犹如白帆点点,遥闻渔歌,由远而近,逐歌四起;

琵琶扫轮弹奏,恰似渔舟破水,掀起波涛拍岸;浪花飞溅,橹声“欸乃”;归舟远去,万籁皆寂,春江一片宁静。

金碧辉煌的长庆殿仿佛出现了一片宁静的江南水乡,叫人惊叹,令人神往,只余楚楚风姿萦绕心头。

箫声远,琵琶淡,收于花月夜春江,铁木清华俯身施礼:“外臣恭贺陛下福寿绵长。”

“好,好!”都蓝帝轻拂手掌道:“果然名不虚传。”

铁木清华俯身又是一礼:“这位琵琶弹奏者实乃高手,外臣恳请陛下请其再奏一曲一饱耳福,不知陛下允否?

端静皇后也没想到这个言语不多、低眉垂首、艳色无双的侄女居然有这等功力,不由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微笑着看向都蓝帝。

都蓝帝也颌首称赞,笑着看了皇后一眼,似是征求她的意见。

端静皇后笑着轻声道:“既是铁木太子有此意,陛下就下旨吧,今日乃陛下圣诞之日,想来永乐亦想贺陛下圣寿,焉有不愿之理?”

都蓝帝笑着点头,命内侍宣旨。

木含清在帘幕后接旨,她静静侧首,心中掠过无数曲子,白皙玉指轻轻滑过细弦,一声清响,长庆殿上一片寂静。

木含清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暗夜空明处,徐徐抬起的右手,突然拨动了弦。铮然一声,昂扬有力、由慢逐渐加快的节奏,大军雄壮威武的阵容,大战之前剑拔管张的气氛。人人心里似乎都被什么东西猛的划过,随着烈烈弦音不由自主心神微颤。

“轮拂”先声夺人扣人心弦,激昂高亢的长音如震憾山谷的号角……沙场点兵、铁骑奔驰,轮指奏出的长音,是行军时笙管齐鸣的壮丽……

短兵相接、刀光剑影;弹、扫、轮、绞、滚、煞,激烈的撕杀、拼搏,惊天动地……“刹弦”独有的金属声效,犹如刀枪剑戟互相撞击,千军万马、声嘶力竭的呐喊,刀光剑影、惊天动地的激战……

指下万千气象,时而轻弦低吟,稍现即逝的幽咽纠缠,浩瀚沙场,风云激荡。

低音转回,顺势高起,大开大阖,直拔云霄,蓦然,一声闷响,星月无光四野苍茫……似凄清幽怨,冬去春回,说不出的风韵独具酣畅淋漓。一首琵琶竟饱含如许的辽远激昂,万千气象。

木含清额上冒出细细的汗珠,《十面埋伏》真的煞费体力。

长庆殿上一片沉静,都蓝帝第一个开了口:“想不到一曲琵琶竟含十万雄兵,真国手也,快,宣上殿来,朕重重有赏!”

看着帘幕后的人影,端静皇后心里暗叹,自己枉以为是琵琶高手,想不到竟比不了这个侄女十之一二!今日奏此曲,众人皆以为贺陛下雄兵伟略,自己听来却是哀伤三吴之国殇,这侄女实在非同一般。

木含清怀抱琵琶敛衣起身,身后长长的披帛逶迤铺展,步履从容沉静迈上玉阶。

殿内唯闻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突然先后两声玉杯落地,碎响有声,原来是靖王失态,抬身欲起,碰落手边的酒杯;另一边平城驸马手里的酒杯也砰然落地而碎!

第五十四章 暗流

长庆殿突然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安静中,没人说话。

不过沉默瞬时消失,木含清伏地而拜,帝后温颜赐坐。

有数人蓦地松了口气,凝滞的气氛在帝后温和慈爱的声音里慢慢放松下来。

木含清低垂的眼眸扫过靖王沉沉如水的面容,心中的不安、慌乱在淡淡的微笑中没有表露丝毫。

靖王早已恢复了常态,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整整一个晚上,没有再向木含清那里看一眼。

偶尔转眸,木含清便会看到靖王略略削瘦的侧脸。扫过席上,除了埋头饮酒的靖王,耶律楚飞、耶律楚雄、陌生的平城太子、他身边英俊的年轻男子都有意无意的向自己看来。

乐府的乐工们又奏响了喜庆的曲子,宴会重又在喜意洋洋中继续觥筹交错。

目光扫过几个王子,都蓝帝笑着语带调侃的说:“今日朕的圣诞,除去晗儿和昭儿送了自己手制的大弓和马鞍为礼,怎么不见雄儿和飞儿的礼物啊?难不成封了亲王反倒吝啬起来了?”

殿上众人闻言面上均隐约含笑,看来今夜陛下的心情不错。

端静皇后也凤目盈笑,看着两个因被点名而出列的王儿,有丝好奇,这两个长大的孩子,特别是年年来讨教的耶律楚雄今年竟也没有来景坤宫讨主意,他们会献上什么样的寿礼?

耶律楚雄俯身施礼。面上笑容浓淡适宜,微微有一丝得色,从袖中取出一柄玉扇,目光瞬间扫过木含清低垂的花颜,声音轻快的道:“儿臣以此扇为礼,恭祝父皇圣寿无疆,我漠北盛世长存!”

看见年年重礼的长子谨以一柄玉扇做了寿礼,都蓝帝有些意外,点手让身边的内宫总管把扇子接过来。

展开,只见上面淡淡几笔勾勒,隐约是劳作的农人,旁边一笔草书,几行小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再看几眼,都蓝帝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王儿长大了,有长进,懂得珍惜民生,爱惜民力,朕心甚慰,这礼朕收下了,赏!”

耶律楚雄施礼退下:“儿臣谢父皇赏收。”转身时目光又扫过那处,木含清只是垂首低眉,面上波澜不惊。

“飞儿你的礼物呢?”见耶律楚飞淡淡扬眉,唇角轻笑,却袖手为礼不见动静,都蓝帝循循善诱的问道。

“儿臣的礼物已经奉上了。”耶律楚飞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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