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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权奸-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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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寒也高高端起酒碗,嘴里还有肉,含混不清道:“喝!”
汪吉端起酒碗,脖子一仰,一口喝得干干净净。
亮出碗底,汪吉才发现三个少年高高端起酒碗,只少少地喝了一口。
李猪儿嬉皮笑脸道:“汪大哥见谅,我们哥三量浅。”高寒、张兴一人拿了块排骨,边啃边点头。
这酒肆热闹,不止他们一桌在喝酒,说话间来了几个军校,坐在隔壁桌子,不一会儿,大坛的酒便端了上来。
“两位兄弟,你脱了这身甲衣,应募做了御酒商行的护卫,以后前程似锦,哥哥敬你一碗。”邻座几个军士正在喝酒践行,一个军校端起酒碗站了起来。
“大哥,兄弟们都年轻,想奔个前程——多挣些钱,早点娶妻生子。”旁边一名刚勇犷悍的年轻军士道。
汪吉似是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邻座两位商队护卫年轻勇悍,而他们同桌的几位则年龄偏大了一些。
嘴里慢慢嚼着牛肉,汪吉侧耳倾听,这细微动作被高寒看在眼里,嘴角浮出一抹浅笑,提着个酒坛,端起酒碗,招呼道:“李猪儿、张兴,我们到邻座去敬杯酒。”
三个少年走了过去。
“几位大哥,我们的父辈都战死在边塞,想替父抱仇,前往河西投军,几位大哥能指点一二吗?”高寒眼光炽热,态度恭敬。
商队护卫仔细打量了一下小哥三,笑道:“想到河西去投军,瞧你们这几个小兄弟年少,怕是不容易,弓马如何?”
高寒沉稳地点了点头:“六岁开始习武,弓马都还过得去,轮弄走射十中六七。”
那座上几个军士护卫面面相觑,这个少年年纪小本领高啊。那商队护卫沉吟片刻:“既然你有一身本领,就去城北军营,御酒商行在军营门前贴有告示,就在那儿招募护卫。”
“谢谢几位大哥,这碗酒敬你们,都满上,好好喝,就不打扰了。”高寒敬完酒,退了回来。
“汪大哥,你慢慢喝,我们哥三先行告退。”高寒向旺吉拱了拱手,拉着两个兄弟的手,大步流星,朝门外走去。
汪吉脑子反应快,忙起身拦住他们道:“我与三位小兄弟投缘,大伙儿一块去瞧瞧,掌柜,结账。”
四人结账出了酒肆,打马如飞,急急朝城北军营而去。
这御酒商行太厉害了,竟然驻扎在军营,汪吉想,我如果在这里能混个什么差事当当,可就打进内部了,听说李岩的几位夫人也在商队里面,这样子还打探不到李岩的消息?
在军营前招募的地方,几名军士维护秩序,一名文书据案书写,前面排了一个长长的队列。
一名顶盔贯甲的军士过来,威风凛凛喝道:“这么多人排队,御酒商行可不是混吃等死的地儿,骑射十中五,步射十中六,六十斤重的石锁连举十下,没这个能力的提前散了,别耽误功夫。”
“御酒商行挑护卫也太严了,这都跟考武进士差不多。”前面不少人听了,嘟嘟嚷嚷地顿时失了信心,一下散去不少人。
很快轮到他们四人,文书问道:“姓名?”
“汪吉。”
……
姓名籍贯家里的情况,担保人等一一填写,四人以骆驼队的商人为担保人,被允许进军营参加考核。
汪吉提起那六十斤重石锁,憋住气,颤颤巍巍举了十下,勉强过关。
高寒张弓搭箭,弓张得如满月一般,屏气凝神,虚瞄前方,手一松,羽箭飞出,正中靶心,看来平日里没少下功夫。
三个少年力弱,高寒射了四箭便退到一边,休息恢复力气,轮着张兴上场,箭法也不赖,三人用车轮射法,十中八九,算得上神射手,只是用的两石弓,弓力偏弱。
商行护卫这么容易就混进去了,汪吉站在一旁,正心中窃喜,却见一名军校出来,宣布道:“汪吉,高寒四人,来历不明,不能录用。”
到河西投军不成,现在连个商行护卫都混不上,高寒一听便急了,忙上前苦求:“校尉大哥,求求你收了我们吧,求求你。”
那名军校根本不为所动,手一挥:“赶出军营。”
“快走!”几名军士上前推搡着,口中咤喝连连,高寒一咬牙,“噗通!”一声跪在地下。
“呜呜,大哥,我们盘缠用尽,全靠别人接济,求求你们收下我们吧。”高寒流着泪,扯着军士的衣角,苦苦求道。
正这么拉拉扯扯着,军营前转出一位高挑清丽的少女,路过见了这一幕,心有不忍,问道:“高旅帅,这是怎么回事?”
“禀报张小姐,这几人来历不明,想要做商行护卫。”亲卫旅帅高仙虎毕恭毕敬拱手答道。
高挑清丽的少女正是张若兰,她是河西节度使张九龄之女,地位非同一般。
张若兰仔细询问了高寒等的情况,起了恻隐之心:“年龄这么小就出来投军,也不容易。我记起来了,荆紫山下,也是他们哀求小李将军,要到河西投军,几千里都跟过来了,足见一片赤诚,高旅帅,我自作主张把他们收下了,就充作我的护卫,你看成吗?”
那高仙虎不好驳张若兰的面子,只好点头答应了。
“多谢张小姐,多谢!”高寒喜出望外,拉着李猪儿、张兴赶紧跪下,“扑通扑通”猛一阵磕头如捣蒜。
汪吉年龄大,装不得嫩,不得不灰溜溜地离开军营,正向落脚的客栈缓缓驰去,身后一阵马蹄声响起,回头一瞧,高寒他们追了上来。
“汪大哥,承蒙你一路照顾,我们送送你,顺便到客栈去取行李。”高寒拱手道。
李猪儿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汪大哥,日后有用得着我们兄弟的地方,但请吩咐。”
“日后相遇,我们请汪大哥喝酒。”张兴点头赞同,补充了一句。
旺吉脸上挤出点笑容,对他们点了点头,心里一阵懊丧,这些天来白费这么多劲了,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看来只好再寻他法,瞧着这三个少年,眼睛一亮。
丝绸之路上的重镇兰州。
南北群山环抱,黄河从东到西穿城而过,枕山带河,好一座金城汤池。
自汉至唐,随着丝绸之路的兴起,兰州就是一派丝绸西去,天马东来的盛况。
兰州州衙,一队羽林骑飞驰而来,到了州衙门前,为首的年青校尉甩鞍离镫,急急拱手道:“烦请通传,右威卫羽林校尉裴元庆,奉兵部之命有紧急军情求见韦刺史。”
把守州衙大门的旅帅见他嘴唇干裂,一脸疲惫,只怕是一口气赶了好几百里,急忙将他带到门房,舀了碗水给他,转身才赶着去通报。
州衙正堂,韦刺史高坐堂上,瞧着裴元庆那付模样,生出几分惊讶来。他早已接到驿传书信,知道这名年轻校尉是一代儒将裴行俭之孙,当朝宰相,兵部侍郎裴光庭之子,长途行军,忍饥耐劳的苦也是他一个贵族子弟能吃得下来?
自己也是帝都长安长大的,韦刺史温言道:“贤侄冒着烈日风霜而来,一路辛苦,有何紧急军情?”
“为羽林骑招募新军。”裴元庆言语简洁,刚灌了一气茶水,恢复了些年轻人的锐利朝气。
韦刺史沉吟了好一阵子,才道:“贤侄,不是我故意与你为难,只是这兰州也屡受吐蕃骚扰,招募长征健儿也有不足。”
裴元庆见他推却,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呈了上去:“韦刺史,右威卫将军,河西讨击副使李岩,全力经营丝绸之路,组建的商队马车就有千辆,千骑羽林护卫,沿途各州都有份子在里面,大伙的好处都少不了,有了银钱,还招募不到长征健儿?羽林武学今年可是面向大唐各州郡大规模的招生。这是李将军亲笔所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您可以瞧瞧。”
接过书信,韦刺史展开细阅,眉头渐渐舒展,还不放心,问了一句:“贤侄也是出自羽林武学?”
裴元庆挺胸收腹,拱手朗声答道:“禀韦兰州,两年前,元庆还是长安的纨绔子,经过羽林武学淬炼后,才有了脱胎换骨的感觉。”说完,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道:“让伯父您见笑了。”
“右威卫郎将杜希望,郭子仪先后率羽林骑过兰州,军纪森严,于百姓秋毫无犯,令人赞叹。有如此的羽林武学博士,贤侄放心招募,我全力支持。”韦刺史也豪爽起来。
裴元庆跟着笑道:“羽林骑要在兰州振武军中招募十六至二十五岁的军校,见过血,武艺出众,没有家室拖累,由我们集中训练,待小李将军到了兰州,要他们脱掉甲衣,以平民的身份加入商行护卫,秦州也是这样办的,韦兰州,可否?”
商行护卫用边军,那可是一支规模空前,肥得流油的商队,韦刺史似乎明白了什么,亲切道:“贤侄,你我世交。没问题,不过一年后,像你这样的,出自羽林武学的军校,能给我补充回来么?”
裴元庆脸色沉稳,肯定地点了点头:“小李将军曾言,安西四镇,河西,陇右一局棋,彼此呼应,能补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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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141。暗渡陈仓(上)
五月中旬,这支长安来的大商队浩浩荡荡到了秦州。
秦州自古为陇右门户,是丝绸之路上的一大重镇,被称为千秋聚散地,因而名噪一时。玄奘西去印度拜佛取经,曾途经此地。
秦州不仅四季如春,而且名泉众多,有飞翠流玉的马跑泉,香美胜乳的甘泉,四季如汤、去病健身的温泉,珠帘垂挂的菩萨泉,寒彻沁人的八卦泉,鱼随泉涌的神鱼泉等。
本来就打着游山玩水的主意,停停走走的主意,既然有这么了不起的名泉药汤,过秦州,还不得停一宿。
右威卫将军李岩刚刚停下来,就传出命令,羽林骑,御酒商队在秦州休整三天。骆驼队的商人一听傻了眼,心急火燎找到河西节度使张九龄,要他向小李将军施压,只休整一天就走。
有了上次在长安的经验,张九龄知道自己就是去了,也是像弹弓一下弹回来,李岩轻描淡写几句就打发了。再说他名为河西节度使,只是理政安民,军事自己也不懂,能拿手握兵权的李岩有什么办法。难道用老丈人的身份?自己还没这么厚脸皮。所以,纵使牙齿恨得痒痒的,也只好铁青着脸摇了摇头。
秦州城外,甘泉镇,小李将军让羽林骑围着温泉扎下营来。甘泉镇名不虚传,露天的温泉池子还冒着白色的雾气,李岩用手试了试水温,正好泡温泉,不由心中大乐,赶紧叫人在周围用布幔围起来。
小李将军决定驻扎此地,骆驼队的商人嘴里也不敢有半句怨言,可心里却把这个只图安逸享受的小李将军恨个半死。你行军打仗不行,经商也不知道惜时如金的道理,要知道多跑个来回,那得多赚多少银钱?
商人心不甘情不愿地停留在秦州,也有人嘴里发着牢骚的,汪吉瞅准机会,便吹嘘自己在羽林骑中有关系,自告奋勇来到甘泉镇为骆驼队的商人打探消息。
骑马到了这个小镇,汪吉看见羽林骑的营地戒备森严,但有闲人靠近,就是一顿喝骂。
小李将军和几位美人儿泡温泉,能让人参观么?
汪吉在镇上溜达了两圈,也没找到高寒几个,只好寻了个路口的酒肆,要了碗浑浊无味的水酒,一盘卤牛肉,有一口没一口地品着。
他在等,看有机会碰到高寒他们三个小哥儿不。
几碗酒从午时品到申时,汪吉失去了耐心,高声唤道:“掌柜,结账——不,等等,先收着这贯钱!”
汪吉丢了贯钱在柜上,急急忙忙跑出了酒肆,不迭喊道:“高寒,李猪儿,张兴。”
小哥仨正牵着马,马背上担着两筐红烛,从十字路口经过,往营地走去。
“汪大哥,你也在这儿,找我们有事?”高寒一愣,有几分久别重逢的惊喜。
“没,没有什么要紧事,我在这酒肆喝酒,正觉一个人没劲,就看见你们了,来来来,相逢不如偶遇,进去喝酒,汪大哥请客。”汪吉拱手,热情邀请小哥仨同饮。
“不了,今日有事在身,赶着送蜡烛呢。”高寒婉拒道。
“没事。”汪吉点了点头,“哦,就是那些骆驼商队的商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启程,顺便问一声。”
“我也不知道。”高寒牵着马摇了摇头,一脸歉意。
“这样啊,没关系,你们忙你们的,下回再一起喝酒。”汪吉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但转瞬即逝,豪爽地邀请道。
“汪大哥,我看不会马上启程,小李将军吩咐我们多购蜡烛,还说镇上的甘泉香美胜乳,久喝能使人增白,张小姐听了,都想在这儿住下了。”李猪儿嘴快,还未等高寒回答,便脱口而出。
高寒瞪了他一眼,李猪儿自知理亏,吐了吐舌头,小哥仨拱手告辞,牵马匆匆离开了。
汪吉结了帐后,并没有马上离开甘泉镇,而是出了酒肆,爬上了一处丘陵,藏身在树林里,那儿距离营地也有一里多路,观察了半个时辰,看到一辆辆拉水的勒勒车进出营帐,用张小纸条写了几句,随身取出一个小鸟笼,用油布将纸条裹好,绑在鸽子脚上,手一松,看着它扑楞楞地飞出树林,在天空盘旋几圈,朝西方飞去,方才离去。
羽林骑营地中央,中军帐中,李岩正跟哥舒翰、李白、辛云安、高适、冷霜儿等一干军校幕僚商议行军之事。
“小李将军率羽林骑远赴河西,带上商队,游山玩水,走走停停,一路还做些买卖,用的是骄敌之计吧?”哥舒翰若有所悟,心悦诚服道。
正商议着,经过通传,高寒进来禀报:“小李将军,汪吉那条吐蕃狗咬骨头了,我用千里镜监视他,他在树林里观察了半个时辰,放了一只鸽子出去,才离开这儿。”
赞赏的目光望着他,李岩点点头:“锋寒,就留在帐中听用,经一事,长一智。”
脸上溢满了豪情,李白捏住拳头道:“悉诺逻恭禄,一代吐蕃名将,如大旱望云霓地盼着小李将军携带着商队,到达河西前线,成就他不败的神话。”
李岩平静地道:“我用了这么多骄敌惑敌的手段,让悉诺逻恭禄的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杜希望郭子仪也有时间整顿河西诸军,熟悉河西地理军情,改建城池,只要今秋一过,明年的玉门关,瓜州、甘州、汉阳堡就是几座永远不会陷落的城池。”
哥舒翰心中喜悦,分析道:“明日想必有些骆驼商队会着急,提前上路,我们前军千骑羽林,就散开随他们一起行动,探探前面有没有吐蕃游骑扮作盗贼,深入大唐境内,抢劫商队。”
“嗯,大队的吐蕃游骑不敢过境,零星小股的吐蕃蛮子,有千骑羽林,足可将他们吞了,羽林骑也顺带练练手。”李岩微笑道。
高适少经贫苦磨难,虽然豪迈洒脱,感觉这事不会这么顺利,担忧道:“要是吐蕃蛮子铺天盖地而来呢?”
毛太祖的兵法,存地失人,以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我可是他的嫡传弟子,李岩一拳头砸在桌上:“哼,就将商队的丝绸美酒丢给吐蕃,集结河西诸军,全面出城逆袭!”
熟悉丝绸之路,骁勇善战的哥舒翰,胆儿也够肥,思路如天马行空的李白,还有临事沉稳的高适大惊侧目,望了过来。
货物价值至少也有百万贯银钱!不能说扔就扔吧。
“大唐与吐蕃战事一起,谁又能说得清楚胜负,只有事先做好准备,临阵握机……”李岩感觉到一股如山的压力迫来,微笑着掩饰自己。
李岩站起身,腰背笔挺,沉声下令:“传令,营地留下秦州招募的商队护卫,与羽林骑更换服饰,今晚三更,羽林骑就衔枚裹蹄,在夜色的掩护下出发。”
众将按自己的职责各行其事,营地中留下哥舒翰,高适统率大军和商队。李岩,辛云安,冷霜儿,李白,统率千骑在前面搜敌。
待中军帐中散得空空荡荡,冷霜儿走到李岩身后,为他默默地捏起肩来。
李岩牵着她的手,坏坏笑道:“霜儿,叫齐若兰,雪儿,一块泡温泉去,上午睡得久,就泡到二更天。”
“嗯!”冷霜儿有些害羞,回答的声音细不可闻,李岩转过身来,将她的小蛮腰揽入怀中,脸紧贴,寻找微张的檀口……那儿似团温柔的烈焰,要将自己融化。
暮色四起,布幔围住的温泉,泉边有柔柔的烛光,白色蒸腾的雾气从温泉水面飘起,几个美人儿仅着李岩设计的泳衣,下了水后,湿衣沾身,曲线毕露,一时让李岩看得呆了。
眼神比湖水都还深邃,身段曲线玲珑得让人流鼻血的康雪儿端着个果盘过来,用樱唇含着,送到李岩嘴边。
今天就玩这游戏,可不可以犯错误?张若兰可是瞒着他父亲偷偷来的,要是被张九龄知道,没准会……康雪儿已勾住李岩脖子。
“唔……唔……雪儿只亲一下就行,旁边还有霜儿,若兰排队等着,救命——”李岩冷不防被冷霜儿,张若兰一齐摁如水中。
水面上,冷霜儿含羞啐道:“呸,还敢让我们排队等着?雪儿,一块动手,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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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142。暗渡陈仓(下)
上弦月已过了中天,千骑羽林缓缓出了甘泉镇,几枝零星的火把引路,手臂上的白带飞舞,羽林骑悄无声息地行军,像月夜下迁徙的狼群一般。
连夜过了渭水,天明时已在秦州数十里之外,顺着南北走向的六盘山山脚行军,沿途风光旖旎,绿树杂花,天地清澄,一点儿也没炎夏的燥热感,偶见有鸟在天空中飞过,啾啾两声,便没了踪影。
一路行军,每隔十里就留下两名斥候,负责瞭望敌情,以旗帜火筒为号,与羽林骑卫护的商队联系,确保丝绸古道的安全。
其实这样的布置,李岩小心得过了头,即使有了商队财富,吐蕃还是不会深入到他们不熟悉的山地间作战,何况陇右也是强将劲兵,实力不可小觑。
自古用兵唯谨慎,右威卫将军李岩就把沿途布置斥候当作一种实战演练。
或见峡谷深深,悬崖百尺,羽林千骑飞驰而过;或见飞瀑深潭,正好饮马休憩,林木草地交汇处,安营扎寨放马游牧,猎些狍鹿鸡兔,烧烤炖煮,补充干粮。
羽林千骑只携带了十日干粮,其余的就靠马奶酒和沿途关隘的军粮补充。
昼夜飞驰,一骑双马,李岩驻马高坡,远远地看见一条泥黄色的大河在崇山峻岭之间呼啸奔腾,穿山而过,岸边还有巨大的水车。
那就是黄河!
丝绸之路的每一个过客,都要横渡黄河。
一路急行军,日影西斜,身边的山川河谷渐渐失去了鲜活的色彩,变得有些黯淡,渐渐模糊不清。忽见几骑沿着山路飞驰而来,到了近前,为首的年轻校尉翻身下马,对着李岩拱手道:“小李将军,你们来得好快,卑职迎接来迟。”
“元庆,都准备好了吗?”李岩也不与他客气,马鞭一扬,问得直接。
“韦兰州让我们挑了三百悍卒,我带了百骑,河西辛氏帮我们招募了百人,混编在一起训练了一月,整束成军。河西辛氏给我们准备了粮草营帐货物,假扮成一支商队,正等着你率羽林骑过来。”裴元庆拱手答道。
望着裴元庆被日头晒得脱了稚气的脸,李岩心中喜悦,面上神色却淡淡:“好,你率城中的五百羽林立刻出发,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渡过黄河,两军在黄河岸边汇合,我就不进兰州了。”
“韦兰州还准备给你接风。”裴元庆有些吃惊。
立刻心生警惕,李岩沉声问道:“你没把我率羽林骑到了兰州的事说与韦兰州听吗?”
“这种军机要事怎会轻易泄露出去,你不是常与我们讲,成功在于细节吗。”裴元庆从容答道。
这还是那个长安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么?几场战事下来,差不多也历练出来了。
“走!”李岩轻轻一磕马腹,铁连钱明白主人的心意,一溜烟似的射了出去。
过兰州而不入,李岩率羽林骑继续北上,进入了两山夹峙的河西走廊,一路飞驰,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绿洲与戈壁交错,让人胸中有股子莽莽苍苍的豪气溢出。
一道不高的长城截住了丝路驿道,黄土城墙历经岁月的侵蚀,已有些沧桑斑驳。
瞧着眼前这一道夯筑的黄土长城,李白兴奋地道:“小李将军,你瞧瞧这道汉长城,高仅丈余,有了它,匈奴的战马和羊群,不能轻易越过这道汉长城。”
在马上扬鞭一指,李岩朗声笑道:“汉击匈奴,将他们远逐漠北,匈奴痛苦流涕唱道,亡我祁连山,使我牛羊不蕃息,失我胭脂山,令我妇女无颜色。汉武逐走匈奴后,设河西四郡,凉州,甘州,肃州,瓜州,我们羽林骑的大本营,就是河西走廊中部的甘州,师兄,我实领的是甘州刺史,宁寇军使,瓜州刺史仍为张守珪,我一日不到瓜州,吐蕃就多等一日,玉门,瓜州,甘州的城防就多一天改造的时间。”
“大马营草滩,那儿的牧监可有西域天马七万多匹!”李白的眼睛发亮,不觉喊出声来。
我来河西,做了大量的准备,甘州,后来的西夏凭此发迹,我怎会不知,想到此处,李岩胸襟激荡,握鞭长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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