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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笑清风-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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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月看张氏姐妹,那二人也在看她,萝娘艳羡之色显于言表,茜娘倒是稳重,微笑道:“豆儿妹妹有些时日未见了。往后我得叫你如月妹子了。”

如月见她仍是守孝打扮,素装清丽,眉眼温柔,心里暗道:这女子真是可惜了。她笑道:“叫什么都行。姐姐近来可好?”

正说着话只见又一个姑娘从楼上走了下来,她身材娇小,梳着双髻,圆圆一张苹果脸,长睫大眼,眼角微向下垂,琼鼻檀口,估摸着就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她戴着赤金盘螭璎珞项圈,穿着瑰丽,红色暗花大镶边的貂里短夹袄,领口和袖口皆出风毛,同如月一样她也穿着条月华裙,只是那款式不是常见的内家样子。一见她张氏姐妹都微有改色,存了恭敬之意,眼光也不敢直视。唯有曹蕤还是笑意盈盈,她指着那少女道:

“你没见过她,她叫张采薇,小字无邪。年前才从京师来江宁府,这一回怕是要住上几年了。”

张采薇道:“我听贵姐儿提过你的,今儿方才见了真人,果然不俗。”

如月听她京腔里带着点外音,想来不是正宗北京人。又见这姑娘平和的神气里有些许清傲,名字和小字皆从《诗经》,定是生于大家,不知是什么来头。

想到此处如月神色不变微福礼道:“初次见面,甚幸。小妹琅如月见过张姐姐。”

张采薇道:“你也和她们一样叫我采薇好了。不必那么见外。会芳园梅开,贵姐儿一早折了两株梅。样子讨喜的紧,不如一同去看看?”

“正是。方才我们正在作诗,结果又让姐姐赢了头筹。”曹蕤一脸不甘的握着拳头。如月一听作诗心里便哀叹起来,又感念甄氏的先见之明,面上仍是淡笑着。

“既然来了,可是逃不了作诗的,这回便要看姐姐的大才了!”

“贵儿说笑了。既有大家在,我这不识几个字的还是不要出丑了。”

“何须谦虚,”曹蕤挽着她的胳膊道,“看你也不是藏着掖着的小气人。”

如月无奈摇头,她回身对宝络道:“贵儿,这是我送你的庆生礼。且看看。”

“姐姐真是见外,人来了就行了还带什么礼。”说着曹蕤笑呵呵的接过礼盒,她对镯子珠钗只是看了一眼,目光便移到海棠折纸上了。她捧着座子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犹豫的问道:“这是什么稀罕物件?看着像绸绢做的又不太像?”

第七十八章 诸女

张采薇和张氏姐妹也凑过来看,居然有曹家姑娘没见过的东西,真是奇了!如月见茜娘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心里便是一紧,刚想说是从一间铺子里淘的西洋玩意,萝娘已经拍手喊出了声儿:“我知道这是什么,豆儿妹妹,这不就是我在你家见过的折纸花儿吗?你这回折得海棠要比上回我见过的郁金香繁复多了,怕是很费心力吧。”

萝娘这么说也是好意,如月可高兴不起来!早知道在这里会遇到他们,自己决不会送这东西的!曹蕤露出讶色连连称赞,爱不释手的观看又问她怎么做的,张采薇仔细欣赏了一番,赞道:“妹妹好巧的心,好俊的字!”弄得如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说些谦虚的话来。

曹蕤拉着如月的手上了楼,宝络等丫鬟留在一楼随时候命。如月一进正屋只感眼前一亮:除了丫鬟们,明畅的屋内或坐或立了八个少女,皆是锦衣华服,珠光宝气,颇有视觉冲击力。如月首先看到一个穿藕荷色暗八仙地云肩对襟褂子的少女,她坐在靠窗的罗汉床上,手里拿着一张诗笺正在看,十二三的年纪,生的冷峭,眉宇淡漠,眼神清澈,仪态端庄,见她进来礼貌的浅笑一下微微颔首。曹蕤见了她,便大声道:“姐姐,她便是玉姨家的大姑娘,如月,这是家姐曹葳,姐,你看,这是如月送我的,你看好不好?是她自己做的呢。”

曹葳接过海棠折花看了看又放在桌案上,目光在如月的腰间停了停,那里挂着的正是李容送的莲花玉腰饰,她微笑着起身道:“百闻不如一见,总听连生提起你,也难怪母亲和贵儿喜欢你。往后要多走动,来,请坐。”

如月听了这话觉得奇怪,这档子提曹颙做什么,忽然她想起曹葳就是那个王妃了,是曹家将来嫁给平郡王的那个女儿,也就是元妃的原型!于是再看曹葳,她的感觉变的不一样了,这么一分神未来的及接话,忽有人笑道:

“谁说不是呢。我看这位如月妹妹真是生的心疼人,宛如,你一向自诩艳冠江宁,较之她又感如何?呵呵,再看如月妹妹这一身贵重竟和采薇姐姐相若。不愧是琅府新贵陶朱女,啧啧,果然了不起。”

如月心里一动,居然有人如此出言不逊,不知用意她回头去看,说话之人是个十一二岁的女孩,样貌娇俏,削肩长腰,脸上亲和的笑着,眼里的鄙视却是不加掩饰的。如月皱眉正猜度这人是谁,又听另一人道:“表姐,莫要失礼。”

说话的声音娇娇弱弱,却意外的有着笃定感,如月循着声音看去,说话的是坐在曹家长女下首的一位八九岁的小姑娘,较之前者她颜色稍差,可以说有些平淡,但神色端和气度淡然。她穿着蓝缎盘金彩绣团花的出风毛夹袄,领口的纽扣是枚金花,下穿了条水红绣折枝梅的半新棉裙,也许是冬装的缘故身量显得有些圆,她起身来到如月近前,这姑娘抬头道:

“如月姐姐,早听人说姐姐的诗才,小妹心生仰慕,今日见了方知这世上真有生的如此干净的女儿呢。我表姐心直口快,没有恶意。你莫恼,是了,我叫宝珠,旁人都叫我珠儿。”

如月听了便笑了,称了声“珠儿妹妹”。曹蕤在一旁冷眼看着,她狠狠盯了宝珠的表姐一眼,后者回避了她的目光,曹蕤心中冷笑,又来到如月身旁,介绍道:“她是马宝珠,她家和我家一贯交好,那位是马九娘,宝珠的表姐。这位是孙宛如。亦算得上是我的表姐。”

孙宛如嗔道:“什么是算得上。我本就是你和福金儿的表姐。”如月对她见礼,这少女十三四的年纪,梳着桃心髻,戴花插钗,略施薄粉,形容妍丽,穿着红地三黄的窄褃小袖缺襟银鼠短袄,下着大红盘金绣棉裙,果然是个美人。见如月赞赏的目光,孙宛如对她自得一笑。

曹蕤指着始终在观花的十四五岁穿紫白衫大褂的女孩儿道:“这位是赵雅。是姐姐的好友,她家可是三代出进士的书香门第,雅姐姐写的一手好字呢,琴棋书画皆不在话下,是江宁有名的才女,不知多少人慕她的风采上门求亲,据说呀门槛都被踏破了呢。”

赵雅转过脸来也不看如月,对曹蕤道:“才女我可当不起,不过是有兴趣读两本书罢了。什么求不求亲的,你说这些话儿我可不爱听。倒是妹妹该多读些圣贤书,多做正经事,以诗会友无妨,论古品画,谈经说典也是可以的,却不要再和些不读书的俗人胡闹,免得令堂令尊又生气。”曹蕤一向不甚喜欢她的性子,见在如月面前如此不给面子也有些恼,正想反驳瞥见曹葳对她摇头,便硬忍住了脾气。如月心里暗道这个俗人怕指的就是自己了,这女孩儿还真不会说话,一句俗人打翻了一条船,果然张氏姐妹和马氏姐妹脸上都有些不好看。不论怎样话该说的还是要说,她微笑着道:“小妹见过雅姐姐。”

赵雅这才看了她一眼,冷淡道:“琅姑娘。”说完又扭头去看插在郎红花觚里的白梅了。

曹蕤不再理她,展了笑脸给如月介绍起其他人:“这是我叔父家的三个姐妹。这位是我堂姐曹萍。”年长些的穿着件石青色哆罗尼的夹袄,头上勒着昭君套,梳着妇人发髻,容颜有些憔悴,见到说她了才起身对如月笑了笑,如月向她见了礼。“这是我的两个堂妹,曹蘅和曹芷。”两个八九岁的姑娘都穿着红衣绿裙,他们挨着坐在一处,正凑头往这里看。一听曹蕤提到他们,便起身行礼,甜甜的叫了声:“如月姐姐。”

引见完了众人,曹蕤从案桌上取了一张诗笺道:“这是我姐姐的大作,状元诗,妹妹你看看。”她这样一说四周的目光都聚在了如月身上,如月腹诽不已,唉,这就是要把咱往火坑里推啊,好不好你们不是都有定论了吗?她不得已拿起诗笺看了起来。字写的相当好,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居然可以写的这么好,如月有点小不平,忽想起曹蕤还等着回话便看起了那诗。雪白的笺上工整的用簪花小楷写了首七律,标题是;戊寅年正月初十辰于妹会芳园碧落斋赏白梅。全诗为:“百花散尽独自开,疏叶新白碧落斋。半树玉英留疏影,斜枝将探茜窗台。世人多爱觅奇异,余慕自然风雅来。空榭静寒琴瑟断,春坞茶暖述情怀。”

“很好。”如月很干的赞了句,她实在是说不出什么好坏,但听在其他人耳里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还以为她故作姿态。旁人到没什么,赵雅嗤笑一声,这嘲弄意味十足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那么突兀。曹蕤皱眉正要说话,只见如月看向赵雅疑惑道:“赵姑娘何故发笑,难道认为曹大姑娘此诗当不得这个‘很好’?”

孙宛如扑哧一笑,张采薇微笑着拿起茶盏,曹葳和马宝珠一直看着如月,前者审视后者好奇。赵雅扬眉冷冷道:“若不好怎会评为第一,我只是笑有人不懂装懂,还有人偏偏当杂草为兰芝,真是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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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让人吃惊的周一,增长了那么多点击,是被注意到了吗?希望不是昙花一现……明日双更。

第七十九章 借诗

曹蕤也不理她,对如月道:“上回那首咏菊的《采桑子》做的真好。姐姐不妨再做首咏梅的诗,算是送我的吧。我姐姐从的是白梅‘开’字,如月就从红梅‘落’字吧。”说着曹蕤拉着如月来到另一个檀木高几上,上面摆着一个青花釉里红的梅瓶,插着一枝红梅,形态优雅,香味馥郁,瓶旁还放着几张诗笺。这位显然对赵雅是动了气,不好指责对方,是要拿事实说话呢!

张萝娘插话道:“豆儿妹妹,原来你会作诗,以前倒是不晓得,怪不得大家都说你是被神仙点化过的,我虽不懂诗词可还是想见识一下呢,谁说商家不会出才女呢。”这位商家女看来是没被少轻视。

曹蘅问道:“神仙指点,哦,我也听说过的,原来是真的!当时是怎样的状况呢?”八卦的。

曹芷道:“好姐姐作一首吧。”起哄的。

乱了套了!如月的额上见汗,又听马九娘道:“妹妹会作诗啊,真是想不到,以前听了还以为是讹传呢,看来指点妹妹的是诗仙呢,这才好了多久连诗都会做了!”

赵雅接话道:“诗仙?这世上哪有这么多诗仙,多是欺世盗名之徒,抄录也未可知。”

这可是赤裸裸的挑衅,如月自问没见过这两人也未曾做过得罪他们的事儿,怎么就这么不待见自己,难道仅因为自己是商家女儿,和他们差了一个层次,配不起同处一室?

她心里嗔念渐起,又想到自己比这些人大了那么多,和小孩儿生气太失身份,暗叹了口气,问道:“有笔墨吗?”

纸是银地金绘海棠花的笺纸;墨是天一氏的‘苍龙液’。如月抿了抿嘴,小意的在斗彩的笔筒里挑了枝笔,青花罗汉图京笔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她在雕竹节澄泥砚上润了润笔,如月不由自主的盯着朱彝尊的铭款发呆。眼晕!太奢侈了!见她怔忪,赵雅又是一声冷笑,曹蕤这回是明着瞪了回去,其余的人都围观过来。

这让她想起现世过年时自己写春联的场景,也是一堆人围着,只不过那时都是满满的善意,如今不论捧的还是激的,多少都藏着点暗坑儿,甚至还有不怀好意的。敲山震虎,一击毙命,不留后手。如月想起济兰谈到搏杀技巧时讲过的话,她笑了。整理好诗路的如月伏案提笔,笔不停留的也写下一首七律,临文徵明的行草,潇洒之极。

一旁的曹蕤随字而念:“天公应自嫌寥落,人间随意著幽花。风雪严寒百丈冰,报春无畏在歧路。惊雷一声万物苏,耻乞东君留芳华。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待她念完,四下皆静。那株红梅似有感应,悠悠然落下一朵跌落在笺上,银纸红花,分外妖娆。

曹葳似在品尝似的慢慢吟道:“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她看着如月微红的脸动容道:“有此两句,如月妹妹在江宁闺阁之中便是第一人了。”

张采薇颔首道:“虽律格有失,但胜在风骨卓然,坦荡高格,实乃上品佳作。只是可惜妹妹不是男子,若是男子,此诗必将流传后世。”

孙宛如道:“谁说不能流传后世,你我难道不能也著书立传,偏我闲着没事儿,已经在收录闺阁姐妹的诗词了呢。如月妹妹,今后若无事,还请妹妹来我家小坐,我家可是经常起诗社的呢。”

曹蕤喜笑颜开的道:“我看这首诗可定为今日的第一,各位可有异议?”

众人皆赞成,张萝娘羡慕的看了看如月又瞥了眼没有一丝表情的赵雅暗道:“原来读书并非无用。要不然今日定被这个姓赵的小蹄子压的死死的,叫你看不起我,嘿嘿,真是报应,管你家出了几代进士,又不是你爹你爷爷,得意什么,穷清高!这回琅豆儿可是出了大风头了!要是换做是我一定要姓赵的没脸出门!且看她如何行事。”

如月心虚的接受着众人的赞扬,后背的汗还没干呢!她庆幸自己猜到了会做关于梅的诗词,更庆幸现世应试教育里关于名家名句的死记硬背,而临阵磨枪用几个晚上翻了唐诗宋词也算没白费,古今组合诗估计着历史上只此一首了……可是,会不会影响到龚自珍王国维呢?汗……如月忧思着将来,完全忽视了赵雅和马九娘。

曹蕤捧着笺纸仔细看着,赞道:“真不知妹妹的心是怎么生的,看这字,大妙!”如月的脸更红了,曹蕤既然胜了便不再气恼也不寻赵雅的事儿,又见饭时已近,便让丫鬟摆好桌子,端上铜锅,点上炭炉,招呼众人入座,准备开涮。如月费了半天脑细胞又提心吊胆了好一会,早就饿了,她见那暖锅就是火锅,只是选材做工上不如现世,样式倒是和京式火锅差不多,锅下架着炭盆,乳白色的汤翻滚着,锅周围摆了数个食碟,盛着各类肉食,也有蔬菜,如月满是好奇,跃跃欲试的想吃。

曹蕤得意道:“我这个生日宴可是过的不同寻常?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是否有古风?”

孙宛如掩鼻皱眉道:“好脏,还古风呢。膻死了,谁要吃这个。”

曹葳摇头道:“就你怪主意多,怎么好好的饭不吃,尽吃这些,吃的不熟又要闹肚子,上回去舅舅家你不是就闹了两天的肚子,还不长记性!”

曹蕤道:“这可是上好的羊肉和狍子肉,冬日吃这个最好不过了。别说我了,姐,快吃吧。”

张采薇笑道:“你们这倒是错怪贵姐儿了,现今宫里都流行吃这个呢,无妨。”说着她动起了筷子,首先涮了一块,在佐料碗里蘸了蘸,吃了下去。

曹蕤笑嘻嘻的对所有人道:“还不吃?这可是从扬州专门请的人做的骨董汤,美味的很。对了,素心去开窗,碳味儿可是不好闻。”

这样众人才动了筷子,如月尝了,觉得怪怪的,除了肉汤的鲜香居然有些甜和奶味儿,料碗只是姜醋。现世她最爱吃火锅,特别是麻辣的,可是这个……正嚼着狍子肉的如月有些失望,此时又见张采薇停下筷子。“汤底是不错,但还缺了些料,在老家的时候我们也吃这个,没这么淡,会放花椒,除非是上等的肉,否则就压不住腥味。”

如月见她说的有见地便接话道:“采薇姐姐是哪里人?”

众人有些诧异的看她,仿佛如月该知道似地,弄得她怪不好意思的,曹蕤解围道:“她老家是四川的。”

如月点头:“果然。”

曹蕤问道:“怎么说?”张采薇也好奇的看过来,听她说什么。

如月道:“我家的厨子年中也曾做过火,呃,暖锅。做法和这个是不太相同。后来又按着我们的口味改进了做法,倒是更适合在冬日里吃。”

曹蕤好奇道:“怎么个做法?”

如月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因人而异,有人爱味重的有人喜清淡的,一味难调众口。于是我家那厨子就把锅子隔做了两半,阴阳鱼式。分清汤和红汤,美其名曰鸳鸯火锅。清汤以牛羊肉、牛油、和棒骨熬制,也可用猪蹄,鱼肉熬制,用的都是老汤。再说这红汤,除了类同清锅的料,还要放腌制的豆瓣酱和豆豉酱、花椒,酒,冰糖,川盐,在油炒过后放入原汤中熬制,味道特别浓香。最近我家有仆人从贵州进货回来,带了一味奇料,叫做番椒。”

第八十章 贵友

说到这里,曹蕤点头道:“我听说过,前朝就从海外传来这个东西,不过从未吃过,据说可以当盐,多在云贵一带替盐使用。”

张采薇孙宛如和曹葳也点头,其余的人都是未曾听过的样子,如月继续道:“嗯,红汤里便是要放这番椒,却不是当盐而是当辣用的。那口感真是引人食欲,吃起来欲罢不能。对了,涮食也不一定只吃规定的几种,像毛肚,鲜虾,鸡血、鸭血、脑花、鳝鱼片、黄辣丁,猪肝、腰子,荤素各类都可以洗净切片生涮着吃。当然佐料也不一定只是姜醋,可是用蒜,韭菜,芝麻,花生,腐乳等等调配。”

本来听的很向往的孙宛如在听到后面那些内脏时脸顿时皱的像个包子,其余的人除了曹蕤和张采薇都好奇的问东问西,张采薇眼睛发亮道:“妹妹居然知道四川的黄辣丁可以做暖锅的食材?”

如月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道:“让姐姐见笑了。小妹没什么爱好,身体好了后闲在家中,在口腹之欲上面下了特别的功夫。”

一直安静的马宝珠脸带羡慕的问道:“如月姐姐,你家那个厨子是哪里来的?”

如月笑道:“广州。”

众人都释然的点头。说到吃,席间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不过是一群十来岁的小女孩儿,哪里又能全天绷着维持气度,特别是吃了酒后,屋内叽喳一片。如月发现这些人里只有曹葳还是那么冷清着,她注意到曹葳看自己的眼神和善了许多。

赵雅在开宴后没多久便告辞了,说是家中有事,曹蕤没有挽留,曹葳亲自送她出的门,始终这个赵姑娘都未曾正眼看过如月,她的背永远挺的直直的,还真是心高气傲呢。出于礼貌众人把她送下了楼,一个丫鬟上前给她披上了披风,门帘一掀,风卷飞雪涌进来,如月打了个哆嗦。赵雅只穿成这样未免太单薄,如月看了眼曹蕤,后者也同她一样皱着眉。

重回楼上后,仍是欢声笑语,马九娘除了跟曹葳说话,只不时的和马宝珠说悄悄话,也不知说的什么,宝珠小姑娘的脸色可是不怎么好看。如月没心思去揣摩这些深沉人的心思,捡着能说到一处的说笑着。

饭后品茶,冬季日短,很快天就有些发暗了,张氏姐妹先行告辞,临行时张茜娘对如月提出了常走动的邀请,如月很客气的答应了,茜娘看了眼还在和孙宛如说话妹妹,悄声道:“失礼之处还望见谅。”她这是指的萝娘在席间口没遮拦的说起琅府种种,不免有夸张,其中亦有意无意的再三提到了如月的病。对萝娘那样的女子如月没有什么好感,她这样的作为更是令人厌恶,但至少是没太多心机,好坏都在面子上,但马九娘就不同了,只要萝娘提到自己生病的事儿,她定会接话,充满了虚伪的同情。如月左思右想只想到一点她这样做的理由,这姑娘姓马,漕总马桑格家的女儿,难道和曹颙有关,可是自己和曹颙又没怎么着也不可能怎么着啊。如月想不通,对于这样的人,忽视是最好的反击,任怎么说全当听不见。

又喝了会子茶,如月本该走的,可她还惦念着李容那里的事,曹蕤又和自己说的兴起,只得再坐着等。没一会儿有丫鬟来请张采薇,说是张夫人请她过去,要回了。如月已知道张采薇是现任两江总督张鹏翮的嫡亲女儿,在家中颇得疼爱,常年被张夫人带在身边的。但她完全没听过这个两江总督的名号,她只知道李卫做过两江总督,对从一品的观念也很模糊,总之就是大官一个吧。而美丽的孙宛如姑娘则是杭州织造孙文成的幺女,和曹家带着亲的,也是官家小姐一枚。要不然萝娘怎么总是讨好这两人呢,如月暗思人家怎么好,和您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想嫁过去?怎么可能?正胡思乱想着,又见一个丫鬟进来,正是上回见过的入画,她给众位姑娘见了礼,目光便落在了如月身上,笑殷殷的上前道:“琅姑娘,太太这会子想见你呢。二姑娘暂且放人吧。”

如月同张采薇一同出了门,曹蕤要给他们准备小轿,说路太滑,但他们都婉拒了,相顾一笑彼此的心意都了然。穿戴好后,便与曹蕤等人辞行,如月见马九娘站的最远,脸色也不好看,嘴抿的紧紧的,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如月移开了目光,孙宛如在一旁忽然笑道:“你们这两个站在一处倒是真好看,像是一双仙女姐妹似地。”也别说还真是,同色的大红斗篷,出白风毛,高矮胖瘦都差不多,样貌也都齐整的很,随行的丫鬟也都出落的花儿似的。众人一听再一打量都笑了,弄得二人怪不好意思的,接着少不得一顿挽留邀请。其他人到没什么,如月最诧异的是曹葳最后对她说的话,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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