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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笑清风-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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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珠做了一宿的梦,忽而是进了四贝勒府,胤禛对她恩宠有加。忽而因为日久未育被他冷落。忽而自己成了皇太后,万千人跪拜于地。她坐在高处不可抑制的得意大笑……种种一切在她醒来后就像很久以前的旧记忆,有零星片段却毫无当日的情绪。翌日进早饭的时候她心不在焉的收到了妹妹们的恭贺。曼琳那张平淡的脸上不加掩饰的显出了羡慕让曼珠很生厌。她完全忘了以前又多么受用这种感觉。

中午的时候钮钴禄家来人,是久未走动的两个伯伯,以及那位老太太。亲自前来必有所图,是又想借钱买官还是置地?曼珠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答案,竟然是在商谈凌柱和琅甄氏的婚事!曼珠的心顿时又七上八下起来!她最顾忌的人不是曼琳,也不是甄玉洁,而是琅如月。她一直担心此女的存在会对自己造成威胁,而且她比自己有优势的地方在于对历史更为了解,若这时她跟着甄玉洁进了府钮钴禄家岂不又多了一个女儿!

就这样提心吊胆的等到亲戚们走了,曼珠急不可待的去见了凌柱。凌柱似是知道她的来意,指了指凳子道:“坐,有事跟你说。”

曼珠依言坐下等她的父亲说话,这个男人竟久久沉默着,最后他长叹一声道:“为父和琅夫人的事准备到选秀结束后再准备。”

曼珠十分惊讶,这绝对是她没想到的,一颗心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再往深处猜测,她只能沉默着。凌柱道:“我知你一向不喜我再续弦,是因为你的母亲吧。我不曾忘记过她,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可是福晋这个位置不能一直空着,这不是个事儿。曼玠和曼珏都还小,家里更需要有人掌管。故此……”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女儿,叹道:“我和琅夫人的事儿你大概都是知道的,我和她是……真的……”相爱这个字眼凌柱是无论如何不好意思在女儿面前提的,他顿了顿道:“裕亲王爷告诉我此事他准了,说是皇上知道后也准了。玉洁,呃,本来我想着尽早成婚的,我以为这样对你和曼琳更有帮助。”

此言一出曼珠的心又跳快了,但听她的父亲道:“不过琅夫人说的也有道理,哪里有同一年里父母和儿女一起成亲的?曼琳就不说了,你今年定要嫁的,琅家的大姑娘不晓得会怎么样,但琅侍卫也已经十七了,保不准就要被指婚。我觉得她说的没错便同意放到明年再说。”

曼珠攥紧了手脸上尽量不显出任何异常情绪,顺从道:“阿玛怎么安排女儿只管听就是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不止

凌柱的神色温柔起来,嘴角噙着一丝微笑道:“我没有什么安排,不过琅夫人倒是说了,若你和曼琳在选秀上有什么需要,她会尽可能相助。”

曼珠再次惊讶,迷惑的抬头看着父亲。凌柱走过来注视着她:“珠儿,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你该知道的。不过我也只能谢她,作为一个男子有些事是绝不能退让的。就像今日你伯伯他们来这里我就拒绝了他们借钱的事……”

凌柱苦笑着叹了口气,曼珠冷漠道:“琅夫人可还没过门呢,当初他们可是不想让她进府的,现下怎么又……”她突然想起那件事的起因是自己在生事,这话就说不下去了,凌柱却没旧话重提,他只是忧郁:“这回他们合该更恨我了吧。”

曼珠无所谓的接话:“反正已然分了家,各自过各自的,咱们过的差的时候没求过他们相助,这会儿他们也别无事不登三宝殿。天下的好处多了去,哪里能都占上!”

凌柱道:“兄弟间也就这样罢了,额涅那里,我毕竟是儿子。每月的份子钱不会差就是了,照例的请安也不会少,孝我一定会尽的。珠儿,这些话你看着转达给弟弟妹妹们吧。还有就是,虽然你很聪明,但为这选秀的准备还是要做好的,平日你就和琳儿一起跟着高嬷嬷学习吧。”

曼珠乖巧的应了,心中的迷雾却没减退半点,琅家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就只为了取悦凌柱她才不信呢,其他什么都不论,只甄玉洁嫁入琅家是铁板钉钉的事已然让她的心乱作一团。

琅府的大姑娘现在的心也是乱作一团,猜不透前途的感觉就像深陷泥沼。越挣扎越陷得深。白日里倒也罢了,夜里却是睡不好的,连着两日做的皆是噩梦,不是在宫里孤独终老就是苏麻拉姑死了她奉旨去陪葬。看着主子夜不能寐精神抑郁,丫鬟们谁都不晓得发生什么事儿,因为依照王妃的嘱咐必须对此事守口如瓶,故此除了甄氏母女二人其他人一概不知。和进宫侍人相比,如月毫无心情去管曼珠的事了。想怎么折腾随她去好了,反正该提醒的话都说了。可未料几日后曼珠竟递上了拜帖,说是请如月过府一叙。如月看着纸笺上并不好看的字,又看了眼坐在一旁的甄氏,无奈道:“这就是所谓的树欲静风不止吗?”

甄氏嘲讽一笑:“见招拆招吧,她的心思其实很好猜不是吗?”

如月苦笑,是好猜。可是此时真不想应对这样的人啊!

四品典仪钮钴禄凌柱的家如月是头一次去,在到处是权贵的京师,小小的四品官儿实在算不得什么。如月去拜访过的几家人无一不是显贵,皆是占地豪阔的深宅大院。虽想到了可当如月看到这座小小的旧院子,她还是讶异了。

这是个风和日丽的晴朗日子,春风料峭。如月身上那件红艳艳的湖缎打子绣黄迎春花儿的披风在肃穆的灰色背景下显得甚是扎眼,她梳着条辫子簪着迎春花儿,并没有做华丽的打扮,随从也只带了流苏和东临。待见到曼珠,这位东道也是寻常打扮,素净雅致,鱼白百蝶的衬衣上套了件淡蓝色绣杏花的氅衣,窄窄的袖子苗条的身段儿。和她形成对比的是曼琳。这姑娘两月未见似是胖了些,个子却未见长,曼珠笑盈盈的,她则是平着脸一丝笑意都不见。

曼珠口里称着贵客来了,人便走到近前。拉住如月的手笑容可掬道:“我还道你不来呢。能来真是给我面子!”

如月也笑道:“你我再见的日子不会太多,到底相识一场。怎能不来?”

曼珠哈哈笑道:“说的是啊。也就是这半年光景了,你我都不会有现下这么轻松的时光啦。所以呢。好好说说话儿吧。”

如月看了曼琳一眼道:“那我们三个一起吧,人多热闹。是了,怎么不见曼玠格格?”

“她呀,和曼珏随我阿玛去朋友家做客了。待会儿曼琳还要做嬷嬷布置的功课,就咱们姐俩,你可不因为人少无趣坐坐就走啊。”

如月看到曼琳脸上显出的一丝不自在,她心里一动问道:“曼珠姐姐不用做功课的吗?”

“我啊,去选秀也就是充充样子,哎,不比曼琳,那可是花样年华,她入选的可能性才最大不是吗?”

如月意外的看着曼珠,后者也看着她,彼此的心思都翻了起来。此时曼琳咳嗽一声道:“琅格格,失陪了,您多玩一会儿吧。我还要去练琴。姐,我失陪了。”

曼珠笑道:“还不快去,小心嬷嬷又说你。”

如月客气道:“曼琳格格请自便。”

待曼琳走了,曼珠又亲昵的挽着如月的手臂,“今儿太阳真好,咱们去后院的亭子里坐坐吧。”当他们没走两步就见到有个丫鬟行色匆匆的沿着墙往外走,见到主子后她便停下步子行礼。如月感到曼珠的手臂僵硬了一下,随即就听她道:“贞儿,你做什么去!”

叫贞儿的丫鬟低着头回话,“奴婢奉王管事的命和宝柱家的去采办些米面。”

“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谁允许你外出的!”曼珠松开了手,上前呵斥道:“你还真是越来越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了!谁是你主子?!王管事还是我?映雪去把王管事给我叫来!”

贞儿抬起头含着眼泪道:“格格,这事儿不关王管事的事儿,是老爷让奴婢去帮忙的。您不信可以去问老爷。”

曼珠张口想说什么又忍住,她收了厉色愠言道:“今儿我有客,你的事晚间再论,从今后没我的令不得出府,你可明白?你就在这儿跪上一个时辰吧。”

贞儿咬着嘴唇又低下头轻声应了。如月冷眼旁观着,心里暗道这主子做的可真威风。他们继续前行,如月回首又看了眼那跪着的丫头,未料她抬头也看过来,眼泪尚在却无半点悲意反而是恨意十足,当发现如月惊讶的看着自己,她没有收回目光竟也用审视的目光回看过去!

“怎么了?”

如月装作无事的应对道:“你可真厉害,我看那丫鬟哭的可怜,一定是怕的很了。”

“哼,不过就是奴才,没卖了她已然是主子的恩典了。不要再说她了,咱们可是有正事要谈的。”

他们的对话那丫鬟都听在耳里,她有些意外这位客人居然暗中有所袒护,这人是谁?重新垂下头的贞儿暗自猜测着,她一边想着一边看着地上爬来爬去的蚂蚁,伸出手指一只只将它们碾死。

曼珠想要说什么如月大致能猜到,所以当她问及自己对将来有何展望时,如月只说了句听天由命吧。曼珠显然很不满意她的态度,可还笑着问:“上回在观音庙……”她拉长了声音,又附耳在如月耳边道:“如今我已然参选,你觉得我还是不会中选吗?”

如月笑了笑,摇头道:“我知道的都说了,信不信是你的事,争取是你的选择,就是万一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要太失望就好。”

“其实我也没说不信你的话。就只是我实在觉得有你在我的胜算更大。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帮我成事!”

“帮你,怎么帮?”

“将来的细节你该知道的很清楚吧。”

“我不是学历史的人,知道的只是皮毛,上回在观音庙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其他的都是作用不大的小事。”

“你拒绝的真快啊,真的不考虑?”

“嗯,我本身已是泥菩萨过江,分身乏术。”

“咦?”曼珠的语气急促起来,“难道你也要去选秀?”

如月暗自惊讶她的敏感,面上不显淡淡道:“我已然十四了,虽然到现在还没人通知要去选秀,可这婚事始终是个心结,你也说过这世当个老姑婆可不是上策,但又有谁愿意娶个曾经生过病的女子?”

曼珠狐疑的看着她,一会儿觉得她说的是实情,一会儿又觉得她暗藏布置。如月主动问道:“我母亲和你阿玛的事儿,你不会再阻挠了吧?他们是真心的。”

曼珠嗤笑道:“真心?这世上还有真心吗?熙熙攘攘皆为利往而已,再过半年这里的一切跟我就没多大关系了,爱怎么样随他们好了。倒是你,要好好在意怎么跟这家人相处,看着无事可也难缠着呢,那个心长歪的老太太!哼。”

“这算是你的提醒吗,那多谢了。”

曼珠轻笑道:“不用我提醒琅夫人应该已经领教了,不过我看好她,该狠的时候狠,该柔的时候柔,所以……”正说着话被遣退的映雪匆匆进到亭中给她悄声回话,如月识趣的避开了,余光却看到曼珠越来越明丽的笑容,其他话没听到只听她道:“我这就去!”

映雪走后,如月自觉道:“你既有事我就不久留了。”

曼珠也没留她,诚恳道:“实在不好意思,这件事很急的,必须赶早。今儿就不留你了,改日我再正式请你。”

当如月离开时见那个叫贞儿的丫鬟还在原处跪着,她的身子微微颤动,手扶着膝盖勉力支撑着自己,此情此景她从心里叹息一声。贞儿似是察觉到被人注视便抬头看向如月,她的神色焦虑,眉头皱着,脸泛白。如月看着她突然就有种奇怪的感觉,难道在哪里见过,但怎么可能!(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五章 目的

三月换季,等京师的百姓皆换上凉帽已经到了下旬,结果很快又遇到了倒春寒,这日飞沙走石刮起了狂风。风打在窗棂上,呼啸的穿过弄堂发出凄厉的声音,房顶上的瓦时不时的跌落在地,如月被这风声扰的乱心,她放下笔走过去隔着窗搓着手看外面变的昏黄的天,心中很是后悔怎么就收了衣物,早知合该多等几日的。她忽然见到甄氏沿着门廊从后罩房方向过来,后面跟着一人,竟然是多日未见的济兰!如月大喜之下便急着过去开门相迎,这一开门人还没进来自己就吃了一嘴的灰。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如月掩上门回身欣喜的问道。

济兰掸掉身上的浮灰也微笑的望着她“一早就回来了。跟母亲说话来着。”

如月的笑忽然就变得僵硬起来,她知道他们所论一定是自己入宫的事,就不出声了只吩咐流苏镶玉看茶。

无旁人时,甄氏才压低声道:“刚才商量过了我跟济兰都是一样的想法,入宫侍人本就不是个简单的事,万岁爷的安排更是古怪,我们都觉得……”她四下看了看,几乎是用耳语的声音道:“这跟你来历定有关。”

“你不是说如果是那样……”

甄氏摇头看了眼儿子,济兰轻声道:“师傅的事儿都瞒不住万岁爷,还有什么事儿能瞒的住他呢。现下最有可能的猜测便是不知通过什么途径万岁爷知晓了你的不同,才用这种法子留住你。”

“那为什么不一杀……了之。”如月艰难的吐出这话,心里难以抑制的乱跳着。

“我想定是有用到的地方吧。”

“那为什么不用?”

甄氏和济兰都摇头,甄氏叹道“就是这点想不通,另外按理合该是老太后更喜欢你。要伺候人也该去伺候她的,为什么会去慈宁宫呢?”

屋里安静着,炉子上的水壶沸腾起来,济兰上前拿起给诸人倒了茶,道:“不管怎么样,妹妹这一入宫怕是难出来的。故此,我觉得你该想法子避过入选。上回你提过的,装病是一个法子。还有一个更是一劳永逸。”

如月吃惊的看着他。少年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的很模糊,声音却是温暖令人心安的。如月的心慢慢跳的规律起来,她觉得有济兰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现在这种感觉更甚。济兰走到近前俯身低头耳语了一番。如月的眼越睁越大,在听完后她不可置信道:“这样也可以?!”

当看到甄氏和济兰都严肃的望着自己,她才知道他们绝不是在开玩笑,怔愣了半晌道:“要是被发现了呢。这可是欺君之罪!”

“自从上了京我们都该有这个觉悟的。”甄氏幽幽道,“天子脚下,生死之间。”

“妹妹怕什么呢,木秀于林很难,泯然众人难道还不易了。”

如月难以下决心,她讷讷道:“我很怕连累了你们。若是为了我一人……母亲有大好姻缘在前,哥哥有锦绣前程,还有乌林姐姐,我……”

“你放心吧,自然是得想个万全之策,你先做好那件事,后面的再去布置,说不定到时请况会有转变也未可知。”

见济兰笃定。甄氏微笑,如月犹疑道:“我还是觉得这是最差的做法,如果有可能最好不要用。”

过了大风之日,京师便没有再冷,暖融融的几日再又下几场雨。待清明结束彻底就是春天的模样了。琅府诸人各行其是,如月做完每日的功课后就跟流苏和镶玉在后院喂小鸡玩。一群毛茸茸的鸡仔唧唧叫着甚是可爱,如月让镶玉取了速写本。坐在杌子上埋头画着。这时就听外面一片吵吵声,过了一会儿澄心欢天喜地的跑进花园,“姑娘,姑娘,天大的喜事!大爷又升了等呢!”

“啊,怎么回事!”

“听说是在宫里进行了什么赛事,大爷在侍卫里拔了头筹,皇上龙心大悦当即就升了大爷的等,这回大爷可就是二等侍卫啦!”

“哥哥可回来了?”如月高兴极了,她跳起来就往外走。澄心追在后面道:“没有,是十三阿哥遣人通传的。哦,是了,十三阿哥赏了不少东西,厨房里杜嬷嬷正在做御赐的鳇鱼呢,好大一条。”

等如月见到贡品时看到甄氏也在,令人意外的是她的脸上毫不见喜色,平静的眼里还有些戾气。如月的笑冷了下去,她放慢步子小意道:“可是出事了。”

甄氏见了她来,遣退了下人这才叹道:“我也不晓得算不算出事,你哥哥生了等本该高兴庆祝的,可方才通传的人说你哥哥在大赛后遭人眼红,在赛后又同别人私下较量。”

如月大惊道:“可有受伤?”

“那到没有,我就是有些担心会不会是太子的人。”

话音一落屋里就这样静了,半晌如月才道:“不是已经了结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甚清楚,那人不愿多说了,只能等你哥回来再细问。”

他们这一等就是三日,济兰穿着二等侍卫的朝服回了家,他何等有眼力,一见母亲和妹妹的神色便知道是怎么了,于是主动说了当日之事。原来挑衅的那群人是自以为不得志的侍卫、护军,甚是还有郊外火器营的人。他们也不晓得从哪里得了信儿,知道济兰这日奉命去四贝勒府上送信,竟在半道设伏欲“教训”一下这个上位太快的小子。以济兰的性子自然是从容接受挑战,以一敌众。

“赢了?”

济兰微笑着看了眼妹妹道:“自然是赢了。”听儿子无恙;甄氏长出一口气,拍着胸口道:“阿弥陀佛,可是吓死我了,麒哥儿,他们不是太子的人吧。”

济兰宽慰道:“不是。就是眼红不忿的人而已。没事儿的。”

如月抚掌笑道:“还是哥哥最厉害!原来是虚惊一场啊,我今日要亲自下厨给个哥哥庆贺!”

说了一会子话待母亲和如月都走了,济兰的笑容才退了下去,鸦九替他换了便装,华铤端了茶来,少年端坐在书案前,思绪飘到那日。他又一次回忆着当时的情状:有人偷偷拔出火枪,自己正被数人围着。看见了却没法子躲,然后那人痛哼出声,火枪掉落。出手的人是谁?四下围观的人不少,他一眼扫过去却没看出是谁,等打发了那群人后再去寻更是没有头绪。后来在地上寻觅到一块被撞裂的石子儿,上面带着几粒火硝。除此之外再无消息。到现在济兰还是不知道是谁助了自己。

紫禁城,永和宫。

胤祥沉默的立在窗前。他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空落落的一个人也没有。少顷他才闷闷道:“四哥让我想开,可我怎么也想不开,这几日心里堵得慌。宫里的人就算了,为什么我还要去忍一个奴才,姓觉罗的就是太子爷的看门狗。我教训了他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不可以!琅济兰是我的人,我这个当主子护不住他还算什么主子!若不是伍十弦暗中相助,济兰非死即伤!要是那样了我,我……”

“都过去五日了,你还没想明白?”胤禛坐在椅子上,他的脊背永远都挺的笔直,手里捻着佛珠,浓密眼睫下的眼睛深邃。“忍一时风平浪静,这宫里需要的不是乱,是平和,哪怕它是假的。觉罗书怀不过是个小人物,就算你打死了他是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可如此行径落在汗阿玛心中就会留下结,毕竟那是太子的人。况且。你目前最需要的是靠山,靠着山才能立住脚。才能生住根发展势力。太子就是最好的靠山。在如今的京师什么党都是错的,只有纯臣和太子党名正言顺。你的性子做不了七弟那样不问世事的人,也不是五弟和十二弟那样的,自己成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胤祥疾走两步上前压低声音道:“我是成不了事,可四哥可以。”

胤禛面不改色的望着一脸急切的少年,忽而笑了:“这是最后一次,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我就没有你这个弟弟了。”

“四哥!”

见胤禛摇头,胤祥跺了下脚气恼的不吭声了,前者平静的端着茶盏吃茶,他的弟弟终于耐不住又道:“那以后他们还找济兰的麻烦怎么办?”

“前面我说了,此事若说太子完全不知情是不可能的,但我信他并没有授意,怎么也得给我这个面子吧。这次定是觉罗家的自己挑事儿。私仇这种事,你就不要掺和了。知你同琅济兰交好,但要记住你是主子,他是奴才,琅济兰还小,可以好好调教,用的好了他就是你手里的利器,否则你以为皇父为何允了把他给你?反之,用的不好不仅连累了你,他……皎皎者易污啊。”

胤祥张了张口没说话,冷静了一会儿才坐在哥哥的旁边道:“他是个有大志向的人,虽然平日不说,但我知道他的志向。我怕自己没那个能力让他……唉,真恨自己无用啊。”

“他的志向和你没有多大关系,”胤禛放下茶盏,“再说一次,他是个奴才不是你的兄弟,再好也得为你所用,否则就是大而无当,犹如鸡肋。用人之道最关键在于敬服二字,不是因为你的身份,是因为你的行事,需是有的放矢。那么,十三,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胤祥呆了呆,想了会儿才道:“好好儿的活下去做想做的事。”

胤禛点头:“那你就该知道,现在你是谁的人,他赢了你才能好好儿的活下去。”

胤祥颓然道:“忽然觉得自己活的十分可笑,居然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这不可笑,十三。能活下去才能谈得上之后想做的事,比如你的理想,比如保护家人。三年后你将成亲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他们将是你的至亲,你若有一星半点的事儿,他们都会不幸。而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忍住性子,不要让人猜忌,要让汗阿玛喜欢,当然更重要的是培养自己的人。琅济兰就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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