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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之瘾(清穿)-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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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时候年氏生产,是个健康白胖的阿哥。孩子甫一落地就发出洪亮的哭声,令年氏喜极而泣。她看着这个哭得正欢的孩子,只希望他能够真如那个人祝福的那样,平平安安的长大。
……
此间正是大雪初霁之时,窗外天气晴朗、银装素裹,只有那红梅如胭脂万点清艳妖娆。德妃已有半个月未见婉媞,甚是想念,寤生便趁着今儿天气好带着女儿进宫请安。
“玛嬷!”婉媞很喜欢有着慈祥笑容的德妃,刚进屋行了礼,就咯咯笑着扑进了德妃怀里。
“乖孙女儿!”德妃也极喜欢这么个乖巧可爱的小女童,笑着将她抱在自己腿上,“好几天没见小媞了,想玛嬷吗?”
“想!”婉媞伸出小胳膊搂住德妃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嗒”亲了一口,逗得德妃喜悦非常,满屋子的人也抿嘴笑起来。
寤生坐在下手的椅上,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抿了一口,笑看着那婆孙两人:“几日不见,额娘面色越发红润了,看起来又似年轻了好几岁,真让人羡慕。”
“这丫头,就会说些好话来哄我。”德妃摸着婉媞的头,对寤生展颜而笑,“不过啊,我还就爱听丫头说这些呢。”
“额娘,寤生说的可都是实话,断不敢哄额娘。”寤生笑道,“额娘眉梢带喜,一看就知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德妃轻笑出声:“也没什么,不过是婉媞她十四叔前几日回来了!虽说过不了几个月又得去西北,但总算回来过个年,我也就心安了。”
寤生微怔,随即眼角带了一抹欣喜:“算起来十四弟已经去了三年了,远在那等戈壁荒芜之地,回来一趟真是不易。”
德妃轻声一叹:“谁说不是呢!”
“额娘!”帘外忽然有人唤了一声,是寤生印象中的熟悉,却又有些陌生——仿佛自原本的镇定成熟中更增加了几分稳重老练。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德妃面色一喜,看向门口。早有两个丫鬟过去打帘子。
猩猩毡门帘被掀开,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影走了进来,丫鬟为他解去身上的狐裘,露出一袭宝蓝色冬袍马褂。寤生这才发现他原本白皙的皮肤呈现出淡淡的健康的小麦色,俊美的面容因为一双愈加遂然漆黑的双瞳而显得格外成熟英挺,以及几分脱胎换骨的沉敛傲然。
刚进来的人转眸间也已看见了她,脚底停滞了一下,忙走过来先对德妃行礼,“额娘,儿子给您请安,额娘吉祥。”随即看向一旁也已站起身的寤生,行礼作揖:“嫂嫂。”
寤生连忙还礼:“十四弟。”
“我的儿,坐过来,到额娘身边来。”德妃笑着招了招手。
十四应了一声,在她身旁的炕沿儿上坐下,目光落在她怀中正眨着一双晶莹大眼的孩子脸上,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是婉媞吧。”
“小媞,快叫十四叔。”寤生道。
婉媞偏着头认真看了他一会儿,甜甜地扬起声音:“十四叔!”
十四唇角的笑意扩大了几分:“这孩子真乖。唔,眉眼长得真像嫂嫂。”说着又笑看了寤生一眼。
“我听哥哥说,十四叔是个很厉害的大将军,对吗?十四叔!”婉媞一副西子捧心状,两眼冒出许多闪亮的星星来。
十四忍住笑,点点头:“是啊。”
婉媞便做了一个快晕倒的表情,一双大眼眨个不停:“噢!真的是大将军耶!十四叔好厉害哦!小媞最崇拜大将军了!小媞要大将军抱抱!”说着就张开了小小的胳膊,一屋子的人都被她夸张可爱的模样逗笑了。
十四爽朗地笑出声,伸手将她抱了过来,对寤生道:“这孩子真好玩,这爽利的秉性倒是合了我的脾气。”
寤生早已是满头黑线,看着婉媞那调皮的样子又不禁觉得好笑。
这时只听“吧嗒”一声,婉媞在她十四叔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小媞喜欢十四叔!像喜欢玛嬷一样喜欢十四叔!”
德妃闻言也被她逗笑了:“瞧瞧这孩子,多甜的一张嘴!”
十四心内也喜欢,只觉得这孩子十分的伶俐可爱,目光扫过正同额娘说笑的某人,觉得她小时候大概也是这个样子吧。
室内的几人正高兴地聊天说着闲话,外间忽然传来丫鬟恭敬的声音:“四爷。”气氛便一瞬间凝滞了一下,胤禛就已进了屋来。
“额娘吉祥。”解了狐裘,他上前对着德妃微笑着行了一礼,对十四微微颔首示意的时候却又没了表情。
“快坐吧,别站着!这么冷的天,真难为你们过来。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德妃对着胤禛柔和一笑,吩咐身边的大丫头沏上滚滚的茶来。
胤禛依然微笑着应了一声,在寤生旁边的椅上坐了,接过茶啜饮了一口。
于是屋里终于恢复了刚才的气氛。陪着德妃又闲话说笑了一回,见德妃微有倦意,几人才告辞离开。婉媞临走前还不忘向玛嬷献上两个香吻,然后像个小淑女的样子行礼告辞,笑呵呵地拉着额娘的手向玛嬷说再见。
出了永和宫,十四便与他们分道了,走时只淡淡瞥了一眼对自己浑然不睬的兄长,转头对寤生笑着道:“看到你气色不错,我也放了心。几年未见,你竟然一点变化也没有,容颜依旧。”
寤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哪有,我倒觉得自己老了许多。”听到这话的时候抱着婉媞慢慢向前走着的某人身形不可察觉地一顿。
“胡说。你若是老了,那我看起来怕就像是到了耄耋之年了。这世上若有一人不会老去,那就是你,因为你这个样子早就刻在了我心底最重要的地方,永不会变。”
寤生眼眶一热,心田仿佛有一股暖流经过,只是面上难免觉得有些赧然。她笑着道:“我也永远不会忘了你的,你在我心里,就像我弟弟一样重要。唔,我得走了,你要保重。”
十四听了这话只觉心中似乎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一起涌了上来,凝视她半晌之后,满腹话语也只化为了几个字:“你也保重。”
目送十四离开,寤生转身快步向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胤禛追去。似乎听到她追赶自己的脚步声,胤禛脚下停住,直到她终于赶上自己,挽上自己的胳膊,这才同她一起往紫禁城外走去。
坐在马车上,婉媞非要缠着寤生讲她那个大将军十四叔的光辉事迹,寤生也不晓得战场上的事,只将自己知道的十四从小就何等英姿威风的事说了些。
“哇!原来十四叔这么厉害!那么小就有那么高的武功!小媞更喜欢十四叔了!十四叔就是个大大的英雄!”婉媞满脸都写着崇拜,双眼神采飞扬。
寤生斜觑了一眼某个正端坐在旁边闭目养神的人,凑到婉媞耳边低语了几句。婉媞人小鬼大,眼瞳转了几转,笑嘻嘻道:“十四叔好厉害,但是阿玛更厉害!阿玛是个大大大大的英雄!阿玛!阿玛!”婉媞扑到胤禛怀里,搂住他的颈,在他脸上“吧嗒、吧嗒”连亲了两口,咯咯笑着,“小媞喜欢十四叔,但是小媞更喜欢阿玛!阿玛是这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胤禛淡淡一笑,在她额头吻了吻:“真是阿玛的好女儿。”随即又似笑非笑地睇了寤生一眼,却并未说什么。
“额娘,额娘,我要听阿玛小时候的事儿!”婉媞扯了扯寤生的衣袖。
寤生从胤禛怀里抱过她:“好了,额娘给你讲……你阿玛小时候啊,比你十四叔还要英勇呢……”
胤禛便在一旁默默地听着那母女两人的对话,心底不时感到些许诧异:那都是自己多小时候的事情,这丫头怎么会知道?!
等到晚上就寝之时,胤禛将她搂在怀里,一边吃她豆腐,一边对她低声耳语:“我要审问你。”
“什么?”寤生不解。
胤禛不怀好意地笑着:“你倒是对他了解得清楚,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都知道。”
“啊……你轻点儿……”寤生嗔了他一眼,“他是大将军,那些事迹早传开了去,我能不知道么?嗯……”
“还有呢?”胤禛笑问。
“……还有什么?”寤生一头雾水,“你能不能……一回把话说完……”
“我的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嗯……你是说你小时候的那些事……啊……我说还不行吗……轻点儿……我去宫里请安的时候,有几次在额娘那里遇到皇阿玛……后来我送皇阿玛回去,无意中说到你,就求他讲给我听的……另外有些,是额娘告诉我的……”
“你是说皇阿玛跟你说起过我?”胤禛眸中闪过一抹惊讶。
寤生微眯着双眼笑意不明地看着她,显出与平时不同的娇媚风情:“是啊,我可知道了你小时候不少劣迹呢!”
胤禛看着她这等模样早有点把持不住,伸手便扯下了床帐:“臭丫头,为夫要好好教训你才行……”
第100章爱与承诺
冰雪消融,春风煦暖,寤生望向绿芽新萌大地复苏的庭园,眉间不自觉地轻蹙:一转眼,就到了康熙六十一年了。
远处的殿檐屋宇隐约可现,她只觉得往昔种种如银幕般瞬间拉近了眼前:那个人,那个一直疼爱自己的人,就快要离开自己了。
“皇阿玛……”无意中低唤出声,眼前却早已模糊一片,心中某一处忽然被酸涩填满,隐隐的疼痛。
“寤生……”肩膀被轻轻推了几下,才令她恍惚回神。面前的人双眸中溢出浅浅的担忧,弯下腰仔细瞧了瞧她,又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声音低柔,“好好的怎么哭了?发生了什么事?”
寤生唇角扯出一抹笑意,微有些赧然地摇了摇头:“没事……沙子迷了眼睛……”
胤禛修长的手指轻抚她的眉心,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又骗我……”寤生微怔,随即嘴唇蠕动了两下,刚要开口,只听胤禛又说道,“不想说就不要说,与其听你说些搪塞之词,我宁愿你干脆什么也不说。”
寤生心头一颤,垂下眼睑,有点不敢直视他。
“春寒料峭,怎么坐在这么凉的石凳上,还在风口里吹着,”他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她抱起,往屋里走去,双眉紧紧拧着,“总是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跟你说了多少遍也记不住,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寤生窝在他的怀里,咬了咬唇,低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胤禛没好气地低眉看了她一眼:“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说过的话,你反正是记不住的。”
“我没有……”她抬眸看向他,被他清冷中混着薄怒的目光一横,立刻就没了底气,复又垂下头来,有些结巴地道,“你、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我、我刚才不知怎么走神了,就没注意……”
胤禛将她放在暖炕上,为她脱了鞋袜,扯过一旁的毯子将她冰凉的腿脚裹住,宽大温暖的手掌伸进毯子去,握住了那双有些沁凉的双脚,心里就越发生气了:“这么冰,冻坏了怎么办?!”目光又转向一旁刚奉上茶来的丫鬟,面色便越发阴沉了几分,“你们是做什么的?连我吩咐过的也不听了是不是?不会伺候主子,还留着你们有什么用?!”
两个丫头吓得一哆嗦,腿一软就跪了下去,浑身发抖地深埋下脑袋,大气也不敢出。
“不怪她们,是我吩咐她们别来打扰我的。我喜欢安静,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会儿何故迁怒于她们。唉……胤禛……”寤生有些着急地拉住他的衣袖,“我以后再也不了,你说的我记着就是了……”见他还是一副清冷的面孔,生怕他果真会怪罪小竹她们,急得连连保证。
“都下去。”胤禛阴寒的目光将地上的两人扫视了一眼,语气却稍微缓了缓。
小竹和小笋忙磕了头爬起来,躬身退出了屋去。
“胤禛,是我不好,别生气了……”寤生微微放下心,扑进他的怀里抱住他,在他耳畔软语相求,“求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再不敢了……”然后又讨好一般吻了吻他的面颊。
胤禛沉着脸瞪向她,虽然心里被她这一番难得的撒娇弄得早没了脾气,可是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恶狠狠地道:“下次再犯,先拿你跟前的丫头们是问!看你还长不长记性!”
寤生揉了揉被他敲痛的额头,满眼委屈:“我知道了,你不要迁怒别人嘛!”然后贴上身来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薄唇,“我喜欢不迁怒别人的胤禛……”
胤禛眉间一跳,顺手扯过她的腿,顿时引起她的一声惊呼——若不是她反应快用手支撑住,差点就摔下炕去了。心头一怒刚要踢他,双脚就被他紧紧捂住,阵阵温暖从他的手心传递过来,顿时怔住了。
“其实不用……”话未说完被他嗔了一眼,她面上瞬间红透,唇边却漫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望向他的清莹双瞳中泛出连她自己也不知的异彩柔光。
胤禛被她这样的神情弄得愣了一下,为她搓揉着双脚的手也不自觉地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只是耳根处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呵呵……”寤生咧嘴轻笑出声,露出整齐的皓齿。
胤禛没好气地道:“傻笑什么……口水都流出来了……”
寤生慌忙扯着袖子擦了擦嘴角,仔细看了看衣袖:“……哪有?”抬眸就见某人得逞地笑着,满眼的不怀好意,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坏蛋,又欺负我!”她用力踢了他一下,却被他抓住了脚踝。
“别闹了……好容易暖了脚,一会儿又冻着了……”说着就为她穿上袜子,伸手将她拉进怀里。静静拥她半晌,才复又低声开口,“你刚才,可是在担心皇阿玛?”
寤生微垂眼睫,点了点头:“前日听说皇阿玛不小心染了风寒,身体不适,所以有些担心。”
胤禛抚着她的发,将她搂紧了些:“别担心,皇阿玛只是着了凉,现在已经好了许多。我今儿去畅春园请安,见他气色还不错。”
寤生按捺下心头的繁复思绪,淡淡一笑:“这样就好。”屋内又安静了片刻,她握了握胤禛的手,“你最近看起来比从前越发闲适了,除了去给皇阿玛和额娘请安,就呆在园子里,也不过府去看看么?”
胤禛挑眉:“去看什么?”
“福惠那孩子前些时候满百日,你不摆宴就罢了,怎么也不过去瞧瞧?”她扬起眼波说道。
胤禛面上波澜不兴,手指捻玩着她的一缕乌发:“你很想我过去?”
寤生迟疑了一下:“这跟我的想法有什么关系?你难道不应该过去么?有些事,我冷眼瞧着,也清楚着呢。你虽然表面上对年氏好,可其实……”她心中有些烦躁,又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声音便不自觉地低下去,默默垂下眼睑。
“你可怜她?”胤禛握住她肩头的手紧了几分,声音也透出一丝冷意来,“所以这么大方的把自己丈夫推给她?”
寤生摇头,攥住他的手:“我连自己的男人被别人染指都恨,又怎么会那么糊涂?可是,我是真的……有些可怜她。这一切并不是她的错。”
胤禛看着她微颤的长睫,可以想象的出来她的内心有多么不平静,无奈地抬起她的下巴让她面对自己:“你总是想这么多,心中就总有郁结在,身体才不好。我的性子你不是不清楚,表面上的功夫无所谓,反正从小就习惯这些。可要我发自内心的对我所讨厌的人好,那比登天都难,而且也只会令我越发觉得厌恶。你说这不是她的错,那又是谁的错?哪怕她美若天仙,焉能令我有丝毫动心。”
寤生暗自叹了口气,只倚在他的怀里,默然不语。
胤禛吻了吻她的额头,柔软的语气中是不容辩驳的霸道:“从今往后,你每天只准想着我,想着孩子,其余的不相干的人或事,一概不准想。”
寤生极无奈地看向他:“皇阿玛和额娘呢?难道也不准想?”
胤禛微愣了一下,颔首道:“当然要想,还有你自己。你这个人,最容易忽略自己,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惜……”一说起这个他就来气,索性住了口。
寤生凝视他片刻,抬手抚上他的面颊,轻声一叹:“你这个人,有时候真像个孩子。”
胤禛嘴角抽搐了几下,好气又好笑,屈指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没大没小的。”
寤生直起身,搂住他的颈,在他额头吻了一下,然后是高挺的鼻梁,然后是宛若花瓣的薄唇,轻柔的声音中透出几分令他无法言明的情愫:“没能很早就遇见你,是我最大的憾事。但所幸,今日能与你相伴左右。胤禛,除非我死去,我都不会离开你。”
胤禛手指颤动了一下,遂如深潭的双瞳中有什么在涌动荡漾,仿佛深海最暗处的漩涡,要将她全部吞没。
对视良久,他轻阖上眼帘,重重地吻住了她的双唇……
……
转眼就是暖阳普照的暮春时节,圆明园里随处开满了姹紫嫣红、雍容华贵的牡丹。蜂舞蝶戏、暖风阵阵,这日的圆明园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
康熙看起来心情很好,被众人簇拥着一路慢慢行来,赏花散步、听风观景。胤禛在他身旁扶着他,寤生跟在他的身侧,见他难得有如此兴致,心里也感到高兴。几个阿哥还有弘历的伴读宗英和元寿今日也早早散了学,见过皇玛法后就乖乖跟在后面,随时听候垂训的模样。
“皇玛法——”不远处的婉媞正在指挥几个小太监举着小网子捕蝴蝶,一眼看见那个明黄身影,兴奋地扯着甜甜的嗓音大声喊,然后把手中的扑蝶网一扔,撒腿跑了过来,惹得康熙连连唤道:“慢点儿,看摔着!”见她冲过来,又连忙半蹲下伸开手臂将她接住。
“皇玛法!哈哈哈……”婉媞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笑出声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寤生蹙眉笑着:“小媞,还没给皇玛法磕头呢。”
“免了,免了,小丫头,瞧这一头的汗,”康熙为她擦了额头的汗珠,然后将她抱起,笑意盎然,“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多礼节。朕就喜欢这丫头!”
“皇玛法,小媞也最喜欢皇玛法了!”婉媞咧开嘴,咯咯直笑,一双澄澈的眸子晶莹闪亮。
“真是朕的好孙女儿!比你额娘还要可爱些。”说着又似笑非笑地瞥了寤生一眼。
寤生面上一红,低眉抿嘴一笑。
康熙也不多言,自己将话题岔开去:“老四啊,这园子里的牡丹听说是你亲自照料的?”
胤禛微微一笑:“回皇阿玛,儿臣闲来无事就喜欢摆弄这些。”
康熙微微颔首,目光中颇有赞赏:“不错。”
寤生瞅见他的额角渗出细汗来,笑着道:“皇阿玛,前面就到了‘武陵春色’了,走了好半天,要不过那边去歇一会儿吧。”
康熙举目望了片刻,点头道:“甚好。”
早有人传了下去,等到康熙一行人散步过去,凉亭里已经收拾布置好了,明净的几案上摆放着各种新鲜瓜果,寤生扶着康熙在椅上坐下,婉媞依然偎在她皇玛法怀里。
“都随便坐吧,不要拘束。”康熙扫视了一眼众人,和颜悦色。
众人这才告坐,寤生退到当下,亲自为康熙泡了茶端去。康熙笑睨她一眼,端起茶碗悠闲地抿了一口,回味道:“嗯,还是这个味道,不错。”
寤生盈盈一笑,这才退到胤禛下手的椅上坐下来。
康熙与胤禛闲谈了一阵,目光落在端坐在末尾椅上的弘历,眸中不可察觉地一暖,便让那几个孩子都过来,随便问了一些四书中的问题,几个孩子都极流利的回答了,其中还颇有见解。康熙神色中越发多了几分赞许。
歇息许久之后,康熙看了孩子们一眼:“走,皇玛法今儿要看看你们的骑射。”
到了校场,各自的哈哈珠子把骏马牵来,几个孩子背着弓箭翻身上马,就连宗英和元寿得到了默许也不甘落后,将平日所练都好好展示了一回。他俩人都还未满十五,却已经显出几分峥嵘英姿来,一个成熟内敛,一个自信傲然,风采皆不逊于皇孙阿哥,令谁看了也忍不住暗自赞叹。
康熙唇边噙着一抹柔和的笑意,对寤生道:“那就是你那两个干儿子?真是不错。现在即是如此,将来必成大器。”
寤生眸色中也显出几分骄傲,只是面上仍要做出谦虚的神情:“皇阿玛谬赞了。”
旁边的婉媞忽然拍手喝彩起来:“哥哥好厉害!宗英哥哥也好棒!哇!哥哥们都好厉害啊!五哥加油!”
康熙的目光也被一袭宝蓝衣袍的弘历吸引住了。十一岁的少年一改方才风流文采睿智谈吐的潇洒风度,此刻更像是一只矫健的小猎豹——身姿敏捷,稳中求险,箭箭连中靶心;小小年纪已显出龙章凤姿、丰神俊秀之形。似乎比他如流云飘逸的三哥还要稳健几分,骑射技艺也不逊于弘时丝毫。
康熙望着校场上的少年恣意驰骋的身影,不觉轻声一叹:“老四,你有一个好儿子。”
胤禛唇边漫起一抹轻柔笑意,微微垂睑:“谢皇阿玛夸奖。”
康熙又伫立半晌,缓缓说道:“时辰不早,朕该回宫了。让弘历陪着朕吧。”
胤禛眸中闪过一丝欣喜,低眉应道:“是。”
众人跟着康熙出了园子,目送他扶着弘历的手上了御辇。众人跪拜相送,康熙撩起窗帘,淡淡一笑:“都起吧。”
“额娘,哥哥跟皇玛法去宫里吗?”婉媞看着渐行渐远的御辇问道。
“是啊,”寤生弯腰将她抱起,“哥哥去陪皇玛法。”
婉媞的目光还望着御辇快要看不见的方向,用濡软的稚音低声道:“皇玛法一个人住在乾清宫,一定很闷吧。”
寤生不知怎的心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强自绽开一朵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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