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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嫁天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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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脸色稍白,她凝着容祁背影,咬牙道:“哀家也怕事情闹大,怕皇上的脾气收不住……”

竹盈微微叹息一声,规劝道:“太后娘娘别太伤心,皇上日后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太后一言不发站着,她不需要他明白,她只希望他平安康健。

…………

御驾离开了坤宁宫后便径直朝御书房去了,周富扶容祁下来时只觉得他的手冰凉至极,他担忧道:“不如奴才先送皇上回寝殿歇会儿。”

容祁却摇头,二人入了御书房,他行至案边坐下,思忖片刻,才开口道:“周富,磨墨。”

他要给晋王写封信。

…………

禾晏因病着,于是在床上躺了多日,每日好吃好喝招待着。

最高兴的当属阿瓷,禾晏病中胃口不大,每每吃不完的总要便宜了它。

几天功夫下来,禾晏气色不错,阿瓷还胖了整整一圈。

听说简沅隔日便来丞相府一趟,却也不来看禾晏,禾晏心中奇怪,还以为是容祁又病了,问了谢琅几次都说不是。

顾辞除了每日上朝,剩下也不见他来禾晏房里,久而久之禾晏便有些按捺不住了。总觉得三日不见他,心里就跟少了点什么似的。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就不能抬头看我一眼吗!”禾晏一手执着鸡毛掸,敲着阿瓷的头,它吃得欢快,只管摇尾巴,对禾晏的话充耳不闻。

禾晏托腮睨视着它,闷闷道:“阿瓷,你说是不是我逼他送走了大嫂,他心里怪我呢?要不然为何她走了之后他几乎都没来看过我呢?”

她又用鸡毛掸在它头上敲了敲,阿瓷吃得更欢快,哼哼唧唧的。

禾晏懊恼地站起来,挠了挠头发:“他不来,要不我去?”走了几步到门口,她又恼了,“我又没错,我干嘛去!”

她推门行至院中,今日天气甚好,阳光明媚,禾晏倚在廊柱上颔首眯了眯眼睛,深吸了口气。

她自中毒后还是头一次出来,如今好得七七八八在房内是再待不住了。

从能下床的第一天便想方设法想要出去,但张管家执意说大人交代了,身体好之前哪里也不能去。

“病好前不能出门,晚上不能出门,一个人不能出门,哎呀,他拿我当什么管啊!”禾晏不悦地喃喃。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她非得出去,还得彻夜不归!

禾晏打定了主意才要走,正逢张管家端着药自一侧过来,见了她就喊:“禾晏姑娘!”

禾晏身体一好便忘了还要吃药的事了,她讪笑着:“咦,管家怎么亲自来了,梅清呢??”

她识趣地端起药碗便喝,张管家笑道:“我正巧要去前厅,顺道路过,便给你端来了。大人出门一趟,让梅清跟着了。”

禾晏惊讶道:“何时大人出门都带丫环了?”

张管家一愣,片刻才笑道:“哦,大人这几日……身体不太好,我想着身边还是得安排个人照顾着。”

“病了?”禾晏撑大了眼睛。

张管家似乎不愿多说,含糊几句便拿着空碗离去了。

行至拐角处,他又回头看一眼,大人吩咐不能将他中毒之事外传,可张管家却觉得大人唯一不想让之知道的人便是秦禾晏。

他无奈一笑,反正他也没说大人中毒的事。

张管家一走,禾晏的心情五味陈杂。

原来顾辞的病了才没来看她,她似乎挺欣慰的。可一想起他病了,她又担心。

“哎,担心什么,人家是主子,伺候的人可多着!”她低头踢了踢院中的石子,可是……想起简沅近日时常出入相府,禾晏的黛眉就拧起来了。

她去看几眼又不会少块肉!

于是,在府上转悠了两个时辰顾辞还没回来。

天色渐晚,廊下灯笼都点了起来,顾辞还没回来。禾晏有些鬼使神差走到了大门口,外头天色发青,行人匆匆赶着回家,她侧倚在门柱上,时不时朝外头看看。

阿瓷一直兴奋地在里外奔窜着。

…………

这日顾辞从宫里出来已是很晚,谢琅替着灯笼上前,只见他的脸色低沉,全然不见笑意。

丫环梅清抖开了风氅替他披上,他却忽然站住了步子,又回头朝皇宫看了一眼。

“大人怎么了?”谢琅低声问。

他紧蹙眉头,片刻才道:“听说钟诤舟被擒之时反抗被杀,皇上将此案结了。”

谢琅不解道:“既然人已死了,大人还在担忧什么?”

梅清扶他上马车,他的眉心不见舒展,此案到钟诤舟绝不是结束,他身后必有幕后主使,他相信皇上不会不知道这点,是什么让他匆匆结案?

马车缓缓行进,顾辞靠在车内闭目冥思。

那日自铸造司回来后,皇上似乎心事重重,钟诤舟一案明显另有隐情,莫非皇上是知晓的?

他霍然睁眼,随即又无奈一笑。

他了解容祁,他有时虽行事浮夸,实则是个难得稳重的人,既然他不愿说,想来也是心中有数。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容祁还未完全相信他。

帝王心,是如此的深不可测。

…………

马车缓缓在府门口停下,梅清扶顾辞下车,他抬眸之际一眼便瞧见侧身倚在门柱上的禾晏。

廊下灯笼摇曳,柔和灯光将她娇小身影拉得很长。

阿瓷已欢快叫着朝他跑来,禾晏忙张望过来,瞧见顾辞回来,她的脸上很快染起了笑,忙跨出了门槛过来。

顾辞微微一愣,她在瞧见他时连眸子都亮了,是在这里等他回来吗?

他不免站住了步子,做梦都不敢想的场景,竟在他的眼前出现了。

阿瓷已在他腿边转了几圈了,他含笑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禾晏见他过来,忽然有些局促,握着双手艰涩道:“回来了?”

他轻“唔”一声,凤目含笑落在她略红的脸上:“夜里风凉,你身子还没好全站在这里做什么?快进去。”

“哦……”她依言跟上他的步子,偷偷看着他的侧颜道,“听说你病了?”

他的步子微一滞,斜视着她道:“谁说的?”

“就张……”

“没有。”他不待她说完便冷冷打断。

禾晏一噎,想起她是担心才要见他一面,这混蛋连话也不好好跟她说,心里有气更有委屈,不想和他多说,扭头便走。

顾辞回眸看她一眼,也没停下脚步,只低声吩咐着:“一会把吃的送去她房里。”

…………

禾晏气呼呼带着阿瓷回到住的小院里,见阿瓷一路情绪高昂,她睨它一眼气愤道:“你看看你哪儿身子不好?能吃能喝能拉能睡的!”

“汪汪。”阿瓷冲她叫。

她的脸色更冷:“叫起来还中气十足!你病?我信你我才有病!”

在院中待了会儿,便见梅清送吃的来,说是顾辞吩咐的。

阿瓷的狗鼻子就是灵光,一闻到吃的就口水直流。禾晏松开了狗链,它如离弦的箭冲进屋去,禾晏忍不住骂道:“吃吃吃,梅清在你身边比我好是吧?一见人家就跑得比谁都快,瞧你那狗样!”

“嗤……”谢琅的笑声传来,“秦公子训起狗来还是有模有样的。”

禾晏回头就见谢琅立于廊下,她心中不快,起身便道:“偷听非君子,不要脸!”

谢琅的脸色黑了,她哼一声转身便出了院子。

禾晏埋头走了一段路,心中更是郁闷不堪。说来奇怪,多日不见顾辞便想要见,见了又一肚子的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

禾晏疾步又都了一段路,咬咬牙打定了主意,反正现在心情也不爽,不如干脆找顾辞吵一架吧!

说不定发泄发泄心情就好了。

她扭头便朝顾辞的房间走去。

他不喜下人进他的房间,是以一到晚上,他屋前院子里便静谧异常。

仿佛连那几盏灯笼也显得越发孤寂。

顾辞的房内亮着灯,隔着窗纸,禾晏还瞧见他的身影了。

她大步上前就叩门。

“谁?”

“我。”

顾辞俊眉微蹙,忍不住笑了:“何事?”

“让我进去说。”

他立于门前却不开:“有什么事在门外说吧。”

她执拗:“开门!”

他有些头疼道:“若不是要紧事,明日再说。”

外头的敲门声果然停止了,人影也离去,顾辞无奈一笑,转身正要入内室,突然听得后窗处床来响动,他惊讶绕过屏风,没想到她居然爬窗了!

禾晏未等他开口便径直道:“大人这几日都干什么去了,每日都这样忙!”

顾辞没想到她劈头就来这样一句,有些不悦道:“自是有事。”

“有事?什么事?忙着想馊主意来冤枉我表姐吧!”

其实沈琉璃的事就如顾辞说的,她秦禾晏也不是白痴,但她今日就是来吵架的,顾辞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就让她火冒三丈,他怎么不高兴她就怎么说!

果然,他的脸色不佳:“出去!”

他伸手过来拉她,她死赖着不走,咬牙道:“戳到你的痛处你就赶我走,我偏不走!”

他打算将她拖出去,她拽拉着他的手道:“那你说你到底忙什么,为什么不来看我,一次都没主动来过!”

他蓦然怔住,眸华落在禾晏五官紧皱的小脸上,他的口气不再那么强烈,音色也低了些:“因为……钟诤舟的事。”

“钟诤舟?”禾晏立马态度变了,一改无理取闹的样子,“人呢?抓到了吗?”

“死了。”

“死了?!”这么快!

他点了点头,原本有些粗鲁扼住她的手腕,眼下悄然改成了轻握,将她拉至门口道:“这是政事,不容你参与,先回去吧。”

不知为何,禾晏总觉得他就是在急着要赶她走,可他瞧着她的态度也不是厌恶。她还记得在门口时他的笑容,分明是想同她说话的……

她抬眸看向他,认真道:“政事我自然不能管,可这件事关乎我的性命,摆私底下也是我的事,我就不能听听吗?我又不往外宣传。”

他难得顺着她道:“今日不早了,明日找时间我告诉你。”

“现在才刚申时……”

禾晏才反驳,忽而觉得他推住她的手暗中用了力,她一脚已出了门槛,眼看着便要被他请出去,禾晏突然转身一把抱住他,窘迫地将脸埋入他的胸口道:“你不说我就不走!”

“秦禾晏……”他讶然看着她。

她趁他不注意松手窜至他的屋内,靠着梁柱警觉看着他:“这钟诤舟差点害死我,难道我不能听听吗?”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在梁柱上来回磨蹭着,想着万一他再来拉她她也好死死抱住梁柱。

顾辞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姑娘家这样赖皮的,看的他又好气又好笑。

手指勾住房门略拉上半扇,禾晏见他再去拉另一扇时身形似乎有些不稳,她撑了撑眼珠子,又不敢上前,便忍不住唤他:“大人?”

顾辞背对着禾晏,他抬手抚上心口,额角已有密汗沁出,他体内余毒未清,虽有服药调理,但晚上总要发作。

没想到与禾晏周。旋一遭,还是没能哄她回去。

“大人?”禾晏又唤他一声,见他也不转身过来,她心中纠结一阵,“你……别耍我啊?”

她终是松了手朝他走去。

顾辞费力顺了口气,有些想笑,她以为他是在引她过来好推她出去吗?他拉上门,自顾转了身。

她见他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脸色,禾晏心里紧张,快步上前扶住他。她矮他一截,往他身前一站,很容易便能看到他的脸。

“怎么了?真病了?”她见他的脸色煞白,满额的汗,忙扶他坐下道,“我让管家去请大夫来!”

他拉住她:“不必了,许是这几日事情太多,累了,休息一下便好了。”他拿出药服下,见她依旧定定地看着自己,勉强笑道,“简太医给的药,说让我调理几日。”

禾晏心中烦乱,皇上虽宠信丞相,但倘若说丞相病了要宣太医也不至于是简沅前来。再有张管家让他出门也得带着丫环来看,他的病一定很严重。

禾晏的指尖一凉,莫非他得了不治之症?

顾辞见她突然不说话了,才欲开口,便见她蓦地起身将他扶起来道:“大人还是上。床休息吧!”

她的手有些颤抖,他温暖大掌覆上她冰冷小手,她抬眸撞上他温然眉目。

他悄声道:“怎么了?”

那一刻,禾晏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心中很怕,倾身抱住他的身躯,她颤声道:“大人你不会死吧?”

第九十七章 谋嫁天下(17)

那一刻,禾晏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心中很怕,倾身抱住他的身躯,她颤声道:“大人你不会死吧?”

她的声音很轻,似乎怕他听到,又似乎说得怕自己听到。

但于顾辞来说,更像是风过水面,掀起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瑚。

他抬手扶住她颤抖削肩,留念一想,自已明白她会错了意。

只是看着这样的禾晏,顾辞的嘴角一勾,私心有些想要偏偏她。于是便抬手揉了揉她的长发,轻声道:“只是有些劳累,我怎会死?”

禾晏蓦地抬头看着他,见他唇边吟笑,他何时这样温柔同她说过这样的话?所以这一切给禾晏的感觉分明就是他在哄她骗她,他一定是爱面子所以不愿实话实说!

她像是又想起了当日宋管家的死,想起他身边再没有像宋管家这样体贴入微的人,不知怎的,这样一想,禾晏就觉得心里难受。

她扶他在床上坐下,看他的脸色较之方才似乎好了些,她接过他手中的瓷瓶放在一侧,道:“若实在不舒服就跟皇上告个假吧。”

他蹙眉道:“这段时间京中事情多,都是缓不得的事。铄”

钟诤舟一案算是断了,前还有粮仓被盗一事未了,还有禾晏的安危……所有的一切都已迫在眉梢了。

禾晏手中的帕子都握得起了褶子,她迟疑片刻,终是抬手替他擦拭额上的汗。

他未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动作,身躯微微有些僵,仿佛连心口的痛也没那么厉害了,他兀自一笑。

“笑什么!”她没好气。

他却抓住她欲收回的手,贴在自己胸口道:“没有,就是觉得心情不错,好像也不那么难受了。”

她窘迫地抽着手,尴尬道:“我又不是简姑娘!”

“简太医简大人。”他纠正。

她哼哼:“这几日简大人常来,大人应该很舒服吧?”

他微笑看着她,有些神秘地压低声音道:“简大人心系皇上你又不是不知道,对着我成日冷着一张脸,本相觉得她这来一次相府我的病就加重一次。”

禾晏的眼睛一撑,脱口道:“呸呸!”她握着帕子在他面前甩了甩,“你可别乱说话!”

他笑得舒心,轻拉住她的手,神色略严肃:“日后少去宫里。”

禾晏的黛眉紧蹙,不安地问:“太皇太后真的生气了?下回见了我还会要杀我吗?”

他“唔”一声:“无事别出去。”

头一次,他要她别出去不见她愤怒地反驳回骂,只见她低头道:“可我答应了皇上隔日入宫陪他说话的。”

又是皇上……

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只得勉力道:“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禾晏抬眸看他,终是点了头。

顾辞略笑了下,先前是怕她知晓他中毒的事,眼下也算说开了,他缄默片刻,才开口道:“你若无趣,便来找我说话。”

这几日不同他拌嘴奚落,禾晏已觉得浑身都不爽了,眼下听闻他主动这样说,她该是立马雀跃了。

可禾晏硬是忍着,瘪了瘪嘴道:“你说话不若皇上风趣,和你有什么好说的!”

他的眸华略黯,声音略沉道:“那也别出府去!”

禾晏瞪着他,这混蛋就不能再诚心地邀请邀请她吗?

先前还说得好好的,看他态度也算可嘉,一转身就原形毕露了!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禾晏心中愤愤,不过一想起他的病大约不好……又是担忧多于愤怒,她咬咬牙,开口道:“那我勉为其难每日来找你说说吧!”

他的眉梢亦是有了笑,低言道:“日后来,不必爬窗了。”

禾晏窘迫得哼了一声。

他又睨着她道:“往后,别再那么做了。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禾晏知他指的是她去跟容祁通风报信的事,便心高气傲道:“我正义,你管不着!”

他忍不住笑。

禾晏再欲开口,肚子突然不合时宜地叫起来。

“看……看什么看,没吃饱。”她红着脸说,其实没好意思告诉他,她气得没吃饭就专程跑来找他挑事吵架。

后来,让张管家吩咐厨房做了吃的送来。

禾晏吃得狼吞虎咽,一个人干掉了一桌子的菜,她回头,见摆在顾辞床边的燕窝他一动未动。

她不免问:“怎么不吃?”

他轻笑道:“是给你准备的。”

“我?”禾晏一阵愕然,“我都吃饱了。”

他端起燕窝递给她:“鸩毒可不是好东西,你身上毒虽解了,还得好好将养调理,别落下病根。我已吩咐了厨房每日给你炖着。”

禾晏茫然接过燕窝,总觉得这顾辞有时可恶的让她咬牙,有时又温柔得一塌糊涂,令她一颗心都跳得慌乱。

她低头尝一口,突然盯住他:“你不会记着账,想让我以后还吧?”

他略一怔,忽而失笑道:“本相不过是想着,万一你没好全,日后不能伺候本相不说,却还得赖在相府又吃又喝,那亏的不还是本相吗?我是有长远的目标,就你现在的年纪,起码还能干三五十年,就几顿燕窝罢了,不亏。”

禾晏用力嚼了几下,就说他笑得怎么那么不怀好意!

他看她的样子有些想笑,她瞪他,他仍是看着。

禾晏干脆转过身去,一会儿斜视看去,见他仍是看着她。

一直一直笑着,看着。

禾晏干脆忍住不去看他,待吃完燕窝再回头,才发现他竟靠着床柱睡着了。

“大人?”

她轻声叫他也不见他应,看来是真的累了。

她小心扶他躺下,帮他盖被子时,他忽而圈住了她的手,低声叫她:“禾晏。”

“嗯?没睡啊。”禾晏低头看他。

他却仍是闭着眼睛,只握着禾晏的手略收了收。

“大人?”禾晏忍不住又叫他一声。

真是睡了吗?

睡了怎会叫她的名字,禾晏有些心慌,突然便想他估摸着是在做梦,一定又在梦里坑她了!

他拉得紧,禾晏一时也不好走开,她在床边站了片刻,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的荷包!

上次翻遍了他的房间也没找到,她便料想他多半是带身上了。眼下他正睡着,天时地利人和!

禾晏空出一手在他身上摸了摸,他胸口一处地方似乎藏着东西,禾晏小心将手伸进去将东西扯出来一看,嗬,不是她的荷包是什么!

看来他为了不让她找到还是挺拼的!

这东西也不值钱,竟真的随身藏着!

不过还是逃不过她的五指山!

禾晏沾沾自喜,利索地将荷包纳入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指才松了些,禾晏悄悄将手抽出来,见他未醒,她松了口气转身欲走,余光忽而瞧见了搁在一侧的瓷瓶。

顾辞的药。

禾晏说不清为何就止住了步子。

他说是寻常调理的药她自是不信,她有些鬼使神差地拿起来倒出一颗嗅了嗅,浓浓一股药味,她不懂医,自是辨不出来。

她回头看了眼床上睡得正熟的顾辞,将手中的药丸握在掌心里,又将瓷瓶重新放回去,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禾晏估摸着张管家跟谢琅会知道顾辞的病情,但照这些天看来,他们即便知道也不会告诉她。

但谁都不告诉她,她也能想法子知道。

翌日等顾辞去上朝,禾晏便装病说头晕着凉。

小病小痛自然犯不着请太医来,于是张管家卖力地请来了京城最好的大夫,人称妙手回春贾半仙。

把所有人都请了出去,禾晏与贾半仙对视而坐。

所谓半仙自然是假的,禾晏只祈求他的医术不是假的便好。

“姑娘既是病了又不给诊脉,这……是为何?”贾半仙疑惑地问。

禾晏招呼贾半仙坐近些,神秘地从枕头下拿出一样被帕子包住的东西。打开,里头一颗药丸。

贾半仙越发不解:“姑娘这是……”

禾晏将药丸塞给他道:“大夫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药?吃这药的人到底得了什么病?能不能治,好不好治?若是……若是实在不好治,那可能什么延寿法子?比如千年灵芝、人参之类的?”

禾晏一口气问了一大串,贾半仙闻了闻手中的药,皱眉道:“此药用药繁复,看得出制药之人医术高明,待我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才能回答姑娘的问题。”

“那要多久?”

“至少三日。”

“那好,三日后你再来府上给我看病!”

贾半仙见禾晏如此神秘,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点头应下。

…………

是夜,远在千里之外的边关城楼。

虽不过初秋,此处因蛮荒昼夜温差极大。

晋王一袭密铜缀星铠甲迎风而立,手中一壶烈酒御寒。

孤夜寒星,他仰首抿一口酒,烈酒入喉,他愈发清醒了一些。

若得空,他便会站在这里,此处乃边关最高,虽望不见皇城深宫,却能瞧见远处万家灯火。

他翻身跃坐在城墙上,风沙迷眼,天边灯火辉煌。

少顷,有脚步声靠近,随即侍卫的声音传来:“王爷,京中有信传来。”

“皇上的信?”他并未回头。

“是。”

“念。”

他离京五年,这五年收到过容祁无数信件,有五百里加急,也有八百里加急的,翻来覆去,左不过是家书,他也习惯了。

侍卫打开信,大声道:“京中生变,两宫不睦……”

晋王眸色一变,冰寒双瞳直视看向一侧侍卫,侍卫被他看得徒生寒意,手中信纸已被他快速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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