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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嫁天下-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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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缓缓下马,禾晏扶住他问:“能走吗?”
他点点头:“不必扶着我。”
她有些尴尬,小声道:“我把脚踝扭了。”
他不禁莞尔,反而是扶住她徐徐朝门口走去。
进门窗台上就放着蜡烛与火折子,禾晏伸手去拿,却听顾辞道:“暂不点灯。”他的呼吸有些沉,禾晏讶然回头,见他扶着桌沿坐下了。
她忙丢下了东西上前,急声问他:“伤了哪里?”
他径直拉过她的手按住自己的腹部,禾晏心中害怕却是没有逃,此刻两人身上衣物都湿透,没东西能帮他止血,她估摸着他怕是也没多少力气压住伤口。
“大人。”黑暗中,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伤口不是很深。”他安慰她,话语里亦是掩不住的微颤。
禾晏却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忙道:“侯爷……我遇到侯爷了!他是来找你的,沧州会有好大夫,一定可以治好你的伤!”
顾辞蹙眉道:“你说武安侯?”
禾晏点头:“是啊,我和他一起来的,和到义庄的时候却发现你已经不见了。接着,就被那个人给带来了。不然,我现在去找容礼!”
顾辞却覆上她的手,虚弱道:“不,你得先见见他。”
“谁?”禾晏惊讶看着他。
身后的门忽而开了又关,冷风夹杂着雨丝飘进来,令人忍不住一阵战栗。
原本搁在窗台上的蜡烛被点起来,禾晏本能地回头,瞧见那黑衣人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他直直望着她,笑着道:“自然是见我。”
禾晏下意识地看了顾辞一眼,再次将眸华落在来人身上。
他抬手取下面罩,笑一笑,脸上是禾晏熟悉且无法忘记的酒窝。
“大哥!”禾晏惊叫一声,忙起身扑进秦禾风的怀里,“怎么会是你!怎么可能会是你?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满心满眼全是问题,可禾晏心中更多的还是惊喜。
先前一直担心顾辞,竟连大哥的声音都没想起来!
秦禾风轻轻抱住禾晏娇小的身子,拍了拍她的后背道:“此事说来话长。”他的目光看向顾辞,推开了禾晏的身子往前道,“伤得如何?”
禾晏这才想起顾辞来,她忙惊呼着转身回去按住他身上的伤口,秦禾风行至里边打开窗边的抽屉,里面备着一些常用的药。
禾晏跟着看过去时,见秦禾风的后背在烛火下有些亮亮的,估摸着是她的血手印,不过他身着黑衣,看不太出来。
“点灯无事吗?”顾辞的声音微弱。
秦禾风取了药过来,点头道:“我将人引开了。”
“你看见那个凶手了?”禾晏惊讶地瞪大眼睛。
秦禾风蹙眉道:“外头光线暗沉,又下着大雨,看不清楚。”
禾晏忙又问:“那你看见侯爷了吗?容礼。”
秦禾风略一怔,似是认真想了想,才道:“的确是听到周围有人说话的声音,但我不知是不是侯爷。”
禾晏遗憾地“哎”了一声:“要是容礼看见你,说不定现在那个凶手早就落网了!”
秦禾风忍不住一哼,睨她一眼道:“你怎弄得这样狼狈?”
“我……雨天路滑呗。”禾晏见他伸过手来,忙让开。
顾辞忍不住一笑,又因伤口疼痛笑得有些狰狞。他紧拧着眉心道:“给她看看脚踝伤得如何。”
秦禾风斜视禾晏道:“她的伤是小事,消停一些便好了。”说话间,他已解开顾辞的衣衫,禾晏的眼眸蓦地撑大看去。
秦禾风沉声道:“秦禾晏,非礼勿视,你还看!”
禾晏被当头一喝,只能转身背对着他们。
她心里不免嘀咕,再多都看过了,她只是担心顾辞的伤势罢了。
不好回头去看,禾晏只听见细碎的声音,还有顾辞隐忍着剧痛的呼吸声。禾晏忍不住握紧了双手,她悄悄将受伤的脚踩下去,心中明白顾辞此刻遭受的疼痛一定比她强百倍。
容世钧那个混蛋!
秦禾风替他裹上纱布时,顾辞已是满脸的冷汗,脸色更是惨白的厉害。
秦禾风不解问:“你为何不还手?”若不他及时赶到,怕顾辞早已成了剑下亡魂。
禾晏忍不住便回过头来,见秦禾风看向自己,她只好捂住眼睛,却从指缝间透出去看,道:“为什么?你干嘛不还手?”话音才落,她突然又想起什么,“啊,对了,药!”
她忙从身上拿出药塞入顾辞的嘴里,转身倒了杯水喂给他道:“差点都忘了。”
“什么药?”秦禾风睨视着禾晏。
禾晏朝顾辞看了看,低声道:“我……我前段时间中了毒,他帮我逼毒时被毒气反噬,所以这药是抑制余毒发作的。”
“什么毒?”
“鹤……鹤顶红。”禾晏低下头去,心中想着万一大哥再问谁下的毒,那她到底说不说太皇太后呢?
好在秦禾风没有问,他猛地回头看向顾辞,伸手扣上他的脉门,话语更沉:“所以你现在是武功尽失了?”
武功尽失?
禾晏心口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顾辞,又拉住秦禾风的衣袖道:“大哥,你说什么?什么武功尽失?”
秦禾风严肃道:“我曾见过有人替人逼出鹤顶红受余毒反噬武功尽失的,谁下的毒?”
他到底还是问了。
禾晏整个人有些慌乱。
顾辞巧妙转口道:“你说是皇上让你来的?”
秦禾风怔了下,终是点头:“皇上本是让我带禾晏回京的,却是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听到他说皇上要禾晏回京时,顾辞的呼吸一轻,他想的终是没错。
秦禾风起身扶顾辞起来道:“今晚先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屋里仅有一张床,禾晏见他扶顾辞躺下,才将他拉至一侧道:“大哥,我现在不会走的!”她怕秦禾风还记恨顾辞害他们的父亲贬官之事,怕他会丢下顾辞带她回京。
秦禾风看了眼顾辞,认真道:“眼下看来一时半会也回不去了。”
禾晏松了口气,拉着秦禾风的手却没有放:“大哥,对不起。”
“什么?”
“为何苏静芸的事。”她知道那封信秦禾风一定是收到了,但见了面,她还是想亲口道歉。
秦禾风笑了笑,道:“大哥没有怪你。”
“我知道你们和离了,我看见她了。”
秦禾风略微吃惊,半晌,才低声问:“那她可好?”
禾晏咬着牙:“好得不能再好!”
他却是笑了:“那便好,她还不知道是你冒充我吧?我还同她说人是会变的,一直想暗示她别再想着你,可她就是执意要与我和离。”
禾晏错愕不已,本能地看了眼床上的顾辞,她不知该不该告诉大哥,其实苏静芸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并不是女扮男装时的她,而是顾辞。
想了想,禾晏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只摇头道:“她不知道是我。”
秦禾风点头,他转身自角落地抱出了干柴来:“在屋子里生把火,大家衣服湿了,得烤一烤。”他将火折子塞给禾晏道,“我再去外面巡视一圈。”
禾晏应着目送他出去。
火堆生起来了,她将手伸过去取暖,火光跳窜在她的脸颊,很暖很舒服。
她的目光忍不住看向顾辞,不知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她握着干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怪不得她出主意要他去驿站偷信鸽他不去,怪不得那晚他没能带她越过河面去对岸……可这一切,他竟然全都没告诉她。
是怕她内疚吗?
禾晏的眼眶有些湿润,她吸了吸鼻子:“你到底为什么?”
床上之人话语微弱,却清晰:“就是怕你在我面前哭,实在看不得你哭的样子,丑。”
禾晏竟站起来走过去,狠狠地打了他一下。
“秦禾晏!”他猝然睁开眼看着她。
她哽咽哭道:“丑怎么了?丑我也要哭!你不想看你也得看着!看着!”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必须看着自己。
顾辞不禁莞尔,世上竟有这样的女子……
她突然又附身咬住他的薄唇,顾辞吃痛地皱眉。
她口齿不清地问:“痛吗?痛你也得给我受着!”
“禾……”
“禾晏!”秦禾风突然回来了,他大步上前将禾晏自顾辞床边拉开,愤怒看着顾辞道,“你干什么?她可是我的亲妹妹!”
禾晏吓得不轻,见秦禾风回身要去拿倚在门边的长剑,她忙冲过去挡在顾辞面前道:“大哥,你……你误会了!”
“误会?”秦禾风脸色铁青道,“我都亲眼看见了还能有假?他做的那些事我可以看在事出紧急的份上暂且不计较,可他不能打你的主意!”
禾晏紧紧拦在床边不敢离去,看着秦禾风怒不可遏的样子,她只好将眼睛一闭,咬牙道:“我主动的!是我主动的!”
“你说什么?”秦禾风满脸错愕,才触及剑柄的手指徐徐地缩了回来,目光仍是一动不动地落在禾晏的脸上。
禾晏侧脸看了眼同样错愕的顾辞,仍是不改口:“就是……就是我主动的。”
伸在床边的手突然一紧,禾晏回头,见顾辞悄悄拉住了她的手。
他手上的力气虽不大,禾晏却觉得她已无法挣脱。
她迟疑了下,反握住了他的手。
秦禾风不觉上前一步道:“此事要是被爷爷知道……”
“他一定会杀了我的。”禾晏截断他的话,忽而又绽出一朵笑容,“不过也许,爷爷也会高兴的。”
秦禾风冷着脸上前,用力将禾晏自顾辞床前拉开。
“大哥!”
禾晏才叫他一声,便被秦禾风一把从屋内推出去,他回头盯住吃力撑起来的顾辞道:“我得和你谈一谈!”
外头,禾晏用力拍门,她的衣服才干一些呢,这下又要湿了!
第一百一十章 谋嫁天下(30)
秦禾风对外头的敲门声充耳不闻,双目直视着顾辞道:“禾晏生性单纯,不适合尔虞我诈的世界。我秦家一门忠烈,为皇上尽忠,这是皇上答应的,现在你想反悔?”
顾辞一手压着伤处缓缓坐起来,蹙眉看着面前之人,低声道:“皇上答应不让她参加选秀,他并没有食言。瑚”
“和你在一起也不行!”秦禾风的话语决绝,深宫如牢笼,斗争倾轧,不是女子该待的地方。可他顾辞身边就安全吗?也不见的。
顾辞无奈一笑,皇上虽有心保护禾晏,奈何宫里变数太多,即便哪一个是皇帝也怕有心无力。他将禾晏调至他身边,一来可远离深宫漩涡,二来想替谢琅掩饰。
在那之后,出现太多变数,已是他所不能控制的。
顾辞虽自诩精于算计,却也到底算不过自己的心。
他从不相信一见钟情,但终抵不过时间的毒药。
目光在秦禾风的身上凝住,顾辞笑道:“禾晏从小受你保护,一直不曾有过伤害,但你也不能守她的人一辈子,无法管住她的心一辈子。总有一日,她是会嫁人的。”
秦禾风厉声道:“这话你自己跟我爷爷说去!”
顾辞一怔,眸华略有黯淡铄。
秦禾风冷笑道:“不敢吗?当日是谁说要做两袖清风的好官,还要精忠报国?”
顾辞的眉头拧得更深。
外头突然传来禾晏一声惊叫,秦禾风的心口一震,忙转身朝门口冲去。
顾辞也吓一跳,费力欲下床。
门一开,禾晏便如一条泥鳅推开了秦禾风钻进来,也不顾脚踝的伤便奔至顾辞的床边。顾辞抬头见她满脸的雨水,唇角却是扬起一抹笑。
这才是秦禾晏,连他也差点被她给骗了。
秦禾风回身便怒道:“小晏,你骗我?”
禾晏往顾辞身边靠了靠,瞪着眼睛看着他道:“我若不骗你,你会开门放我进来吗?”见秦禾风的脸色更加不好,禾晏干脆一拐一拐上前,抱住他的手臂撒娇道,“哎呀大哥,外头真的很冷的,你摸摸我的脸,我的手,我都快冻死了!你们若再想谈什么,待雨停了再赶我出去好不好?”
每次她一撒娇秦禾风便拿她没辙了。
他又看顾辞一眼,转身道:“我去外头捡柴。”他走得极快,还不忘将倚在门口的长剑带上。
“哎……”禾晏的话还没开口他便消失在冷雨中了,禾晏嘟囔道,“还下着雨呢,去哪儿捡柴?”
她回头的时候见顾辞坐在床边,她忙大步上前按住他的身子道:“怎么起来了?快躺下吧。”
他握了握她的手道:“去暖一暖。”
禾晏点头,忽而又问:“我大哥和你谈什么?”
他倒是老实:“若我要娶你,他是定不会同意的。”
禾晏的脸颊一红,别扭道:“谁要你娶我!再说,当初是谁非要我嫁给阿瓷的?”
顾辞轻笑起来,道:“那也是应你自己的要求。”
“你!”禾晏哼一声道,“念在你有伤在身,我今天不和你计较!”她转身走到火堆旁蹲下烤火。
外头是真的冷,她此刻有些担心秦禾风了,不知他这么晚要去哪里。
她又回头看了看顾辞:“我大哥一张嘴巴可没你厉害,你是不是骂我大哥了?”
他嗤笑:“怎会?”
“不然他为何就突然出去了?”
顾辞忍痛换了个姿势坐着,含笑看她道:“我怎敢骂他?”他见禾晏仍是不可置信的样子,便道,“你若不信我把他找回来你当面问问。”
禾晏见他果真要下床,她忙伸手制止他道:“算了算了,你还是安分留在床上吧。”
她迟疑了下,还是过去扶他躺下,不免又回头看了一眼,其实禾晏心里清楚,大哥为何不喜欢她和顾辞在一起,原因还需要问吗?
别说大哥,爹肯定也不喜欢顾辞,爷爷大约是觉得惋惜吧。
她不免叹了口气。
那她呢?
为何她在他身边待久了之后发现其实这奸臣也还没有那么坏,莫非她真的近墨者黑了吗?
禾晏又叹了口气。
回头,见顾辞已睡了,看来真是累到了极致。
禾晏却一点睡意都没有,秦禾风不在的时间她的警惕性就会异常的高,害怕刺客会再次找来。
也不知隔了多久,禾晏才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她警觉地拔出了匕首握在手中。
门被打开,露出秦禾风的脸。
禾晏顿然松一口气。
秦禾风传了一身蓑衣入内,将一包东西丢过来,禾晏瞪大了眼睛看过去,听他道:“换上。”
原来他并不是去捡柴,而是去拿了干衣服来!
秦禾风行至顾辞床边,背对着禾晏道:“先换了。”
禾晏烤了半天衣服也还没有全干,此刻也不别扭,忙躲到角落里将衣服给换了。
“那……他呢?”禾晏换好衣服看着床上的顾辞。
秦禾风已解下蓑衣搁在一侧,转身取了干净的衣服道:“不必你操心。”他说着,回头看了禾晏一眼,禾晏怔了下,这才忙又转过身去。
她不止一次地想,要是大哥知晓顾辞浑身上下都叫她看见过,会不会就直接把她眼睛给挖了?
这个想法太可怕,禾晏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
简沅见一个侍卫从御书房匆匆离去,她加快了步子进去。
容祁刚放下笔,周富公公揣着一封信便出去了。
“皇上,发生了何事?”简沅放下药便紧张地问。
容祁敲了敲御案,简沅顺势瞧去,只见上面平摊着一封信,她望见信尾落款,讶然道:“秦司徒的信?”她扫视一遍内容,脸色大变,“皇上,这是真的吗?”
没想到粮草失踪会与魏王有关!
那么当初青州一案果真是他贼喊捉贼吗?
“皇上打算怎么办?”简沅回身,见容祁已负手行至窗边。
他一手抚上窗台,目光看向远处天际,低声道:“京城按兵不动,朕已将消息传给晋王。”让晋王派人侦查,外头之人肯定想不到。
看来皇上心中早有定夺,简沅稍稍放了心,她转身将药碗端至他身侧,道:“皇上先吃药吧。”
他“唔”一声接过她手中的药盏。
简沅释然道:“王爷给的果真是好药,这段时间皇上的身体好多了。”
他难得笑了下。
简沅将空碗接过,迟疑了下,又问:“禾晏姑娘有消息了吗?”
容祁的眸华略黯,倘若有消息,谢琅定会飞鸽传书让他知晓。
简沅低头道:“都是阿沅不好……”
“阿沅……”他的声音轻弱,“禾晏自会吉人天相的。”
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
顾辞醒来已是第二日辰时,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换过,木屋没却不见秦禾风兄妹。他有些吃惊地撑起身子:“禾晏?禾晏!”
禾晏不见踪迹,秦禾风的长剑也消失了,他的药却搁在桌面上。
顾辞心下一惊,他咬牙下了床,艰难行至桌边,拿起药闻了闻,的确是他的药没错。
“禾晏!”他忍住痛走到门边,才要推门,门却被人自外面打开了。
禾晏错愕对上顾辞的双目,她随即惊讶扶住他道:“你怎么起来了!大哥说你得好好在床上休息的!”
透过禾晏的肩膀,顾辞见秦禾风栓好了马驹正大步朝这里走来,他的手中拎着两只已斩杀洗净的山鸡。
顾辞终是松了口气,艰涩道:“我以为你们走了。”
禾晏嗤的笑:“我怎么会走?”
“可你把药留下了。”
“那是我怕弄丢!”她悄悄回头看了秦禾风一眼,压低声音道,“大哥不许我和你单独待在一起,非得拉上我去打猎!”
她看起来极为不满,黛眉紧蹙,活脱脱是来同他告状的。
顾辞忍不住笑了,身上的痛在那一刻似乎也没那么厉害了,他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要是我有这样的妹妹,我也得时刻看着。”
禾晏扶着他,一拐一拐入内,不悦道:“为什么?你就对自己那么没信心?”
他浅声道:“不是因为这个。”
是因为眼下跟在他身边才是最不安全的。
秦禾风将山鸡往桌上一丢,拿起火折子生火道:“吃完便离开这里。”
禾晏惊讶道:“我们不等容礼了吗?”
秦禾风没有回头:“容礼会来,别人也会来。”
这一场赌局他堵不起,只因他没有信心在保护两个人的同时还能全身而退。
禾晏张了张口,不再说话。顾辞见她伸手将药收入怀中,他才道:“其实放我身上便是。”
她没好气瞪着他:“你每回都不记得吃药!”
她扶他在床上坐下,转身去帮秦禾风的忙。顾辞的目光落在她的娇小的身姿上,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哪里真的会不记得,他只是想看她催他吃药的样子罢了。
不知为何,他就觉得她催他吃药时生气瞪着他的样子特别可爱。
禾晏将柴火一点点加进去,抬头睨了眼秦禾风,小声问:“大哥,我们去哪里?”
“不知道。”秦禾风似乎还在生她的气。
禾晏赔笑着拉拉他的衣袖道:“干嘛这样,又不是天塌下来的事。”她悄然看了顾辞一眼,压低声音道,“大不了以后他不贪了。”
秦禾风又瞪她,她朝他吐吐舌头。
他无奈道:“你看上他什么?他到底哪里好?”
顾辞哪里好,禾晏似乎知道,又像是一下子说不出来。
但无疑顾辞肯定不错,否则苏静芸何以心心念念他这么多年,耍尽手段不要入宫,非要和离来找他?
不过这些话,她自然不会在秦禾风面前说出来。
她想了想,终究是轻声道:“大哥,要不你先带他回京吧。”此去京城定是凶险万分,秦禾风要是带着两个人绝对不可能,但是带着顾辞或许还能一试。
她最怕顾辞的药吃完。
秦禾风斜视她一眼,只片刻,便道:“去京城还不如去九华山来得方便。”
九华山虽较之京城远些,但至少路上不会有千难万险。
禾晏吃惊问:“去九华山干什么?”
“简沅师出九华山。”顾辞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其实去九华山他早就想到,但是因身体原因便没有同禾晏说。
禾晏惊喜地站起来:“那还等什么,我们吃完就去九华山!”
秦禾风拉她坐下,道:“急什么,还的去雇一辆马车。”
“对对!”禾晏忙摘下耳坠给他道,“大哥,用这个。”
秦禾风略扶额,皱眉道:“我有钱。”
他又不是逃命出来的,自然带齐了该带的东西。
禾晏讪笑了下,重新将耳坠戴上,忽而又想起一件事,忙拉住秦禾风问:“大哥,你该不会要我和你一起骑马吗?我……我脚踝有伤啊,骑不了马的。”
“我知道。”
…………
后来禾晏扶顾辞出去时,她就知道秦禾风这句“我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他将马驹给抵押了,三个人一辆马车,也省下了车夫。
将顾辞扶进马车内躺下,她只得应秦禾风的要求陪他坐在外头一起赶车,禾晏心中腹诽一阵,真是怀念从前在青州时处处维护放纵她的大哥啊!
果真人是会变的,敢情大哥他说的是他自己啊!
“怎么?”秦禾风见她一路都不说话,低头看向她。
禾晏无聊地望了望天空,道:“我想睡了。”
他拍拍肩膀:“过来。”
禾晏皱眉道:“我怕睡熟了摔下去。”
“大哥会看着你。”
她的小嘴撅了撅,似乎再想不出别的借口,只好道:“你看不住……”
看不住……他怎会看不出?
看着这样的禾晏,秦禾风却无奈地笑了,当初苏静芸要同他和离时的表情也是这样迫切,他是过来人,怎不知喜欢一个人是何种表现?
他这个妹妹芳心已动,顾辞说对了,他已管不住。
“大哥……”
“去里头睡吧。”
已拦着两天了,秦禾风已知道,即便再拦,也拦不到最后。
他侧脸,见禾晏欣喜若狂地钻进去了。
顾辞就靠在软垫上含笑看着她。
禾晏得意挑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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