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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官家女遇到锦衣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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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吧。”谢灵习惯听姐姐的话,心中不愿,也只得嘟着嘴走进了人群中间,谢娴妹妹安全了,自己走到最前面的谢母身边,扶住了老太太。
谢母在昏昏然里,忽见到谢娴那镇定的面容,终于振作了下精神,低声道:“大丫头,你爹怕是……”说着,眼泪流了出来。
“嗯。”谢娴见门口那冷酷头领正站在那里,听下属点数抄家明细,便用极低的声音道:“老太太,还没坍塌,靖毅将军……没事。”说着,忽见那男人身形微动,竟转头向她望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对望,那男人眼眸冷如冰刀,似乎在看已死的尸体,漠然里还带着一丝嗜血的快意——锦衣卫与厂卫作为天子直系,向来是清流文臣的死对头,天顺一朝两大集团经历过三四轮搏杀,文臣们参死他们,他们也会整死文臣,彼此互有损伤,如今谢府作为文臣首领,落在了政敌大对头的锦衣卫手里,皇上的意思,怕想要灭谢家的族。
谢娴早就明白这点,可是甘心受戮不是她的性子,哪怕有唯一的希望她也不会放过,靖毅将军没死,便是他们谢府唯一的指望……
在哭泣与忙乱之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查抄家产只是其次,最重要的发现“通敌”的证据,可是锦衣卫门把谢家书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什么线索,常青听了汇报,微微皱眉,好容易抓住政敌集团的一条大鱼,他绝不会让谢家翻身的,怎么会没有线索,或者说,应该有点什么……
正忖度间,忽听堂中有女子“啊”了一声,见门口两个大汉拉扯着一个十分漂亮的丫头,见常青抬头看他,叫道:“大人,辛苦一天了,让兄弟们乐和一下。”糟践罪臣,尤其是文臣的家眷奴婢,是镇抚司的老规矩,常青本人没兴趣,却很愿意看他们残杀与□□,因此一言不发,冷冷望着。
那丫头哪里肯依,死死把着门框,尖声叫道:“太太,太太救命啊。”正是孙氏的大丫头司福,孙氏见是个丫头,只当没听见,忽听一个少年呵斥道:“你们干什么,放了司福姐姐……”话音未落,只听“啊”地一声惨叫,骨头断裂,睁眼见自己的宝贝儿子谢肃抱着胳膊蹲在地上。
“肃儿……”孙氏疯狂大叫,扑了上去,
“你也不错嘛……”那两个大汉见孙氏貌美,过来拉扯孙氏。
谢灵本来对那位酷男颇为心动,可是这样可怕的场面,那个男人居然冷冷旁观,不由惴惴地走到谢娴身边道:“姐,没想到这个人……”话音未落,见谢娴猛地把她推到一群婆子身后,疾步走出人群,大声呵斥道:“慢!”
☆、第4章 阻挡
在这种时候,还有女子敢出头,而且声音又是这样的镇定,大家不由诧异地向那女子望去,见其一身黑衣,肤白映雪,秀颜丽色,神色凛然,快步走上前道:“慢!”那几个大汉怔了怔,松了手。
孙氏得到自由,“哇”地跑到人群之中,竟连儿子也不顾了。
“怎么,你也要来?”几个大汉团团围了上来,上下打量着她,其中一个道:“这倒是上好的,你若是陪我们,我们就放了她俩如何?”说着,指着孙氏与司福哈哈大笑。
“姐……”谢灵想跑过去帮忙,却怎么也迈不动腿,只觉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住,心里不由埋怨谢娴,这圣母姐姐竟这么蠢,这种时候还强出头……
“诸位缇骑大人”谢娴见几个大男人围了上来,神色不变,连声音也没有任何任何起伏,掏出一个玉佩,高高举起,扬声道:“我是靖毅将军的干女儿,谁敢上前?”
靖毅将军?
院中锦衣卫听到这个名字,脸上变色,文臣集团与他们是死对头,可军中高阶武将则是两大集团的拉拢对象,尤其是他们这种禁卫若想高升,必须去军中历练……这小丫头提到的靖毅将军,乃是边城最大的兵马元帅,连皇上都敬让三分,不用说他们这种天子近臣……
“干女儿?谁信?”一个大汉反应过来,撇了撇嘴。
谢娴微微一笑道:“缇骑大人不信,可以试试欺负靖毅将军干女儿的后果……”她声音镇定得不见任何情绪,竟似乎一点也不怕他们,反而向前走了几步,抬头瞪着面前这群如狼似虎的男人,院子里早掌了火把,火光摇曳里,那张如玉的脸不见丝毫慌张,虽是弱质女流,却声势凌人。
“我看看。”常青一直站在黑暗深处冷冷不语,此时忽然出口,声音嘶哑,火光映衬那冷酷的下颌曲线,散发着嗜血的气息,双眸如刀,冷冽阴森。
谢娴咬了咬嘴唇,看来这是铁了心想整谢家……
怎么办?
他会不会?……
她心里惴惴,脸上却越发淡然,挑了挑眉,走了几步,在常青一尺之遥里停下,举起了玉佩,扬起头道:“指挥使大人,请看。”
常青眯起眼看着那玉佩,见那雪白的手中握着晶莹剔透,正面雕刻的乃是“水逸”两个字,眸光急缩,眼底闪过一丝寒光……靖毅将军的表字“水逸”,知道的人极少,却瞒不过他们这些专门打听秘事的锦衣卫,这个玉佩……竟是真的!
这个小丫头真的是靖毅将军的干女儿?
这就不好办了……
常青轻轻皱了眉,正忖度间,听一个骁骑卫道:“大人,这是不是真的?”
常青冷着脸,迟疑了下,缓缓点了点头。
院中众人都显出遗憾之色,辱眷是他们抄家时最大的乐趣,竟因为这玉佩……
“她不能动,别人能动吧?”其中一个大汉忽然道:“她是干女儿,难不成这一屋子都是?”话音未落,赢得了许多人的赞同,道:“就是,就是,她不能动,其他人呢?”
“众位大人……”谢娴没想到拿出这玉佩只能保住自己,心底一片冰凉,吸了一口气,退了两步,站在那大堂的门口,一字一句道:“我站在这里,看谁敢不给靖毅将军脸面!”声音不高,却清朗明晰,字字入耳。
大家见那小丫头挡在门口,肉在眼前却吃不得,未免心头上火,有个叫庞琦的骁骑尉最是暴躁,“蹭”地抽出刀来,走到谢娴面前,伸手比划了两下,道:“小娘子,你要一直在这里?”
“是。”谢娴沉声道,多年养成的习惯,越是紧急时候越发沉得住气,此时生死置之度外,越发显出平日修炼出的幽雅娴静。
庞琦望着里面那些漂亮的小娘,眼角直跳,咬了咬牙,恨不得把眼前这丫头一刀劈死,只是想着那玉佩……“哇呀呀”一声,拿着那刀向谢娴劈来,在众人惊呼中,那刀贴着谢娴的身子劈了下去……
谢娴不喊不叫,连眼皮也不眨。
庞琦见她如此,忽然起了竞起之心,又是一招横削,眼堪堪就要把谢娴看砍为两半,只是刀势极慢,似乎等着谢娴转身逃跑,让出门口,却见谢娴依然一动不动,反而把身子站得更直……
“行啊,小娘们。”庞琦见其如此,恶从胆边生,干脆把一套刀法挥舞开来,把谢娴笼罩在刀风中,每一招都刀光烁烁,离她不过尺寸之近……
谢娴从第一刀就知道对方不敢杀她,因此望着庞琦一动不动。庞琦舞了一阵,见丝毫没吓住谢娴,气喘吁吁地收了势,恨恨地吐了口唾沫道:“他奶奶的,罢了,晦气!晦气!”
“大人,怎么办?”众缇骑校尉本来准备今夜狂欢,谁知被个小丫头阻挡住了,心有不忿,纷纷抬头望着首领常青。
常青眯起眼望着谢娴,见那姑娘面上虽然淡定自若,背后却是汗透衣衫,那身子也以不易察觉的方式颤抖,阴森森冷笑道:“等着。”
“就是啊,大人说得对,等着啊!”一个叫马方的骁骑尉恍悟地拍了下大腿,转头对庞琦道:“老庞,你可傻了,吓唬没用,倒要看看这丫头能挺多久?”
众人听了这话,都纷纷点头称是。
“坐下,等着!”马方挥了挥手,道:“咱倒是看看这小妞能挺多久,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没想到谢老头还能生出这种闺女来!”说着,众锦衣卫纷纷坐在地上,团团把那正堂围了个结结实实。
“姐……”谢灵见这种情形想要上前,忽听谢娴头也不回喝道:“别过来!”说着,抬起头望向常青,沉声道:“常大人,请问您与谢家何仇何怨,竟要置于死地而后甘?”
☆、第5章 逼退
常青听了这话,一言不发,冷冷地望着那女子,朝廷厮杀,胜者为王,岂是一个姑娘家懂得?想凭小小的玉佩为谢家挡刀,螳螂挡车,不自量力!
不过这种时候能这么镇定,倒有些意思……
他眯起眼看着谢娴,火光烁烁里,那少女不过是寻常富贵小姐的摸样,这些温室之花通常会自以为是,一旦碰到真刀实枪的残酷,便会粉身碎骨,零落成泥……疯了的,死了的,卖了的,甚至自甘下贱去……他见过的实在太多了!
不知这朵花什么时候凋零呢?常青嘴角浮出一丝残酷的冷笑,他出身低贱贫寒,幼年受尽欺压,凭偌大机遇与艰苦努力才爬到现在位置,如今最大的乐趣,便是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如何碾压成灰……
谢娴本想套用一些有用的信息,谁知这男人根本不屑于回答她问题,只站光亮的在阴影之处,嘴角挂着冷嘲,心中暗道不妙……
对方除了那玉佩,再也无隙可钻……
可那这个玉佩会撑多久?……
没有人知道,可是谢娴明白,自己退让一步,便是狼入羊群,背后是妹妹,老太太,和所有亲人……
“王嬷嬷……”谢娴并不回头,只高声叫了一声。
“是……是……大小姐……”老太太身边的王嬷嬷迟疑了几步,终于走上前,她已经五六十岁的年纪,头发花白,五官皱褶,便是让这些男人见到了也不会起什么绮念。
“去,搬张凳子,拿一根针。”谢娴冷着脸望着这群虎视眈眈的男人,贵家小姐被这样瞪视是极为失礼的,可现在又哪里顾忌那么多?
王嬷嬷怔忪半晌,不知大小姐要做什么,忽听谢母嘶哑着嗓子呵道:“大丫头吩咐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还不快去?”
王嬷嬷这才醒悟过来,忙点头道:“哎,哎,老奴这就去……”说着,转身进了堂屋里面的侧间,正堂乃谢府接待圣旨,祭祀祖宗、宴请宾客的地方,附间则是男女宾客的休息之所,因此凳子针线之类倒也齐全。不一会儿功夫,王嬷嬷搬着椅子,拿着针线囊走了出来,却见谢灵走过来接过那椅子,低声道:“嬷嬷,我帮你……”
王嬷嬷此时已经吓得半傻,她本来就害怕到门口面对那些凶人,见二小姐主动请缨,如何不肯,连忙点头,来针线囊也递给了她。
谢灵望着姐姐屹立在门口的背影,又遥遥望着不远处的那冷酷帅哥,虽然害怕,可心还是放不下那心思,咬了咬嘴唇,搬着椅子走到门口,对谢娴道:“姐……椅子来了。”
谢娴本来叫的是王嬷嬷,没想到走过来是妹子,大惊失色地回头,见妹妹不看她,却侧头看着那不远处的常青,冷汗顺着脊梁流了下来。
这种僵持的紧张时刻……
这群男人被妹子的绝色一刺激……
功亏一篑矣!
她猛吸一口气,很快低声道:“灵儿,无论发生什么,千万不要再到门口来,我求你……”说着,接过针线囊,推了谢灵一把道:“快回去,快!”
谢灵一愣,这才把眼目从常青身上挪开,瞪大眼睛道:“为什么?姐不是有那玉佩吗?”说着,环目看着那群男人里,有几个已经站了起来,面色狰狞,双目仿佛要噬人般盯着自己,这才有些怕了,退后两步道:“姐……我知道了,我……“
“回去。”谢娴不用回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咬着嘴唇,一字一句道:“快!。”说到最后一个字,终于泄露出颤抖,因为那浓重的呼吸声已经越来越近……
谢灵忙不迭转过身回了堂中,走到谢母面前,无助地抓住谢母的手,颤声道:“老太太……这可怎么办?……”
谢母万万没想到谢灵敢去门口,一个不提防让她钻了空子,眼见那几个男人已经一步步向大丫头走进,心中暗暗叫苦,恶狠狠地瞪了谢灵一眼,可她有什么办法?只能攥着佛珠念佛,希望老天有眼,佛祖保佑,让大丫头能……
“三位缇骑大人”谢娴眼见庞琦几个死死盯着谢灵远去的身影,眼眸流露出疯狂的噬光,把那椅子用力在地上一顿,发出“哗啦啦”的声音,闪身挡在三人面前,沉声道:“诸位大人眼看前途无量,勿要自毁前程!”
“自毁前程”四个字,声音十分大,却又带着微妙的劝解与妥协,把三个男人终于震醒,转过头来凶光烁烁地望向了她,谢娴亦抬头对视——饿狼与羔羊之间,只是相隔了一枚玉佩,一枚脆弱的,摔在地上便会碎的,玉佩!
周围静寂无声……
人人屏住了呼吸……
沙漏一点点地滑动……
谢娴从来没觉得时辰会这样的漫长,长得她几乎要崩溃,她是不出外门的谢府大小姐,虽然历练心计,不过妇人之争,如今这种的场景,这种的情形,真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可是又能如何?
她不能退,背后就是她的亲人!谢娴深吸一口气,静静而立,望着那三个男人……
“老庞,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们耐心等会儿就是啦,傻子,看这丫头能坚持多久?”许久,许久,背后的马方忽然开口。
庞琦见谢娴凛然不退的摸样,终于“呸”了一声,转身回去,其他两个男人见庞琦退了,也只得跟着转回,只是大男人被丫头逼退,未免心中不服气,一个叫李义的忽然反身出掌劈向了那椅子,只见“撕拉”一声,椅子生生断为两截,堂里的人发出一阵惊呼……
“哼,小丫头,有本事等着瞧!”李义拧着眉恶狠狠道。
“老太太,给我搬张凳子。”谢娴逼退了三个男人,负手而立,高声吩咐。
谢母见谢娴这次直接嘱了她,晓得其意思,对谢灵瞪了一眼道:“别过来掺和。”说着,甩开几个丫头的手,亲自从供案上旁搬了一个凳子,走到门口,放在谢娴身后,叫道:“大丫头坐……”。
抬头望去,见那小小的身影已经湿透了衣襟,想到她小小年纪,因为失亲在府里受的那些委屈,如今不过十六七岁,却要为谢家对付这群如狼似虎的男人,眼泪哗啦掉了下来,哽咽道:“大丫头……”
☆、第6章 刁难
谢娴听到谢母的呜咽声,没有转身——这种时候,她不可以软弱,更不能见到眼泪!
谢母见谢娴不说话,仿佛明白了什么,正要退回堂中,忽听谢娴开口道:“老太太,李嬷嬷懂些医术,让她照顾二弟。”声音十分平静,仿佛家常而言。
谢母一愣,这才想起大难之下,竟把骨折的宝贝孙子扔到脑后,环目四顾,见谢肃昏倒在地无人搭理,此时人人自危,皆全神贯注都看着大小姐,竟把这孩子给遗忘了。
大丫头却还记得……
谢母心中惭愧,活了这么多年竟比不上一个十几岁的丫头,她擦了擦眼睛,喊道:“李家的,快来扶着二爷。”
人群里走出一个战战兢兢的妇人,四十许年纪,看着谢母,望了望门口的大小姐,迟疑了下,终于走到谢肃身边,拿着那胳膊摁了摁,吁了口气,人人都道锦衣卫凶神恶煞,手段狠辣,果然如此,一脚便把胳膊踹折,幸好没有补刀,应该还能救回来……
夜色微阑,月华流水。
全院的男人,甚至包括堂中众人,都屏住呼吸,抬头望着那个身影,决定命运的关口,输赢胜负的成败,都取决于那个身影是否挺得住……
常青看到这种情形,不由皱眉,今晚本是要去书房再去查线索,却被这丫头僵持在这里,待要转身不管,却又怕这些蛮货真的杀伤了那丫头,靖毅将军面上须不好看……
不过……
老马说得对,看着丫头能坚持多久……
他抬头望着廊檐上的那少女,月光映照着那如玉的面容,低眉敛首,看不清表情,只是站姿依然是官家小姐最常见最规矩的那种,优雅,高贵,凛然不可侵犯……
这些贵人果然可笑……
这种时候还如此矫情……
常青心中冷嘲,见马方向他走过来,低声问道:“老大……你说该怎么办?要不要硬闯?,看这丫头的意思,要守夜了,可是明日陈公公来,若是再有什么变数,咱们兄弟们岂非白忙乎一场?”锦衣卫通常用这种方式来折腾文臣,即使第二日翻了案,那些家眷也不得干净了,很多人事后会上吊自杀,这也是文臣恨极这些朝廷爪牙的原因。
常青沉吟了下,拧眉道:“靖毅与魏公公乃至交好友。”
马方听了这话,脸上变色,魏公公是他们锦衣卫的顶头上峰,若真如此,他们实在不方便为难那丫头,可是……
“草,老大,这还有没有天理,我们这些大老爷们被个丫头堵了门,锅里的肉吃不得,传出去没得让其他兄弟笑话!”庞琦有些不耐烦了,吐了口吐沫,站了起来,就向向里冲,却见马方走过去踹了一他一脚道:“妈的,让你等着就等着,你还等不过一个丫头吗?训练的时候,整夜不睡的劲头去哪儿了?”
庞琦见马方这种态度,知道“硬闯”的方案被否决了,气愤地又坐了下来,瞪眼望着谢娴。马方低声对周边人说了几句,大家不由窃窃私语,过了许久又安静下来,皆满面晦气地望着谢娴。
谢娴对眼前一切恍然未闻,甚至连眼睑也不眨一下——其实她姿色出众,月下看美人本来赏心悦事,只是所谓美人儿,或风情万种,或灵活生动,才有意思,眼前这位毫无表情,一动不动,比庙里的泥胎差不了多少,看久了十分无趣……
不知不觉到了亥时,有的男人打了个呵欠,开始闭目打盹,有的则骂骂咧咧在与同伴说着什么,有的则铁了心要赢个输赢,拿出苦练的本事来,瞪眼一霎不霎地看着谢娴,渐渐的,更漏将残,白天的喧嚣渐渐归于沉寂,堂中诸人因为白日受过太多惊吓,大多数撑不住昏睡了过去,连同院子里锦衣卫也皆闭眼歇息,谢娴泥塑的身姿,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动。
常青缓缓睁开了眼,他武功早入化境,二十尺内不管对方做什么都能察觉,此时感觉到谢娴的抖动,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果然要撑不住了……
谢娴虽然比一般富家小姐坚韧些,可毕竟女流之辈,维持一个姿势站了几个时辰,不免浑身麻木,更可怕的是,方才一鼓作气不觉困倦,如今歇了气,那倦意便漫天覆地地席卷上来,她环目四顾,咬了咬嘴唇,悄悄坐在了凳子上。
常青眸光急缩,冷冷哼了一声,马方等人听到这声,忽地睁开了眼……
谢娴吓得很快站了起来……
几个男人对望一眼,又闭上了眼……
谢娴抬头看了不远处的常青,秀眉轻蹙,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果然与谢家有仇!
想到这些人根本没睡,只是伺机而动,自己一旦……后果不堪设想! 咬了咬牙,捡起凳子上的针线,向前走了几步,离那凳子远了些,吸了口气,再次保持着那个姿势站着,站着……
还要硬撑吗?
常青打量着那少女,嘴角冷笑,象他们这种大内高手站一夜自然不在话下,可是象这种娇小姐,真要难为她站到了这个时辰,而且……他忽然想到一个解决问题的好主意——
“若是闭眼,等于睡着!”静寂的夜里,那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激奋得所有男人睁开了眼。
“不愧是老大,她若是闭眼,就是睡着了,便是靖毅将军知道了,也不会太过怪罪的,谁让她看不到哩。”马方嘻嘻一笑,伸了个懒腰道:“这丫头挺厉害啊,我都睡了一觉,老庞别急,快了!”大家听了这话,都虎视眈眈地望着谢娴,准备瞅着她闭眼的瞬间,硬闯进去。
谢娴猛地抬起头,怒视着常青,此时心急深沉,阴狠毒辣,连妇孺也不肯放过,竟是要逼死谢家!
“姐……”背后忽然有声音响起。
☆、第7章 转机
谢娴听到那声“姐姐”,头也不回,高声喊声“老太太!”
谢母立时明了其意,对身边的李嬷嬷使了个眼色,李嬷嬷上前拽住谢灵低声道:“二小姐,这个时候,你省省心吧。”
“可是……”谢灵咬着嘴唇,她很害怕,她需要姐姐的抚慰,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她习惯依靠了,习惯在痛苦的时候,无助的时候,为难的时候,就去抓住那只温暖的手,任何时候,只要抓住那只无比强大却从来不会拒绝她的手,一切便会迎刃而解……
姐姐本身,其实就是她这个穿越女最大的金手指吧……谢林望着谢娴的身影,叹了口气,转过头一脸晦气地望着堂中众人,若是知道姐姐早有玉佩护身,让姐姐带着自己走好了,反正这些人都曾经欺负过她们姐妹,甩下又如何?锦衣卫对付的是谢家,她们又不是谢家重要人物……
不过,应该也没关系,有她这种穿越光环的笼罩,姐姐牌金手指应该挺得住的——从前那么难的时候,姐姐不也挺过来了?想到这里,谢灵又放下了担心,在正堂里找了个适合的角度,偷偷瞄着院子里的常青。
月光如流水般,映照着那棱角分明的脸,清辉扑撒在那英俊的面容上,一身麒麟红袍,佩刀战靴,仿佛战神般的英气逼人……原来锦衣卫里还有这么帅的男人,简直比从前电视上看到的明星还好看,而且还这么酷,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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