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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官家女遇到锦衣卫-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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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不敢再想下去……

光线陡然黯了下来,似乎进了一间屋子里,那个男人把她小心翼翼在了床上,只是依然没有解开她的麻穴,就这样仰面望着那床幔,点中麻穴时候的拳头依然握着,眼睛瞪得大大的,没有泪,而沉静,却非沉溺。

浸湿的嫁衣经过了一路颠簸,慢慢有些湿干,湿哒哒地贴着的她身上,渐渐又浸湿了床幔,那艳红变成了沉重而不可测的深红,被月白牙色的床幔托了起来,满头珠翠横七竖八地扎在床榻里,河水的冲刷,露出那张本色的面容……

有一种女人,越是艰难,越是没有眼泪,……

有一种女人,越是强力,越是坚韧……

有一种女人,越是危急,越是沉着……

有一种女人,外表如玉,内心如铁……

常青怔怔站在那里,望着她,以前对她的欣赏,此时此刻,全变成了自己跨越的阻碍,下了一万遍的决心,咫尺之间,却又胆怯,她身上总有一种强大,让男人望而却步……

他趔趄的后退两步,恍恍惚惚,也不知要做什么,抬起头,望着那被染湿了的床幔,嫁衣的裙子湿哒哒地垂了下来,许久许久,滚落一滴水,“啪嗒”落在了地面上。

望着那滴水,常青慢慢走了过去,蹲下来,接住了那滴水,这不是她的眼泪,她没有哭,他知道这种情形下,她不会哭的,正如自己抄家的那个夜晚,她站在谢家门前,以稚弱之身,挡住了一众凶神恶煞地攻击,那个时候他就明白,恐惧、危险、艰难、吓不出这个女人半滴泪,任何强势,在这个女人面前,注定,土崩瓦解……

瑞王……

也许是对的,她这样冷酷无情,高度自制,却又温雅知礼,循规蹈礼,这样的女子,只有母仪天下,才是最适合的位置,也只有倾天的权势,才能压住这样的强大,而自己……

常青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那滴水珠,闭上了眼,一直以来,都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一步半步,委曲求全,赔尽了小心,费劲了心血,想靠近她,谁知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到头来,却是那个雪夜里,不留半点余地的,心狠手辣……

他又有什么法子?

常青忽然笑了,爱是一场劫难,命中注定,在劫难逃。

遇到这样的女人,又能如何?

难道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的男人?看着她躺在别的男人婉转承欢?

不!

他宁肯……

常青轻轻跪了下来,伸出手解开她的衣襟,并不急切,反而是亲切的,温柔的,只是躲着她的眼眸,嫁衣这样沉重繁琐,尽可以有许多时间,给彼此余地,来化解这前生今世的,劫……

他们之间,无论有任何不该,都……应该有个了结!

常青把喜服的外袍被脱下,望着那月白色的寝衣,不知为甚,大喜的日子,她要穿这样颜色的寝袍,不过抛弃了那嫁衣,心里忽然感觉好多了,因为那红艳艳的喜色,就像他们之间躲不开的俗世,硬生生分了楚河汉界,让彼此只能相隔在盈盈一水间……

他忽地站了起来,把那嫁衣抱了起来,走了出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又从外面走进来,到了床边,跪下来,把那发髻上的环钗玉翠一点点解了下来,她被点了麻穴,手脚动弹不得,却是能说话的,不知为甚,却也一言不发,既没有叫喊,也没有怒斥,只是默默的,默默的,这样沉静而沉默,连同开始的怒色也渐渐隐去……

盘起来的新娘发髻很快散了开来,一袭墨黑的长发蜿蜒着从床榻上垂了下去,常青就像服侍她的栾福一般,把那头发捡了起来,轻轻抬起她的头,让长发向枕头后面散开,然后站了起来,怔怔地望着她……

月白色的寝衣,墨黑的长发,苍白如玉的面容……

两人之间,本应有许多话,此时此刻,却不知为甚,竟无言可说……

两人之间,本有许多纠结,此时此刻,不知为什,竟无处可结……

唯一能拥有的,就是这样静静的沉默,仿佛战斗间隙的珍贵的平静,也许彼此都明白,从此以后,将永无宁日,所以这样的平静才弥足珍贵,谁都舍不得,舍不得……

“表哥……死了吗?”许久许久,谢娴终于开口,望着床幔,紧紧握着拳,语气平静,淡然,沉着,大恩不言谢,大仇,则不用,声厉。

常青不答,只是那茫然唏嘘的面容陡然一变,恢复了平日的阴沉。

谢娴闭上了眼。

常青站在那里静默许久,忽然转身离去,门“当啷”一声关闭,便无声无息的安静下来。

谢娴虽然动弹不得,却终于开始发抖,发抖……

她万万没想到,就在自己以为平安和顺的尽头,忽然天崩地裂了……

这样的巨变让她无法消化,尤其是表哥的死亡,让她几乎无法面对,真的无法想象,这件事之后,谢家该如何,宋家又会变得如何,她的家人,她的丫头,她的生活,她的一切,都因为这次落水,支离破碎,挫骨扬灰,而罪魁祸首……

是……

是常青?还是自己?

谢娴仰头望着那床幔,嘴角露出苦笑,这是不能逃避的孽缘,是自己因为一时心乱惹来的一场浩劫,而最终,花落人亡,倾覆所有……

阳光通过窗棂透了出来,金光片片映着那床幔,泛起了诡异的光芒,渐渐的,这金色变成了玫瑰的红润,柔和地笼罩着谢娴的身体,那月白牙色的寝衣,贴着床幔与体温渐渐变干……

她闭上了眼,嘴角居然露出微笑来,因为他们之间,终于要有个了结,这个结局,她猜得中开头,却猜不中结局,却终于可以,可以……

想到这里的时候,心头竟然一松,自从遇到常青以来种种,终于在这无边落木萧萧下里,尘埃落地,爱是她生命里躲不开的劫难,若是不能拥有,就让一切……结束吧!

☆、第108章 征服

男人气息渐渐逼近;霸道却又脆弱,不由分说却又象摇尾乞怜……

少女闭着眼,眼睫也没动一下。

男人俯了下来;冰凉的手指碰触着她的面容,粗糙的手感在如玉的肌肤上激起一层又一层瑟瑟……

少女睁开了眼。

男人并没有看她;不知是不愿,还是不敢,只是朝圣一般低下头去,她是他的劫,可是又有什么法子?明知火坑;却奋不顾身;明知折磨,却甘之若饴;爱是一场劫难,他已经回不了头,只能继续向前去,向前去……

那冰凉渐渐逼近了全身,不像湿衣那般冷涩,却是冷中带火,小心翼翼地想要点燃少女,想让她感受他那深埋的,不可抑制的,一见钟情而莫名点燃的冲动……

“常大哥,你这样是不行的。”少女张了张口,声音带着微微的恍惚,甚至还有几份撒娇的味道,这样女人的示弱,是任何男人所不能抵住的相诱,何况他所深爱,所舍命,所相重,男人忽然停止了动作,却没有抬起头……

她太厉害了……

心机心胸韬略样样不缺,还有那揣测人心的功夫……

他真的有些怕,作为对手,没有缺陷的完美,是一件可怕的事,而不幸的是,她很清楚他的致命伤处——他真的爱她,真正的爱,是慈悲,是不忍,是宽恕,是这场焚烧里,最致命的清凉之水……

她这样厉害,又怎么会不明白?她这么凶狠,又怎么舍得不去利用?

所以他不敢,唯恐只要看到她的表情,看到那乞求的泪,便再也没有勇气进行这场杀戮……

“常大哥,你知道我的心……”少女仰头望着床幔,声音淡淡的,带着几丝冰凉的迟疑,徘徊着,逡巡着,犹豫着,终于,直言而去,“你知道的,我心里的那个人是你……”,

男人猛然抬起头,面容里带着惊喜,她居然没有哀求,没有眼泪,没有让他心软的东西,反而神色羞涩,微微带着些恍惚,仿佛如梦,幽幽怨怨地望着他道:“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不知道。”男人这是今日第一次开口,嘶哑着,小心翼翼地掩饰着,胆怯的脆弱,死死抓住她的身子,表示他这次决不放弃,决不允许,她从他身边离开……

“你应该知道。”少女的声音带着清凉,轻轻抚慰着他的紧张与不安,“从那次黑洞之后,我的心就是你的了……”说着,脸上渐渐染了娇羞,在这漫天的月白色里,宛如一只红梅,簇拥着漫天白雪,绽放开来……

男人痴痴看着,忽然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面颊,道:“我不知该……怎样爱你才好……”说着,温柔地把手放在她的脖子上掐住,喃喃道:“我努力了那么久,连命都快给你了,你却要嫁给别人?所以你说的,我不信,不信……”

“那……我陪你。”少女咬着嘴唇,轻轻道:“我赔你……好吗?我愿意的……”

男人没有动。

“这是人家第一次,常大哥,求求你……”少女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蜿蜒着脸颊,滴在了他手上,炸得他的心瑟瑟地要抖了起来,他必须用尽力气,才能抑制住自己哀求的冲动,他们之间,也不知谁要放过谁,他早已满盘皆输,只剩下这个了,只有这个了……

“常大哥,我赔你,你放开我好吗?”少女软语声声,仿佛一只木剑,格挡了他所有的凌冽,男人终于绝望地闭了眼,叹了口气,坐了起来,伸手解开了她的麻穴,她是命中注定的劫数,也是不能抵御的毒药,甜蜜如斯,剧毒无比,可是,可是他究竟是不忍……

让她逃去吧……

因为真正的爱,总是一种残酷的慈悲,他爱她,这就是最大的冤债,所以,所以……他只能去承担这份不忍,与不忍之后,无穷无尽,无始无终的,痛……

男人静静坐在那里,因为害怕看见那空荡荡的床榻,无边无际的寂寞,和那再一次心狠手辣的离去,只紧紧闭着眼,一动不动……

谁知倏忽之间,温香暖玉入怀来,紧紧贴着他的心胸,那种气息带着惊心动魄的幽香,致命地轰击着他的全身,男人不可思议地睁开眼,见少女正紧紧抱着他,扬头望着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深情如海,柔情一片,墨黑的长发扑撒着他的肩头……

“常大哥,你怎么不信呢?我心里的那个人,是你……”少女噙着笑,眼神如梦,爱怜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冰凉的手指,在那坚硬的肌肤上划起点点涟漪,男人迷茫地睁开眼,怔怔望着,望着,此时此刻,他真有那么点相信,她是爱他的,起码是心里有过他的,因为那种气息不会骗人,那是爱的气息,也许不是浓烈要铺天盖地,却是属于她特有的端庄、理性,隐隐压抑的,暗香浮动……

他忽然要哭了,捂住她抚摸自己脸颊的手,正要忏悔说“对不起……”谁知背部突然剧痛,一把长长的匕首穿过他的肩胛骨,刺向她自己胸前……

“一起死吧,常大人。”她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淡然,再也不是那个娇媚软语的可人儿,此时此刻,眼前情形虽然香色逼人,芯子里,却是那个心狠手辣的谢家大小姐,谢娴。

他忽然笑了,是自己傻了,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轻易地,心甘情愿地去臣服?在那温良如玉的背后,这,才是她和她骨子里的爱——白茫茫一片,冰天雪地里的,同归于尽。

他伸出手指握住那刀尖,她便刺不动了。

一瞬间,真的有些犹豫,他们之间,或者只有死亡,才能解开那不死不休的爱痛,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而死亡其实,并不让他恐惧,在那血腥黑暗的锦衣卫生涯里,死神决非不速之客,却是战斗里最亲密的战友,因为太多的相遇,反而成了一种习惯,只是这一次,它与爱并肩在一起,烁烁地望着他,望着他……

最接近死亡的爱……

男人眼眸渐渐迷茫起来,他方才是感受到那慈悲的不忍,可它似乎只是爱的一面,宛如白天与黑暗,太阳与月亮,水与火,而此时此刻,他感觉到了却是另外一面,那是他第一眼看到她就想要的东西,在每个不眠的夜晚里,他疯狂渴望的东西……

死亡既然是浓墨重彩的激烈,爱便不可能只是小桥流水的温馨淡然,还有一种被死亡激起的,更深切,更激烈,更接近生命,因而更疯狂的,爱,甚至它竟可以与占有无关,而只是一种深切,一种对于更深切结合的渴望……

男人伸出手,拽住了少女的胳膊,嘶哑着声音道:“娴儿,给我……”

与死亡相比,这一种,更合理!

男人的动作忽然变得干脆利落,不再犹豫,不再胆怯,因为他忽然明白,与死亡相比,他们选择另外一种,尽管不知道哪里的尽头是什么,可是他愿意去尝试,他从不甘心,从不认输,他是出身卑贱却奋斗到最高的,指挥使常青!

少女的反抗意外地强烈,她可以对任何人温和待之,唯独对他,从来从来都是要求苛刻,冷酷无情,心狠手辣,便宛如对待她自己,此时此刻,她想要的,想走的,跟他并不相同,她愿意清洁的死亡,干净的撤退,同归于尽的落幕,而不是这样一种……一种……

常青没有点她麻穴,甚至没有用力,那匕首还插在肩头,点点滴滴的血迹顺着脊梁一点点流了下来,疼痛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反而增加了杀戮的勇气,他与她厮打着,象普通人一般厮打着……

他们仿佛在赌气,又仿佛在比拼,他们都是这个世间的强者,都具有强大的意志力,与坚韧不拔的耐心,所以此时此刻,只有厮杀到尽头,才能决出彼此命运的方向……

一盏茶,一炷香,一疏忽,一生一世。

望着少女的垂死挣扎,常青忽然想,若是……若是她能赢,他就顺从她的选择,同归于尽在这个时刻里的终结,

若是她赢了……

他并没有点穴,没有运功,甚至没有用力,还带着伤,他认为这场比拼,是公平的。

可是她最终输了……

她呼呼喘着气,满头是汗,手里抓着银针,却怎么也扎不进他坚硬的臂膀,最后,无力地垂了下去,眼泪夺眶而出,流出这一生最真实也最接近她自己的,泪水……

常青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面颊,她甚至没了力气甩开,强大的败退总要引人同情,英雄惜败,美人迟暮,总是人间惨剧,他悲悯地,合上了她的眼。

这是一场杀戮……

抑或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关于他们的爱……

现在常青说了算!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阿九”的雷雷,鞠躬~~

推荐伴听河图的《风起天阑,不见长安》一曲,特带感。

哪里虐了,嘤嘤嘤,甜食易肥,我爱咸甜口 =。=

☆、第109章 至爱

“娘;你瞧这花多好看。”五岁稚女,童颜如玉,清脆声声;踮起脚,伸手够到头顶上的花枝;终于费劲力气把月季花摘下,跑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面前,把那花插在了女子的发髻上;拍着手道:“娘是最好看的了!”

那女子姿容绝丽;倾国之貌;却面带愁容,此时见女孩如此;脸上终于绽开一丝笑颜,宛如阴霁天际里透出一丝光亮,瞬间照亮了一切……

“娘最美了。”小女孩的容颜与那女子比起来要稍微逊色,眉眼之间似乎不太像,只神情之间更见大气,此时穿着紫红色的云罗缎袍,扎着两条小辫,歪着头,笑眯眯地望着女子,嘟着嘴道:“比那个什么表姨漂亮多了。”

女子一怔,忍不住“嗤嗤”笑了起来,终于明白这是小女儿的诡计,见那表妹对相公的眼神,要用自己独有的方式,偎贴着她,安慰着她,这样懂事的孩子,这样懂事的孩子啊……

她把小女孩紧紧搂在怀里,喃喃道:“好孩子,我没事的……”说着,忽然摸到一片湿润,唬了一跳,拿起那小手,竟被月季刺满手的血,艳艳地在粉嫩里盛开,眼泪哗啦掉了下来,喃喃道:“娴儿……你这孩子……”

娴儿……

娘……娴儿,一直很乖,很乖……

谢娴猛地睁开眼,觉得自己被人紧紧抱在怀里,恍惚里,是漫天漫天的淹没而来的陌生气息,那不是娘的幽香,而是强烈隐靡的男性气息,她攀着那肩头,恍惚着恍惚着,正茫茫里不知所处,感觉额头被温柔吻着,那人轻轻道:“娴儿……”

谢娴眨了眨眼,抬头望着那人,视线渐渐清晰,那是一张男人的脸,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那双眼眸仿佛一片深海,要淹没了她的身心,脑袋“嗡”地一声,昨日的记忆汹涌澎湃扑撒过来,撞得心肝肠肺都粉身碎骨,漫天漫的寒凉延袭而来,直窜而上,冻住了她的点点滴滴……

她怎么可以婚前失贞?

她本就是这个世间不应有的存在,是娘让自己活了这么久,怎么可以成为谢家的羞辱?

娘,娴儿……一直很乖……

谢娴咬了咬牙,猛地向自己舌根猛地咬去,却在闪电之间被捏住了脸颊,死死捏住,捏住……

她被迫睁开眼,近在咫尺里,那双墨玉已经伤心成滔天巨浪,语气却坚定而决绝的,一字一句道:“你敢自杀,我就杀谢家全家!”[汶网//。。]

他的力气很大,少女的脸被捏得很痛,对望之间,谁都想哭,可是……谁都没有哭……

“谢娴,愿赌……要服输!”常青猛吸了口气,渐渐放下了手,那双眼眸却紧紧盯着她任何细微,仿佛怕她再次自绝于他眼前,他就……就……

他不知道,他早被她戳的伤痕累累,仿佛……习惯了,也麻木了,可是在这样美好的早日,这样的举止,还是让他想崩溃,他把头枕在她的肩头,怕再看见那可怕的冷酷,若是她再执着于死亡的奔途,他就放弃,就这样,让一切……结束吧!

沙漏沙沙作响,许久许久,她没有动。

这样近,她始终,没有动。

常青提起的心渐渐落下,长长地吁了口气,侧过脸来望去,见少女紧紧闭着眼,眼角渗出一点泪来,挂在如玉的脸上,被凌乱的发髻覆盖着,晶莹透亮,映着金光,不是娇媚,却透出几分圣洁之色,这样的神气让他有些恍惚,仿佛记得当年年幼,娘领着自己去庙里拜菩萨,菩萨娘娘就是这样的神气,正午,金光里,宝相庄严,貌美无双,却不可亵玩……

“阿青,快拜,快拜,拜了就好命了。”娘催促着,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他踉跄几步,扑倒上前,跪倒在地,扬头望着那高高在上,双手合十,惊疑之间,又是惶恐,又是倾慕,这……就是神……

神很美……却很无情……

他终于得到了她,他的神……

“娴儿,我会好好待你的……”常青冲动地抱着她的躯体,“你信我……”声音带着颤音,象是在发誓。

她闭着眼,一言不发。

“你要信我……”常青抚摸着她的面颊,低下头,轻轻吻着她的红唇,冰凉如玉,宛如她这个人,她就是块玉,温热不起来的玉,但是他愿意化作火种点燃她,常青的吻渐渐变得热烈,浑身的灼热让他想再次体验昨夜的消魂,只是他知道她不经折腾,太急,这块玉说不定就变成了木炭,吻了一会儿,终于放开,坐了起来,把被子给她细细盖好。

昨夜的伤因为太急,仅仅点了穴让它止血,并没有处理,常青穿上裤子,赤果着上身下了床,捡起地上的外袍,掏出随身带着的药瓶打开,倒出一部分药沫洒在背后的伤口上,仔细看了看,幸亏只是沿着肩胛骨刺了过来,没有伤到筋骨,这个女人虽然狠,到底没有经验,若是从背后的胸口之处,大约他们现在都是死尸一对了。

想到这里,又抬头望了望床上女子,见其裹着被子紧紧闭着眼,脸色苍白,表情带着淡淡的哀伤与绝望,不知为甚,见了这种情形,他心里反而生出了几分安慰,绝望要比面无表情好,因为它代表着对希望的憧憬,有了这份憧憬,他就能拖着她,一起向前去,向前去……

此时夕阳已经高升,笼罩那月白色的影儿,新的一日终于来临,自从他认识她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唯有这一日,让人安泰,因为无论如何,她已经他的女人了,多日夙愿,终于以一场浩劫的方式,得到偿还,他终于得到了她……

常青满足地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功夫拎着一个包袱走了进来,放在床上打开,拿出一套崭新的月白色女子小衣,迟疑了下,抚摸着谢娴的脸,讷讷道:“娴儿……”

谢娴依然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只紧紧闭着眼,宛如一句毫无声息的女尸。

常青见她如此,反而合了心意,把手伸进到被里,冰凉的触觉激得身子轻微颤抖,他嘴角抹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怕掀开被子冻着了她,抓着肚兜塞到被子里,摸索着想给她穿上,谁知他看不到,又没经验,穿了许久也没系好,见她死死咬住的嘴唇,任他摆布也不肯睁开眼,只得又把肚兜抓了出来,比量了半天,却怎么也记不起昨夜怎么脱下来的,脸不由红了。

他不是没碰过女人,这样的容貌,很轻易便能引动女子春/心泛滥,一见钟情的情形,遇到太多也见过太多,京城第一名妓醉花楼就愿为他洗尽铅尘,甘心做一名扫帚涤尘的妾,抄家之后的无数官家女,也曾前仆后继地愿在他膝下臣服,可都被他断然拒绝,在他的心里,铁血的生涯,风月里的逢场作戏,都是浮光掠影里的瞬息,想都不想来了……

时日久了,便得了个不好女色,冷酷无情的名声,又因为整日与属下兄弟厮混,甚至被人怀疑他喜好男风,而其实,是因为不喜欢……

他不喜欢风尘女子的烟尘,那装出来的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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