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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皇后貌倾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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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使臣被送走,朝云缓缓舒出一口气,觉得全身劲气一卸,闭上了眼,集结着全身的力气,控制住不发抖。帝天言见她这样,急忙一挥衣袖,“既然礼典已经完毕了,太女殿下也疲了,爱卿们,也都各自回去休息吧!”

“是!”大臣们跪下,看着帝天言拉着朝云,一步步走出宫殿,齐声道,“恭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恭送太女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而紧紧攒着手掌的帝朝云,在出了宫殿后,猛然推开帝天言,朝着纳兰天阙大喝一声,“别跟着我!”然后不再顾及其他,直接用轻功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懿云殿,把自己锁在了宫殿里。

而后面跟着的醉墨涟歌汝青泠鸢,齐齐跟上去,在路过纳兰天阙身边的时候,都纷纷向他投注了一种很奇怪的歉意的目光。

断桥残雪看见了,走到纳兰天阙的身边,问道,“主子?怎么回事啊?”他们觉得,今天起发生的一切都太奇怪了,从南疆莫名其妙的送礼,再到他家主子莫名其妙的毁了那礼物,再到倾城公主莫名其妙的逃离躲避,最后还有那四人莫名其妙的眼神。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莫名其妙!

纳兰天阙没有回答,一旁的帝天言走上来,颇为为难的道,“云儿、云儿她年少也不、不懂事,你……”

“国君不必担忧。”纳兰天阙摇了摇头,心底却一片恍然。

他最后悔的事,就是分开的杳无音讯的那几年,没有能够陪在她身边。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之所以连箱子带礼物的将它一起毁了,不是因为所谓的报仇雪恨。而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看清楚了那盒子里面盛着的东西。

一件足以毁了朝云这么多年来悉心筹谋涉及的一切的东西。

他因为不曾了解,所以不敢猜测,但巨大的疑影如云雾聚集在心中,拂之不去,心底也从那一刻起,淡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抽痛。

他也不想追上去索问什么,他也需要独处,静思;她,亦然。

于是,他们两个,朝着相反的方向的宫殿行去,一起心痛,一起后悔,一起痛楚。

——

回到了懿云殿,帝朝云把门关上,在上面施了灵,彻底封锁住整座宫殿,然后,背靠着门,蜷缩着,蹲在地上。

“主子!你开门!”醉墨她们很快就跟了上来,使劲推推不开门,都不由得心急如焚。

“我不会有事的,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帝朝云略显疲惫的淡淡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你们去休息吧,我真的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主子……”敲门无果,劝服也无果,她们只好就地坐下,守在门口,以她们的方法安慰着朝云。

而门内,朝云闭着眸子,抱着脑袋,刚才那种大厦将之倾颓的濒临崩溃之感,仿佛还盘旋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回忆痛苦的撕裂开空间的缝隙,她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阴暗的空间,湿滑的触感。那一瞬间睁开眼睛的茫然无措,痛苦,与痛苦再现的痛苦交织。

她已经极力忍耐着自己不要再回到那段回忆中,为什么还不住的有人想要把她拉回去!为什么、为什么她鼓起勇气想要抛开一切追求一次,却连这唯一的救赎,他都想要摧毁。

始终没有勇气去面对,所以,才会,不承认吧。

站在这个夜晚,不同之处,却有不同之人,承受着无人知晓的酸楚和寂寥。

南疆皇宫——

使臣已将白日发生的一切诉诸于巫咒之上,而玉沉檀,看着眼前呈现的那几行泛紫的大字,看到最后,目光狠戾的盯着那几行字,张狂甚至能说是疯癫的自嘲大笑,“恩断义绝……你居然会给我说,恩断义绝?恩断……噗——”

随着他的笑声,他咳出一大口血来,一个踉跄就直接跌坐在一旁,他却浑然不顾自己嘴边的鲜血,目光愈发涣散,笑到最后,变成喃喃,“你居然为了他,要跟我,恩断义绝?”

“陛下!”一旁的随侍满脸焦急的按住他,“陛下不可动怒啊!牵扯到体内的赤炎蛊,蛊毒发作,臣下也没有办法了!”

“你滚开!”玉沉檀一把拂开他,晃晃悠悠的起身,“酒呢!上酒来!我要喝酒!”

“您不能喝酒!”那随侍再一次爬起来按住玉沉檀,急切的再道,“喝了酒会阻碍药物发挥功效的!压制不住蛊毒发作,您岂不是又会痛不欲生?”

“痛不欲生?”玉沉檀喃喃,手轻轻地放在了胸口处,感受着从那儿传来的焦心的疼痛,“就像现在么?痛不欲生?”

“您既然如此爱她,为什么不把一切都给她说清楚?”那随侍撕心裂肺的吼一声,他实在是不忍心自己的君上,变成如此模样!

“说清楚?怎么说清楚?”他目光呆愣着,木讷的,嘲讽的笑了,“她从那件事发生后,就从来以为我在逼她!她没有给过我机会解释,她巴不得我离她的生活越远越好!”她何其狠心,何其狠心!从来没有过一个笑脸相待,而今,更甚!

没有人再敢说话,没有人再可以说话,也没有知道,该说什么。

漫长时间的空旷,垄长而沉寂的沉默,他闭上了眸子,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没时间了……”

——

夜深人静的寂静之时,看起来并没有与往日的夜晚有丝毫不同,但实际上却截然不同。宫廷花园暗香浮动,却没有人能闻得,一丝敏锐的杀气。

清风掠过,竹叶枝斜,暗影浮动,随着几个轻微且细小的动作,几个黑影,缓缓潜入了这座宫殿的主人——北封国君的住所。

带着血腥杀伐之气,透着刀剑明晃晃的白光,渐渐逼近了,那张有人影浮出一阵阴暗处的龙床!

------题外话------

可以猜一猜盒子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章节、第三章、帝王之死

“谢过南疆王了。”帝天言见朝云冷着张脸没反应,害怕场面又僵了起来,赶紧搭句话,朝着礼部尚书使个眼色,让他去把礼物给接过来。

礼部尚书立马会意,出列走到那使臣面前,就要接过盒子,不料那使臣端着盒子绕了个圈儿,躲开了礼部尚书的手,不让他接过盒子。

“这是何意?”如此一遭,不仅在座的各位大臣们变了脸色,就连帝天言也变了脸色。这是在玩弄他北封吗?把北封泱泱大国的地位置于何处!

“请国君与诸位大臣稍安勿躁。”在所有人的敌视下,还能保持翩翩气度,冷静淡然,当真是好教养。他把礼盒捧在手上,轻伏一下,彬彬有礼的道,“实在是我王说,此物实为重要,是证实他与贵国倾城公主缘分匪浅的信物,今日前来送礼,一定要当着所有大人的面拆封。”

缘分匪浅!

帝朝云瞳孔一缩,连手也狠狠地揪紧了。

感受到她的异常,纳兰天阙目光闪了闪,轻轻掠过了那个盒子。

不只是他,连着所有的人,都被这句话吸引了,纷纷把目光投注在那礼盒上。

那使臣似笑非笑的看着帝朝云,盯着帝朝云,目光像是带着嘲讽,像是带着怜悯,手缓缓地靠近礼盒盖子,轻柔的,轻柔的渐渐打开了一丝缝隙。

而随着他的动作,朝云的脸色就算是涂上了胭脂,也止不住的煞白,手指紧紧的攒在一起,将整个手掌都勾勒出一圈一圈泛白的晕纹。

他一点一点的打开盒盖,两边没有光线,昏暗着看不清楚,可站在台上的光线,正好从那条狭窄的缝隙中,反射出一阵属于锦缎的光泽粼粼,在黑色的衬托下,一朵绣在上面的白莲缓缓呈现!而看见这朵花,帝朝云霎时间痛苦的闭上了眸子!

到底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所有人都在好奇的张望,没有人注意到帝朝云的表情,而就在这时,一阵白光闪过!

霎时间,一个人影出现在那使臣的面前,而又是一瞬间,那盒子连同里面的东西全都变为飞絮白尘,纷纷絮絮,飞扬而下,转瞬,就没有了那盒子连同里面的物什的所有身影!

从漫天白絮中,那人淡淡转身。

满堂哑然无声——

“你南疆曾毁我天圣之礼,辱我国威。今日,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淡淡说完这话,满座惊然!

——

刀刃尖利的破空之声传来,簌然间,刀刀剑柄齐齐剁下,狠狠地插入床板中,直至只剩下了露在外边的刀柄!但即使是这样,也丝毫没有看见有一丝血液溅出,也丝毫没有感受到有刀剑入皮肉的质感!

床上没人!

中计了!

这是那群黑衣人第一时间的想法,其中一个拔出剑往床上一挑,被子翻了出来,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不料这时,大殿中突然烛火皆亮,灯火通明,宫灯一下就点燃,照得光火吓得这几人根本无处遁形!

“遭了!”一群人中发出嘶哑后悔的怒声,往后一退就准备撤离,不料这时,一个人影白衣翩翩飘然而下,白光闪现,立于所有人前,轻哼道,“她果然派你们来刺杀帝天言!”

“三长老!”那一群黑衣人惊骇,没想到却在这儿遇到了佩暮尘,他们如何能是佩暮尘的对手?

佩暮尘眸光淡淡,掠过眼前这几个惊慌失措的人,心里却无限恍然,佩绫落当真心狠手辣,连自己曾经共处过数年的丈夫,也可以说下手就下手。虽然他也痛恨帝天言,无数次想要亲手了结了他,但从没想到过,有一天,居然要在佩绫落下手之时去保护他!

但是为了阻断她的阴谋,他不得不这么做!

“你们也知道,不是我的对手。给你们活命的机会,走吧。”佩暮尘淡淡道。

那群黑衣人面面相觑,对视数秒后,一个人出来拱手道,“三长老,你真的要同主子做对吗?属下们也看见了,这么多年来,你同主子之间来之不易,你可知,这么做了的后果?”

“不必多言,我和她之间的事,也不容他人置喙!”佩暮尘坚定的语气,让黑衣人知道了再也没有办法,只好从窗户遁走。

他们走后,佩暮尘淡淡转身,环视了宫殿一圈,却依旧没有发现帝天言的身影。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局?阴谋?佩暮尘蹙眉,轻喝一声,“出来!”

“咳咳……”随着他的呼声,帝天言缓缓从重重幕帘后走出,手上还拿着一块绢帕捂住嘴,不住的咳着,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般。

两人的目光于一瞬相遇交汇,佩暮尘看着他,眸光止不住的冷冽,“帝天言!”

而帝天言看着他,愣了愣,随即苦笑了一声,“原来,你就是……果真不愧……”

“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废话!”佩暮尘打断他的话,凛然道,“我要告诉你,云儿她……”

“朕全都知道。”这一次,是帝天言插话,打断他,缓缓坐下,道,“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听听朕所知道的?”

佩暮尘眸色淡淡,掠过他,但是没有再说话。

帝天言苦笑一声,继续道,“她当年嫁给朕之时朕就知道她心里有人,毕竟这么多年的夫妻,朕如何能不知道?但是让朕无法容忍的,不是她不爱朕,而是她对政治朝政的野心,远远大过了朕在她心里的地位。”

“她有极好的政治能力,堪当北封国母。但她的野心太大,朕没有办法忍受一个不爱朕的女人统治了北封的大半壁江山,因为,她随时可以为了她的雄图谋略抛下朕,将整个北封改朝换代。所以……”话到这里,突然就断了,帝天言摇了摇头,不忍心再说下去。

“所以?”佩暮尘冷冽的开口。

“朕,就在她每天的膳食中加入了轻微的绝子散……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才会从不曾有孕。”帝天言垂下眸子,掩饰了眼中毫不掩饰的悔色。

而说到这儿,佩暮尘的手,突然一下,紧紧攥住。

“所以,从她怀云儿那天起,朕就知道,孩子,不是朕的。”

这句话一落下,佩暮尘的手攥得更紧,取而代之的,是没有人再说话的,一片沉寂的氛围。

半晌,佩暮尘略带嘲讽的目光掠过他,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还真得谢谢你,替我养女儿,养了这么多年。”

“不过云儿是不是朕的亲生女儿,又有什么分别呢?”帝天言像是没听到他的嘲讽,自顾自的说道,“云儿这么聪明,一定能够统领好北封,她是最优秀的继承人。况且,朕从小就让她远离她母后,她从小就对她母后没什么感情,却对我付诸了所有的依赖。我只要知道,她,不会像她母后一样,会因为不爱而随时抛弃朕,就好了。”

而说到了这里,帝天言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诡异,盯着佩暮尘,笑了几声。而就是笑的这几声,仿佛太用力了,他又开始咳嗽起来,手帕捂住口鼻,直到平复下来,手帕上已是一片血迹狰狞!

“你……”佩暮尘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母亲的死,会是她成为一代明君最大的推力,”帝天言一边咳嗽着一边抬起头,盯着他,笑得很凄凉,“但是你的存在,会是让她抛弃我,抛弃北封的最大理由。”

佩暮尘猛地睁大了眼睛!

“朕、不会让她、跟你相认的。”他笑得愈发凄凉,看起来也愈发诡异,最后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道,“她、她、永远、都只会是朕一个人的、女儿……”

如同恍然大悟般,佩暮尘一下想到了他的目的,不可置信的上前去拉住他的手就探脉,而探脉的结果让他无比的心悸。

“你……”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低沉却熟悉的声音,“父皇,这么晚了,召见儿臣,所为何事?”

“噗——”帝天言用最后诡异而得意的眼神看着佩暮尘,紧紧的盯着,喷出了一大口鲜血,然后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下就摔倒在了地上!

佩暮尘瞬间想到的第一反应是躲,而此时已然来不及,他抬起头,就看见宫殿的门被打开,对上了一双无比熟悉却饱含着震惊的眸子!

“父皇——”一下就看见了帝天言倒地瞬间,帝朝云瞳孔猛地一缩,飞身到了帝天言的跟前,颤巍巍的伸出手,探着帝天言的脉。

绝脉!死脉!

而且……致死的原因是服了佩兰族独有的蚀骨丹!

她抬起头,一下就看见露出无措表情佩暮尘,但她怒气攻心,指尖凝力,直接一掌就挥过去,“是你!你杀了父皇!”

他本可以躲,但他没躲,生生的站在那儿受了这一掌,一瞬间血气上涌,兀的喷出一口血,只为了让她听一句解释。

“你听我说……”

“你杀了泉音还不够,你还杀了父皇!”帝朝云此刻已经接近癫狂,连眼眶都泛着红色,“你是不是真有那么恨我,恨我恨到想要杀光我身边的的所有人!”

“云儿,我是你……”佩暮尘的淡然表情已是荡然无存,他此刻,就只有惊恐与心悸的想要解释。

“不许说!”帝朝云又是一掌拍过去,直接阻止了他说话,脸上是满满的恨意,“你不配!”

你不配!

这句话像是银针,一瞬间刺穿他的心脏,就算是打他一千掌一万掌,也全然比不上这一句话带给他的痛!

他暗自吞下胸腔内的一口积血,抬起头,看向帝朝云。她难掩怒火恨意,他知道今日再这么纠缠下去,帝朝云说什么也不会听的。

但是他如此不甘心,他就是还想要再试试,他声音柔和就连目光也柔和着,轻轻安抚道,“云儿,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朝云慢慢平复下来,眼神直接透过他,不再看他,就像是再看虚无的空气般,道,“我不杀你,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是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你!”

听见这话,佩暮尘兀的闭上了眼睛,他能说什么呢?希望你在那之前,已经发现了事实真相?帝天言不是他杀的,但泉音,的确是因他而死。还有什么能说的?就算是面对自己的女儿?

沉寂的殿中,一瞬间,两个人都同时闭上了眼睛,而沉默漫长的一段氛围之后,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帝朝云再次睁开了眼睛,偌大的宫殿内已经没有了佩暮尘。

她再次闭上了眼,从眼角处,流出了滚烫的泪。

——

夜晚,丧钟鸣,帝王逝。

而不论是声望还是才智都并肩的一对才子佳人,终于,是以朝云先登上皇位作为平起平坐身份的终结。

宫殿内撤下前一天所布置的红绸锦缎,而换成了漫白满天的缟素之色,帝王逝,万马齐喑,人人悲丧。

而所有大臣们所放心的,终于是帝王逝前,定下了他们所敬仰崇敬的继承人。江山不至于无后,一代帝王虽逝,代表的却是另一代帝王的崛起。

而就在所有人都哀悼,为帝王驾崩的祭祀礼忙的晕头转向之时,这座皇朝未来的主子,正高高的坐在宫殿顶上,鸟瞰着整个皇朝王都。

而她身后靠着一个人,目光柔和而悲悯的,看着注视着远方的她。

“对不起啊……”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淡淡的,“父皇答应了你今日公布婚讯的,可惜,没有来得及……”

纳兰天阙没有说话,只是揽着她的手,微微紧了紧。

“帝王驾崩,守孝三年。”朝云轻叹一口气,“没有公布婚讯婚期,我们……只有等到三年后了。”

“我可以等……”他淡淡的带着些热气的触感出现在颈后,“我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不在意这三年。”

他不只是要等这三年,他还要等,等到她能够坦白自己,能够告诉他,那些他不在的日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无论好的,还是坏的。

“真的好奇怪。”她自嘲一笑,“明明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父皇不会有多少日子了,但是为什么这个噩耗降临在头上的时候还是会很伤心?”就像是现在,明明已经哭不出来了,但为什么还是会觉得,自己在流泪?

“别太难过了。”紧紧的搂着她,心里却又是暗自叹气。

宫殿下的宫女太监熙熙攘攘走来走去,没有人注意到头顶上的他们。没有人的密切注视,这样的时间,突然觉得好轻松。

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多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而她真的希望,从这时起,这一切,都会是一个终结。

章节、第四章、登基送别

帝王逝,万民哀。

龙驭宾天,帝王驾崩,在一片缟素雪白之中,朝云抱着双生,立于宫殿墙头,看着帝天言的棺木被送进帝陵,她轻轻抚着双生,目光悠远而流长。

今日,是双生满月。

她看着那一行人消失在帝陵口,转头对上了双生纯净而不染一丝垢色的眸子,轻轻一笑,“今日,为你取名,天颜,帝氏天颜。”

天颜,天言。

帝王之天,尊韵之颜,也为祭奠,帝天言。

——

帝王丧葬之礼结束,北封终于迎来了它历史上第二位女帝,帝氏朝云。

祭奠之声,奏乐鸣响,百官屏息以待,而在这空气凝滞得仿佛动一下都不行的空间,所有人都看着门口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

只是隔了数日,身份却大不一样。数日前的她,还只是公主,在大殿内行及笄之礼,而数日后,她已成吾皇,威严以表,气韵雅长,举世无双!

她从韶华极盛的过往走来,步步生莲,每走一步,皆是一个传奇,而她逆光而行,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玉珠碰撞发出清越的声音,一身十二章水龙纹银紫凤袍愈发衬得那张淡然的面庞贵气逼人。

长长的冕服拖地,她第一次脱下素白的公主正装,取而代之的,是不同于满朝艳色的淡紫,淡粉色的嘴唇周身相映,摇曳出于皇服不同的风韵。

而当她一路缓缓走来,身边的典礼太监拿着诏书,宣读她从生来以来的生平,如何的慈心慧智,心怀天下,如何的深受宠爱,聪颖*,如何的晓识大体,兰心独具,将她整个人人生烘托得无处不完美。

她坐上龙椅那一刻,诏书刚好宣读完毕,众大臣匍匐在地,高声宣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初登其位,秉承庭序,承先帝之遗告,尊国号北封,改年号云天,封先帝帝天言为威烈太上皇,封先皇后佩绫落为慈瑞皇太后,各官员司其职,钦此!”

太监细长的声音吼完了这一嗓子,朝云默然的看着下面整整齐齐排列的大臣们,手摩挲着龙椅上光滑的表面,心里突然开始厌恶这种俯视天下苍生的感觉。

那些在她回宫的时候就已经被清理得七七八八的皇兄皇姐,有异心的直接再也没有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没有异心的也大都承上书信一封,自愿请去替皇妹修行佛法,普渡众生。她虽然没有经历多场惨烈的宫变,但这个位置,又何曾是干净的?

那些做给天下人看的忠孝仁义,聪明敏锐的官员又何尝心里没有些小心思?

说起来,无非就是这么多人一起做戏,明明是这么恶心的一件事,怎么还会有哦这么多人来争抢当主角?

一路漠然到登基大典完毕,大臣们散去,她回宫换了一身便装,抱着双生到了宫门口,等待着纳兰天阙的出现。

他要回国了。

其实早就知道他不会一直陪着自己的,但是还是会害怕,他一走,所有的日子都会过得与从前别无二致,在黑暗中默默品尝着苦涩的绝望。

但或许,只要是遇见了他,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耳边传来了马车轱辘转动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人缓缓走向她,她就算是闭着眸子,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断桥残雪识趣的离得远远的跟在后面,牵着马车,朝云和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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