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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此一言-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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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侯俩口子当然是亲临现场,一个是母亲方的闺蜜,一个是父亲方的发小。

在此日之前,锦言已得殿下恩准,过府探望过百里霜,尽知她生产前后发生的事情。

只是此事劝和劝离都伤人,只好暂做树洞,听她倾诉一番,舒缓胸臆也好,至于后续如何,自有百里家和她自己拿主意。

轻轻放过是绝不应该的!

锦言乍闻此事,也险些气炸胸肺!

这个桑成林,平时看着一副忠犬老公的模样,竟然为两个下人为难自己怀孕的老婆!

什么不贤慧不大度?说来说去,不就是没有主动给他安排女人,婆婆送来了,没顺手推舟让男人做实暖床之用嘛?

当初求娶的时候说得好听,素日里也装出体贴入微的狗腿样,老婆只不过怀孕几个月,就忍不得?下半身就那么难耐?前后加起来真正要忍的日子无非才小半年,这都受不得?

女人十月怀胎,挺个大肚子。行动不便,还要操持家事,照顾儿子,婆婆那里时不时还要挑刺儿。妯娌间也会使个绊子,身心俱疲,丈夫还日夜惦记着书房里粉嫩的俏丫鬟没真吃到嘴里!

唉,古代的女人呐,投生在个好人家不如嫁个好丈夫,娘家再得力,陪你过一辈子却是丈夫。

就算娘家凡事为你出头,又能怎么样呢?那些苦闷之处,不还得自己吞了?

百里这样的娘家够强吧?父母长辈皆以自家姑娘为重,那又如何呢?

定国公夫人还是能拿出婆婆范儿。给儿媳妇添堵,桑成林还是会觊觎丫鬟的美色,不愿委屈自己的生理*……

无非是因为她已经嫁为人妇,被打上了定国公府桑百里氏的烙印,娘家再厉害。也是娘家……

所以,他们才有恃无恐?

笃定了百里家投鼠忌器,就算闹腾,最后也是无法怎么样的?百里与桑府还是姻亲,百里霜还是桑成林的正室嫡妻?

锦言不动声色地看着桑世子扮演着温存体贴的好夫君状,以往她会感叹遇到大周忠犬,这会儿。却是对其演技大加赞赏,瞧人家那脸上的笑意眼里的真情,哪有半分作伪?

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为得不到丫鬟跟老婆翻脸的人?

即便是那些对嫡妻没深情厚爱的,懂事知理的也不会跟夫人掉脸子,正妻与丫鬟。这能比吗?

宠妾灭妻是男人大忌,何况是个丫鬟?

在事实的衬映下,他这般深情款款,只令知情人,如锦言者不齿:

什么玩意儿?!

伪君子永远比真小人更可憎!

要么。就真色,上了漂亮丫鬟不必顾忌妻子的喜怒哀乐;

要么,就死忠到底,一心一意疼自己老婆。

这种自己想要,却藏着掖着,非等着妻子主动开口安排,他好顺手推舟应下,一幅这是听你安排不是我自己想要的猥琐相!

不安排,就是不贤良,不大度,不体贴?偏他还不拿不安排通房这事来做筏子,硬要扯些别的理由,归根到底不就是老婆阻碍到喝汤吃肉了吗?

还不如任昆呢,下半身是个什么口味的,摆明军马,不掩不遮……

其实桑世子算不得做戏,想要丫鬟是一回事,对发妻的感情是另一回事。很多男人都是把爱与欲分开来看的……

锦言面上情绪控制得不错,视线挪移间有些许的泄露……

任昆对她的关注非同一般,转瞬间的不喜被他看在了眼中……

“你,对大哥有看法?”

回府的马车上,他忍不住问。小丫头素来平和,鲜少不喜人,除了之前的张大,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她对某人有厌恶之色。

张大是个什么玩意儿?

但大哥……大哥哪里惹她不喜?百里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想到桑成林的苦闷,遂替他辩解道:“……大哥,挺不容易的,别听一面之辞。”

“谁容易啊?霜姐姐就容易?”

下意识反驳回去,他不容易?那谁容易?

挺个大肚子要生孩子还要被丈夫婆婆添堵就容易?

“她有什么不满的?这也不行那也不允,大哥守她一个多少年了?仗着有个得力的娘家,宠得不知天高地厚!……”

永安侯真心觉得桑成林不容易,堂堂国公世子,喝个花酒要个丫鬟都不成!这管得也太宽了吧?

你百里府不兴纳妾不养通房,那是你百里府的规矩,眼下是你百里家的女儿嫁到定国公府,不是定国公府的女儿嫁到贵府上,国公府里谈什么百里家的规矩?

聘娶之时说好不纳妾不生庶子女,没说不方便时不能找通房吧?没说不能逛楼子听小曲吧?

在任昆心里,百里霜的霸道善妒与自家公主母亲如出一撤,他虽敬重百里府上,大学士的学问人品自然是一顶一的,只是,对孙女儿太过宠溺!

“被爱是奢侈的幸福……”

刚反驳了一半,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傻了,竟然当着老板的面说他哥们不好,脑袋秀逗了!

任昆这种男人,哪里能体谅女人的不易与苦处?何况还是与他的铁哥们pk?

与他谈论这种话题,本就脑袋进水,还能真代入个人情绪?

锦言偃旗息鼓:“是我失言……不妥处,请侯爷勿怪。”

之后缄默。

又来这一套!讲礼节是吧?

任昆的眼睛就眯了眯,脑中浮现出适才在席间,百里一家对桑成林的态度,个个彬彬有礼,言辞得体,谦谦君子,风度十足,与以往那种百里家舅兄围着桑成林,嘻笑怒骂,吊书袋子绕着圈子连嘲带讽,却透着股亲近的情形截然相反。

那种礼仪上的无懈可击,恰恰是最疏远冷淡的!

他原以为桑成林是庸人自扰,冷眼旁观百里家的行为,才知绝非空穴来风。

“对我这般客气有礼,必是心里远着了……”

桑成林的话响在耳边,不由郁火上升:

她这样,与百里家对桑成林有何区别?心里远到天边了吧?

是我失言,侯爷勿怪……

我还就怪了!

正文、第一百八十六章 负气与奖励

就是要怪罪?

锦言一愣,你要怎么怪罪?打骂一顿?押着她去给桑成林陪礼道歉?还是要禁足禁食?

这位爷可能心情不好,水公子办差事走了好长一段时间了……怕是又邪火上身,所以格外能理解桑世子的下半身之烦恼吧?

“……请侯爷吩咐。”

愣怔之后,她迅速做出知错认错,打罚随意的反应,但凭侯爷处置。这次的确是自己一时嘴快……

她这招息事宁人,与任昆无异是火上浇油!原本只是些微不满的小火苗,腾地就燃成了满天烈焰!

任昆彻底不高兴了,车厢里的气压立马低至冰点。狠狠地盯着面前的人,眸中的愤怒与指责清晰可见。

这样都不行?

自从第一次莫名被他吼过后,锦言已经懒得猜测他生气的原因,也压根不想去把握相处的气氛和谐程度,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侯爷要生气,这都是控制不了的。

下雨带伞;

娘嫁人祝她幸福;

侯爷生气任他去!

象侯爷这般心机深沉之人,要掌握他心情的晴雨表,无异于以蠡测海,以管窥天,实属自寻烦恼。

在你认错且已缴械交出处理权时,对方还不满意,一般是两个原因,一是认为你的认错态度不够诚恳,有敷衍了事之嫌,这无疑在无形中贬低了对方;二是双方关注点不同,认错不是关键,关键是认知。

锦言不认为自己的态度有问题,绝对够诚恳,至于第二点,她不欲了解。既然说什么都是错,那就不说话。沉默是金。

看在任昆眼里,这沉默就成了不予理会的对抗行为。

“……兄弟,这女人真不能宠。就是宠也不能让她知道,你看看我……”

耳边是桑成林大吐苦水的碎碎念。

任昆的眸色就更沉上几分,怒喝一声:“停车!”

大街上车走得不快,车夫闻此言忙收缰勒马。车停下了。

任昆冷哼一声,撩帘子,跳下马车,面黑如锅底:“给爷备马!”

他的马就空骑跟在车后,常随忙牵过来,气哼哼的侯爷翻身上马,撂了句“爷还有事!”,自行走了。

随从护卫忙呼啦啦驭马跟上,随员走了一大半,只余锦言的马车和少量随从。

车夫不知出了什么事。忙请示:“夫人,您看……”

“侯爷有事,我们继续回府就是。”

锦言温声吩咐,马车一动,起程回府。

神经病!当我乐意与你同乘一车啊?又没人请你坐车!

心里笑骂两句。出口恶气,开抽屉,取食匣,找点心吃!

走了好,乐得自在!

还没吃呢,耳边又是一阵马蹄声,不知为何。之前跟任昆走的护卫回来了大半,簇拥着她的车架一路回了府。

……

锦言悠闲自在,对永安侯的中途下车不以为意。

“……夫人,侯爷他,他没事吧?”

夏嬷嬷不放心。回府时任昆上了马车,她们就坐了另外的一架小车。对详情不甚了解。只知道前头的马车停了。然后侯爷打马而去,仿若有急事。

潜台词锦言明白,就是问侯爷为毛忽然下车了……她能说因为任昆半道想起自己没带钱包不想拼车了吗?

“哦,他有急事,骑马跑得快。”

信口给侯爷找了个夏嬷嬷能接受的理由。至于他为毛先跑了,肯定是因为自己说话不中听,没维护他的铁哥们。

知道她是向着百里的,不相为谋,既然没法商量,道不同,亦各其志也,所以独自先跑了呗。

真相很简单,解释起来有些复杂。化繁为简,就是侯爷有事先走了。

夏嬷嬷将信将疑,她仿佛听见是侯爷喝了声停车,若是有事,怎的不是急匆匆却是怒冲冲的样子?

既然夫人说无事,就是无事。

夏嬷嬷眼中自家小姐定是不会犯错的,有错的一定是侯爷。

任昆见随从护卫撇了车驾跟上他,不由大怒:谁让你们都跟上的?夫人呢?回去护送夫人回府!

有心自己也跟回去,又觉得拉不下脸。干脆到衙门官署,加班去了。

差房下官见他来了,施礼问好,回禀说内务府的管事公公差人来送过口信,请侯爷得空过去趟。

任昆听此言,知道是自己上次交代内务府要做的东西做好了。

嗯了声,面无表情地走到书案前坐下,一张俊脸看不出喜怒。差役小心地将热茶沏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无心公事,既觉自己小题大做,又恼小丫头惯与自己打擂台,忒不识趣……

其实……

桑大哥说得也不对,不是所有的女人都不能宠……

小丫头甚至不知何为宠!她从来没有被宠的自觉性,不管如何待她,永远将你奉若贵宾!漫说是恃宠而骄,她的自律与自知自明,常恨得他牙痒!

你就不能撒个娇,有个小脾气?

不争不抢不要不闹,对她和颜悦色,她不骄不纵;对她不好,她还是微笑沉默,不卑不亢,整个一宠辱不惊,心如磐石!

不多话,不打听,不过问,不干涉,什么也不管!

有事不告诉她,不解释给她听,她绝不打探;

说与她听,她认真倾听,说多少听多少,鲜少评论;

与百里嫂子完全是两种套数,她那个才是百里府上一家老小宠出来的!

心,就此拐弯……

愈想愈觉得自己可笑,她向来如此恪守距离,又不是头一次,何至于为一句不关己的闲谈就弃她而去?

说来,他倒是应该高兴,难得小丫头在自己面前表露一次带个人情绪的观点……

天空豁然阴转晴……

走,去内务府看看他们做得怎么样!

锦言觉得奇怪。

永安侯最近改行做魔术师兼珍宝商了——

每次来榴园都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两个首饰匣,钗环簪笄,耳坠项链。手镯压裙……不一定有什么,不一定有几样,总之,样样精美。用料珍贵、做工精良。

讶然!送我的?

“……内务府老工匠的手艺,市面上见不到……”

永安侯言语淡然,不经意间透着股霸气。

当然是送你的,不然拿这里做什么?

锦言搞不懂侯爷为什么送东西,问也白问,不能拒之,欣然收下。

反复欣赏,不吝赞美之词。

的确是好东西!这要搁以前,哪可能往自己头上身上招呼?摸都摸不到!只能在博物馆里,隔着层层玻璃罩。过过眼瘾,心醉神迷一把……

任昆见她高兴,眼里的笑意就藏不住。

第一次欣然收下,第二次欣然收下,第三次……

眼见任昆象魔术师似的。每天都变出个盒子,锦言不淡定了……

“侯爷,今日翻了三遍皇历,没发现最近有节日啊?”

很疑惑很不解:“……莫非是侯爷有什么喜事?”

侯爷您有喜事,也不至于撒这么多赏钱给我吧?这些首饰件件精美贵重,巧夺天工,这种够一家人吃几辈的东西。您居然批量送人!这手笔!啧……

任昆心中好笑,就知道小丫头会多想!她这个谨慎老实的性子怎么养出来的?怎么就是改不了?

没有喜事?那送我这么多珍贵首饰做什么?

“……送你的收着就是!是你立功应得的……”

她不居功不自傲,送些首饰头面最正常不过,若是个男子,保他青云直上。

立功应得的?

锦言转转眼珠,想想自己近期所作所为。明白了!是说前回东北洪灾的事……那件事,与她只是几句话,朝堂大事,非她能议,说完后没再过问详情。

没想到。任昆还记着……

虽说几句话与眼前的东西价值不等,既是奖励,她的心就放回了原处。

拿在手里,反复研究,啧啧称赞:“……这手艺果然了得!图样也不一般,新颖别致……”

永安侯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了些,略带矜持与得意:“还算有眼光!”

“这个是特制的,全大周独一份!”

见她喜欢,忍不住多加了句,语气中透着自得……

这每一件的图式,都是他亲手绘的,着实用了大心思。

每一样,他都反复琢磨她平素的喜好,选材用料上更是颇费心思,既不能太张扬又要足够好……

若非她是女子,无法奖励其他的,想他堂堂大丈夫,怎么可能亲自捣弄这些东西?

若是个男子就简单多了!女人向来麻烦!

说服自己的理由无懈可击。

……侯爷竟忘记了,即使立下再大的功劳,即使是女子不能加官晋爵,能打赏的方式有许多种,不必非得他绞尽脑汁亲自绘制首饰图样,亲自跑去内务府与老师付讨论细节,亲自去一一验查……

只要他吩咐下去,都可以假手他人,为毛他要亲自动手,乐在其中呢?

而且,还不告诉她这些是自己绘制的?

“这个,真……!”

锦言打开面前的这个首饰盒,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太意外!太可爱了!

盒里面装了两支金簪。

拿起一支,簪头垂下三股金绳,每股串一只,错落排列,由大及小,摇动间,三只小鸽子来回轻摆,仿佛飞了起来!

……这是谁想的?

吃惊地瞪大眼睛,大周女子首饰常用的以花卉居多,昆虫鱼鸟兼之,蝴蝶、蜻蜓、蝙蝠、蝉、鱼最多,孔雀、仙鹤、翠鸟、鸳鸯等惯用,拿鸽子做蓝本,至少她从未见过……

另一支同样绝!

圆柱形的簪身,细看竟是一朵横躺着的蘑菇的伞柄!

簪身尽头开了一朵蘑菇伞,伞面上立了只兔子,神情甚是喜悦,一只爪做招手状,一看就能猜到它在狂喊:这里有蘑菇,这里有大蘑菇!

是谁,这般有才?竟能猜到她心里?

ps:

谢谢书友雨丝弥漫、一把思念的打赏。

正文、第一百八十七章 住对月与帮忙

绿树浓阴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白日长长,暖风带着花香,早晚凉爽,正午太阳的*并不难以忍受,比起接下来的酷暑,此时可算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

至少任昆是这样认为的。

他发现,只要自己大人大量,不去刻意在乎小丫头的疏离,他们其实可以相处得很好很好。

冬天时,她就是暖暖的熏炉,让人打心底舒服;夏天了,她又成了沁凉的水,带着清凉的温柔。

任昆以前不知道,清凉也是温柔的一种,如今才有切身体会。

与他的满足惬意相比,桑成林几尽水深火热。

“……兄弟,哥哥要你帮个忙……”

只不过几日未见,他似又清减了,原先神采飞扬的世子爷仿佛失了水份的竹子,竟有枯黄之色!

任昆吓一跳,天还没入伏,不至于苦夏至此吧?

“哥哥尽管吩咐。”

咱兄弟之间,何至于客气,有什么您尽管开口!

“……不是求你,是想请弟妹帮个忙。”

桑成林苦笑,他实在没办法了:“你嫂子不是回娘家了吗?我想请弟妹帮我探探口风,她到底想什么,是个什么章程……”

任昆一愣,“怎么?嫂子还住在娘家?”

百里霜回娘家,任昆知道。

按习俗,女人生孩子出月子后,会由娘家人接回家住对月,具体住几日,各府不同,短则一晚,长则几日,到底几天合适,没有定数。

不过。同居一城的,一般不会超过五天。尤其象百里嫂子这种平日主持中馈的,因生产做月子,摞下一大堆事。国公夫人历来对她淡淡的,将她的事务分派给别的儿媳妇代管,她之前顾不上,生完孩子不得赶快逐一收回到自己手里?

为何竟跑娘家长住了?

百里嫂子,看似温和,很好说话,实际上是个领地观念很强的,往常她当家,国公夫人挑毛病都要惦量着找好由头再来,不能随意发作。如今,她竟能由着管家权旁落?

……

住对月,姑爷一般是不跟去的,孩子倒是可以带着一起。所以百里霜将均哥儿一并带回娘家住对月。

这都多久了?岂止超五天了?

任昆倒吸口气:“百里大学士怎么说?”

问别人没用,大学士老大人才是当家作主的。

桑成林摇摇头。“……说她生产时凶险,要好好将养。天热,刚住了几日又要搬动,大人孩子都不安生,且留府中多住几日。”

“那你呢?……”

老大人说得也有道理,若无前面的是是非非,任昆一定也是赞同的。

眼瞅着天热起来了。孩子丁点大,就隔几条街住着,抬脚就去了,多住几日无妨。那嫁到城外的,回娘家住对月,动辄住满一个月的也有。

“我?”

桑成林笑得比哭还难看:“……祖父说我随时可以去探望。若愿意,一并住过去也行……”

这,还真是……

任昆不禁挠头,住对月是女人的事,鲜少见过男人跟着一起住的。何况定国公府与百里府相隔不算远,他跟过去住,实在有些……好笑……

老大人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啊……

什么药?

提想这个,桑成林更觉郁闷,苦笑道:“这是拖字诀,温水煮蛙……”

他算看明白了,此番事情绝不易轻了,毕竟是因为俩个准通房丫鬟,闹得百里霜差点一尸两命!

先是孕期郁结气滞,后又惊怒提早生产,遇到这两件事,换做一般人家,娘家人也会出面,替自家女儿理论一番,何况向来护短的百里家?

霜儿那是阖府上下唯一的大小姐,全家人的眼珠子……差点为了这种事丧命,百里家居然忍了这么久,男女老少皆一言不发,仿佛不知道此事!

打死他也不相信!

“……弟妹她们俩人素来交好,请她帮我探探话……”

他能自由进出百里府,也能见到百里霜和均哥儿,百里府上下对他彬彬有礼客气有加,给大学士、老夫人请安,也都安然受请。

只是,愈是这样,他愈是惶恐,仿佛遇到了棉花团,无论怎样出力,都被软绵绵地挡了回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岳父并几位叔伯父狠骂上半天、舅兄们围上来揍他一顿,大学士祖父再将自己父亲叫过府,说道一番,才是正常理论的套路。

眼下的这种,他有预感,绝对是要一拍两散析产分居的前端啊……

“没问题!我让她明天就递帖子。”

任昆应得爽快,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越俎代庖……

哪里就需要询问锦言什么!大哥的事就是自己的事,再说她俩不是向来交好?见见面,顺便帮忙递句话而已!

“……大哥无需忧心忡忡……”

永安侯真心不觉得这种事有啥好黯然*茶饭不思的,一拍两散意味着两败俱伤,两家府上都没什么颜面。

联姻联姻,联的是两姓之好,任谁也不会轻易就断了两府的关系,还有俩孩子呢……

“你不了解百里家人……”

桑成林却不敢侥幸。

百里一门,表面上是圣人学生书香门第,全天下读书人的典范,其实世俗人眼中的规矩脸面,抵不得他家女儿一根手指头……”

真有必要,百里家绝对有本事把黑的说成白的,真惹急了他们,搞不好到最后,他会妻离子散、声败名裂!所有人都觉得百里霜离开他是理所当然,不离反是不对。

哪就如此严重?

任昆暗道大哥也太小题大做,风声鹤唳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如此不男人?百里老大人是那样的人嘛,人品久经考验的!

大丈夫,做了就认,有错就担,整天为点内宅小事耿耿于怀,郁郁不欢!象什么样子?

不舍得就低头,别提什么夫纲振不振!

再说百里嫂子在外人面前还是很给大哥面子的。若不是自己与他情同手足,不听他唠叨,还真不知他惧内。

不想退让,随她就是!

总归同朝为官。这桩亲当初还是太后说合,两府的当家人绝对不会彻底撕破脸,表面上定会做得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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