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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殇-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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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孩子死了,他不是我的孩子……”木若南对青太妃轻声说道。她不会再迷失了自己而自欺欺人,她的孩子早已死去了。

说出这句话时,木若南再次感觉到自己的手脚麻木了,身体里的血液快要凝固,心脏一阵阵的窒息着,好像有一把尖锐的刀直刺进了她的心头,五脏六腑都破裂了,不仅仅是眼泪划过脸庞所陈述的痛楚,而是心尖的伤痕被放大,加深……

那一丝挣扎在痛楚之中的幸福被搁浅了,只剩痛苦在不断蔓延着,忘记吧,曾经怀胎七月的孩子,结束吧,痛苦不堪的过往!

青太妃震惊了身子,她猛然望向了凤毅,南儿怎么会知道?

看着凤毅那抱着孩子而止不住颤抖的手臂时,青太妃深吸一口气,缓缓闭紧了双眸,罢了,既然木若南已经知道,那么她便不再瞒下去。孩子还小,不能没了娘亲。

“既然你都知道了,也好。待紫苏坐满月子,我会派人去接她回来,毕竟孩子还小,需要娘亲。”青太妃的冷言冷语说得一点也不支吾,在她看中,孙子是她凤家唯一的香火,绝不能少爹缺娘。木若南容不下孩子,那她只能将孩子的亲娘接回来。

咄咄逼人的话刚刚落下,只听一道扩荡屋顶的哭声震耳欲聋,稚嫩的声音声嘶力竭,仿若要挣脱了灵魂那般。

只见凤毅支手抱住的孩子因青太妃出口的话,而瞬息摔落在了地上。

青太妃捂住嘴惊叫了起来,她不可置信的望着墨眸血红的凤毅,止不住的哭天喊地了起来,她究竟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想要个孙子都要了她半条老命。

“母妃若不想那女人出事,就最好让她滚得越远越好。”凤毅冷森森的声音咆哮如雷,他无法原谅母妃在若南的刀伤上继续肆无忌惮的添上一道道的伤口,即使要不了若南的命,也会要了他的命。

“你敢……”青太妃抱起了孙子,一脸恨透的冷意望着凤毅和木若南两人。

“本王今夜就要她活不下去……”凤毅吼声如若洪钟,他血红的墨眸狠狠刺向了为了孙子而变的蛮横无理的青太妃,血眸泪水难忍横流,接着失声,立刻又变成了痛苦的长嚎,像一匹受伤的狼,当深夜在旷野嗥叫,惨伤里夹杂着愤怒和悲伤。

木若南从未见过失去理智的凤毅,而此刻的凤毅在她眼前就像是浮在水面上一样,因为她的眼眸中充满眼泪,仿佛眼前的男人就是最初的一个梦,内心充满了尖锐的隐痛,流再多眼泪也无法使它减轻,一切都回不到从前……

音落,凤毅亦消失了踪影,丢下了抱紧着孙子而痛哭的青太妃。

“姨母……”木若南轻轻叫唤着,声音乖巧纯洁的令人诧异,褪去了那极其凉淡的冷清。

青太妃惊愕极了,她顿消了哭声,慢慢抬起头来,深深注视着木若南,这一声姨母,让她仿若身置当年,那个初进凤王府叫唤她姨母的小丫头。

“……孩子葬在哪里?”木若南问道,素白色的裙裳衬托着血迹斑斑的鲜红,宛若她是白雪中的一枝血梅,灵魂褪去了沧桑,还却干净的质本。

“南儿……”青太妃双眼屏去了浑浊,看着被她一次次无意伤害的木若南,心头痛彻难耐,凤眸中是感激,欣慰,愧疚,慈爱,祈求,温柔……

--

小院

李环儿衣衫狼狈躺倒在地上,她不断抽搐着身体,砍断手指的伤口被黏乎乎的血液包裹住了,不再流血。

她望着窗外透进屋子的那也许星晨之光,一双水剪眸渴盼着荣华富贵的日子,她不想死,泪水划过了美丽的脸蛋,汇流到了地面上,粘湿了乌黑的头发。

“你放了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李环儿望着云儿虚弱出声说道。

“放心吧,我不要你的命,到了深夜,再偷梁换柱将你送出王府去……”云儿冷冷睨了仍想试图收卖她的李环儿一眼,神情有着几分嗤之以鼻。

李环儿立即喜形于色,她就知道,低贱的奴才永远都是低贱,只要给她们一点点的甜头尝鲜,她们就会像一只狗那般对你摇尾乞怜。

只要她幸免于难,总有一天会回来取下木若南的狗命!

“你想怎么做?不要违背了王爷之意才好……”荣伯走到了云儿一旁,看着云儿拿出来的粉末,还有一小瓶药水,疑惑出声。

“那样太便宜她了……老荣,今日之事就交给我做吧。”云儿狠狠说道,恨仇的痛苦在她心里侵蚀着,恨不能活生生剁碎了李环儿。

李环儿一听两人的对话,顿时如惊弓之鸟,张嘴便尖声喊了出来。

“把她给我按住。”云儿朝身后的丫环吩咐道。

随即,李环儿便被死死的按在了地上,一动不能动,她惊恐睁着双眸,泪水横流,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一把涂满了毒药的匕首一刀一刀划开了李环儿如花似玉的脸蛋,娇美的脸蛋顿时如开了红花一般,鲜艳无比。

李环儿痛苦卷曲着身子,血水模糊了她的眼睛,看不清一切让她愈发尖叫哭喊着。

而下一刻,直到辛辣的液体被灌入了她的口中,剧烈的腐蚀让她的咽喉和五脏六腑燃烧了起来,再也叫唤不出一丝的声音。

------题外话------

喜欢看虐文的人,只不过是爱上了令你心痛的文字……

第182章

李环儿被云儿狠狠放开了,她一双被血液染污的水剪眸目不斜视盯死了眼前的云儿,待想再次怒骂之时,却发现咽喉如似烈火在焚烧着她,痛在割据,在撕裂。

李环儿惊惧,一双残缺不全的手抱住了脖子,痛不欲生的折磨令她在地上无声翻滚着,她发了疯的喊,却喊不出一句话来,很显然,她喝下的毒药并没有要了她的命,而是让她变成了一个哑巴。

荣伯看着李环儿惨不忍睹的模样,他心生不忍,慢慢走了上前,侧目看向了身旁一脸痛快并且高深莫测的云儿,他知道云儿必报此仇是无可厚非的,不应阻止才对。

“云儿,罢手吧,给她一个痛快。”荣伯轻声劝道,他不愿意看到当年随同太妃娘娘嫁进凤府的陪嫁丫头如今变成了一个被仇恨埋没的人。

云儿握着匕首的手颤抖了起来,一双眼晴因为荣伯的话而盛满受伤,她看着对李环儿动了恻隐之心的荣伯,狠狠接过了话,答道。

“在残害了那么多人之后,她不配就这么一死解脱,她应该受尽折磨,然后再慢慢死去!我绝对不会让她这么便宜了事,如果你不帮我,就尽管去跟王爷告密。”只要能让李环儿一辈子受尽苦难,要她如何都无所谓。

荣伯听罢,垂头叹了口气。“王爷那边要如何交代?”语气中有尽是无奈。

“一个死人就是交代!明日躺在棺材出葬之人不过是个丫环而已,而真正的环妃,下半辈子应该暗无天日呆在青楼里……”云儿睇向了荣伯,最后一句说得那样轻盈,眼里恨意尽露。

而这一句话却让几近昏厥的李环儿激烈挣扎了起来,一只断了三指的手紧紧抱住了云儿的腿,嘴里呜呜出声,那张被鲜血和刀口布满而极其恐怖的脸那样刺目,再也不是貌美如花,盛气凌人的李环儿。

――

梦醒,叶落,风起,人散。终究,这一场,尘埃落定。东苑梨下,四面绿茵依旧,风扫去了潸然的泪下,此时的夏风减去了肆意猖狂,反倒沾染了几分秋风的萧瑟,冬风的冷漠……唯独,没有春风的得意。

凉风瘦,在叶上发出习习的响声,仿佛是在点拨梨叶的灵性,给沉浸在悲戚之中的木若南一丝愉慰,清冷中不觉发现夕阳悄悄的升上了枝头,血色般的灿烂炫目,似斑斑驳驳的伤痕纷纷张扬着……

木若南面若雪色,她倚在梨树下,轻轻浅吟声音,这一幕那样的详和,没有伤痛,没有哭泣,没有寂寞,只有徘徊。

当尘埃落定,洗尽了铅华,那些繁华的哀伤终成过往,木若南的爱上只为了灵魂的归宿和幸福的荡气回肠,然而,爱,却让她折了羽翼失了展翅。

丹唇抿着两片合叠的梨叶,木若南一双凤眸充满了雾色的懵懂,幽咽的曲调缠绕着苑落成排的梨树,守护在埋葬着她的孩子的梨树下,寸步不离。

王府里,悲鸣的哀笛锣鼓喧天,沸沸扬扬传进了东苑,木若南停下了一首吹的悲伤的童谣,她似若未闻,只有微微垂落的双眸睫毛在轻幽颤抖着,抚摸在土地上的手也跟着紧收了起来,握满了朱血色的沙粉末。

“小姐……”

随着月容的声音传来,木若南脚下凑拢了一只雪白色的小狗狗,珍珠绕着木若南的跪坐的身子不断蹭着,发出了叽呜的撒野声。

木若南仍然无动于衷,她没有将珍珠抱起,而是继续倚着树杆,双眸的灵魂脱离了肉体。

月容抬手抹去了眼晴里的泪水,轻轻走近木若南,手中拿着一把木若南最爱的紫檀木梳,在木若南身后慢慢梳理着那凌乱的青丝。

“小姐,今日是怜儿和孩子的安息之日,我们应该要笑才对……”月容轻声说道,脸上扬起了柔和的笑容。

木若南抬头,她的眸里没有泪水,是一片迷蒙蒙的冷清,侧过身子,伸手为月容拭去了接而掉落的眼泪。

“李环儿死了吗?”木若南那张绝美的面庞仿佛褪脱了生气,腮颊骨高高凸起,而一双凤眸却是深陷了下去,让她的双眸看起来那样目空一切。

“是云姑姑亲自动的手。”月容出声回道。她望着眼前木若南的这张脸,杏眸微微睁大,猛地用手捂住了唇,说好了不哭,而放肆的眼泪止不住的狂流,仅仅一日一夜没见的人,她便变得这般瘦骨嶙峋,整个人好像崩塌了,只剩下一具行尸。

“不要哭……”木若南的声音如同濒临死亡的老朽的声音,步满了令人心痛的沧桑,她轻声安慰着,正如月容所说,她们应该笑才对,可是,她的心和月容一样,在哭。

李环儿死了,冤死的怜儿的灵魂可以安息了!

月容轻轻放下了紫檀木梳,她望着木若南的憔悴不已的容颜,心里在哭泣,她好害怕有朝一日小姐无声无息丢下了她,就像怜儿丢下小姐那般。

木若南伸手抚上了自己的面容,她感受到了生命在悄然离失着,也许,她的时候到了。回望着月容的眼晴,岂会不知月容在担心什么,即便是月容不能承受,也要接受。

“月容,你记住,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你我虽说主仆一场,而我却视你和怜儿为姐妹,答应我,若那一天到了,也将我葬在这梨花树下,到了三月的春天,梨花漫天飞舞……”

“没有我的允许,你就不会有那么一天!”凤毅冷冷的声音在木若南身后传来。

木若南披散着满头的青丝,她娇小的身子跪坐在染上了萧瑟之声的梨花树下,身后的月容流着泪水为她梳理着因凉风荡起的凌乱青丝,这溢满悲伤的一幕就像跃然在一张雪白纸上的画境,生生映入了凤毅充满血色的墨眸之中,定定刻印着。

木若南闻声,慢慢侧过了头,看着凤毅随而轻轻回眸一笑,凤眸里的雾色愈变朦胧,逐渐的弥漫的雾色尽褪,一双干干净净的眸子盈累着如初雪融化那般的清澄,她微微牵扯弯起的丹唇又那样的美好,一身披丧的白衣让她恍若是守护着天涯海角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而眸光所及凤毅手中拎着腥血淋漓的人头之时,木若南的眸色随立漫上了隐隐的血光之色,丹唇边的那抹笑淡淡而依旧。

月容慢慢起身,她抱起了蜷缩在木若南跟旁的小珍珠,一双杏眸望向了凤毅手中紧拽着的人头,她不由神色巨变,颤抖的唇瓣颜色失尽,那颗人头竟然是,紫苏!吃惊之下她回首望了木若南一眼随后退下了。

“将人头给太妃娘娘送去,就说不劳她费力,本王已将紫苏接回,任凭她差遣。不过,让她记住,小世子的娘亲永远都只是王妃!”凤毅将紫苏目不交睫的人头丢到了苑门,命看守的侍卫交到西苑,他俊美的脸庞直视着木若南是那样温柔,而说出口的声音却是那般冷的令人发指。

看着木若南对他展开着被粉饰之后伤痛的浅笑,只是她的那抹笑没能给他带来救赎,反倒让他一颗心生生揪了起来,他知道,她恨他,连灵魂也在恨。

即便是她的内心深处多么渴望想要原谅他,而她灵魂那对他浓烈的恨是永远无去掩盖的。

凤毅心痛,他紧紧握住的双拳,那凸显的青筋在不断崩扯着他此时脆弱的心,看着眼前一夜之间倾变的人儿,他往日极其锐利的眸光漫上了迷离。

他一身黑色的锦袍裹身,束起了他如泰山那般坚挺的身形,然而他承载了那足以令一个男人崩垮的超负荷的爱和背叛。

他爱她,却也背叛了她!可是,这辈子,他终究不能得到她的原谅。那下辈子呢?

一步一个脚印,凤毅走到了木若南的身旁,凝望着梨花树下的她,那双深不可测的墨眸在一片痛楚的血色之中回旋着,将眼前人儿的模样生生世世记刻在了眸底,心底……

“若南,要我怎么赎罪,你才能摆脱仇恨的痛苦。”修长的手指轻轻挑开了木若南额前的几缕发丝,轻声问着。

木若南脸颊任凤毅触碰着,从指腹传来的那股触感,是冰凉的,如同冰冷的尸体那般。她抬起一双深陷眼眶的凤眸望着凤毅,干净如初的眸子对上了血色的墨眸,血色的幽光在两人之间闪烁着。

“永远摆脱不了,除非我死了……”木若南伸手握住了凤毅抚摸着她发丝的手,慢慢移到了胸口处不死不活而跳动的心。

凤毅的心彻底凉了,他感觉到了木若南那颗深扎在仇恨之中而不能自拨的心,如果他这个罪魁祸首的鲜血能够将她从仇恨中救赎,那么他会亲手奉上,让她的手,粘上他的鲜血。

“我说过,不会让你死。”凤毅抱住了跪坐的木若南,将她拥入了冰冷的怀抱之中,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抬头,他望着遮罩着他们的梨花树,尽管这一刻多么沉重,而事实很美好。他们收敛了能伤害到彼此的尖刺,在梨树下相拥着,陪伴着死去的孩子。

“没有人能够免去一死,你和我也不能例外……”木若南说道,悲伤让她显得疲倦,此时疲倦的她才会与凤毅心平静和的说话。

“那就答应我,在有生之年好好活下去,离开王府,去找凤然,他能给你我当初所不能给你的一切,一切……”凤毅拾起了月容放在地上的那么紫檀木梳,他手中握住木若南那显得发黄的发丝,一下一下梳理着。

木若南身子轻颤,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垂下了头,慢慢的……眸底酝酿着血泪,心头的痛恨交织着。

为何,他们都要到了一切皆不能再被挽回之时,才懂得了放手!如果当初凤毅彻底放开了她,如果当初她没有一头扎进了仇恨里?

只是当初已不再是当初,更没有如果!

下一刻,木若南手里被塞进了一把极是奢华精致的匕首,她的手仿佛被滚烫的岩浆烫到了,匕首还未握住就从手里掉落。

泪,不知不觉滴落到了身上雪白的衣衫,瞬息便被吸吮干净了,只是谁也没有意识到。

“若南,别害怕,这辈子我欠你太多,正如你所说,人终免不了一死,至少,让我死在你手里……”凤毅握住了木若瘦弱的双肩,对着不动声色如同木偶的她唆使着,将掉落的匕首重新拾回到了她的手中。

木若南血泪的眸底剧烈翻滚着,她忍受着咽喉处一阵一阵窒息的哽咽声,一张脸色早已苍白似纸,直到凤毅握住她的手,将闪着寒光而尖利刀刃对上了他的心,木若南方猛然抬起了那双痛楚满缠的凤眸。

凤毅笑了,那是释然后的笑,他唇角微微勾起,漾出极美的弧度,充斥在血色中黑曜石一般的墨眸里有着柔柔的光,他看着木若南,像是在看着一朵守护了千年才绽放的梨花,就连周围的冷清的气息都被温暖了。

手掌并着木若南的手往前轻轻一推,一声刺穿了肌肤的声音清晰响起,接着,是埋进了心头之中。

木若南没有挣扎,她的双手就任由凤毅那样握着,匕首深深埋入了他的心脏,猩红的血液溅满了她的双手。

“若南,别再恨我……”

“下辈子,我定不再负你……”凤毅说道,最后一句残碎不堪的话,大手渐渐松离了木若南的手,带着千万的不舍,他匍匐在了她的脚下,那样安静,只属于她。

猖狂的鲜血不断侵蚀着凤毅黑色的锦袍,愈演愈烈,不止不休……

木若南的眸里,隐约一丝血红的泪光,却显得那么淡莞,她双腿轻软,跪坐着身子,伸手抱着倒在她身旁死去的凤毅,他的身体,那样冰凉。

“如果可以,下辈子我们不要再遇上了,好吗?”

“如果遇上了,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请不要再抓住我的手……”木若南紧紧抱住靠在怀里的凤毅,一遍遍摸抚着他冰冷的轮廓,只当永别。

轻风略过,将木若南散落的发丝吹起,几缕飘落在了凤毅安静的面庞上,她颤抖着手,轻轻拿起了一缕骤然雪白的发丝,她轻轻笑靥着,血红液体从唇角延绕而落……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

尘埃落定

一道圣旨:

朕闻治家教国化始宫闱,维坤承乾,义隆翊赞,诚徽音之茂著,必显号之昭垂,礼曰,谥以尊名,成朝以来斯为通典。故凤亲王凤毅,功名显赫,威名远扬,咸树万国之君风,久著令闻。今文昌嘉元四年崩逝,深为怆悼,追封凤亲王凤毅,以文昌嘉元四年册谥为摄政王,即日颁示昭告天下。

一代名垂青史受尽子民爱戴的江南凤亲王的辉煌就此落幕!

与此同时,江南凤王府青太妃以氏继而赐封为皇太妃,凤王妃端木氏赐封为凤太妃,端木氏所诞未满余月之子继乃父凤亲王爵位,世代统摄江南。

文昌嘉元七年,江南凤太妃端木氏撒手膝下仅三岁幼子携病归西,享年二十有四……

文昌嘉元八年,东凤皇帝凤辰因病退位,禅位于煜亲王之子凤然,至此之后便了无踪迹,无人知其是死是活。民间传言,有人在江南一代见过文昌帝,亦有传言文昌帝隐居深山,在那深山之处的翠竹林见到了其人……

文昌嘉元八年,煜亲王之子凤然即位,更年号为德兴,文启帝;并即日册封然王妃苏静为仅次母仪天下之位一步之遥皇贵妃……

――

文昌帝,嘉元七年,江南凤王府东苑

“母妃,孩儿昨夜梦见父王了,父王说,好孩儿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辈子保护母妃和皇奶奶,还有江南封地的子民……”

梨树下,一个三岁的孩童坐在案台旁,他小小的身子一边蹲坑着一只雪白小狗狗,孩童手执一支毛笔,仔细画着白纸上一个俊美如天神的男人,男人一身藏青华丽锦袍,银白色腰带佩挂玉坠,一张凌角分明的轮廓如刀削一般,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傲慢不羁的霸气,然而,那双极其冰冷的墨眸在孩童的手下却显得那般温和。

“母妃……”孩童见木若南走了神,小手搁放下笔,出声唤道着。

“奕儿,你母妃累了,让她歇息歇息……”孩童身旁的男人伸手拥过了他小小的身子,俊美邪肆的脸庞抵着孩童稚嫩的小脸,低沉的声音伴随着无尽的沉痛,他望着贵妃椅上躺卧着快要了无生息的女子,眉尖那颗妖冶的血痣似要绽放开来的血梅……

“舅舅,母妃的病什么时候才会好?”孩童的声音有了伤心的哭意,而孩童却咬住了嘴唇,不让哭声溢出,男子汉不能哭。

“会好的。”端木东坚定回答道。

“奕儿……”一丝虚弱的声音的携着淡淡的冷漠。

木若南的目光从画纸中抽出,随即看向了孩童的脸,那张与凤毅一模一样的脸,她养育的孩子!

凤奕感受到了木若南的目光,他弯起一双同样墨色的眸子,而眸子里面却闪烁着泪光的晶莹,似珍珠的光亮那般,盛满纯真。

“奕儿在想母妃的身子什么时候能好,可以教奕儿画父王的画像给皇奶奶看……”

“奕儿画的不是很好吗?皇奶奶最喜欢奕儿画的父王了。”木若南对着孩童无声回道,一句话却让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唯独那双凤眸仍是只有漠然,她微拧层层折叠的眉心,心口的疼痛让她难受,手揉着阵阵扯痛的胸口。

木若南望着眼前她亲手抚养三年的孩子,不知不觉眸底隐隐滋生了那许久许久不曾有过的湿润,她知道,那是泪!

三年了,她爱这个孩子,却极少给他一份温馨的母爱,时光在淡漠的相处中流逝,而孩子对她的爱和依赖却是与日俱增,每每只会用一双纯真的墨眸望着她。

她永远忘不了凤毅死前那双望着她的墨眸,那是忏悔在灵魂深处发了芽,生了根……

沉思着,木若南伸出了苍白的手,她抚摸着孩子的脸庞,一双凤眸水雾渐浓,恍惚间,她好似看到了凤毅……

春满人间,鸟语花香之中,一缕阳光照落在那张俊美的面庞上,漫天的梨花随风飘舞着,幽曲缠绵不绝,梨树下,一身白衣的凤毅在琴弦上拨动着干净又修长的手指,阳光在他身上渡上了一层刺目的金光。

“凤毅……”她站在他身后,轻声唤道,那待声呼唤由口而出之时,她才猛然觉惊到,她的声音是那么的愉悦幸福。

跳跃的音符缓缓流动了下来,凤毅长长的墨发随着他的侧首在肩膀上移滑着,高贵而优雅,他侧目而视,一双泛着紫色幽光的眸子回望着她,是难以表达的深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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