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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和萨默塞特狩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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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那顿别别扭扭的晚饭以后,你做了什么?”
“安德鲁和我——当然,还有海伍德叔叔——就去他母亲过去住的房间去看家庭相册一类的东西。”
“你看到的东西有什么给了你很深的印象吗?”
“我特别喜爱休伊特夫人的绘画,她的写生簿充满了家庭特写,她画的安德鲁小时候的景象真令人神魂颠倒。显然他是她的宠儿,她的绘画表现了那种母爱。”
“家里其他的人知道你看了写生簿和别的东西吗?”
“哎呀,是的。内德·休伊特问他弟弟计划如何消磨晚上的时间,安德鲁就告诉了他。”
“再说说晚饭时的谈话:你回忆得起吗,是谁问你的未婚夫卖了艺术品没有?”
“是他父亲。”
“他卖了一些吗?他以画画儿谋生吗?”
“他卖了几幅,获得了一笔微薄的收入,但是他主要靠家庭的信托财产权人维持生活。”
“由于你们即将结婚,会不会有切断他那笔收入的威胁?”
“据我所知没有。”
“休伊特家的收入有多大?”
“有地产,连同佃农们,而且,我想,还有巨额投资。你必须理解我不愿意探问产值,我不希望看来好象我企图侵吞人家财产似的。”
“当然。不过,”福尔摩斯沉思着,轻轻拍了拍装有那张神秘字条的外套口袋,“可能有人认为你企图侵吞。上校一定是在他大哥死了之后才占有了家庭的遗产吧?”
“我想是这样。”
“你的未婚夫是上校儿子中最小的吗?”
“戴维是最大的,内德——爱德华——比安德鲁大九岁,而且在感情上和他最亲。”
“他有职业吗?”
“他学过法律,是在汤顿有事务所的律师。安德鲁说他有政治抱负。”
“你知道,上校最近身体不健康吗?”
“完全不是这样,福尔摩斯先生。他像许多年纪比他小一半的男人那么强壮。”
“真的,讲讲你和你未婚夫相识的情况。你们在什么地方几时遇见的?”
我们的美丽同伴脸红了,笑起来。“真的不必,福尔摩斯先生。”她抗议说。
“梅尔罗斯小姐,”我的朋友说,对她的窘态根本无动于衷,“我说不清对你的未婚夫可能存在什么危险祸根,而且很难说哪些介绍对找出祸根是关健性的。”“恐怕,你会认为我们发疯了,”那个姑娘承认说,“我在舞台上,目光偶尔落到坐在观众中的他身上时,我们一见钟情。在他的安排下我们竟然见了面,而且我们发现自己并未看错人,我们彼此真的打算同甘共苦,共度一生。”
“安德鲁在伦敦住了多久?我想他在那儿画画儿吧?”
“我想,三年。无论如何,不会更多了。”
“你们遇见的时间?”
“就是刚过去的这个十二月。”
“你们两家的亲人都不赞成这门婚事吗?”
“内德似乎准备接受。”
“很好,梅尔罗斯小姐。喂——库比山谁知道我们要来?”
“大家都知道。不过他们以为安德鲁邀请我的一位亲戚来打猎。我不知道你们有两个人。”
“我们轻而易举地就会回避开这个问题。我想,正是因为你的忧虑还不明确,所以如果我们的实际目的依然保守秘密,会更好一些。”
“你的意思是说我可能弄错了。我完全承认。先生们。如果家里人们现在不满意我在场,如果他们知道我怀疑他们中的一个人,怀疑发生的任何事情,就想一想他们会有何感想吧。”“我理解你的窘境。好啦,虽然这个提议使他感到极其荣幸,但是我相信华生医生在充当你的亲戚的角色上会更可靠。对此你有任何异议吗,梅尔罗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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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没有,”她朝我这个方向友好地微微一笑,又说,“你怎么样呢,福尔摩斯先生?”
“就说我是你戏院的相识——就说是戏院经理——对艺术很感兴趣。作为华生的朋友,我不请自来,和他一同来与你的未婚夫建立友谊,或许在他的工作上投一点资,你尽可能保持本色,华生,梅尔罗斯小姐和我会做需要做的一切。”我嘟嘟囔囔地说听到这话我很高兴,虽然我心里非常怨恨我们的委托人在场时他竟表现出我抗的才能缺乏信任。
“好。”福尔摩斯说,“喂,也许你和梅尔罗斯小姐应该利用剩下的旅途一起谈谈在你们扮演亲戚的角色上可能有用的情况。”福尔摩斯朝轻便马车旁边扭过脸去,就像需要新鲜空气的人可能做出的样子——不过不需要探出身去迎风吸气。从他嘴唇紧闭、手指的紧张动作看来,我知道他的灵活头脑已经开始把我们听到的故事分门别类,在会把他导至迷宫中心的事实之间形成细微的直接联系了。我恐怕他的冷淡态度会使我们的同伴心烦意乱。但是她,好奇地注视了他很久以后,就欢快地转向我,开始概括地叙述她自己和她的家史中的一些实际情况。我以同样的方式响应,我们就这样度过了随后的十五分钟。
比我本来期望的时间还短,我们的轻便马车转入了漫漫群山山边蜿蜒而上的,穿过一片古老榆树丛林的漫长车道。在山顶附近,树林尽头连接着一片一百码左右的平坦草场,面向东边一栋大宅邸。在暮春时节,辽阔的草场本来会使景色赏心悦目几分,但是在一年中的这个时候,在阴暗的天空下,变黄的草场和没有树叶的树林,赋予了这个地方一种凄凉枯萎的景色。虽然自从火药把石头碉堡化为废墟的日子就修建了起来,但是这栋宅邸似乎仍然多少保留着一点那种险恶的建筑风格。人们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想象到一群骑着马的人从大门里涌去来的情景。许多高大的窗户本来可以消除建筑的庄严外观,要不是它们那样排列着使人想起行军队伍的固定队形的话。整个外观的唯一奇趣是坐落在高大屋顶中心的一座旋转炮塔,但是我张望了很久,也难以看到那儿的攻城加农炮或者步兵的步枪闪光。这就是库比山造出的令人即景生情的印象:我寻思在这坚硬的四壁中很可能会发生什么。外面什么也没有使我们对里面看到的做好思想准备。我们走进了一座我从未见过的最富丽堂皇的门厅。我们前面铺展着木地板,地板擦得明亮闪光,倒映出悬挂在我们头顶上的水晶枝形吊灯。在我们前面,两条楼梯弯弯曲曲通到一层楼,而且,当我们登上左边去往病房的楼梯时,我很期望遇到一些服装艳丽的女士们下楼在大厅就座。瞥了福尔摩斯一眼,我看出他也注意到了这种鲜明对比。
我们在这儿会发现哪种人呢?二、意外事故
当简·梅尔罗斯描述导致她订婚的故事时,我发现自己很纳闷,是什么样的男子在光线投暗的戏院座位上,竟然能够使这样个美丽可爱、很有才华的女子冲昏头脑。当我们走进病房时,的问题得到了解答.甚至在作为病人,头发蓬乱的状态中,安德鲁·休伊特先生都是一个惊人的美男子。他的脸具有公认的贵相貌:高颧骨,容易流露感情的嘴和稍稍弯曲的贵族鼻子。他着稍微长一点的深棕色头发,好像强调他的放荡不羁的孩子气的。倘若我不曾从梅尔罗斯小姐口中知道他只比我小两岁,我几乎会认为他刚刚过了法定年龄,他的面貌是那么鲜艳,毫无暇。然而,在他那两道黑眉毛下闪闪发光的、眼窝异常深陷的绿宝石色眼睛给人留下最初的印象以后,对他外貌的这些观察就都次要的了。
“简!”他呼喊着,把手伸给她,闪现出天使般的笑容,“你们这些先生是从伦敦来的侦探吗?你们两个来了多好啊!”
梅尔罗斯小姐正式地把我们两个介绍给了她的未婚夫和叔父.她的叔父那么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以致我完全忽略了他。现在那个保险人站了起来,和我的朋友握手。
“你来了我感激不尽,福尔摩斯先生。”然后,他小心谨慎地前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评论说,“我们上次会面以后你请了一个助手?”
“华生医生是我偶尔的助手和坚定不移的朋友。他的忠实可靠毫无疑问。”
梅尔罗斯的态度立刻欢畅起来。他热情地使劲握着我的手。“如果按照福尔摩斯的风格你毫无疑问,医生,你就确实可信赖了。”
我几乎没有机会领谢这种陈述,因为福尔摩斯,渴望开始着手工作,他永远受不了社交那一套细节。他已经转向那个年轻人:“梅尔罗斯小姐已经对我们讲了你的不幸,不过我最感兴的是听听你的看法。休伊待先生。”
“恐怕,我对这事没有多大帮助。”那个受了伤的人微微一笑说。他具有柔和的男高音嗓音,从他那漫不经心的讲话姿态来看,他是一个一生习惯于以魅力和可爱的外貌赢得人心的那种人。确实,他身上有些吸引人的魅力——一种大多数男人早在三十岁生日以前就觉得必须抛弃的孩子气的热情。
然而,他的态度似乎在某些方面惹恼了福尔摩斯。“你怎么解释失掉马镫皮带的事呢?”那个侦探粗率地问。
“我想仅仅是丢掉了。”
“当然,那是可能的,”福尔摩折回答,“告诉我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哦,我纵马跃过小河,我的右马镫断了,于是我坠下了马。”
福尔摩斯咂咂嘴,暴露出他的不耐烦情绪。“多讲点详细情况会有用的,休伊特先生。”
“我是世界上最不可能对你讲详细情节的人。坠马以前,我什么都不怀疑。坠马以后,我什么都记不得了。我的脑边和肩膀撞伤了,我唯一回想得起的事是极其模糊的。”
“那么,让我们暂时把这事略过去。你把梅尔罗斯小姐带来以前,你最后一次回乡探亲是什么时候?”
“我新年在这儿待了两个星期。”
“你去骑马了吗?”
“稍稍骑了骑,不过我探亲的大部分时间天气都不好。”
“不过那时没有发生什么事故吧?”
安德鲁·休伊特摇摇头一一这时创伤一阵剧痛使他畏缩起来。
福尔摩斯坚持问下去:“你骑了同一匹马吗?”
“是的。格伦纳迪尔是我自己的马,不过我去伦敦时把它留在了这儿。我回家探亲时才骑它。”
“你上次回家探亲时还没有和梅尔罗斯小姐订婚吧?”
“哦——那要看人们怎么使用这个字眼了。我们已经确信我们会结婚,只不过设有用那么多话对话商量罢了,如果你能听懂我的意思的话。”
“你对别人讲过你们的计划吗?”
“我们伦敦的朋友们知道。最初我对告不告诉家里人迟疑不决,你要知道,我了解我父亲会做出什么反应。但内德还是猜到了我心里有事,于是我确实向他承认了我在恋爱。”
在交谈期间福尔摩斯用批判的眼光察看了一番这间屋子,特别津津有味地凝视着床边墙上的一副画。那是布满积雪、树木夹道的一条乡村小道的夜景,就像从室内光辉灿烂的窗口向远处眺望所看到的一样。从远处看,它似乎相当美,但是近看时,不知怎地它似乎模糊不清,景象不均衡,一种奇异的色调拢来渲染,给我留下了一种心神不定的印象。然而,福尔摩斯似乎更心悦诚服地被它打动了,而且他的声音带着新的尊敬语气转向休伊特。
“这是你的作品吗?”
那位美术家大笑起来。“是的。我有一些才能,你谅必不会感到非常惊奇吧,福尔摩斯先生,这是上帝赐予我抵作智能的东西。我坦率承认我有些才能。”
“即使梅尔罗斯小姐没对我说她和安德鲁·菲兹瑞,也就是和安德鲁·休伊特订了婚,我对你的才能也不会感到惊奇。”
“我在作品上签我母亲的娘家姓好多年了,是为了保护休伊特这个光荣家族免遭我的职业玷污。谢天谢地你听说过我,福尔摩斯先生!”
“我几个月以前在巴克斯特美术馆看到过你的作品,你的风格非常象阿曼德·吉劳明,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来。”
“人们指责我以模仿他的画风来吹捧自己。”
“你自己的风格总有一天会表现出你独特的才能,你家里的人更不必为你这样的作品感到羞愧。”
“听起来你真正是责备我父亲的人吆!”
“首先我们必须保证你的专业不会被砍掉。幸亏你摔到右边,不然你可能会发现自己不能画画了。”
“你真是最聪明的人啊!是的,我是左撇子。梅尔罗斯叔叔,你在哪儿找到了这样一个具有美术家眼光的侦探?福尔摩斯先生,你在这儿时也许愿意看看我的另外一些成品。”
“那会给予我极大的乐趣,不过,我重复一遍,我首先考虑的是你的安全。”
“我不相信世界上有任何人想伤害我。那次意外事故是我自己的过错;上马以前我应该检查一下马镫皮带。我父亲总教导我们骑马以前要检查我们的马具。不过任何人都可以告诉你,我想到小心谨慎时总是为时已晚。”
“好啦,休伊特先生,任何熟悉你的性格和习惯的人都会利用你的粗心大意而阴谋暗算。”
“噢,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了。不过别人有什么理由使我坠马呢?”
“你能想到什么原因吗?也许,家庭争吵?”
“家庭,福尔摩斯先生?”刹那间他那绿眼睛中闪耀的目光从我们身上一掠而过,好像一丝尚未成形的恐惧掠过了他的心头。那是很轻微的表示,但是我看出福尔摩斯也观察到了。“你怀疑我家里的人吗?”休伊特问。
“在调查的初期阶段我会使我的思想尽可能开阔。你坠马时你家里的每个成员都在那儿;事实上,他们是唯一有机会把坏马镫从出事现场拿走的人。”
“因此你的意思是谁拿走了它,谁就一定破坏了它?”
“并非必然如此——不过很可能。”
“我猜想那条坏皮带就在外面某处,埋在一堆树叶下,整个事情只不过是因为倒霉和我在这方面缺乏小心。”
“那是可能的,”福尔摩斯回答。“在我们得出任何错误结论以前,华生和我还是亲自去寻找一下的好。同时,你不要独自待着,这对你有好处。要么和梅尔罗斯小姐,要么和她叔叔一直待在一起。哦,梅尔罗拉小姐,请向休伊特先生和你叔叔说明华生在这儿是你的亲戚和我们所有其余的情况。喂,休伊特先生,你摔下马的场所是个容易找到的地点还是我们需要一个向导?”
安德鲁·休伊特告诉了我们方位,而且让福尔摩斯按铃叫仆人给我们备了两匹马。福尔摩斯转身拉铃绳时,他捡起了一把雕刻精美的银质小折刀。“你摔下马时带着这把小刀吗?”休伊特做了肯定答复,当那位侦探把它悄悄放进口袋里时,他问福尔摩斯为什么问这个。
“要是有人问我们去哪儿了,”福尔摩斯回答。“你就可以告诉他们我们在找你的小刀。你明白吗?”
休伊特的表情开朗了。“我明白了!人人都会以为我摔下马时掉了它。”
福尔摩斯低下头,微微一笑。“现在,如果我能承蒙你好意——我很想骑你摔下马时骑的那一匹马。”
“福尔摩斯先生。你不知道你在要求什么。我猜想对于你来说格伦纳迪尔未免太烈性了。”
“它仅仅是很兴奋——还是它有特别的缺点?”
“它很兴奋,不过这些日子它不常给人骑。开始它总有点难以控制,而且我真的怀疑伦敦人能否驾驭它。”
福尔摩斯回答说:“我不总是伦敦人。”
给我备的那匹马看来很驯顺,但是给福尔摩斯牵出来的那匹红棕色高头大马却在马夫手下乱蹦乱跳;好像马缰是把它拴在地上的唯一系绳。我的朋友小心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马鞍,对马镫稍稍做了一点调整,然后,对附近的上马石根本不屑一顾,就把缰绳集拢在双手中,轻捷地跨上了高头大马的马背。格伦纳迪尔完全静止不动地站立了片刻,眼珠骨碌碌地往后转,鼻孔颤动,好像简直不能相信一个生人竟然有蛮勇劲儿骑上它。然后,突然间,它的前蹄离地跃起,直到它的后背几乎与地面垂直。正当我害怕人和马都会朝后栽倒时,踢打的马蹄猛然一颠回到了地面上。没有甩掉背上的负担,它比以往更灰心丧气了,现在它开始绕着圈子腾跃;同时昂头摆脑,好象勒在牙齿间的马嚼子是它忍受不了的恼怒原因。在这整个过程中,福尔摩斯稳稳地坐在马鞍上,双手毫不颤抖,脸上流露出渴望出奇制胜的表情,就像乐于接受挑战的人似的。他以最大的信心和卓越的技能经受住了那匹马开始发的一阵脾气,并且慢慢地把它控制住了。又过了五分钟,我们就像人们希望的那样肩并肩平平静静地沿着小路驰去了。
“福尔摩斯,”我说,“你以你的一系列才艺不停地使我感到惊奇。我决没有想到你是这样一个熟练的骑手。”我的朋友用手势制止了我的多嘴多舌,但是我看出他并非不愉快。“你明白我为什么想骑这匹马吗?”他问。我回答说我想那匹马会备上同一架马鞍。然后我询问福尔摩斯从马镫上推断出了什么结论。
“右马镫皮带是新的,而左边的遭到了更多的磨损。试图一成不变地连续玩弄两次同样阴谋诡计的人就是傻瓜。问题是马鞍并不太破旧损耗,因此没有一点助力似乎不大可能垮下去。你认为我们的朋友,那位美术家如何?”
“关于这件事他明显是毫无心理准备的。我纳闷他竟然让贝尔罗斯小姐和她叔叔寄信叫我们。”
“倘若你答应和简·梅尔罗斯小组结婚的话,我确信在满足她的幻想上你同样会言听计从的。”
我承认这种意见,“你真的非常欣赏休伊特的画吗?”我进一步询问,“还是你只不过想获得他的信任?”
“华生,你使我感到惊讶。你什么时候曾经见过我言不由衷地奉承不配称赞的人?那个家伙有明亮的眼睛和灵巧的手表现他看到的事物。我想你并不欣赏他的作品吧?”我摇摇头,因此福尔摩斯大笑起来,同时他宣布我们找到了那个地点,而且要求我在他下马时拉住马头。他在小河河畔,周围长满草的地区,浅浅的河水中,岩石堆中和灌木丛中搜寻了半个钟头。然后,他耸耸肩膀,回来抚摩抚摩再那匹红棕色高头大马的鼻子,它现在看上去已经把他当成熟人接纳了。
“休伊特挑选这个地点开始跳跃多么幸运呀!”福尔摩斯评论说,“人可以一跃而过,轻而易举地骑马驰过小河,而且肯定比他选择一个更高更宽的障碍物开始跳跃坠马的撞击力小一些。”我评论说,柔软的河岸使人摔得轻一些。然后我接着问福尔摩斯还得出了什么结论。
“在这儿等一会儿。”说完,他骑上格伦纳迪尔跨过小河返回大路。只见他双脚踢脱马镫,催马又朝我站着的地方驰来,牲口轻轻松松地就飞过了窄窄的障碍物,但是,没有马镫支撑着,马蹄重新着地那一刻,福尔摩斯就从马鞍上滚了下来。他滚到离我几码远的地方才停住,但是我还没有赶到,他就挺身坐了起来,而且大笑一声示意我退回去。
“你没有受伤吧?”我问,就为了弄确实。
“一点也没有,”他说,“身上沾了点泥,但是我会活下来的,我确信。劳驾,捉住那匹马,好吗?”
我们两个又骑上马时,福尔摩斯明白该对我解释他的行动了。“你看,华生,一个有能力的骑手,马镫不放在适当的位置上就可以骑马奔驰到这个地点,因为他上马不需要右马镫。”
“你暗示休伊特演出了那一幕不幸事件吗?”
“我是说他可能那么干了。”
“不过马镫怎么会在他坠马的地点找到?”
“马跳跃时从他口袋里掉下来。”
“我们可不知道他是一个像你一样熟练的骑手。”
“我想他很可能比我更熟练。不管是不是画家,他都是一个骑兵的儿子,华生,而且他从小就骑马纵犬打猎。但是,在杂技上他可能不那么熟练。”
“你的意思是,因此他受了伤吗?”
“是的,这些情况似乎是真实的,不过我们回到庄园时,关于此事我倒想听听你的专业意见。”
“不过,搞得好像有人试图伤害他,他能有什么目的?毕竟,他没有指责任何人。”
“我们决不可以仅仅因为我们不了解背后的目的就排除一种讲得过去的说明。”
“不过他并没有给人一种诡计多端的阴谋家的印象,是吧?”
“他没有吗?”我的朋友目瞪口呆地问。
“你似乎很不喜欢他。那可不像你的作风,福尔摩斯。”
“我不相信一个夸耀自己的愚蠢行为的人。而且我不大相信他在这儿坠马那份运气,因为仅仅几步远就有可能更适合他跳跃的栏杆。你看,草原那边。”
我顺着福尔摩斯的目光望去,明白了他的意思:朝我们右边缓缓倾斜下去的草地与一片小果园由一道矮灌木树篱隔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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