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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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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一个人,只有一个人。

我悲伤地看看孙权,他安静地看着天。许久,又听见他缓缓说:“那一天魏使来授九锡。孤遍寻武昌,寻够了文臣,却寻不够足够支撑场面的武将,也寻不到能与孤一起受封的女人。孤受封之后,徐盛竟然大哭起来,说他不能为孤并魏吞蜀,却要让孤受人封爵,这是一种侮辱。孤就站在那里穿着吴王的礼服看着他哭,那一刻孤发现,孤其实是个失败者。”

我们都是失败者。我悲伤地这样想。

“即使不能拥有天下,您还是会做皇帝的。”我还是这样对他说。

“如果不能拥有天下,做皇帝又有什么意义呢?”他问。

“为什么没有意义呢?您……即使……但是……”我胡乱说着,心里的悲伤又不由泛起,我摇摇头,甩去多余的思绪,坚持着对他说:

“我心目中的吴王,只能是您……江东的皇帝,也只能是您……这件事,对我来说……不是没有意义的……”

他怔怔地看我,然后轻声说:“你还记得吗?那一年孤的兄长去世,孤自己躲在房间里哭泣。你过来扶起孤,你要孤坚强,你告诉孤,孤的征途是星之大海。那一句话,孤还一直记得。孤当时其实没有勇气去承担,如果不是你那样说,或许孤会平淡但满足地度过一生。今天回想起来,孤很怀疑,那一天你说那样的话,其实你已知道今天会是怎样的。但倘若你知道今天是怎样的,那时候为什么还要说那样的话?”

这话对了一半又错了一半。错在当时我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今天,会是这个样子的。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一切还会一样吗?

也许会吧。我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沉默不语。他却看着我,脸上开始有疑惑的神情。

我茫然地看着他。这个男人,我那样地恨他,却一次又一次发现我们的生命是相连的。我不爱他,却见不得他哭泣,也见不得他的软弱。

我要他擦去眼泪穿好他的衣装去整军、去打仗,我要他有一天穿上皇帝的礼服坐在封禅台上接受百官的朝贺,我要他的名字连同他手下那些美丽的人们的名字被记载在后面一世又一世乃至万世的史书中。即使他不快乐,即使我不快乐,这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这样想的时候,他走过来,托起我的脸。

我仍是茫然地看着他。

他突然笑起来。

“你知道吗?”他用一只手指划过我的脸,“你流泪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他的手指,指尖有一滴晶莹的水珠悬在那里,分明是我的眼泪。

我舔了下嘴角,淡淡的苦咸传入心里。

他低下头,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许久,然后很认真地说:“我会记得的。你终于为我流了一滴眼泪。”

我也笑起来,擦了一把脸,让它恢复原来的样子。

他大步向屋里走去,我跟在后面。

然后他突然停住脚步,我听见他低低地问:“是谁?”

我茫然看他,一时还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是谁?”他又这样问。

我明白过来,却并不去答他。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他。

“罢了,”他摇摇头,“那个时候你想要告诉孤,但孤不想听。现在孤想知道,你却又不说了。罢了,罢了。”

我只是沉默着,愧疚地看着他。

“至少那滴眼泪是真的吧?”

我点点头。

他也点点头,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好好过吧。”

他对我说。

第二章 尘埃落定

一切又回到原来的样子。

走了一大圈,爱过一个人,然而尘埃落定后,发现什么也不曾改变过,如同什么都不曾来过。

生活如同平静的河流,依然缓缓流向未知的远方。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不同的也是外面战事的改变。

蜀军一路西退,刘备逃入白帝城,魏军南下,蠢蠢欲动。

胜利没有冲昏孙权的头脑,每一夜他寻思反侧,辗转难寐。

我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天大的难题。是继续追击,还是有别的选择?胜利掩盖了多少阴谋?诸葛亮在成都未出,曹军在北方虎视眈眈,而扬州山越等地的蛮夷又一直未平,今天东吴面对的一切,又何尝不似在鸡蛋上跳舞?

八月,骆统来到武昌。

他替陆逊送信前来。孙权看完书信,沉默良久。最后他轻叹一声,说:“伯言终究还是过于谨慎,一如他新改的名字。”

骆统低下头,轻道:“也是时势所迫。”

“不,”孙权说,“孤相信,即使没有魏军在北,他也会放过刘备的。他只要蜀败,不要蜀亡。”

“那么陛下认为应当亡蜀?”骆统问。

孙权捋须,沉默不语。然后目光一转,看着骆统问:“你是怎样想的呢?”

骆统迟疑了一会,然后看着我和孙权,一字一句坚定地说:

“统当年之所以倾慕鲁肃大人,是因为被鲁肃大人的‘战争是为了和平’的理念所打动。今日之所以死心塌地地跟随陆都督,也是因为陆都督他同样认为战争是为了换取和平。”

孙权微微一笑,又将目光投向我,问:“你又是怎样想的呢?”

我低下头,轻轻说:“请相信伯言。”

骆统离开后,我走出院门,发现他在外面等着我。

“还好吗?”他问我。

“很好。”我点点头。

他也点点头,然后说:“你到武昌后,也一直没送消息过来。”

“有什么消息可送呢?无非是道个平安。”

他犹豫了一会,然后说:“可是陆都督经常向我打听你的消息。”

我的心紧了下。但我还是维持了表面的平静,淡淡笑道:“他还好么?”

“挺好的。”他点点头,又看了看我,忍不住说:“不如由我和吴王禀奏下,然后你跟我回去吧?”

“回去?”我奇怪地看着他,“回哪里?”

“回陆都督军中啊。”他急切地说,“我们像往常那样,一起行军。我还在军中给夫人留了营房,一直等着夫人回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艰难地笑了下,然后摇头说:“不可能的。我不会回去了。”

他竟没有坚持,只是叹口气,说:“陆都督早料到你会这样说。”

我又笑了笑,并不说话。

“对了,陆都督托我给你带样东西。”他突然这样说。

“是什么呢?”

“你跟我来。”

他把我带到一棵树下,树干上系着一匹马,浑身雪白,四蹄乌黑,脖子上系着个金铃。

“雪落。”我柔声念道。将脸贴在她脖子上。她转过头来,温顺地舔了舔我。这时候,她脖子上的金铃轻轻响了声。

“陆都督说,你可能愿意照顾她。”

“代我感谢伯言他一片美意。”我诚恳地说。

“你亲自去感谢他比较好。”他是这样说。

我没去回答他的话,只是轻轻抚摩着马的鬃毛。许久,我又回头问骆统:“甘将军他……他……葬在哪里?”

“是他的遗愿。就葬在当地了。当地百姓还为他立了庙。”

我欣慰地点点头,又有些愧疚地说:“我竟没去送他。”

“没关系,甘将军会明白你的心意。”

又是沉默,许久,他说:“我该走了。”

“公绪,”我忽然叫他的字,他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我,而我对他笑笑,轻声问,“你还未成家?”

他点点头,并不说话。

“该成个家了吧。”我又说。

他仍是沉默着。

“我还等着喝你喜酒呢。”

“那你就等着吧。”

他轻晒一声,翻身上马,没有告别,竟径去不顾。

九月,吴军解除了白帝之围,开始陆续向东班师。

一个月过去,刘备没有动静,诸葛亮也没有动静。

又一个月过去,刘备还是没有动静,诸葛亮也是没有动静。

记得年少时读史书,读到这一段,并未觉得多奇怪。刘备在白帝停留了大半年,一直到第二年春天去世。而在我心目中,也就仅仅是“知道了”,是一个印象而已。

但当亲身经历,当这些消息陆续传来时,我心中却不免如同吴中其他人一样泛起疑惑:他为什么一直留在白帝,不回成都呢?诸葛亮又为什么一直不东出呢?

只到有一天,听见两个将领的窃窃私语,我心中的疑惑才转为一个一直不曾发现过的假设:刘备不敢回成都。

刘备和诸葛亮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故事,孙权并没有太多精力去假设。这场战争算是结束了,但新的危机,才刚刚到来。

十月的一天,我走近议事厅,听见里面传来小声的哭泣。

我推门而入。孙权正手执一封书信沉默不语。而屋角处伏在榻上哀哀哭泣的,却正是孙登。

我刚想问怎么回事,孙权却转过头,对着孙登有些恼怒地吼道:“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孤有说要把你送去魏了吗?”

孙登没说话,却哭得更凄惨了。

我疑惑地看着孙权,孙权将手中书信给我看。

是曹丕写来的。信中说他的军队已至濡须、南郡。倘若将孙登送给他们,他们就立即班师。

“好文采。”我将书信合上,淡淡说道。

孙权哼了一声,对孙登说:“你听听你影娘娘是怎么说的。”

“这种东西,裱起来当字画看还行,至于里面的内容,大可不理,”我将书信扣在桌上,走向孙登,拂着他的肩,轻柔了语气说,“傻孩子,怎么可能送你去。”

他哭声小了些,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惨淡地看着我。

“可他们都说,我应该去……我若去了,就不会和魏开战了……我们打不过魏……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害了东吴……”他抽噎着说。

“胡说八道!”孙权怒吼起来,“你告诉孤,‘他们’都是指谁?告诉孤,孤把他们舌头都切下来!”

“你父亲怎会是那样狠心的人!”我也忍不住,加重了语气说道。

孙登抬起头来,一双带泪的眼睛哀怨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孙权,然后竟在脸上浮出一个惨淡的笑。

“他不狠心吗?他不狠心又为什么把我母亲送去吴?”他凄惨地问道。

我惊讶地转过头看孙权,他铁青着一张脸,不说话。

“你母亲不是在建业吗?”我讶然问孙登。迁都武昌时间并没多久,孙家的女眷还都留在建业。我也理所当然认为,徐夫人还留在建业。

“她犯了过错,孤就将她废去吴了。”孙权冷冷说道。

我吸了口气,却不知说什么好了。

“我也想去吴,他却不让我去……”孙登低声说。

“傻瓜,”我拥过了他的肩,安慰道,“你是吴的王太子,怎么能随便离开吴王呢?你母亲可能只是一时和你父亲有了什么误会。以后误会消除了,她就会回来的。”

孙权哼了一声想说什么,我急忙用眼睛制止了他。

“你骗我。”孙登坚决地说,“我知道不是你说的那样。”

“别总说让你父亲为难的话,好吗?”我加重了语气,不悦道。

他又一次惨淡地笑起来。

“父亲很为难吗?“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孙权,边流泪边笑,“如果父亲为难,就把我送去魏吧……我去了魏……父亲就不为难了……虑弟比我适合当王太子……”

“你还在胡说!”孙权又一次吼起来。我急忙拉过孙登,一边把他拖出屋一边对他说:“别多想了。你父亲肯定是不会把你送去魏的。你是他的儿子,他即使不做这个王了,也要保全你的。”

好不容易哄完了他,我回到屋里,看见孙权正拿着那封书信发呆。

“是否在犹豫?”我轻声问道。

“不,”他坚决地摇头,“如果将太子送给魏,孤以后又将以何面目面对天下?”

停了停他又说:“说起来,孤还是有私心。即使决定了不送登儿入魏,孤也是为了自己。——孤是否不配做一个父亲?”

我迟疑了一下,然后拉过他的手,从他手上扯过那封信,随手扔在地上。然后柔声对他说:“——至少你是在保护他。”

十一月,吴军与魏军开战了。

战争一开始惨烈异常。曹丕亲自领军南下,兵分数路与吴军隔江而战。接二连三的战报传入武昌,死伤名单不计其数。甚至身经百战勇武如天神的濡须督周泰,也在一开始的战斗中受了重伤。代替他的将领朱桓领着五千兵,竟生生在濡须与曹仁的军队对峙了一月有余。

所幸在最关键的时刻,陆逊的兵马及时赶回了。他的来到无疑给战斗中的军队打了一支强心针,不久,魏军撤退了。

尽管这一次危机是化解过去,但东吴却彻底地得罪了曹魏。后来孙权与曹丕还勉强地通过几次书信,然后便再无往来了。

在魏军刚退没多久的一天,孙权心事重重地走进屋,转了两圈,然后对我说:“孤打算与蜀议和。”

“这是好事。”我点点头。

“可是孤还有一事想不通。”

“是什么事?”

“如果派人通蜀,应当前往白帝城,还是成都?”

我迟疑了一会,随即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我抬头看他,他正皱着眉头,说:“他们都说,刘备不敢回成都。而诸葛亮不敢去白帝城。他们还说刘备命不久矣。如果要议和,是不是应该找诸葛亮更好?”

我淡淡一笑:“或许他们说的是真的。但我相信他们二人总不至于一直这样。总有一天,刘备会在死亡前明白过来。”

他点点头,说:“孤将遣使至白帝。”

十二月,蜀的使者宗玮来到武昌。

宗玮是一个沉着而得体的男子。在武昌,他恰如其分地表现出了应有的和善与矜持。在他与孙权友好而互敬的洽谈中,人们仿佛可以听见吴蜀之间那块坚冰融化的声音。

他带着孙权的承诺回白帝。临行前,我找了个机会,走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他:“皇叔是否不敢回成都?”

他惊讶地看了看我,然后回过头,说:“这并不是夫人能过问的事情。”

我不依不饶,又问:“大人是否认为诸葛丞相更似一个君王?”

他这一次回答了我,他说:“正因为他更似一个君王,所以他已经没必要去成为一个君王。”

我笑起来。他看了看我,又说:“夫人可能不记得我了。当年夫人对皇上说丞相将不久为人臣时,在下也正好在场。”

我看看他,含笑道:“要算帐么?”

他摇摇头,说:“都过去了。”

我沉默不语,只听见风吹得头顶上那一面旗帜哗哗作响。

是啊,都过去了。

如果当年刘备不是那样想的,那么我说什么都没有用。

如果诸葛亮真是那样想的,那么刘备怎样防备都没有用。

时间是一条缓缓流淌的长河,只有很久很久以后,当流沙被河水淘尽时,人们才能看见历史原本的真相。

从入春开始,东吴的兵马开始陆续汇集武昌。

二月,陆逊也回到了武昌。

我始终没见过他。他们都说我像换了一个人般。我每天只是安坐在房间,坐在那一扇扇他无法推开的门背后,不去见人,不问外事,任时间一点一点地流去。

我并非享受寂寞,只是无法想象与他再次相见时的情形。

与其相见,不如怀念。

我就这样隐居了几个月。即使到了四月,刘备的死讯连同在白帝托孤诸葛亮的消息传来,也无法给我走出这扇门的勇气。

然而安静得太久,心里开始有隐隐的不安。仿佛有过一个太长、太黑的梦魇,又完全无法想起一点来。

有时会问自己,是否忘记了什么?

直到有天晚上,我从噩梦中惊醒。颓然坐在榻上,冷汗潺潺流遍我全身。那时我才发现,我果然是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梦见了孙尚香的死。

第三章 红衣女侠

大半夜,我急急披衣,留了书信给孙权解释,取了雪落,然后匹马直东——

尽管我已相信命运无法改变,但我仍希望上天能给我一个奇迹,让我能够挽救一些东西。我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我扬鞭直奔建业,昼夜兼程。赶到建业孙府时,正是华灯初上时。我纵马直奔入院,院里坐了一圈女眷,正在乘凉闲聊。我的目光在她们身上转了一圈,却未发现孙尚香的影子。

她们认出我,正惊讶地与我打招呼,而我无暇搭理,只是迭声问:“孙尚香呢?尚香哪去了?”

她们疑惑地看着我,有人慢吞吞地说:“你说小姐啊,黄昏时便出去了——”

“去哪了?可知她往哪去了?”我又急急地问。

她想了想,然后说:“好象……是往江边去了罢——”

她还要说什么,我转身,留下那一大群目瞪口呆的人们,又飞奔出门。

我朝江边一路狂奔,夜色渐渐垂下来。风呼啦啦地打在我脸上,我的衣衫都被吹乱了。但我不想去理,无暇去理,我一路祈祷,希望能在她做傻事之前找到她,拦住她。

终于赶到江边,四周一片昏暗,只有月光安静地倒影在江水之上。我茫然四顾,这里空旷而安静,并不见一个人影。

我跳下马,又四周仔细地找了一遍,仍是不见任何人。只有一条乌蓬船在河边的草丛中缓缓摇晃,我仔细看过,船上却也没有人的痕迹。

末了我在江边蹲下,手指触到江水,瞬间又缩回来。江水冰凉柔软,感觉如女子的发。

心里面一个什么东西瞬间坍塌了。人手脚冰凉,心中冒起蛇一样的恐惧。我在想,我终究还是来晚了。

我跪坐在地上,颓然用手去扯那些草根,脑子里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丝丝凉意,不住顺着身体往外散发。

然而这时候,我身后响起了最动听的声音——

“……嫂嫂?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回头,看见一个红色的身影由远而近。是孙尚香,她一身红衣,牵着白马,背上背着剑。脸上是惊讶疑惑之色。

我跳起来,大失仪态地奔到她面前,一把抱住她。搂着她的肩,竟不知说什么好。

“嫂嫂,你做什么?”她仍是这样惊讶地问。

我放开她,不好意思地看看她,然后犹豫着说:“我以为……以为……”

“以为什么?”

“我以为你……要做傻事……”

“傻事?什么傻事?”她眼中的疑惑更浓了。

“我以为,你要投江……”我终于是这样说。

她愕然看着我,突然笑起来,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笑了好一阵,她抹掉笑出来的泪水,说:

“你刚才的样子才像要投江呢!”

“那么,你真不是想不开?”

“破虏将军的女儿,讨逆将军的妹妹,会想不开而投江吗?”她看着我,骄傲地说道。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骂了罗贯中一遍,又忍不住问:“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离家出走。”她落落大方地说。这时我才发现,那马背上,俨然背了一个包裹。

我又吓了一跳,退后两步看看她,问:“为什么?去哪里?”

“不知道,只是想离开了。”她说话的声音低了些,神色中的不羁,也渐渐淡了去。

“为什么想离开?”

她抬起头,看看我,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兴霸他去了,玄德他——也去了。”

“是因为他们?”

“也不能完全这样说,”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是怎样想的。其实之前早就想离开了,但每这样想时,便觉得有些对不起玄德,又觉得要等兴霸回来。得知他们的死讯时,我确实伤心,但另一方面又觉得很轻松。因我终于不用因某种身份而顾忌,亦不用等什么人回来了。”

“舍得离开江东?”

“只有一点点不舍而已。以前在蜀时,日夜希望回到家乡。但真正回来后,又发现它很陌生。有时想想,就这样算了。但有时又觉得不甘,我还有半辈子可活呢!”

我赞许地看着她。她曾经消沉过,面对命运的捉弄低头过。但这一刻,站在我面前的,还是原来的那个孙尚香。

她并没有丢掉最初的自己。

“那打算去哪里呢?不如跟我去武昌吧。你可以跟你兄长行军呀。”我仍是有些担心地说。

“那和留在这里又有什么区别!”她看看我,又说,“嫂嫂,我知道你有放不下的东西。但我不一样,我要离开,就要彻底斩断一切,一个人走。”

“可这样的乱世,你一个女子在外面飘零,始终是不好吧。”

“破虏将军的女儿,讨逆将军的妹妹,怕过什么?”她孩子气地笑起来,笑完了又看着我,恳切地说,“嫂嫂,你真不必为我担心。如果你要担心,就为茹多担些心吧——”

“茹怎么了?”我紧张地看着她,急急地问。

“你去看看她吧。”她并不答我,只是这样说。

我点点头。顷刻又有些犹豫。如同我不知该如何面对孙权或陆逊一般,我更不知如何面对她。

“怎么了?”感觉到我的异样,孙尚香不禁问道。

我迟疑了会,终于还是说:“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含笑看我。

我点点头。

“艳福不浅啊!”她竟笑起来。而我,只是十分无语地看着她。

“早就感觉到了,”她又说,“没关系。她宁愿失去他也不愿失去你的。”

“知道了。我会去看她。”我郑重地又一次点头。

她也点点头。拉着马走向河边的那条小船。

“就这样走了?”我问道。

“总是要走的。”她停了停,又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嫂嫂,我会记得你的。”

她就这样牵着马一步一步走上了船。

“可是到底要去哪里呢?”我忍不住又问。

“先去泰山看看吧,一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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