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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命师传奇系列-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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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借着讨伐平家的战争,与自己流着相同血脉的兄弟终于在战场重逢,共同挂着镰仓军的旗帜,齐心与平家的恶势力对抗——这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

这话该从何说起呢?

从实际的层面来看,对于奇迹似重新崛起的源氏来说,能不能一报当年源氏被平氏抄家灭族的大恨,似乎已不是那么重要了。这些年架空天皇,窃取国家的平氏一族,即使从京都暂时撤退,还是保有非常强大的军事实力,只要得到些微的喘息,平家就能统合关西的地方势力卷土重来,与镰仓政权的杂牌军一决胜负。

这一点,战场里上自军阀领主,下至小兵役卒,每个人都很清楚。

这些冒险与平家翻脸的各地军阀,其实也不敢再越雷池一步,每天都有军阀掀开赖朝的帅帐,请求赖朝与平家展开议和,大家瓜分战胜得到的领地也就足够了。“这才是打仗的原因不是?”大家都这么嗫嚅着。

如果原地不动,粮草无限制消耗下去就足以拖垮镰仓军的士气。

但若贸然开战?侥幸成功也就罢了,只要一次小小的失败,就足以溃散以仁义为名、实则只是想从战争里窃取利益的镰仓军。到时候,源家的命运就会打回十八层地狱。

然而,怀抱着复仇火焰的弟弟义经,却急切地想对平家开刀,这样单纯的战斗思维对擅长政治之舞的赖朝来说,根本是一个无法驾驭的不安因素,偏偏源家拥有太多对平家复仇的理由了,义经的胆大妄为,更由于无法切割的“血缘”二字,让赖朝头痛不已。

终日看着死气沉沉的镰仓大军,赖朝一颗心愈往下沉。

“广元,这场战争,你怎么看?”赖朝看着身边的军师。

“全都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不成大局之师。”军师广元深刻了解主子的心思。

“有京都那边的消息吗?”

赖朝安插在京都的眼目,多的像苍蝇一样。

“天皇似乎很喜欢义经呢。”

“是吗?”

赖朝心不在焉的回应着。

不晓得范赖跟义经的大军,现在在一之谷的情况怎么样了。

注:范赖,源赖朝的弟弟,率领真正的大军,可惜毫无战术天分,自始至终未建寸功。

士兵这么多,只是虚张声势应该不成问题吧?

赖朝忧心忡忡地看着满山的旌旗,心中暗暗思忖:“希望僵持不下的战事,可以让平家产生议和的想法,回复到二十多年前平家与源家共同侍奉天皇的时代。父亲,您在天之灵也会原谅我这样的想法吧。”

是啊,议和。

这就是赖朝将大军委托给没有军事天分的弟弟范赖,而非急功进取的义经,背后真正的原因——义经只有号称千人力的武藏坊弁庆,以及不到一百人的敢死队,就算他再怎么好战,也该有所自觉吧。

“义经,不要成为源家崛起的绊脚石啊。”赖朝暗暗祈祷着。

第234话

   “终于到了。”

连续好几天的赶路,义经与三十名疲惫的骑兵来到一之谷的大后方。

没有山,没有地,只有突兀横卧的天空。

山峰垂直削落,让众骑兵不知所措的断崖。

近乎垂直的断崖下,插满了平家的红旗。

依稀可以听见,远处,兄长范赖的一万大军正与平家有气无力作战着。

平家仗着天险与数倍于源家军的优势,轻易地防御住“唯一”进入一之谷要塞的关卡。稀稀落落的呐喊声,仿佛战事只是一场虚张声势的表演。

这,不是义经要的战争。

十八年前源家被灭,天下第一美女的母亲常盘被平家俘虏。为了保全义经的小命,常盘终日下跪求情,并舍身嫁给平家的首领平清盛为妾,这才将义经保住。还是婴儿的义经被平家送进鞍马山,出家为僧。

从小在鞍马山长大的义经,受尽山里僧侣的虐待,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某天阴错阳差,义经发现自己真正的身世原来是源家的后裔,从此便对灭亡源家的平氏怀着巨大的恨意。尤其,义经发现生母竟被无耻的平家抢夺为妾,心中的愤怒更是无法遏抑——母亲是忍着多大的屈辱,被迫与杀了自己丈夫的男人睡觉!

那股恨,越来越恐怖。

恨侵蚀了义经的灵魂,也壮大了义经的力量。

恨,将义经带到这里。

一之谷。

第235话

一身华丽的火红胄甲,锹形长角的魔神头盔,义经冷冷看着断崖下。

一个扛着长枪的巨人,顽石般矗立在义经身旁。

“弁庆,你相信命运吗?”义经

“不。”武藏坊弁庆顿了顿,说:“殿下,我只相信你。”

义经的眼睛里,火耀着神的光彩。

“那便够了。”

义经拉起马绳,气势沸腾,大喝:“想保护我,得跟紧了!”

众骑兵目瞪口呆看着义经果敢地策马落谷,一时无法反应。

而弁庆第一个勒住马绳,逼迫惊恐不已的坐骑跟着冲下山谷。

“不要命了吗?”

“我们作战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得到封赏吗?”

“骗人的吧,这就是义经说的捷径吗!”

“够了吧……这种断崖我们也是无能为力啊!”

“这是疯子的行径!还没冲到敌阵就先摔死了!”

“必死无疑的作战!”

义经没有发号施令,众武士心里也是千百不愿,但无法解释的是,当他们看着主帅义经与第一勇士弁庆冲马落谷的背影,自己的身体却像火焚一样,激烈地想呼应主帅疯狂的举动。

如果是着魔,把便着魔吧。

三十名骑兵自陡峭的山谷连摔带冲,以惊人的气势“降落”在平家军营的大后方。

对以逸待劳的平家军来说,这区区三十名骑兵跟鬼魅毫无二致,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军营的核心,一时军心大乱。

源家敢死三十骑,在冲进敌阵的同时射出无数火箭,没有防御的军营浓烟四起。按照计划,这三十名赌上性命的骑兵还没抽刀杀人,就先在火势的掩护下,将预备好的,象征源家的白旗快速插在树上,制造出大军来袭的假象。

首先冲进敌阵的义经穿戴着巨大的火红盔甲,散发出极其恐怖的杀意,只要被他瞪上一眼,灵魂就会立刻出窍似的战栗。

守护在主帅身边的巨人弁庆,力贯千钧,狂舞的长枪只要轻轻一扫,就是十个人头飞上天际,他的如雷吼声,就是连敌人的马匹也抵受不了。

不要接近!

绝对不要接近!

这是平家军看见这主仆两人,唯一坚定的想法。

“我等的,就是这一天!”义经的眼睛发红,手中刀拖起一条长长的红光。

义经飞驰雷电的行动看似飘忽不定,但仔细观察,他总是朝着敌人最密集,盔甲最鲜艳的头头儿冲去。义经知道那些才是真正他要杀死的对象。

“谁!”义经策马咆哮。

“平……通盛!”平家的将领鼓起剩下的勇气回答。

但刀还没举起,头就先落下。

火焰盔甲冲出。

“还有谁!还有谁!”义经拽起平通盛的头颅,疯子般又冲进另一敌阵。

平家的武士团团围在重要的主将前,羽箭齐发,试图挡下疯狂的义经。

“谁敢挡我主人!”弁庆的坐骑刺猬般倒下,他干脆用双腿奔跑。

弁庆神力惊人,长枪插地,左右两手各自拧住敌马两匹,擎力一甩。两马炮弹似摔进固若金汤的敌阵,箭手死伤惨重。

敌阵再度溃散,义经复又冲出时,手里又多了两颗人头。

三万平军,竟不能挡。

“我!源义经!平家还有胆子的就冲过来杀我!”义经眼神入魔,大笑。

手里三颗人头,顷刻又成了五颗。

可怕的气势,在短短的时间内爆发出骇人的谣言。

“源家的万人大军突袭啦!”

“怎么回事!到处都是源家的旗帜!”

“快逃啊!好几万人杀进来啦!杀进来啦!”

“突袭!突袭!前面的人已经开始逃了!”

“大将都死了!现在应该听谁的!谁在发号施令!”

哭嚎着,尖叫着,溅血着,火焚着。

谣言重创了平家军,就在义经发疯杀人的同时,弁庆一枪劈垮了关卡大门,放范赖浑浑噩噩的大军涌了进来。聚集三万多人的平家军事要塞就这么崩溃。

那天,塞满一之谷的死尸,堆出了日本历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传说。

战神,源义经。

破坏神

命格:天命格

存活:无

征兆:传说中,超越天道与魔道之上,有种无坚不破的规律叫“因果”。“因果”牵制大地的气运,如果大地发生连续不稳定的紊乱,因果律将降下吞食任何朝代的霸者,将所有的不稳定因子重新归零,其名曰,破坏神。历史上著名的诸多悲剧英雄都遭此命格栖宿。

特质:破坏神的能量极为强大,非凡人可以器之,所以破坏神寻找的宿主本身必是性格极端的超人,此人一但驾驭了破坏神的恐怖力量,将会以非凡的魅力统御该时代的群雄,狂妄的巨大力量,将暴力地平衡大地的气运。

进化:几乎已是成妖的巅峰状态。大地若恢复平衡,破坏神将毁灭宿主本身,命格能量回归为零。

第236话

话京都来的信使,一落马便直奔镰仓政权的核心,赖朝的跟前。

“大胜!前所未有的大胜!”信使大叫。

甫听闻到一之谷大捷的赖朝,错愕地看着天空。

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源军重建声势的快乐。

今天的太阳,怎么耀眼到让人头疼欲裂!

这已是弟弟义经第二次创造大战功。距离上一次击溃盘踞在京都的木曾义仲军团的“宇治川大战”,甚至还不到一个月!

信使滔滔不绝的叙述奇迹似的胜仗。

“真乃神迹!一之谷大捷,义经殿下亲手斩下平通盛,平忠度,平经俊,平清房,平清贞,平敦盛,平知章,平业盛,,平盛俊,平经正,平师盛十一位平家将领,平重衡也被我军俘虏,平家的军队吃了有史以来最大的败仗。可惜残军逃到了港口,搭船到了屋岛,我军没有水师。故没有追击。”信使继续说着。

说着说着,热烈说着。仿佛信使就在一之谷的现场,亲眼看着义经冲锋陷阵。

赖朝根本无心细听这些。

到了此刻,赖朝才真正看见栖息在自己内心的那头兽。

贪恋权力的怪兽。

原来,自己的敌人从来就不是遥远的平家,而是同样流着源家血液的义经。

自己才是源家的代表啊,如果义经的声望超过自己就糟了!

这是赖朝心底不断浮起的一句话。

赖朝内心战栗,表面上却毫不落痕迹,只有军师广元洞悉了主子的想法。

比起军情,主子更关心的是政治。

“把京都的情况说得详细一点”广元询问信使。

“现在京都一片歌舞升华,所有人都在颂扬义经的战功!”信使还看不出主子的情绪变化,用略带兴奋的颤抖语气说:“京都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热闹气氛!大家都说义经是前所未有的天才,竟然只用了三十名武士就打败三万名平家军,这不是奇迹两个字所能解释——大家都说,义经是战神!”

“法皇呢?法皇怎么看义经?”

“范赖与义经凯旋归来那天,整个京都的男女老少都挤着看义经,连法皇都兴奋地装扮成寻常人家,躲在轿子里观赏义经骑马的模样。”信使巨细糜遗描绘着:“义经回朝后,法皇立刻召见义经,显得对义经更喜爱了,还询问义经想要什么封赏。”

这下真的不妙。

关东的武士虽然势利,但最崇仰的终究还是勇敢的武士,自己辛辛苦苦打着源家后裔的名号,一点一滴将对平家不满的军阀势力集结起来,而现在,所有的功劳竟被弟弟义经一场莫名其妙的胜利给抢走……

又说,法皇代表“万世一系”的正统,不管实际把持朝政的哪方人马,如果不能得到法皇的认可,统治的政权就没有合法性,如此,其他的势力永远都有借口反抗。

如果连法皇都拥戴义经……

“那么,义经怎么回答?”广元淡淡问道。

“义经说,任何拔擢都得赖朝大人应允才行”信使匍匐在地。

很识相喔!

但这么一来,义经在镰仓就没什么把柄了。

赖朝微微皱起眉头。

“下去吧”

“是。”

信使退下。

久久,赖朝不发一语。

说起义经这个弟弟,他满腔热血,情感异常丰沛,这点只要跟义经相处片刻,不管是谁都可以看得出来,对于“政治”,义经似乎完全不感兴趣,只对“战斗”充满野兽般的冲动。每次义经见到赖朝尽是谈论对平家复仇大计,眼中便绽放着对兄长的倾慕,与依赖。

就像个小孩。

有威胁吗?

那样的弟弟真会给自己带来威胁吗?

赖朝看着足智多谋的广元。

“法皇是个工于心计的家伙。”广元谨慎开口。

赖朝瞥眼看了双目低垂的广元,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最糟糕的情况,法皇要是使计搬弄,鼓吹义经脱离镰仓,在京都另起亲近法皇的源氏政权……”广元看着赖朝的影子,有条不紊分析道:“义经立此大,追随者一定越来越多,人多口杂,就算义经没有这样的想法……”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赖朝双手揽后。

低着头,广元依照“那个人”的指示,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这么巨大的战功,会制造出大妖怪。”广元深深叹口气。

“……妖怪?”

赖朝扶着军旗坐下,脚步不稳。

妖怪吗?

弟弟是妖怪吗?

“此话怎说!你竟敢说出这种话!”赖朝怒道。

然生气只不过是赖朝的表面情绪,真正笼罩他的阴影,名字叫恐惧。

广元诚惶诚恐跪在地上,说道:“恕臣无礼,但事到如今,有些事不能不防。主公可曾听过中国唐朝的玄武门之变?”额头的汗水侵湿了土。

赖朝当然听过,却不接腔。

广元于是用恳切的语气,描述了他口中手足相残的历史。

中国唐朝,唐高祖的儿子李世民在灭隋的战争里军功卓著,万民归心。仗着这点,李世民率领亲兵在长安城的玄武门发动军事政变,杀死太子李建民与哥哥李元吉,史称玄武门之变。最后,李世民的气势甚至逼使父亲让位,提早当上了皇帝——也就是唐太宗。

这比喻的用意,再清楚不过。

赖朝外冷内热,忍不住看着匍匐在地的广元,咬牙问道:“军师有何高见?”

“依臣之见,主公须封赏所有参与一之谷会战的武士,独独漏掉对义经的拔擢,将一之谷的胜利归功与镰仓这边的武威,而非义经的天才。”广元没有抬头观察赖朝的神情,继续献策道:“当然,我们也得把义经的军权扣住,不让他掌握实际的兵马。”

“嗯?”

“义经虽然在作战上很有天分,但义经心浮气躁,一定会对镰仓的这项决定不满,并开始怀疑镰仓这边是不是有什么抹黑他的流言,此人一乱,行为便易不端。”广元推敲未来的发展:“至于法皇,法皇一定会借此大力封赏义经,让他不得不接受官位。只要义经未经镰仓的同意接受官位,我们就可以用义经傲慢的理由,渐渐疏远义经,把义经孤立在源家之外。”

“这么做,难道义经不会叛变吗?”赖朝有些不能认同。

“如果义经一心向着主公,想必不会有所行动,甚至还会痛斥己非。但若义经有二心,趁着义经羽翼未丰,逼得他提早造反岂不更好?”广元装出忧心忡忡的神色:“若等到民心归附义经,军队只相信义经的战神神话时,镰仓就会有分裂的危险。要除掉妖怪,就要让他早点变成妖怪。”

“就照你说的去做吧。”

赖朝面无表情。说道:“讲参与一之谷战役的五十名单给我,我要亲自封赏他们官位,让他们清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是”广元退下。

赖朝独自一人,坐在偌大的主帅棚里,空洞地沉思着。

历史,最终会站在自己这边的。

因为,历史一向是由最后还笑得出来的人所编撰的。

那个人不会是义经。

不会是义经。

第237话

不让义经打仗,只会打仗的义经,自然就无法延续战神的神话。

来自镰仓的军令让义经非常的苦闷,偏偏镰仓与京都隔了十万八千里,要当面恳求赖朝,只有透过信使之间久久一次的往来。

待在浮华的京都,对年轻人的义经来说,一开始的确是新奇好玩,但日子拖久了,只有遇到战争才会整个人活过来的义经,精神越来越委靡,唯一的乐趣就是每个晚上都换不同的女人睡觉,更不用说誓死跟随义经的那群武士,根本完全堕落在五光十色的京都里。

义经在一之谷立下震摄天下的军功,赖朝却从来没有夸奖过他,这些义经都没有怨言。但哥哥迟迟没有命令他率领军队追击平家,让他感到非常悲哀。

人世间的种种天才,都有一个相同的特质。

但所谓的天才专注在他们的强项、甚至是唯一的强项时,他们就会投注所有的灵魂,燃烧自己直到最后一刻。可是,一旦抽离了他们专注的领域,这些天才就会变成白痴,莫不关心,无法集中注意力,彻底忽略。

义经也是。

义经的生命如果有个主题,肯定是“消灭平家”,除此之外义经都感到意兴阑珊。这是他的弱点。

极大的弱点。

“为什么哥哥还不派我追击平家呢?”义经苦恼。

却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在漫长武器等待赖朝的军令时,备受法皇喜爱的源义经,果然如广元的预期,得到法皇赏赐的官位。事实上,法皇几乎每天都召见义经,希望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密。

该不该接受官位呢?

义经的身边都是只会挥刀的粗人,唯一能够商量几句的,就是僧兵出身的武藏坊弁庆。但武藏坊弁庆杀人如龙,对于镰仓与法皇之间玩弄的“政治”,同样不谙个中奥秘。

“说不定你哥哥是想将你的官位,交由朝廷决定,毕竟一之谷大捷是前所未有的胜利啊,没道理你哥哥会独独忽略掉你的功劳啊。”弁庆搔搔头说:“对于源家来说,法皇的赏赐应当是莫大的殊荣吧!”

“是啊,如果一直拒绝法皇的赏赐,恐怕会伤害到镰仓与朝廷之间的关系吧。”另一个部属的思路也很简单。

“原来如此,我差一点就错怪了哥哥的好意。”义经口中如此,却还是有一片阴影困扰着他。

但他没有精神仔细思考。

算了,不打仗的话,官位再大都无关紧要。

于是义经在全身乏力的状态下,接受了法皇赐与的“判官”一职。

“果然接受了吗?”赖朝看着跪在地上的密使。

“是,”密使不敢抬起头来。

那便有了日后毁灭义经的借口。

“范赖的大军筹备好了吗?”赖朝看着另一个密使。

“是,”,密使跪答。

“传令下去,即日有范赖率领大军出击屋岛,而义经,就让他留在京都好好反省他擅自接受官位的叛逆。”赖朝淡淡交代军师广元,广元领命退下。看义经是要堕落,还是要发狂吧。

第238话

一一八四年九月,源赖朝刻意冷落源义经,只派源范赖征讨平氏。

“去死吧!你们一定会败北的!”

义经发狂似地在院子里咆哮,武士刀将院子里的大树砍得伤痕累累。

“败得一塌糊涂!连一个人都别想活着回来报丧!”义经吼着气话,又是一刀。可叹,就只能砍在树上。

这些画面,看的武藏坊弁庆心里十分难受。

他了解他的主人,这些年的同甘共苦让他明白义经的自负,来自强迫他人相信自己的难解痛苦。而这样的自负经过一连串把命赌上的胜仗后,滚雪球般,演化成无坚不摧的、对命运的信仰。

“能够击败平家的人!就只有我而已!”义经悲愤地用头撞树,哭喊着:“只有我才能够吞噬平家!哥哥难道没有意识到这点吗!只有我!战神源义经啊!”

弁庆偷偷擦去眼泪,头垂得比谁都要低。

如果无法在战场上守护义经,他也失去了生存的价值。

——是的,对弁庆来说,他的人生主题就是如此。

“主人,要不,我们启程去见赖朝公吧!”弁庆微弱的声音,出自他黑岩般的巨硕身体:“不带一兵一卒,就我们两个跪着三天三夜,祈求赖朝公赦免我们擅自接受朝廷的官位,赖朝公一定会被我们的诚意感动,答允让我们带兵出征的!”

“不!我要哥哥求我!我要哥哥用他的失败来求我!”义经哭红了眼睛。软弱无力的抱着染血的大树。

像个脾气暴躁的孩子。

哪里是什么战神了?

秋天染红了山谷,义经的命运寄托在另一个哥哥范赖的失败上。

而义经的掌心,燃烈起他怎么挥、怎么甩、也无法缓解的灼烧感。

第239话

义经的愤慨成真了。

范赖的大军为绕到平氏背后,取径山阳道,但为平氏识破,范赖大军遭平行盛截断,关门海峡亦为平知盛封锁,陷入兵粮不继的困境。

在义经出现之前,日本历史里没有“战术”的概念。

天底下的战争很简单,就是统计双方兵马的数量,谁的兵马多,谁就占优势。所谓的决战,就是武士互拼勇猛,是以双方作战的前夕必须射箭招呼,然后才是一板一眼的冲锋互砍。没有突击,没有计策,政治与战争切割不开,礼仪与战争切割不开……

范赖率领的镰仓军队,就拥有“大军”构成的所以条件,浩浩荡荡,白旗蔽天,此刻“人数”却成为反噬军队的致命伤。

讽刺,范赖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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