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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太子残暴妃-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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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领脑袋一嗡,脑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那瞬间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连断指带来的伤痛都感觉不到。脑中斗大的几个字盘旋,她怎么知道?她怎么知道!

龚领背脊生寒,额上都析出层层冷汗,毫无疑问,他一切举动她的尽收眼底。龚领突然觉得害怕,从未有过的害怕。就连面对当年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老王爷他都只有敬没有畏,可如今……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却让他感觉到一生从未有过的畏惧。

以墨看了眼一脸惊骇的龚领,端起案角上方的茶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随后才道,“朱雀,将地上的断指给龚大人收好。再给他上杯茶,压压惊。”

龚领被张月鹿‘扶’着坐在椅子上,在他愣神间,手里就被塞进血淋淋的断指,断指被雪白的锦帕包裹着,猩红的血液渗过雪白锦帕沾染了他的手心,热热的、黏黏的触感让他打心底的恶心。

朱雀领命端来一杯热茶,张月鹿笑嘻嘻的从怀里摸出一颗泥色药丸,屈指一弹,如石子沉湖般落入茶杯中。

龚领身体一僵,面色瞬间扭曲,见朱雀将茶杯端到他面前,不由呼吸也渐渐急促,眼底更是一片慌乱,“公主殿下,本官、臣臣并未有答应……”

张月鹿突然嬉笑开口,“哟~龚大人这是干嘛呢?您以为我们主子是要弄死你咧?”

龚领不可否置,他那颗药可是当着他的面放进茶里的。

“哎呀~都是我的错,怪我没说清楚不是。”张月鹿接过朱雀手上的茶,亲自递到龚领面前,“龚大人误会了,那药丸可不是什么要命的毒药,相反,它是能让您止痛忘忧的圣药。”

龚领战战兢兢的望了眼坐在高位的以墨,见她气定神闲且眉宇间没有那股骇人的戾气,便放了心,颤抖着手将断指踹入怀中,接着端起茶杯小心翼翼的浅尝了一口,甘甜馨香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茶水像是有股魔力散发着的暖流能让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叫嚣,奇迹般的断指处伤口不仅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就连奔涌如柱的血也止住了。

龚领心里大松口气,可当视线触及上位上那抹凛然的身影时,眼中不自觉的带着敬畏恐惧。

现在的龚领完全没了先前来时那副理直气壮的威风凛然,更不敢再把平安公主当深闺中无知妇孺般看待。眼中的傲气与轻蔑被惊惧和惶恐取代。

龚领明白,他的命就被握在那双看似柔软细白实际却能翻云覆雨的掌心里。如果对方有丁点怀疑他对忘川的衷心,肯定下一刻定是他一辈子都不愿看到的结果。

“公主殿下,微臣对忘川的衷心天地可鉴。那晚任丞相的人确实来找过微臣,微臣也确实接见了他……”龚领不敢有所隐瞒,一五一十的将事情交代清楚,就连两人的谈话内容他都一字不漏的复原出来。

当龚领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漫天云霞聚集的时刻,老管家一直等在院外,当看到龚领出来,抖了抖站得麻木的腿,迎上前去,“龚大人,您出……啊,龚大人,您的手?您的手怎么……您没事吧?”

龚领苍白着脸摇了摇头,“没事。”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王府。

等龚领回到龚府,龚木氏早已等在门口,见龚领从官轿中下来,她激动的迎上去,“老爷,老爷,可有为尉儿讨回公道?可有将那贱人……”

‘啪’龚领怒沉着反手打了她一巴掌,咬牙切齿的狠戾道,“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让本官听到什么不该说的话,你就别想看到明天的太阳!”说完,快步流星的进了府。

龚木氏吃痛的捂住脸庞,她也是个聪明的女人,看龚领脸色就知道在王府没讨到好。咬了咬牙,浑浊的眼底一片阴辣,“我儿子不能就这么白白毁了。等着吧,小贱人,我会让你为我儿守一辈子的活寡!”

第六十三章 龚府提亲

夕阳缓缓坠下山去,满天红霞,好似天女撒下一件红衣裳。舒槨w襻夕阳似乎在金红色的彩霞中滚动,然后沉人阴暗的地平线后面。通红的火球金边闪闪,远处树林暗淡的轮廓便突然浮现出连绵不断的浅蓝色线条。

本该沉静安宁的傍晚此刻正热闹起来,只见一支延绵三里的提亲队伍穿过忘川的大街小巷。为首的许媒婆穿着一身喜庆的艳红,笑眯眯的跟出来看热闹的父老乡亲们挥手打招呼,“哎哟~黎公子,您这身衣服可真俊啊。要是让曲家小姐看见了,肯定立马答应与您喜结连理,呵呵呵。”

黎公子笑着遥遥一拜,“借许媒婆吉言了。耶?不知许媒婆是替哪家公子向哪家小姐提亲啊?看着丰厚的提亲聘礼,公子家的身份必是不俗啊。”

许媒婆笑得格外夸张,扑在脸上厚厚的白粉都掉了一层,扬了扬手里的锦帕,扬声道,“哟!可不是嘛!提亲的公子可是青省布政使龚领龚大人家的少爷。”

旁边的人恍然大悟,一书生打扮的男子说道,“难怪呢,这么丰厚的提亲聘礼,也只有龚大人家才如此阔绰。”

与书生一起的还有梁少云与邱明奇,邱明奇怪异的看了梁少云一眼,压低声音问道,“你不是说龚家公子被人废了吗,怎么……”提起亲来了?

梁少云也是满脸疑云,“确实是被废了,我亲眼所见不可能有假。”

邱明奇相信梁少云的话,拧起眉头低叹道,“他都……此时提亲,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嘛!”

可不是,还得人家姑娘守一辈子的活寡!

梁少云也蹙起眉峰,望了眼笑得合不拢嘴的许媒婆,问道,“不知龚家公子是给哪家姑娘下聘?”

梁少云一问,许媒婆眼前顿亮,笑得更是夸张,“哎哟喂!龚家下聘的可是雷霆王爷家的闺女平安公主。龚家公子风度翩翩风流倜傥,平安公主温婉贤惠温柔可人,两人乃是天作之合,天作之合!我许媒婆做了一辈子的媒,还从来没见过这般配的两人……”

梁少云瞬间变了脸色,竟是平安公主,竟是平安公主!

其他人不知其中恩怨,只当真是天作之合。雷霆王府与青省布政使结亲,虽说是龚家高攀,可那平安公主的名头也不怎么好,先不说那副药罐病弱身子就从前些天百花会上的流言蜚语就可知那位平安公主当不起‘温婉贤惠’几个字。

一个女子无视礼教尊卑穿男装招摇过市不说,还孤僻自傲,冷漠无情,嫉妒成性。

经过百花会上众贵女的有意宣传,如今忘川谁都知道雷霆王府的平安公主无才无德无情无义。琴棋书画样样不会,三从四德条条不通,这样的女子能嫁给门庭高贵的龚家做媳妇儿,也算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虽说龚家公子也有混的时候,可毕竟是男子,况且男子本风流,多玩几个女人又有何错。所以说,不管怎样都是平安公主赚了,能嫁给龚家少爷,真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众人相继奔走,纷纷去雷霆王府给雷霆王爷道贺报喜。

许媒婆见着奔走的众人笑得更是高兴,扭着身子转身向提亲队伍中唯一的软轿走去。许媒婆跟在软轿侧方,隔着布帘,谄媚的笑道,“夫人,奴家按您的吩咐,已经大肆宣扬了,不知夫人可否满意?”

轿内没有声音传出,只见一只虽然保养得很好可依旧掩饰不住苍老的手从帘后伸出,手上带着只祖母绿宝戒,指甲上涂着蔻丹。

许媒婆见着那手指上的宝贝,眼睛都绿了,眼里尽是贪婪,不过她也知道深浅,只老老实实的伸手接过手里的那锭银子。连忙躬身道谢,“谢夫人赏赐!谢夫人赏赐!”

龚木氏轻哼了一声,缩回手,捻起袖中丝帕擦了擦了嘴角,略显老态的脸庞因为恨意而扭曲,浑浊的眼底一片阴厉。她特意吩咐媒婆大肆宣扬此事,其目的就是要让平安公主没有退路,龚家下聘王府,众人皆知。如果它雷霆王府识趣,就该吃了这个哑巴亏,乖乖把女儿嫁进龚府为她儿子守寡一辈子,如果不识趣……哼!经过此次下聘,再加上平安公主本就不好的名声,看谁还敢去去王府求亲!

哼!到了如此地步,她平安公主不嫁也得嫁!

傍晚的天空并不阴暗,而是有一种明丽的蓝色,错落有致的房屋在夕阳的照射下,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下聘求亲的队伍很快就到了王府门口,门口的守卫见如此仗势,先是一愣,后赶忙进府通报。

侍卫来报时,景阳公主正在作画,一副静雅的山水画刚要成形,却被侍卫的话惊得手一抖,上等的佳作顿时毁于一旦。

景阳也顾不得笔下画作被毁,怔怔看着地上跪着的侍卫,难以置信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侍卫一字不漏的又重复了一遍,“娘娘,龚府下聘求娶小公主,聘礼已抬到了王府门口。”

景阳眸色一厉,恼怒的扔下手中画笔,冷声道,“好!好!好一个龚家,竟然都欺负到本宫头上了!”

景阳不动声色的让人迎了龚木氏进府。下聘之事,已闹得人尽皆知,如果不好生处理,损的只会是女儿的名声。景阳对以墨的名声看得极重,如果女子名声被毁,将来嫁到婆家也会受气。

龚木氏被下人领进屋,抬眼望了眼端坐在高位的景阳公主,听说这位景阳公主乃是当今圣上的嫡亲胞妹,甚是受宠。龚木氏心中忌惮皇家威严,便迅速收起高傲之态,恭恭敬敬的下了拜礼,“臣妇龚木氏碧英拜见雷霆王妃,王妃娘娘安好。”

景阳端起茶盅,漫不经心的喝着茶,像是没看见地上跪的妇人。

渍渍~不愧是母女。当初龚领过府拜见,以墨也是装作没看见,让龚领站了半天,如今景阳也装作没看见,硬是让龚木氏跪了半个时辰。

龚木氏揉了揉刺痛的膝盖,低垂的眸子是隐忍的怒意,好好!平安那个贱女人废了他儿子不算,如今她又来折磨她。真不愧是母女!

景阳见她暗中动作,不由冷笑一声,淡声道,“起来吧。”

“谢王妃。”龚木氏颤颤巍巍的起身,本想坐下歇歇。不料景阳再次开口,“龚夫人来找本宫有何事?”

龚木氏只得站着回话,压下心里的怨恨,和睦笑道,“臣妇听闻王妃之女平安公主善解人意温婉可人,而我儿邦尉也才思敏捷器宇不凡,所以便厚着脸皮来王府为我儿邦尉求娶平安公主。拙夫明智为青省兢兢业业,对王爷忠心耿耿,如果我们能结秦晋之好,更是亲上加亲,怕是连地上的老王爷也是乐见其成。”明智乃龚领之字,龚领为官确实正值勤恳清廉公正,帮呈袭将青省打理的有条有理,如果没了龚领,青省怕是不能如此繁荣。

而龚木氏就是仰仗着此点,才敢逼迫上门。雷霆王爷懦弱无能,青省是她家老爷一手打理,龚家在青省的威望甚高,以至于让龚木氏养成了倨傲自重的心性,甚至都胆大妄为的逼上王府。

景阳淡然而笑,略施粉黛的脸庞依旧年轻美丽,柳眉如烟,明眸善睐,在阴沉老态的龚木氏的衬托下更显风韵,只听她轻声道,“才思敏捷?器宇不凡?本宫怎么听说龚家公子欺男霸女吃喝嫖赌猪狗不如呢?难道是本宫听错了?”

龚木氏的笑脸瞬间阴沉下来,连客套虚伪的表情也省了,张狂的威胁道,“王妃娘娘,您可想清楚了,今儿的下聘,众人皆知,如果平安公主不下嫁到我龚家,看还有谁敢娶她?”

龚木氏如此有恃无恐,除了倚仗龚领在忘川的势力,还有就是看准了景阳不敢拿她怎样。忘川百姓亲眼见着她活着进府,如果躺着出去,只会令其他两省的布政使心寒。

这也是龚木氏的聪明之处,早在来时,便做好了准备。

龚木氏逼上王府下聘,龚领毫不知情,当在衙中从幕僚口中得知此事,吓得唇色都发白。忙招来小厮,骑上快马,直奔雷霆王府,当看到王府门前丰厚的聘礼,吓得腿都软了,直直从马上摔下来。跟在其身后的小厮慌张下马去扶他,“老爷,老爷,您没……”

龚领顺势起身,还没站稳便推开小厮,跑进王府,门口的侍卫不好阻拦,飞快的跑去禀报。

龚木氏刚说完,景阳就怒极摔了一个杯子,狠戾的话还没说出,就听侍卫来报,说龚领来见。

侍卫的话音刚落,龚领就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臣龚领拜见雷霆王妃!”

“反了!反了!”景阳震怒,拍案而起。

龚领不经通传,擅闯王府。此乃大不敬!

龚领自知有罪,可比起逼娶平安公主之罪,他更希望是擅闯王府的不敬之罪。

龚领躬身敬道,“王妃息怒,微臣是有要事要禀,所以才不经通传擅闯王府。等臣禀了要事,任王妃处置。”

景阳虽怒,可也知轻重,龚领脸上的慌张清晰可见。龚领处事沉稳,即便是遇到青省水涝祸患,都不见得会慌张如斯,除非是……

景阳压下滔天怒气,冷声道,“有何事?”

龚领肃着脸,严谨道,“请王妃借微臣一纸一笔!”

景阳狐疑的看他一眼,见他肃穆谨慎,不似开玩笑,便让下人拿来一纸一笔。

龚领双手接过纸笔,将宣纸往桌上一铺,躬身持笔,速速在宣纸上落下遒劲有力的娟小字体。半盏茶的时间过后,龚领双手呈上刚写好的纸信,掷地有声的道,“请雷霆王妃做个见证,臣在此以七出之条中的‘口舌’和‘妒忌’两由将木氏碧英休离,从此木氏与龚家再无瓜葛。”

《仪礼。丧服》中有言,女子为妇如有‘无子、淫佚、不事舅姑、口舌、盗窃、妒忌、恶疾’七条中一条,夫家便可将其休弃。

一个女子被夫家休离堪比失身被辱。龚领所言,对木碧英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木碧英怔怔的望着龚领手上的休离书,突然像失了神智的疯子,冲上去抢过龚领手上的休离书撕成碎片,狰狞着脸朝龚领哭吼着,“老爷,老爷,您不能休我!我是您的原配夫人!是布政使原配夫人!谁敢休我,谁敢!”

龚领脸色铁青,“疯妇!你可知你犯了何罪?平安公主何等尊贵身份,岂是你那畜生可娶之女!雷霆王府何等尊贵地位,岂是你这疯妇放肆之地!”

龚领怕木氏的行为触怒以墨,会为龚家惹来灭顶之灾,便在第一时间表明下聘之事乃木氏一人安排,且第一时间写下休书与木氏划清界限。

当初以墨闷声不响的断他一指的张狂狠戾行径历历在目,龚领不敢得罪她,更不敢惹怒她。休妻是最好也是最快捷的方法。

“我,我……”木碧英被龚领喝得一阵懵傻,她被仇恨蒙蔽了心眼,一心只想着为儿子报仇雪恨,却忘了雷霆王府本不是她能撼动的庞然大物。

没错!如今的雷霆王爷是无才无德,忘川皆是一帮由老王爷提拔起的老臣在打理。可他到底是忘川之主,即便是再无才无德,他也握有掌管忘川所有人生死之权。

龚领再次喝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宝贝儿子这些年来到底做了什么!府中年轻貌美的丫鬟一个接着一个的莫名消失,后山数具无人认领的女尸,这些全是那畜生做的孽,有如今下场,也是他罪有应得!”

龚领的休离书本就刺激了木碧英,而如今他一番狠话更让木碧英疯狂了,“尉儿没错!尉儿有何不对,那些小贱蹄子能得尉儿的垂青本是她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她们死了也会觉得荣耀。是平安那个贱人,是她!是她!是她毁了我的尉儿!我要让她为尉儿守寡,我要那贱人一辈子为我的尉儿守寡!”

龚领惊骇不已,正要上前捂住她那张烂嘴,那位是她能骂的!是他能骂的吗!

可他的动作却慢了一步,只听身后一道冷厉的声音传来,“想让我为那畜生守寡!?”

------题外话------

第六十四章 暴戾的太子爷

龚领转身,便见以墨和呈袭两人从门口进来。舒槨w襻

呈袭一脸怒意十分明显,倒是以墨肃沉着脸,不喜不怒,看不出明显的怒气。

“你就是平安那个贱人?你就是平安那个贱人!”木碧英尖锐的咆哮声乍然响起,眼里迸射出的恨意如毒蛇吐信,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咬死以墨,“是你毁了我的尉儿!是你毁了我的尉儿!我要你一辈子都不得安生,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以墨微眯起眼,眼中寒芒微露,冷冽的眼神和气压,使得屋里的气势徒然冷了下去,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龚领心惊胆颤,低垂着头不敢看她。木碧英此时已然疯狂,尖锐的咆哮声源源不断,“你个恶毒的贱女人,为何要害我的尉儿!为何要害我的尉儿!看我不打死你这个贱女人……”狰狞着脸就朝以墨扑来。

呈袭被这疯妇气得浑身发抖,“来人!来人!将这疯妇拿下,拿下。”

元朗领命,挽了挽袖子就要出手捉拿木氏。突然一股磅礴如海的雄浑气势骤然爆发,他还来不及出手,就见木氏的身体拔地而起,恍若飓风卷起的巨石,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刹那间,血花迸溅,脑浆迸出!

被砸在墙壁上的木氏轰然落地,此时早已没有生机。鲜红的血液侵染着发丝慢慢溢出,一点一点,一圈一圈,渐渐扩大。暴突的双目死死大睁,显然是死不瞑目。

龚领吓得瞬间闭了眼,只觉背脊上缠绕着一条毒蛇,全身都抑制不住的轻颤,恐惧在心头蔓延,顷刻间袭遍全身。

以墨甩了甩绣袍,冷声低喝,“以卵击石!”说罢,阴冷的眼神转向脸色死灰的龚领。

龚领双腿一屈,跪在地上,“殿下明鉴,臣和木氏早已没有丝毫关系。”不是他懦弱贪生怕死,而是对方实在太强。

以墨沉思半响,最后大发慈悲的挥挥手,“把尸体带回去,别污了王府的地。”

“……是。”龚领抱着死透气的木氏从后门出了王府。

府里的丫鬟赶忙打水清洗地上的血迹,景阳也是被吓着了,抬手让云姑姑扶着回屋压惊,呈袭是个知道疼媳妇儿的男人,晓得景阳心有余悸,就赶忙跑过去陪她,免得吓出什么毛病来。

王府中一切井然有序,坦然平静,而外面却炸开了锅,条条消息惊得众人瞠目结舌。

龚木氏私自做主上王府逼亲,被龚大人以七出之条休之!

木氏内心愤恨不平,欲拿平安公主做人质强行逼迫公主与其儿成婚!

雷霆王爷震怒,吩咐侍卫拿下木氏,将罪大恶极的木氏就地处决!

……

消息传出,众人哗然。这平安公主难道是个天仙儿?不然这木氏怎会冒着大不敬之最非要让儿子娶她!

众人再细细一打听,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木氏的儿子龚邦尉被人阉了!

“木氏如此迫切的想要儿子娶平安公主其目的就是要给儿子找个强硬的后盾。试想想,在这忘川谁的权力地位能大过雷霆王府。况且平安公主是圣上亲封,又是圣上的嫡亲侄女,其位之尊贵。难怪木氏不顾性命的逼婚上门,死活要让公主下嫁给她那残废儿子。”

“哼!龚邦尉那厮也是罪有应得,仗着是布政使的公子就强抢民女胡作非为,如今被废,也算是老天开眼。”

“嘘,你小声些,要是传到龚大人的耳朵,别说是参加此次秋闺成为举人,怕是你如今这个秀才名头都会被强行剥去。”

茶楼,一群书生文人聚集,高谈阔论的讨言着龚家提亲一事。

这群文人多是青山书院的学子,青山书院前些日子举行过一次院试大考。院试又叫童试,考上了即为秀才。而此次大考的前三名能获得青山书院的保举,越过乡试成为举人直接参加春闺的会试。

而那个说‘老天有眼’的秀才本是此次院试的第三名,可惜被龚邦尉顶替了。所以他才愤恨不平的说罪有应得。

顶替之事实乃常见,此次院试的前三名梁少云、邱明奇、宁有书三人都被人顶替了下来。邱明奇怏怏不快的喝着闷酒,梁少云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一儒衫秀才走到梁少云身边,“少云,你一向最有脑子,此次龚府求亲之事可有看出什么门道?”

梁少云端起酒杯,笑着摇摇头,嘴上说着‘不清楚’,可心里却是有如明镜。那样霸气的女子可是一个无知妇孺能欺辱得了的!

忘川提亲一事虽说不大,可也不小,至少被远在京城的太子爷晓得了。

太子爷气得掀了龙案,惹得东宫丫鬟太监无一不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生怕惹到那混世魔王。话说他们的太子爷自从两年前回来后,脾气就越来越暴戾了,跟疯子似的,一会儿变一个样儿,看着让人心慌。

正午时分,此刻太子爷正在湖心小筑苦练琴艺。

一把精美古朴的七弦琴,一鼎精雕细琢的小香炉,一套莹白剔透的茶器。

金色长袍,玄纹云袖,席地而坐。太子爷低垂着眼脸,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修长而优美的手指若行云流水般拨弄着琴弦。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

淡淡一瞥,翩若惊鸿!

小靴子公公伺候在一旁,一双眼睛痴迷的望他家爷,渍渍~谁说他家爷残暴不仁来着,那是没看见他家爷安分静雅的时候,看看,这模样都快赶上仙人儿了,谁还敢说他家爷狠戾来着。

待太子爷弹完一曲,小靴子公公立马跪在一旁伺候,拿起早就准备好湿巾,细细的给爷擦着双手,一根一根,擦得分外的仔细。

“爷,可让人把琴撤下了?”

太子爷恹恹的挥手,“撤吧,撤吧。”想想又吩咐道,“去吧昨个儿没绣完的绣品拿来。”

小靴子公公立马让小太监去取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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