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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迷娘曲(女尊)-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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罡风关全体官兵,见此信,如先主亲临,理应放弃守城,退回国内。

若执迷不悟,仍以尊奉连雅为荣,休怪他不念故国亲情,借白帕国力,直入罡风关,横扫新博。

第七十三章 生死夺岭战(十三)

连真信中所言,牵涉到新博国皇座王权之秘,尤其是竟然直言不讳指责当朝女帝连雅弑亲窃权,罪恶滔天,字字读来惊心动魄,程玉梅收到信后,是止不住满头冷汗直冒。

她虽性格粗豪。却并非不懂轻重之人。

程玉梅尽管在外征战时间较长,却好歹也在兵部高层混迹多年,这封信,且不论内容真假如何,她深知若稍有不慎,处置失当,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连雅贵为长公主之时,最喜培养细作,世间素有传闻她本人不但功夫精深,身边更是耳目众多,不用出门便可轻易知晓天下事。

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君主,安插在军营中的耳目自然更多。

所以,读完信,程玉梅立刻非常果断地,故意唤齐了几名心腹将领,当众宣布道,此信纯粹敌军造遥,无中生有,意图乱我军心!

话罢,程玉梅在她的将军营帐内,将王子密信彻底烧毁,以示她对女帝连雅忠心天地可鉴,不容挑拨。

信是烧掉了,军营上下也显得很平静,就像从头到尾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可是,唯一看过信的人,骁骑将军程玉梅的一颗心却始终不得安稳。

特别是如今连雅女帝最为宠信的苏九郎,自从向她要求出关设阵之后,迟迟未归,程玉梅忍不住开始怀疑,是否连雅因为那封莫名奇妙的敌军来信,对她产生戒备甚至杀意,暗中召回苏九郎,然后再找机会降罪于她。

正值百般焦虑难定之际,骤闻苏九郎回返关城,也难怪程玉梅喜形于色。

只是,她那边热诚满怀,苏九郎这边却是冷漠得很:“程将军,你若没别的事,本公子想暂且歇歇脚再说,成么?”

刚刚步下软轿的狐氏公子,一件样式简单的黑缎衣袍严裹修长身段,,脸孔遮在青纱里,长长的下摆底,隐隐露出两只天然赤足,有如羊脂般晶莹美丽,静静地落到庭院里,俨然已构成一幅奇异诱惑景致。

目睹苏九郎自然呈现的风流美态,程玉梅不禁暗自感叹,如此神采出众的男子。连雅不疼不爱,才真正叫做瞎了眼。

在宫里,她见识过女帝连雅待苏九郎的态度,堪称如珠如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他说一,她不会说二,岂止是三千宠爱在一身,就算十万钟情,也不过那般。

出征那日,临行前,如果不是苏九郎自己执意要来边关助战,程玉梅看得出来,连雅根本舍不得放手。

苏九郎去而复返,对程玉梅而言,无疑是吃了一颗非常大的定心丸。

也因此,面对他冷冷态度,程玉梅丝毫不以为意,仍是欢喜大笑道:”好说好说!!见到公子无恙,我也就放心啦!!!公子劳顿多日,好不容易回来,确实不便打搅!!!闲话少说,我这就告辞!!!”

冲着苏九郎抱过拳,赔过礼,程玉梅率众转身之际,冷不丁见到苏九郎身边随从玉姐儿与呼凤手里抬着一个人。

这人浑身血迹班班,头发脏乱,脖子好像被折断了一般,头偏向一边,没有办法看清模样,单从对方所穿衣服判断,却极度酷似平常白帕小兵。

对方出气呼气都很是微弱,仿佛命不久矣。

程玉梅瞪了眼,顿了脚步,好奇惊问道:”苏公子!这是何人?!”

瞥了一眼被自家随从捍在手里的白帕小兵,苏九郎忽然笑了笑,继而挥挥手,声音沙甜道:”这个人么?现下不太方便告知将军,总之,还请将军稍安勿躁,本公子日后有妙用。”

苏九郎轻轻的一笑,犹如紫竹林里回旋起阵阵琴音叮叮,**悦耳得紧。

酒不醉人人自醉,他这一开口,程玉梅哪里还有疑问,转瞬已是忙不迭地答应着,爽快离开了小别院。

待到程玉梅一伙人背影消失,苏九郎慢慢靠近了白帕小兵身边,他示意玉姐儿与呼凤放下对方躺到地上继而伸出一只脚,脚尖轻轻撩开沾在对方脸颊的头发,声音柔软道:”迷娘,你且看看,我带你到什么地方来了?”

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柔软甜蜜,可是语气却是那样的尖锐刺骨,奄奄一息的小兵,趴在地上,勉强撑起半身,吃力睁开了一双眼睛:”什么地方?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一双黑白分明,纯净如水的眼睛。

这小兵,正是被苏九郎捉到的白帕伙头军小兵,外称王小三,,真名迷娘。

返回罡风关途中,迷娘被呼凤骑马拖了一路,碎石与草根磨擦着少女皮肉,浑身越发遍体鳞伤,浑身血气也越发浓郁扑鼻。

散发着苏九郎特别喜欢的味道。

非常非常好闻,也非常非常美味的鲜血味道。

迷娘环顾四周,眼神变得迷茫。

陌生的小桥流水,陌生的青砖大院。

这里不是她熟悉的白帕军营,也不是峡岭战场。

斜睨着迷娘狠狈模样,苏九郎得意地抽动了鼻头,讥诮回话道:”

“你不是在替白帕打仗么?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本公子帮你不费吹灰之力进了罡风关,以后是死是活全靠你本事,你说,这样是不是很公平?你是不是要好好地感谢一下本公子的善心?”

“罡,,风关?这…里就是,,,罡风关么?”迷娘的脸被苏九郎的脚踢踩着,压得她呼吸困难,说起话来含糊不清,。

当他坐进轿子后,她的心脏已经不再猛跳,变得平静了许多。

可是,被他的脚踩住脸,迷娘发现自己的心跳又乱了。

。

第七十四章 生死夺岭战(十四)

该死的心跳,咚咚咚地在迷娘胸腔里响个不停,就像天上滚过的雷声阵阵,害迷娘呼吸抽紧,脸色发白。

苏九郎的话,告诉她此身正在罡风关的话,令迷娘仿佛在深水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杀千人,斩万人,夺回罡风关,做将军,,,做大将军…

离开连真以后,迷娘第一次想起来,她曾经在军令状里发过的血誓。

千人万人的性命,不过是为了一个罡风关。

尽管被狐狸精所擒,非她所愿,可是,迷娘莫名感觉,她能够鬼使神差,拜苏九郎所赐进入到敌军腹地,似乎并不算坏事。

心念电转之间,迷娘不知从哪里又生出了力气,她咬牙从地上伸出五只手指,牢牢捉住对方脚踝,含糊低声道:“,,妖,妖怪,,,,信不信,,我现在就会撕了你?”

满身血污的白帕小兵迷娘,手与脚都是伤口,看起来分明已经奄奄一息,命若悬丝,呼凤与玉姐儿都失了防备,见状不禁大惊失色。

呼凤更是拧眉怒骂着,持起宝剑向迷娘恶狠狠扑过来:”小贱婢!!休得无礼!!”

眼看她纵身跃起刹那,掌中剑气伴着体内妖气凛冽爆发,丝毫不懂控制劲道,玉姐儿止不住尖声提醒道:”呼凤!!!!别误码伤了公子!!”

玉姐儿话未落声,呼凤剑光已经森寒闪过迷娘与苏九郎面前。

说时迟,那时快,闻听风声接近,这位涂山狐氏的九公子转瞬好似一枝拔地而起的劲柳,猛然挣开迷娘指尖,敏捷且轻盈地向半空里旋转飞舞。

裹住苏九郎的乌绸丝袍,在半月相照的庭院中央,迎风飘荡着,如同妖兽在黑夜里张开了黑色的翅膀,急速凌厉招展。

地上的狐女们齐齐抬头,凝望苏九郎威风姿影,个个眼中流露羡叹。

在她们心中,失去了八条尾巴的狐氏公子,依旧如从前拥有九条尾巴那般,俏美迷人,风流倜傥,引得众生颠倒。

此时此刻,狐女们的眼睛看着苏九郎,苏九郎的眼睛却看着迷娘。

没有人发现,他那遮住了绝色面容的青纱软帽里,隐隐射出两道金色光线。正牢牢地,死死地直盯着躺在冰凉泥地里的人类少女迷娘。

苏九郎很生气,真的很生气,血液在身体里仿佛火焰般燃烧,**至难受。

五百年,至今为止,五百年,已经很少有人令他如此动怒。

因为,在他活了五百年的漫长时光里,从来没有人碰过他珍贵要命的漂亮尾巴以后,又碰他最为重视的漂亮脚踝。

狐族与人类不同,在他们的世界里,脸相是次要,唯独尾巴与手脚生得柔美有力,才是真正的美。

尽管,没有人可以看出,他刚才被迷娘捉住脚踝的时候,忽然涌起的惊慌与愤慨,可是苏九郎自己知道,刚才如果他不是拼尽全力,飞出她手掌,她真的会撕碎了他…

她的手指头,根本不是普通女子的手指头,非常非常地有劲,充满了穿透感,就像她当年向他射出的箭一样,刚烈无双。

咬住那一箭,苏九郎没办法忘记,他的牙齿疼了整整两个月。

没有苏九郎拦在身前,呼风的剑气完全没有了避忌,杀气四射笼罩住迷娘全身。

“呼凤,给我留着活口。”苏九郎足不点地,飞起之后,又缓缓飞落,他张开两只宽大衣袖,轻轻扫开呼凤剑光,继而扬起数道呼啸黑风,将迷娘狠狠抛高又扔落。

用力地抛高,再沉沉地坠地。

迷娘被他卷在睁不开双眸的妖气狂风里,浑身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撕了本公子?看你这种样子,还怎么说大话要撕了本公子?”苏九郎叫玉姐儿检查过迷娘伤势,确信无疑她手脚各处骨节全断,这才不紧不慢靠近对方,往她耳边讥诮发话。

迷娘闭上眼睛,努力喘息,却不说话。

玉姐儿蹲在她身边,望迷娘遍体血污,汗湿重衣,远不复重逢时饱满精神的女孩儿模样,心里终是不忍,旋即仰头,面对苏九郎低声道:“九公子,迷娘现时已与废人无异,估念我与她相识一场,不如赏给奴婢几份薄面,让我给她个痛快罢?!”

苏九郎心里怒气难消,哪里肯依,立时出语甜笑道::“现在就给她痛快,岂不是太便宜她了?可是,玉姐儿你服侍本公子多年,难得求一回人,本公子也不能不给你这个面子,不如就赏你代劳,给她几个耳光,好么?”

“九公子!奴婢知道错了。”听得他声音比起平常娇媚十分,语气里却夹生着千年冰雪,玉姐儿一颗心顿时沉到谷底。

她赶紧双膝跪倒,手指迷娘,低低喝叱道:“这贱人虽死有余辜,活罪更加难逃,玉姐儿擅自作主,实该万死。”

“玉,,,,,玉姐姐,我就说你这…么…好,怎么可能是妖怪呢?”迷娘睁开双眼,忽然冲着玉姐儿笑了起来。

满脸灿烂的笑容,满脸放松的笑容,丝毫看不出她刚才在苏九郎手下饱经折磨。已经是气若游丝的人…

苏九郎吃了一惊,冷冷变色道:“你都死到临头了,还不知悔改,管我家奴儿是不是妖怪,又有什么用处?”

“悔改?”迷娘愣住,吃力反问道:”悔改什么?有什么好悔改?”

“后悔你错帮了昂鸣曦那小子,你这个救命恩人如今有难,他也不肯现身来救你!后悔你有眼不识泰山,搅乱本公子修真大道,惹来今日杀身大祸,!这样浅显的道理,你如何不明白?”苏九郎凑近迷娘耳边,滔滔不绝,一口气说来,转瞬睨住她失血脸蛋,故意放慢语气道::“本公子现在告诉你了,你从现在开始明白也不晚,你若肯说你错了,,,本公子说不定看在玉姐儿面子,饶了你,,,”

迷娘深深凝视了苏九郎一眼,轻轻摇头道:“没做错的事,我不会认错,就算我再怎样认错,你也不会饶了我。”

“你都还没说出口,怎么知道我不会饶了你?”迷娘的回答,。实在出乎他意料,苏九郎不禁愕然相问。

迷娘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然后合上了眼睛。苏九郎无论如何再问,她都不再说话。

苏九郎大怒,忍不住又卷起道道狂风,将迷娘如同破布般,摔来打去不停…

迷娘自始至终,再没有吭过半声,更没有求过半句饶。

翻来覆去,不知扔了迷娘多少次,眼看天快大亮,苏九郎好不容易怒气稍息,终于肯暂且罢手。咬了迷娘脖子,取她热血食用。

幸亏他新尾初成,体内妖气难以承受过多热血,迷娘的血才没被他全部抽干,勉强保住半条小命。

苏九郎吃足喝饱后,吩咐玉姐儿与呼凤锁起迷娘,他自行踏入房间休息睡觉。

狐精吸取他人血气,极度需要时间静养,苏九郎这一睡,不知不觉便睡了九天。

迷娘独自关在一间密不透风的土牢里,手脚尽断,身子动弹不得,渡过了九天不见天日的日子。

第九日半夜子时,有人打开牢房,自外面透进一点光来,这是个身材壮实的家伙,他非常迟疑地抱起迷娘,弄开她头发,仔细辩认了半天,忽然放声哭道:”迷娘啊迷娘!!可怜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却死掉了,难道命中注定我司徒慕欢与你只有收尸的缘分么?”

第七十五章 生死夺岭战(十五)

这抱住迷娘嚎淘哭叫的家伙,身披铁衣重甲,脚上是一双齐膝深翻毛皮靴子,一副神气十足的新博小将打扮。

但见他额头中央绑着镶有黄晶石的同色发带,肤色虽然微黑,但却生得细眉细眸,五官甚是清秀,正是在天贝郡学堂最喜以欺负迷娘为乐的郡主家大公子司徒慕欢。

自在宫中参加女帝连雅生辰盛宴之后,司徒敏因为怀揣了别样心思,带着儿子司徒慕欢一直住在都城未曾离开。千方百计为儿子找寻种种机会接近连雅。

一次两次也还罢了,三次四次,无论连雅小病小痛,或是出猎郊游,司徒敏必叫他事先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赶去陪同,。

没能在天牢见迷娘最后一面,司徒慕欢心里始终堵着一股闷气,惊觉娘亲竟有意将他许给年纪一大把的连雅,终于忍不住满腹委屈发起飙来。

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告诉司徒敏,迷娘曾经夜闯船舱抱过他,又看光了他的身子,此生此世,除非迷娘再生,否则他绝计不会与第二人成亲。

司徒敏一把算盘拨来拨去,没料到被儿子一句话折落半山,刹那间,不禁惊怒交加道:”区区一个奴才,纵然忠心事主,凭着点小功夫又在漉水救了我们,又能怎么样?奴才始终是奴才,就算她活着,我也不容许她做你妻!!更何况你平常不是最讨厌她么?怎么可能让她碰了你?!”

“谁,谁谁说我最讨厌她啦?”司徒慕欢涨红了脸。反驳。

“你不讨厌她,干嘛以前读书的时候老说她坏话?没事就叫为娘想办法轰她走?还老跟她打架?绊她跟头?”司徒敏气不打一处来,厉声连问。司徒慕欢骤然被问住,一时梗着脖子不言语。

儿子沉默的样子,落入做娘的眼中,完全变成了要与她死心对着干的反抗态度。

引得司徒敏肝火上升,哪里肯依,继续逼问不止。

司徒慕欢避不过她追问,恼羞成怒之下,索性放泼吼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我就喜欢她!!我就喜欢一个奴才,不成么?”

两母子就此大吵一架,没过几天,恰逢新博与白帕开战,司徒慕欢深知娘亲个性强横,唯恐自己继续呆在都城,哪天不小心被她创造机会成功,诱使连雅看上自己,到时候皇命难违,前路可怕,赶紧主动请战,加入新博兵部出征阵营。

同一天,司徒慕欢同堂师兄张翎,向司徒敏郑重提出,愿与未来小舅同甘共苦,参战报国。

司徒敏担心儿子莽撞冲动惹祸,思虑再三,终于同意张翎请求。

哥哥要入伍,弟弟自然也不肯示弱,结果张鸹也跟着进了兵部。

司徒慕欢与张翎在天贝郡都是数一数二的身手,刚入伍不久,便陆续升为七品校尉。夺得罡风关后,分别负责带领一支百名步兵队,在罡风关城内轮回值夜巡逻。

张鸹则跟在张翎身边,担当副校一职。

迷娘被苏九郎生擒那晚,逢司徒慕欢当值,凑巧撞见了苏九郎的轿子入城。

也看到了迷娘。

浑身浴血的白帕小兵,满头乱乱的长发遮住脸,,气息微弱,被两个黑衣女子牢牢捉紧手脚,跟在轿子后头。

被将军当作大军师尊敬看待的乌其公子苏九郎,莫名奇妙出关十天半个月,人踪全无,这一回来,什么人不好抓,却如此大模大样地抓了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白帕小兵招摇过市,个中情景,实在是太古怪。

也实在是太诡异。

司徒慕欢好奇心起,不可收拾,悄悄带了几名亲兵,追过几十步。

几十步,几跳几跃间。

司徒慕欢越看越觉得小兵身形高挑,胸部尤其丰满活泼,酷似迷娘。

这一念头出现,司徒慕欢是越看越怀疑。

勉强按压住莫名激动,司徒慕欢几乎是慌不择路地跑回去,告诉了赶来接班的张翎…

听到司徒慕欢怀疑迷娘还活着,张翎半天没有说话。

张鸹却忍不住哭了。

等张鸹哭完,张翎开始表态。

如果查清楚,真是迷娘,他们三个务必齐心协力想办法救出对方。

第七十六章 生死夺岭战(十六)

三人计议妥当,立时发动司徒慕欢与张翎属下两队人马,日夜交替加强对整个罡风城的巡防值守,尤其是苏九郎所住别院左右,继而借军务之便,花了整整九天时间,好不容易探听到关押迷娘的地点。

这日,张翎谎称有城中盗贼跑到了苏九郎家里捣乱,迅速率众进入引开狐女们注意,张鸹与司徒慕欢则趁机溜进后院土牢。

此时,土牢外已经空寂无人,唯见门中央横挂一把铁锁。

铁锁普通方石大小,形似虎狼兽头,浑身青锈班斑。

其模样看上去似乎腐旧不堪,司徒慕欢仗着力大,根本不将这种平常小锁放在眼里,转瞬毫不犹豫徒伸出拳头,向着锁心方向猛砸过去。

兽头锁断掉刹那,从锁心里发出一道针细青色光芒,转瞬又很快消失。

光芒微弱且轻灵,闪得实在又急,司徒慕欢与张鸹都未曾注意到断锁异态。

弄开了锁,张鸹负责留在门外望风,司徒慕欢强忍急切,一口气推开了牢门。

牢门内,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强烈血腥与干躁泥沙气味,司徒慕欢捏起鼻子,慢慢走过去,靠近。

昏暗光线里,他的眼睛里落进土牢角落边,缩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一团,冷不丁瞳孔急骤收缩。

只是几日不见,身形丰满高挑的白帕小兵已是形消骨立,对方低头散发衣衫破开靠墙而坐,手脚关节皆缠着沉重铁链,鼻唇之间已经感觉不到半点生气。

血肉模糊的白帕小兵抱在怀里,柔软脆弱得可怕。

证实了九日前他亲眼所见,确确实实是迷娘。

在学堂会对他横眉怒目的迷娘,总是不肯认输,要与他一较长短的迷娘。

这样倔强到惹人厌的迷娘,在他病得要死的时候,却会在船舱里给他喝酸梅汤。

那样甜甜的,酸酸的滋味,不知道下过什么毒,只要喝过一次,似乎能够叫人永远没法忘记。

抵达都城以后,司徒慕欢一直在非常苦恼思谋着,要如何向迷娘开口,再喝一次她做的酸梅汤。

哪里料到,理由还没想好,迷娘已经不在。以莫虚有的通匪罪名,被女帝问斩。

司徒慕欢心里的不甘,可想而知。

他那日无意见到被苏九郎生擒回关的迷娘,感觉她并没有死去,深深怀疑白帕小兵就是迷娘的惊人推测,折磨得他难以安枕。

司徒慕欢想尽办法混入苏九郎后院,犯险破牢原本是满怀希望而来,可是他在牢里亲眼目睹迷娘容颜一片死寂清冷,双眸紧掩成线,浑身皮破血流,手脚全断,隐隐露出白骨森森,毫无活气可言,顾不得自己还置身于险境,竟是绝望伤心得大哭起来。

少年眼泪一颗连一颗,接连不停掉到迷娘枯惨面容,额头,流进她嘴唇。

就在司徒慕欢大哭间,怀中身体冰冷仿如死尸的迷娘双唇忽然微微蠕动着,异常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水…”

她说话的时候,在他臂弯里轻轻挣了一挣。

感觉到她细微的挣动,司徒慕欢哭声骤停,不敢太确定地吸了口气。怔怔望住迷娘。

迷娘的眼睛虽然并没有睁开,但他非常清楚地看到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在他怀里吃力仰起头,勉强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字道:“水……”,确认是迷娘在说话,司徒慕欢异常紧张地摇动她肩膀,慌乱叫道:“:迷,,,迷娘!!!你是不是还活着?!你没死对不对?!”

他激动之中,完全不懂得控制劲道,迷娘肩膀被他捉得死紧,就算还有一口气,也被他摇得只剩半口气。

昏昏沉沉中,迷娘根本没来得及再张嘴,一道诡异黑影凌厉如风,悄然出现在他背后。

旋即一道沙甜悦耳的嗓音,往司徒慕欢耳边,还有迷娘耳边不紧不慢响起:“司徒公子,司徒校尉,可惜呀可惜!她虽然还活着没错,可是你却要死了。”

“谁?”司徒慕欢大惊回头。

但见背后人一袭黑色丝袍紧裹挺拔身段,满头的发比身上乌袍还要乌黑发亮,落在肩头,垂至小腿,一张不施脂粉的脸,修眉红唇,双眸光采明媚湿润,好似两汪春水敛滟…

他的衣服领口与袖口都绣着金边,腰带斜系一枚昂贵玉饰,闪现凛冽光芒,整个人背着光静立,那姿态当真是优雅诱惑至极,面对司徒慕欢惊问,对方目光斜睨住司徒慕欢,抿唇微微一笑道:“小公子长大了。,真是有些贵人健忘,你小时候明明吃过我手里的糖,糖吃光了,就不记得我苏九郎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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