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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王妃:花轿错嫁-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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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她用眼泪骗他,结果他昏睡一晚,这一次,她依旧用眼泪骗他,结果是他心甘情愿把心捧上。

“能告诉我,是今天哪样的结果么?”楚景沐凑进她耳边,轻柔地诱惑着。

听得出他语气中隐含的期待,苏绿芙笑了笑,垂头看着两只交缠的手,黝黑和白皙,仿佛本不该在一起,却那么的和谐。指尖紧了紧,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苏绿芙说道,“左右为难的结果。”

楚景沐脸色的冷酷和犹豫尽褪,飞扬的眼眸掠过一抹意气风发的笑,“虽然不能听到你确定的回答,能听到这句左右为难,本王已安心。”

顿了良久,他才一字一句,坚定不移地说,“芙儿,你的仇,我帮你报!”

你的仇,我帮你报!

苏绿芙冷冷地看着桌上的棋局,凉亭之中的棋局被移到西厢书房之中,楚景沐说她怕冷,以后想下棋在书房下即可,凉亭冷,怕有损她的身体。

她心情不佳时,总爱一人下棋,在棋局中她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平静,如今却看着棋局,久久无法下子,她的心失去了平静,变得犹豫不决,这是她从来不曾允许的,却因为楚景沐一句话,真正的左右为难。

她知道楚景沐的难处,要在风声鹤唳的朝廷之中站稳脚跟,每天在朝廷上要应付多变的局势,至今能保住王府平安已是不易。又要挂心芙蓉血案的事,又要担心她对王府不利,这哪一件不是他担心至极的,如今又把一项揽了过去。

帮她报仇!条件是放过他爹。

楚景沐说出条件时,苏绿芙浑身冰冷,上一刻的柔情蜜意尽褪,这句话又提醒她,他们之间有不解的难题,她不可能放过楚云。

她知道,楚景沐很失望,可苏绿芙宁愿装傻,也不愿意正面给她回应,这是她的态度。

况且,她心中有人。

他本身是她的棋子,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也是她的希望,如今却要处处因他为难。本来下棋的人举棋不定,棋子却反过来说他要控制棋局,苏绿芙笑着。

到底谁是谁的棋子。

谁主导了整个棋盘?

聪颖的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心里有结,就很难打开。

有时候明知道不可以,偏要逆道而为之。有些人,伤害时,理所当然,可自己的心亦会觉得疼痛。她以为她所有的感情都埋葬在那个雪夜,然而,仍然有人能够牵动她的心,凤君政和楚景沐,这两人都是她的克星,她的孽缘。

寒风飘进室内,吹得她手尖发颤,苏绿芙摊开自己的左右手,看了很久很久。

微笑,凝眸。落入一子。

苏绿芙低头沉吟,因楚云回京,她的一切计划几乎停了下来,离荣王过府已有数日,那天他来这的目的究竟是为何?不可能单单是为了告诉楚景沐她的阴谋,对于荣王这个人,她至今尚有保留,他突然到访,给她留下了很多玄疑之处。

这位荣王在争位过程中似乎总是处于被动,晋王主动出击他才会反击,他极少主动去惹上晋王之党,他的势力主要来自首辅大人和京城保卫军的兵力,和韩府的兵力相当,可穆风上京,这种平衡又为被打破,他来找楚景沐的目的无非就是结盟。

在风波亭见到的荣王和在宫宴上见到的荣王有天壤之别,短短大半年的时间,这场惨烈的争位已经磨去他仅剩的良心,从云宛芙能派出杀手,就可看出他的心计深沉,这次又想做什么?而楚景沐的回应又是什么?

还有晋王,苏绿芙眉心更皱着,他是她复仇最大的变数,在出嫁以前,她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直至宫宴,荣王的微变,晋王的花园一谈,她对晋王年幼时的爱慕,晋王无意透露出对刘芙若的等待和忠诚,皆无法让她保持一贯的风轻云淡。

接下来,她该怎么做?

政治是男人的天下,玩弄权术更是男人的专利,他们个个都在等,在迷乱的情况中玩弄权术来保住自己的位置,在尔虞我诈之中,谁能一身干净,就是楚景沐,在她面前如此温泽清润之人,转身也是另外一副模样。

苏绿芙所缺少的权力,让她无法真正干预朝政的走向,她只能有意无意牵制他们内斗,只是目前的情况太过复杂,楚景沐知道真相,荣王似乎也知道真相,晋王更不可小觑,这盘棋子上的棋子太过聪睿,这让她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苏绿芙一人下棋,思虑良久,最终把冰月叫来,“带信给荣王,明日正午,风波亭见。”

翌日,楚景沐去了兵部,苏绿芙出门倒是方便些,若是他在家,她出府怕是要费一番唇舌,刚走出王府,奔月便疑惑地指着前方,“王妃,那不是无忧小姐吗?”

106

苏绿芙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只见一名高大的男子坐在一匹黑马之上,背对着他们,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飘扬,风中亦传来他的笑声,浑厚愉悦,正牵着无忧的手,拉她上马,坐到他前面。

这背影有些熟悉,苏绿芙近日诸多烦心事,一时也想不起来,尚来不及细看,黑马已经扬蹄,在雪地中疾飞而去……留下一排蜿蜒的印迹。

苏绿芙蹙眉,无心理会,“别管了,我们还有正事,无名,一会要是听到后面有人跟着,耍掉他们!”

“知道了,王妃。”无名低声应着,四人同时跨上马,飞奔而去。而另外一匹马也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中途无名停下了勒住缰绳,让他们三人先走,他拦住后面追来的人。

风波亭,上次来时还是芳草萋萋,暖日香花,如今是一片白雪飘扬,冰晶世界,远远就看见了一匹黑马停在雪地上,寒冷的天气令它不耐地踢蹄,挖掘着冰地中的积雪,似要寻找一片温暖,久而一声长啸,在催促着主人快点离开。

凉亭四角,借辅上了雪瓦片,软软松松,凄凄凉凉一片。凉亭之中已有人在等待,荣王在悠闲地坐着,一脸笑容。听见马蹄声,笑容更深。

“荣王真守时。”苏绿芙利落地下马,她穿得很厚,却不显得臃肿,步伐十分轻盈,带来一股暖暖的香。上次他们相约,是她先来,等了他足足两个时辰,而这次是他先来,看马匹在外头的不安,似也来了不短时间。

“楚王妃的邀约,本王怎敢迟到。”荣王笑得斯文有礼。

苏绿芙这一次没有裹着面纱,穿着白色的貂皮披风,在皑皑雪地映衬下,更显得冰肌玉骨,赛过一地飘雪,美得清灵绝伦,荣王暗赞,此女果真天香国色,无人媲美。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答应过我不把事情透露出去,看来是我过于相信你合作的诚心。”

荣王脸上的笑容不减,他笑语,“王妃又何必动怒,是你不守信用在先,借晋王之手灭了云王,断我一臂。既然你过河拆桥,我为何不能反悔?”

她看着他衣袍上栩栩如生的蟠龙,笑意讽刺,“看来我们都不是守信之辈,幸亏我不是男子,堂堂男子汉,出尔反尔,我想,这就是飞龙和蟠龙之间的区别。”

荣王脸色一变,因她的话,笑意的脸上有丝阴驽,眼底的颜色沉了下来,寒气顿显,不答反问道,“王妃,聪明的男人会是权臣,也是皇帝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聪明的女人又是什么?”

“还望荣王能赐教。”

“聪明的女人只会让男人更想征服。”

苏绿芙愕然,荣王道,“王妃乃国相之才,何不助本王一臂之力,以你的才智,定能让本王如虎添翼。他日本王登位,王妃就是天下第一女人。”

苏绿芙冷笑,她的棋子竟然转过来告诉她,她下一步该怎么走,该把他放在什么位置上,看来楚景沐说的不错,棋子有时候不会那么听话。

“王爷,多谢抬爱,不过很显然,你太高估我了。”

“本王相信,只要王妃愿意帮忙,定然会有办法,况且,本王也可以祝你完成心愿,何乐而不为?”

“王爷赌上一切,不觉得赌注太大了吗?稍有不慎,你渴望的一切将会成为泡影。”苏绿芙冷漠地说道,她今天会见荣王,并不是为了让他拿捏。

“如果不赌,永远不知道结果,这棋局僵得太久,是时候打破了。王妃,在赌徒之中有这样一句话,不晓得你听过没有,

赌场上,没有下注的人输得最多!”

赌场上,没有下注的人,输得最多。

苏绿芙眯起眼睛,这话说得并无道理,可仔细琢磨,却又有道理,荣王的野心超乎她的意料之外,她今天约见他,主要也想从他的言行猜测他下一步的做法。如今看来,情况的确超出她的控制,苏绿芙暗忖,这么大的赌注,她都不敢赌,他凭什么?

“王爷抬爱了,我实在爱莫能助,事已至此,你也该知道,当初之所以策划花轿错嫁,我有心让你得到你应有的权力,足够和晋王抗衡,如今已是这种局势,我能力有限,恕不能再帮你。”苏绿芙笑着拒绝荣王提出的联盟。

“若是好好利用楚景沐,楚王妃定然能成大事。”

苏绿芙危险地眯起眼睛,她讨厌有人触及她的底线,的确在这么敏感的时候,此人真是可笑,他怎么就笃定,她会帮他,未免自视过高。

“楚王妃不想赌一赌你在楚王心中的地位么?本王和宛芙,非常好奇,他为你能做到什么地步。”荣王不怀好意一笑,拜别苏绿芙,离开风波亭。

苏绿芙听着风雪咆哮的声音,怔怔良久,雪下得越来越大,风刮得越来越猛,又是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风雨满楼,她曾经那么期待,为何如今有些烦躁不安。转眼瞥见一旁的石碑,在风雪之中,三个字依然那么清晰。

风波亭,风波未曾停。

苏绿芙从风波亭回到王府,楚景沐脸色极其难看,却没问她去哪儿,苏绿芙见到他,莫名的有些心虚,苏绿芙想敷衍而过,楚景沐却拂袖回了东庭,同时下了一条禁令,近日没有他的允许,王妃不准出府,换言之,楚景沐软禁了她,苏绿芙并没有料到他会如此强硬。

苏家的生意暂时交给苏家七夫人,苏绿芙也当真听话,乖乖留在王府中,足不出户,既然楚景沐知道她的所有事情,她的每一步都不会太好走。

“王妃,喝杯茶暖暖身子。”奔月端了杯她喜欢的香茶递过去,苏绿芙接过茶杯,并不喝,双手捧着玉杯取暖,玉杯的滚烫热度,暖和她冰冷的手。

107

“王妃,最近怎么不去前厅吃饭?”奔月见她不说话,绞尽脑汁想逗苏绿芙说话。

苏绿芙轻笑,睨了她会儿,“奔月,你没听王爷讲么?天气冷了,让我少出西厢。”

奔月嘴巴一撅,打趣道,“王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我都不知道”

苏绿芙笑笑,翻开自己的掌心,因为烫人的温度,手心里烫出一个淡淡的红晕,有点暖,有点烫。窗外白雪飘飘,丝丝扬扬地洒下,天地同一颜色,时而几片飘在窗台上,化开,留下一个湿润的痕迹。苏绿芙冷冷地看着晶莹的冰冷融化,那种破碎的美感映在眼中,别有一番滋味。

“奔月,这茶真暖!”

“刚沏的,当然暖了。冰月和无名最近都忙着瑶光航运和苏家的生意,还特意吩咐我要注意不让你碰冷的东西,要是这茶温了点,她都会瞪我老半天。”

西厢外有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奔月出去一看,情儿提着一个小篮子,厚厚的皮袄上还遗留着晶莹的雪花,头发上也有,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情儿,你怎么来了?”奔月笑着接过她手上的篮子,放在花厅的着桌上。

她们和情儿、金儿处的还不错,虽称不上亲密无间,却也是相处愉快。情儿拍拍身上的雪花,散了一地,如玉碎晶莹。她笑着说,“这些是今天王爷从宫里带回来的点心,说是在冬天吃着很暖和,王爷惦记王妃便带回来了。”

“辛苦你了。”奔月轻笑着,内室的苏绿芙眼光一闪,柔柔地笑了,有无奈也有讽刺。

“王爷今天在府里吗?”奔月似是无意地问着。

“王爷一早去了兵部。”

“住在南苑的无忧小姐呢?”

“无忧小姐?”情儿有点疑惑,微微皱起她细致的眉,转而笑道,“无忧小姐今天没有出门,好像在和老王爷下棋。”

奔月和情儿聊了会儿,情儿尚有事,离开西厢,奔月打开篮子,一股淡淡的香气飘入鼻尖,暖香之气四溢。篮子内是一盒淡色的糕点,她拿出来,进了内室。

“王妃,是你爱吃的糕点。”

苏绿芙笑笑,捻起一块,轻轻地咬了口,酥软可口,唇齿留香,“宫里赏赐的东西,果真不错。”

她坐了一会儿,掀开棉被下床,拿起挂在一旁的披风,“奔月,带上篮子,我们去南苑。”

“是!”

一出房门,迎面一股风雪而来,冷得苏绿芙自心底升起一股寒意,眼眸和天气同温,茫茫的天地中,她立在门口,默默地注视,冰冷的眼光凝视着院子开得正欢的梅花,白的,红的,粉的,花雨夹着冰雪里,更显妖娆,看在苏绿芙眼中,却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恨意。

苏绿芙深呼吸,只有这样,心口的犹豫才会被冷气冻结。苏绿芙冷笑着踏出西厢,坚定不移。

人的一生就是这样,只要迈出第一步,后面的路便好走了。

一行人进了南苑,笑声从凉亭那里传了过来,苏绿芙略微一怔,透过迷蒙的风雪,她看到楚云和刘悠若正在凉亭中下棋,亭外的风雪和狂风和亭里好似两个空间。一冷一暖,苏绿芙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那种画面很熟悉,仿佛很久以前,她和老将军在一起下棋的画面。然而,这一切都被旁人所毁,她所失去的,旁人却轻易得到了。

“王妃?”奔月疑惑地出声,苏绿芙身体一震,举步向凉亭而去。

刘悠若最先看见她过来,愣了愣,站起身子,“见过王妃!”

“无忧姐姐太见外了,苏绿芙不敢当。”苏绿芙一手轻轻地扶起她,转而向楚云行礼,“儿媳见过公公。”

“景沐说你身子骨不太好,大冬天的怎么出来了?”楚云对苏绿芙这媳妇虽不满意,可刘悠若在,他也不想失仪,且苏绿芙过于纤瘦,站在风雪中,总让人觉得风一吹便要飞走,楚云也不是无情冷漠之人,脸色自也比前几日暖和几分。

石凳上都铺了软席,苏绿芙坐到一旁,示意奔月把点心拿出来,她说道,谁“我来看看无忧姐姐,没想到公公也在这。这是小点心,很爽口的,姐姐试试。”

“这不是……”楚云见奔月拿出那碟点心,疑惑极了,情儿说这是楚景沐特意从宫中带给苏绿芙的糕点,不许别人沾一口,连他这个爹爹都不让碰。

刘悠若也有诧异,她闲来无事会去西厢和苏绿芙坐一坐,然而,这位王妃虽然笑意迎人,却并非真的热情,性情寡淡,她在王府这么长时间,她是第一次过来,倒是稀客。

“谢谢王妃。”刘悠若淡淡的道谢,伸手从碟子里拿起一块糕点,尝了一口,赞美道,“果真是极品。”

楚云在一旁看到这和睦的画面,心中也有欣慰,脸上笑意更浓,苏绿芙笑问,“公公和姐姐在下棋么?”

楚云问,“你会下棋吗?”

刘悠若笑说,“王妃棋艺极好。”

“姐姐说笑了,我只是略懂一点,较之王爷差远了。”

楚云说,“景沐自幼很喜欢下棋,我记得他以前都下不过我的。后来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天天都在钻研兵法,连带着棋艺也突飞猛进,自那以后我都不曾赢过他。”

看似遗憾不服的语气,却藏不住其中的宠爱和骄傲。苏绿芙和无忧对视一笑,或许这就是一个骄傲的父亲的骄傲。

“无忧的棋下得可不比景沐差,芙儿若是有兴致,不如和无忧下一盘。”楚云建议说道。

“那芙儿岂不自愧,我倒是对打打算盘比较有兴趣,很久没有下棋,都生疏了。”苏绿芙似笑非笑扫过刘悠若。

108

奔月心惊胆颤地站在一边,以她多年的了解,苏绿芙此刻的笑容越甜,心思越难测,越复杂,她不停暗中打量着他们三个人,心底凉飕飕的,一颗心都提到嗓门口。

“公公,城南的李家你知道么?听说和楚家还有点渊源。”和睦融融聊了一阵子,苏绿芙似是想到什么,若有所思地问。

“城南李家?”楚云蹙眉,似是一时想不起,犹豫问,“李家和楚家是有些渊源,这已经多年不曾联系,我都忘记了这回事,怎么突然提起李家?”

“最近商场有点趣事。”苏绿芙笑着垂眸,复而抬起,已是温暖如春,“李家生意败了,资金周转不灵,已经濒临破产。前几天李邦来找儿媳,说是和楚家有点渊源,让我助他渡过难关,所以来问问爹爹。”

奔月愣了愣,她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楚云也愣了几秒,“我记得李家在商场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么会家败?”

“这世事哪有个准头,俗话说,花无百日红。想来也真可惜,李邦本来有个好兄弟,两人称兄道弟几十年。感情比亲兄弟还亲,结果他的兄弟联合外人侵吞李家生意,想夺李家家产。李家老太君受不了刺激已经气得过世了。”苏绿芙顺了顺脸颊上的发丝,笑意暖暖,“本是感情极好的结义兄弟,为了自己的利益和野心,亲兄弟都会在背后捅一刀,更何况是好友。李邦错就错在,错心了兄弟,被自己兄弟在背后捅了一刀,害得自己走投无路,几乎家破人亡。”

楚云脸色微变,似被她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当年在背后捅了一刀的画面此刻鲜活地在脑海中闪过,后悔,无奈,还有瞒着无忧的酸涩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一时心虚,情绪暴躁不安。

“楚伯伯,你怎么了?”刘悠若疑惑地看着他难看的脸色,有些担忧。

“没事!”看着刘悠若担忧的眼眸,他更是愧疚难忍,要是哪天她知道他亲手杀了她爹爹,该是什么样的画面?还有这样温暖的眼神吗?

苏绿芙也担忧地看向他,“公公是不舒服么?”

楚云摇摇头,“只是你说得事让我吃了一惊。”

苏绿芙又笑了,依然是那样的无辜的语气,“我以为公公你见多识广,这种事应该见怪不怪才对,让公公受惊,是芙儿的过错。”

这句话更毒,本来就插在心口上的剑生生地被她用力一推,揭开伤疤的痛让他脸色突然发白,刘悠若担忧极了。

一抹清俊的身影入了南园,脚步不似平时的稳定,隐约有点匆忙,看见凉亭的三人,似松了口气,快步进了凉亭,“芙儿,这么冷的天,出来做什么?”

奔月紧绷的心也松了不少,暗暗松了口气。

“王爷在担心什么?”她笑得问,笑容有楚景沐看得懂的讽刺。

楚景沐叹息,突然注意到楚云面色不对,忙问,“爹,你怎么了?”

“刚刚和公公说了一下最近商场上的趣闻,公公太吃惊,可能有些不舒服。”楚云还来不及作答,苏绿芙便笑答。

刘悠若拧起细致的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禁往苏绿芙的笑脸看了一眼,若是刚刚是无意,可接二连三的话,有点报复的快意,微弱得令人忽视,她不得不怀疑苏绿芙的动机。

“景沐,爹有点头疼,你们几个年轻人好好说说话,我去休息会儿。”他说完像是逃般离开了凉亭。

“你和爹说了什么?”

“就一些趣事,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她笑着反问,对他下沉的脸视而不见。

“芙儿!”他不悦地喝着。

刘悠若唇角勾起笑意,她现在可以确定,刚刚那个笑容温暖的女人的确是不怀好意,楚王宠妻?怕是很多不为人知的内幕吧。

两人回到西厢,楚景沐屏退奔月,苏绿芙斟茶,笑问他要不要喝茶,无视楚景沐沉黑的脸色,他知道苏绿芙心中有恨,柔情也好,乞求也好,无法化解,他心疼之余,也束手无策,只能逃避,如今,他知道自己逃不了,只能面对,再怎么下去,总有一天,他回府会面对他爹爹的尸体。

“芙儿,我爹在你的仇恨里扮演什么角色?”楚景沐也懒得和她兜圈子,直接说出自己的疑虑。

苏绿芙喝茶的手一僵,漆黑的眼眸黯淡了几分,却依然笑得轻松自得,“王爷,你确定你要知道?”

“我确定!”他语气坚定,与其这样提心吊胆,他宁可得知所有真相,哪怕他知道,真相伤人,更让他为难。

“我爹和姐姐是你爹亲手所杀。如果晋王是主谋,他算什么?相对于主谋,我更恨帮凶!”苏绿芙一字一顿从牙缝中迸出来,字字血泪。雪夜里那惨绝人寰的一幕再一次涌上来,苏绿芙眸底布满血丝,“他手上欠了我两条人命,我绝对不会放过。”

楚景沐呆若木鸡,被她一句话震得魂飞魄散,他以为只是帮凶,从来没有想到是他爹爹杀了大将军和刘悠若,“这不可能,我爹他……”

“我亲眼所见,怎么不可能?你想辩解说他是迫不得已是吧,如果不杀我爹爹,刘家就是楚家的榜样,可是,王爷,世界上就是因为有这么多的无奈和作弄,人间才会有仇恨,有遗憾。”

死寂!

空气中沉浮着死亡的沉重,如无形的大石压在楚景沐心口,他想劝解的话,全部被苏绿芙击碎,将心比心,若他是苏绿芙,又岂会放过害他家破人亡的凶手。

然而,那人是他的亲生爹爹。

“芙儿,我知道你恨,我知道你这么多年所受的苦,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可是,他是我爹爹,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杀他,你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放过我爹?”楚景沐几乎祈求地问苏绿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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