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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魂引-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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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林杝笑。
“西北进贡来一只牦牛,皇上只要了牛头,别的都分给下面。御膳房的大厨得了好大一块,听说主子新进宫,就切了些送给您。”说罢,将那用孜然烤过的牛肉拿出来放在桌子让林杝瞧。
林杝让小德子去找了把小刀,亲手将牛肉切成片。红袖将其余的菜也端出来,还冒着热气。
三人忙完,站在一旁看林杝坐下。林杝抬头,笑着喊三人:“一起来吃吧。”
“奴才(婢)不敢。”
“你们既然跟了我,不管几时,身在何处,都是我的人。你们若不嫌弃我,就坐下来一起吃。”
三人哪里敢嫌弃,只得诚惶诚恐坐下来,四个圆凳正好给四个人坐。
林杝又伸出右手,拿茶杯当酒杯,给三人斟满一杯,“桂花酒清淡,喝上一杯无妨,我可不能耽误了你们正事。”
小青子较其他二人放得开,当即举起酒杯,“那小青子敬主子!”
“大家一起吧。”
四杯清碰,林杝在宫中的生活就此拉开帷幕。
【小剧场】
“小青子,多吃点牛肉。”
“主子~~~你咋知道我爱吃牛肉!”
瞬间变狗。
林杝笑而不语;戳戳隔壁御书房的李束权,“皇上,你为啥只要了牛头?”
李束权藐视她,“朕要了玩。”
【034。初露锋芒?】
林杝这天晚上与三个手下一同吃过晚饭,又从包袱里拿了三封红包分给他们,是事先青杏给她准备好打点人手用的。
三人原都不肯要,林杝说:“我就不给你们其他的见面礼了,这宫里有用的只有银子,给你们这些不是为了其他,只要你们自己保全好自己,莫让我分心在你们身上。”
红袖听罢,第一个磕头,道:“奴婢请主子放心。”不再扭捏,大方将红包收进衣袖中。她是个聪明人。
小德子与小青子跟着一起跪在后面,恭敬叩了一个头,“奴才请主子放心。”
正在这时,原本关着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吱呀——”
四人皆是一惊,纷纷去看门外。这会儿御书房除了皇上和赵总管并其他守夜的太监宫女,不应会有其他人来,所以红袖才能下值,有空坐在林杝的房间里与她一起吃饭。
雨已经停了,乌云散开,清辉洒落一地。
那月光里站着个男子,只穿了一件明黄的单衣,头发还有些湿漉漉,披散在肩上,随性里透出俊俏不凡。
反应过来的林杝,立即带着三人,跪在地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动作虽然快,林杝还是察觉到左边那位仁兄,原本近乎透明的气息这会儿又变得浓烈凌厉,像是炸了毛的猫儿一样,而他按在地上的左手,恨不得在地上抓出五道印子。
“你们倒是自得其乐。”承恩帝笑道,没让四人起来,自己踱步跨进屋子,后面跟着赵公公。
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打量圆桌上的食物,忽然转头对赵福贵说:“朕沐浴完,有些饿了,让御膳房送些夜宵来。”
赵福贵呆了,“皇上,送到这儿?”
“朕在这,自然送到这里。”
“嗻!”赵公公凌乱地跑了。
地上跪着的四个人,听到这对话,不由脊梁骨发凉。
承恩帝坐在林杝方才坐过的位子上,悠哉开口:“都起来吧。”
林杝这次起来的十分小心,就怕李束樘再出些差错。
“林执笔明日就要上任了吧?”他理理龙袍,并不看林杝。
“是。”
“应该怎么做,可都知道了?”
“是。”
……
“林执笔。”李束权又唤了她一声,却没有下文。
林杝疑惑抬头望向他,“皇上?”
“来给朕梳梳头。”
……
林杝被皇帝的话惊到,下意识地侧头看向红袖,想知道承恩帝时不时经常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红袖却也是一脸诧异,根本不知如何应对。
承恩帝催促:“女子不会梳头?”
“皇上稍等。”林杝迈步,走到梳妆台上拿了把崭新的梳子。
与此同时,她在心中严肃警告李束樘:“七王爷,别趁机扯皇上的头发。”
李束樘无语。
承恩帝的头发丝又粗又黑,老人有言,从头发可以看出一个人的脾气。发质软的人,脾气好;相反,发质硬的人,脾气也硬。看李束权这一头黑发,林杝默默想,皇帝的脾气一定十分臭。
而林杝的左手始终垂在身侧,单手梳头就有些吃力。
“七王爷,搭把手可行?”
左手才慢慢伸出,轻轻按在李束权的后脑勺上。
如果此时李束樘将左手用力往下按,承恩帝整张脸,就会狠狠撞在桌子上,准能撞出鼻血来。
万幸七王爷安奈住了,承恩帝被梳得很舒服,闭着眼睛道:“你们三个吃饱没有?”
红袖三人诚惶诚恐回:“回皇上,已吃饱。”
“那就把东西收拾了出去吧。”
“嗻!”
红袖紧张,险些将碗打破。
小青子则趁着收拾东西的时候,递给林杝一个千万小心的眼神。她这样,就好比在老虎头上梳毛,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老虎,肯定小命不保。小青子亦是从小见多了那些服侍皇帝的可怜宫女,只因为扯断了皇帝的一根头发,就会被拉出去杖毙了的。
林杝心里头也十分忐忑,不仅担心承恩帝,也担心承恩帝的七弟,这俩兄弟随便哪一个给她来一记,她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屋内静谧。
“林执笔。”眯着眼睛的承恩帝好像叫这名字叫上了瘾。
“臣在。”林杝手上的动作一顿。
“朕想考考你。”
“陛下要考臣什么?”
“今日朝堂之上,工部尚书启奏了一件事情。汛期至,郴州段的堤坝塌了,洪水四溢。可百姓不肯与官兵合作,眼看情况越来越糟,工部和州府到现在都没想出解决的办法。你说朕是不是应该当堂骂惨了他们这帮废物?”
林杝想,原来是因为骂人了呀。
思索了片刻,方答:“皇上着急江山社稷,不过是将几个官员批了一顿,无可厚非。”反正骂也骂了,覆水难收,她不过是摸着承恩帝的性格在回答。
承恩帝十分满意,又问:“那林执笔如何看待此事。”
林杝道:“以臣之见,还是应该尽快派德高望重的人去安抚民心。郴州因为雪灾之事,人心惶惶,此次决堤,就是雪山加霜。若不妥善解决此事,必定成为动摇瑞昭根基的毒瘤。且,庆国使者马上就要来访,郴州是两国必经之地,若是被庆国使者看到我泱泱大国因为此事焦头烂额,岂不有失威仪?”
皇帝听后没了声音。
当赵福贵指挥小太监们提着各色宵夜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副表面十分和谐的画面,他家皇上像猫儿一样打着盹,林执笔则低眉瞬目正给他家皇帝梳头。公公心里泛起嘀咕,白日里皇上还嫌弃人家林执笔投怀送抱呢,怎么到了晚上好像对这女子十分受用。莫非白天,皇上他是装的?
承恩帝听到响动,睁开眼睛。
“林执笔要不要也来点?”已然不再继续前面的话题。
“谢皇上美意,臣刚吃饱。”
“那在一旁候着吧。”
“是。”
御膳房的小太监把夜宵一样样拿出来,林杝看着不禁有些汗颜,心想着这么多东西,十个皇帝也吃不完,真是浪费。
赵公公亲自服侍皇上用膳。
吃到一半,承恩帝却突然扭头,犀利的目光投射在林杝的脸上,只听他略带薄凉的语气问:“听说林执笔与前些日子离奇死去的林二公子十分要好?”
【035。反间不成?】
林杝被承恩帝的一句话,搅得肚子里翻江倒海。却又不敢露出一点端倪,强自镇定了心神,道:“是,臣与家兄的感情极好。”
承恩帝挥挥手,示意赵福贵撤了点心,自己已吃饱。凝视低着头的林杝,又说:“如此,林执笔可知道林仲之为何会被七王府的人劫走?”
林杝心中又是一惊,压根没料到承恩会把这个问题摆在明面上说。真想驳他一句,皇上能否先告诉我,后来你为何又去劫走了我二哥?
“微臣不知皇上在说什么。”
可惜面对现实,林杝只能选择装傻。
李束权也不为难她,接过赵公公递过来的漱口水,咕噜咕噜漱了口,又吐掉,才慢悠悠道:“那朕换个方式问你,在你二哥出事以前,他可有对林执笔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比如关于七王爷的,或者关于朕的。嗯?”
林杝咽下一口唾沫,咬牙坚持到底:“不曾。”
“真的?”
“借臣九个脑袋也不敢欺君。”
承恩轻笑几声,又问:“那你怎么都不问问朕为何要问你这些呢。”
林杝不禁汗颜,躬身答:“微臣不敢。”您是皇上,想问什么就问,奴才还能管得到你?
“那你想知道么?”
“想。”
“那朕告诉你,你二哥当日被朕的七弟抓走,朕一得知消息就派了人去把他抢回来,关在一家青楼里逼问他为何会被七王爷抓起来,你二哥宁死不说,过了几天,他就——自杀了。”
心中的某个角落骤然蹦跶,林杝难以置信,“皇上说我二哥是……自杀?!”
她忽然想笑,笑得莫名其妙,林仲之怎么可能是自杀?
“所以朕方才问你的那些问题,就是想要告诉你,你二哥的事儿里头大有蹊跷,朕想知道真相,想必林执笔也是,所以你若知道些什么,还是坦白告诉朕,朕也好帮你,是不是?”
林杝听进耳朵里,心头开始动摇。
承恩帝的意思很明显,林仲之不是他杀的。
而她与李束樘合作,不过是为了找到林仲之死亡的真相,可李束樘除了帮她查到林仲之的身世,和当晚劫走林仲之的黑衣是谁,并没有告诉她林仲之的死因。也不知是真的查不到,还是故意拖着为了跟她一起进宫。
今日承恩帝告诉她这个秘密,显然是不知道李束樘附身在林杝身上一事,才问林仲之的事情。那么既然她在心底是不信任李束樘的,不若趁此机会向承恩帝坦白,说不定比跟李束樘合作更靠谱些?
李束樘挨着林杝的魂魄,哪里会察觉不到她的心思,阴狠地传音给林杝:“林杝,本王提醒你,别做傻事,皇上他可不是吃素的兔子!”
赵福贵收拾完饭桌,默默退了出去。此时林杝的房内,只有她与承恩帝两个人,一坐一站。承恩帝饶有兴趣地盯着林杝,看她变幻莫测的脸色。
良久,林杝温婉的声音才答复李束权:“皇上,臣仔细回想了一遍,我二哥确是没有与我说过什么可疑的话。”
承恩帝后来没再说什么,拍了拍龙袍,喊了赵公公摆驾,就离开了。赵公公跑进来时有些摸不着脑袋,那脸上摆明了挂着:皇上您今夜不留宿在林执笔房里啊?
林水仙恰在皇帝跨出门口的时候抱着林杝明日早朝要穿的官服疾步过来,见到承恩帝披散着头发,只穿了一件单衣从林杝房间里出来,整个人当即呆傻石化,连向皇帝请安都给忘记了。
赵公公挪过去踢了一脚林水仙,才把她踢回神,林水仙扑通跪在地上,凌乱地喊了一声:“皇上万岁。”
李束权没有答应她,一个人闷着脑袋大步离开了御书房。
赵公公赶紧追上去问,“皇上,皇上您今晚要在哪儿歇息?”
“天乾宫!”就是自己屋子里。
※
皇宫说大,十分大,那么多人住在里头,有时候十几天就碰不着;
皇宫说小,又十分小,就算碰不到面,却妨碍不了消息从人嘴里传递。
林杝进宫第一日,就给后、宫掀起了一场不算小的风波。
原因无他,就是两个字,媚主。
而且,还媚得十分成功。
慧妃的长春宫里,两个宫女正在给林桐汇报情报。
左边那个说,“听尚寝局的涪玲说,林执笔一进宫就碰到了皇上,还在皇上跟前摔了一跤呢。”
右边那个就说,“小安子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那林四小姐是故意想投到咱皇上怀里,可惜皇上不吃这一套,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
左边那个又说,“怎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尚服局的人说林司衣都瞧见皇上大半夜穿着单衣散着头发从林执笔的房间里出来,这都做了什么,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啦。”
右边那个点点头,“这事儿我也听说了,还说当时赵公公准备要写到起居注了,却没想到皇上没有留宿的意思,他人家还惊讶了半天呢。”
赵公公泪流满面。
慧妃本拿白帕子擦拭一株兰花的叶子,听着两个宫女的对话,不知不觉中一个用力,那弯弯的叶子就被掐断了一半。
“娘娘!”其中一个宫女一声惊呼,这株兰花慧妃欢喜的很……
慧妃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杰作,仍是温婉动听的声音:“扔了吧。”
林杝天朦朦亮的时候醒过来,红袖已经候在一旁,“什么时辰了?”
“寅时三刻了。”红袖走过去,把林杝扶起来洗漱。
瑞昭国的早朝每日卯时一刻开始,百官都是几点起身的,林杝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这儿离太和殿十分近,寅时三刻起来绰绰有余。于是从容地让红袖帮她打点。洗脸,漱口,更衣。
执笔女官的官服,与百官的朝服样式相近,不过颜色是暗红,胸口绣着朵朵牡丹。不能梳发髻,高高挽起以后,带上乌纱帽。林杝的脸小,清秀可人,如此打扮,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她自己看着没什么感觉,红袖笑吟吟夸她:“主子真好看。”
林杝低头一笑,又照了照镜子,没有什么差错,就让红袖拿了新的记录本子,这本子有自己的名字,叫做“顾正录”。记录时所需的笔和砚台都在金銮殿上有专门备着,四四方方一个巴掌大的高木台,只能放下笔和砚台。
出门时,皇宫双阙上的定神钟被敲响。
“当~当~当~当~当~”
已是卯时,宫门开启。
百官依次进入,过金水桥,在广场整队。
【036。无从下笔?】
“上朝——”
百官鱼贯而入太和殿,待他们站定,承恩帝才昂首阔步地走上来,坐在皇位上,雷厉风行。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人跪地。
林杝本跟在皇上身后,此时见百官叩首,立即也朝着承恩帝的方向跪下,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下面的情形。
“众爱卿平身。”承恩帝的嗓音低沉悦耳,说起情话来想必十分醉人。
当林杝抱着顾正录起来,发现高木台上的砚台已经有宫女或者太监研磨过,湿漉漉一层,遂提起毛笔,左右沾了沾,准备记录。
赵公公尖利的声音在喊:“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工部尚书齐大人立即跨出一步,站在中间空荡的地方,拿着玉如意弯腰朗朗道:“臣有事起奏。”
“说。”
“启禀皇上,郴州太守昨晚八百里加急来报,遥江中游水坝又有三处决堤,百姓纷纷往上游迁徙,置家园于不顾,另有老弱病残困于洪水之中,郴州兵力不济,还请皇上加派人手,修补堤坝,营救百姓。”
承恩帝一听又是“郴州”二字,忍不住想把鞋子脱下来砸到工部尚书头上。“朕委任孙侍郎为总督,去郴州安抚民心,治理水灾,怎么这厮是吃白饭的么?!”孙侍郎是吏部侍郎,原就是郴州人,承恩帝派他去处理此事,正是看中了他与郴州的血亲关系。没想到这人除了流着郴州的祖血,一点担待不起来。刚郴州地界,就被七大姑八大姨一窝蜂围住数落了一通,这会儿家事国事一团糟。
工部尚书腿一软,连忙跪下。
“还请皇上另择人选前往郴州赈灾。”
皇上还没发话,另外一个人也从百官中出列,乃是林丞相。
林丞相躬身,“启禀皇上,臣昨日收到青州太守急信,说郴州的流民涌入青州各郡县,以至青州治安打乱,打砸抢烧四起,请皇上指示如何处理这些流民。”
承恩帝一巴掌拍在龙案上,但是什么话也不说。
百官则被吓得跪了一地,直喊“皇上息怒”、“皇上保重龙体”,场面十分壮观。
林杝此时却没有心情看百官百态,因为当她在执笔准备写第一个字的时候,却发现砚台里的墨水是有问题的。
墨水里根本没有加水,而是加了油,虽然也被研磨出了墨色,可是这全是油的毛笔,根本没办法在顾正录上写字。
所以现在,早朝开始了好一会儿了,林杝的本子上却是一个字也没有写。
李束樘也发现了这情况,冷笑一声,道:“林执笔面子真大,上任第一天就被人坑了。”
林杝不答,立即镇定了心神,开始默记百官与皇上的对话,准备回去以后补回来。好在她的记性不差,用心听着,尚能回忆。
承恩帝沉默了会儿,忽然问:“庆国的使者走到哪里了?”
百官一下没转过弯,噎在那儿没人回答。
最后林丞相跪在地上道:“启禀皇上,庆国使者已进入凉州境内。”
凉州过后是幽州,幽州过后是青州,青州过后就是郴州。估摸着还有十几天的路程,从郴州到京城,快马加鞭的话只要五六天就能到。
“如果庆国使者看到我们瑞昭连个水灾和流民都处置不好,岂不是要被笑掉大牙?”承恩帝阴测测来了一句。
百官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纷纷喊道:“臣罪该万死!”
“死了你们,朕也没好处,赶紧再想一个合适的人,给朕去郴州擦屁股!”
林杝听着,深感承恩帝不是个文明的皇帝。
可应该派谁去呢?
大人们埋着脑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忽然有个不知死活的,居然对承恩帝说:“不知七王爷的病好了没有,若是七王爷去,定然能马到成功。”
承恩帝不用看就猜到,丫儿就是个王爷党,趁现在立李束樘威风,看朕不暗地里做了你!
保皇派里立即也有人跳出来,“七王爷身患怪病,王大人你不知道?这会儿叫七王爷去郴州,是想要了七王爷的命呀?”反咬一口还一点泥不沾身,相当有水平。
那边又有大人冒头,“七王爷向来足智多谋,就算不能亲自去郴州,也可问问他有无可行的意见。”这位大人,你是在说咱皇上无能么?
保皇派一听,立即怒了,再想去反驳,承恩帝一本奏折飞下来,直接砸在某个王爷党大人的脑门上。所有人这才收了声音,又诚惶诚恐趴在地上。
“让你们说郴州的事儿,还能给朕扯到养病的七王爷头上,越来越有出息了你们!”
“臣等知错,请皇上责罚。”
“林丞相和刘太傅留下,其他人退朝!”承恩帝失了耐心,语毕,霍然起身,往御书房的方向离开。
林杝立即跟上,临走时才看了一眼大殿之下。
她爹林红梅与瑞木大将军立在左侧最前头,刘太傅则一个人立在右侧靠外第一位,右侧里面的那个位置空着。林杝想着那空位原来应该是李束樘站的。七王爷是唯一一个上朝的王爷,皇上的其他兄弟都有了封号,被扔去了封地,没有皇上特招是不能回京城的。至于七王爷为何还是七王爷,为何还能上朝,还揽了半壁朝堂,这又要扯到很远的地方,今天皇帝陛下不想谈这个问题,就先作罢。
四个领头让百官站成了四列,林杝看到瑞木大将军身后那一列,第三个站着瑞木俊,此时瑞木俊也正看着她,眼里有千言万语,是那种叫做望眼欲穿的感觉。林杝不过匆匆一瞥,瑞木俊能够对上她的视线,立即朝她一笑,林杝微微点头,尔后加快了脚步去追承恩帝。
林杝不知道,她这个动作,又落在了许多人眼里,有心的,没心的,不知以为会为此引出怎样的风波。
承恩帝一个人气呼呼坐在御书房里等林红梅和刘太傅,林杝捉摸着要不要问承恩帝先借支毛笔,皇帝倒是先开了口:“林执笔,方才朕可有说错什么?”
林杝脸黑,皇上骂了孙侍郎那厮是个吃白饭、还说要找个人给他去郴州擦屁股,算不算说错什么?
李束权见林杝不答,自己摊开手掌,“把顾正录给朕瞧瞧。”
林杝脸更黑,抱紧了顾正录跪下去,慷慨道:“皇上,臣今日无从下笔,还请皇上责罚。”
【张阿碧的话:谢谢各位小姐姐小妹妹小阿姨的青睐!!!】
【037。二者选一?】
这话,是李束樘教的林杝。
当承恩帝问林杝要顾正录的时候,李束樘说了四个字:“坦白从宽。”
林杝毫不犹豫地照做了。
事实证明,七王爷是了解他皇帝哥哥的。
承恩帝听了林杝的话,眼睛眯了眯,问她:“朕说的话有这么不堪入耳?”
李束樘:“不,是诸位大人居然无一人有良策,一时气愤,无从下笔。”
林杝照搬说了一遍。
承恩帝冷笑:“听起来林执笔是十分看不起朕的智囊团啊,可是自己心中有主意?”
李束樘:“派女官。”
林杝一呆,并非听不懂李束樘的话,而是李束樘这句话竟然与她心中的想法相同。
所以根本不需要李束樘多加提点,自己侃侃而谈起来:“回禀皇上的话,微臣斗胆,确是有一条建议。自古男主外女主内,男子阳刚女子温柔,男子争权夺利,女子为官却不过是宫中女官,上不了高堂。但皇上可曾想过,若是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女子,取代郴州那些大腹便便的官员,站在最高台上安抚民心,用女子特有的柔性安抚百姓,效果会如何?另外,庆国使者来访,若是使者在途中看到我瑞昭女子不输于她庆国的一面,心里又会作何想法?”
承恩帝被林杝的话吸引,玩着大拇指上的扳指认真沉思起来。
他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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