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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将-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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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与我父亲一同调职来戈锁的,父亲来戈锁的第一年,母亲就生下了我。我是看着戈锁城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变成裂川四境的武之极端。黎伯伯,我只问您,我爹是如何死的?我大哥又是如何死的?“林逐流说到这里,眼里闪出猎猎的水光。她低下头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中竟是无尽的哀伤,“我父亲与他的副将方叔叔,死在隐雩的战车轮下;而我大哥就死在我面前,他是为了救我,被傅遥烛一剑刺中了心口,重伤不治。“
“阿逐……”黎远岳看着她,眼神闪烁。
“父亲去世的时候,是我们第一次见到战车,第一次见到车马融合的战术,后来我们戈锁造出了机关弩与投石器,从此隐雩不再是我们的敌手。而我大哥,他死的时候我就在他身旁,眼看着他挡住了傅遥烛的刀,而后,傅遥烛的剑竟然击碎了他的兵器!我大哥不比傅遥烛差,你们说他败在了什么上?!“
林逐流抽出萧魅腰间的逐流刀,放在厅中的方桌上,那长刀闪烁着银紫色的光泽,锋利,尖锐,似乎蕴藏着无尽的力量。
“我时常在想,当年我大哥若是拿的这把刀,他是不是就不会死在战场上。有他成为戈锁最强的那一环防线,我们现在是不是还要在这里商讨这样的问题。”林逐流看着黎远岳,眼中闪耀着一种坚不可摧的光泽,“从那时起我便察觉,有时候想守护珍贵的东西,光有坚定的信念是不够的。所以哥哥去世的那几年,我造了这样一把刀,我想用它保护我最重要的人。”
说到这里,林逐流看了看萧魅,眼中露出一丝柔和的神色,“排兵布阵自然是顶顶要紧的,可是有谁能估量封暮的战船是什么样子?又有谁能保证那时的局面,不会像我们第一次看见战车时那样无措?我已经因为这样的错误丢了一个最最敬爱的爹,不想再因为这样的错误,失去其它重要的人。”
议事厅中一片寂静,林逐流这一大通话似乎听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半晌,秦离终于道:“阿逐,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粗人,没想到……还挺有内涵的……”
“哟,老黎这里好热闹。”
帐帘突然被撩开,从外头进来一个男人,那男人看了看林逐流,笑眯眯道:“什么事吧我们阿逐惹得这样急?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来人是黎远岳的军事柳夙渊,他退隐了许多年,现在倒没管戈锁城什么事情。只是这人在当时的军营里是出了名的白毛狐狸,便是现在在军中的名号也是响当当的。黎远岳见了他,气势立刻就低了一截,唯唯诺诺地将方才的事情讲给他听。
“如此说来,我是赞成阿逐的说法的。至于排兵布阵的事情……”柳夙渊一如既往地和气着,笑眯眯对众人道:“其实全然不用那么费事,萧魅就去造火炮,排兵布阵我帮着阿逐黎卫与方似一起来不就结了?我养了这么些年没做什么事,如今能派上点用处也是很欢喜的。阿岳,你怎么看?”
黎远岳能怎么看?他上天入地,不怕神不惧鬼,就怕这个跟了自己三十多年的军师。军师大人都开口了,他哪有反对的道理?于是这件事便这样定下了。
秦离于是拿起佩剑,笑笑地朝林逐流道:“唉,阿逐,那你等下到我白营里来一下,我有些信报要与你一同处理。顺便带两壶酒,几碟小菜,咱俩喝一杯。”
“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黎卫看了他一眼,嘲笑道:“方才还跟咱们林帅吵得热火朝天的样子。”
“大男人谁在乎这些。”秦离亲热地拍了拍林逐流的肩膀,“是吧阿逐?”
96剑之所指
林逐流从镇南王府出来;便与秦离、柳夙渊一同到了白营。
白营为大将军营,也就是五营之首,因戈锁重武轻文,各营中智囊匮乏;秦离便刮了每个营的军师副将到自己营中;排兵布阵制战略;人人忙得飞天遁地的。
林逐流看了白营的状况,也觉得自己此时将萧魅单独调出颇有些惨绝人寰了。而眼下柳夙渊来了,便是给白营军中吃了一颗定心丸;需知戈锁成城至今;就没有柳夙渊打不赢的仗。
“柳老;这些时日萧魅画了戈锁城的布兵图,虽然只画了一小半;但我带来给您看看。”林逐流拿出萧魅绘了一小半的布兵图,铺在地上展开给柳夙渊看。
柳夙渊看到那布兵图的时候,脸上那一团和气的笑容马上褪了下来。他一贯是如此,平日里和善异常,可监军极严,严肃起来相当吓人。
只见他就地一坐,沧桑但仍旧英挺的面容沉静如水,一头花白的发根根分明地垂在肩头。半晌,他抬起头看了林逐流一眼,仿若是不经意地问道:“这是萧魅一个人绘出来的?”
林逐流点了点头:“是他这半个月绘的,李禄应该也帮了忙。可我营里那些人你是知道的,叫他们打仗是一把好手,可让他们排兵布阵不如直接让他们把图当饭吃了。”
柳夙渊又低头看了那图半晌,才道:“阿逐,萧魅是个大才。”
林逐流点了点头,“我初看他绘的这图,也觉十分惊诧。排兵布局的细致和对地势的分析,整个戈锁怕没有什么人能比得过。原本我便知道萧魅带兵是极厉害的,秦描玉曾与我说过,我与他同带一千以上兵勇,我们便赢不了萧哥,起初我不信,现在却是信了。”
柳夙渊点了点头,喜道:“有你和他在戈锁城,我与老黎也可安心退下了。”
柳夙渊这话一出口,惊了林逐流一跳,需知说了这话,便是默认了她与萧魅是端月南边的接班人了。她忙回身看了看秦离,却并未看出他不满的情绪。
林逐流心内有些尴尬,忙道:“柳老,封暮雌伏了这样久,到如今也不肯发兵,实在叫人难以置信。他们发兵越晚,我心中便越是难安。”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柳夙渊点了点头,低沉道:“依照探子的回报,焚邱城如今戒严,神神秘秘地不知在做什么。封暮的将领没有一个好料理的,就说那个乔必信,被你败了多少次?可人家依旧活得好好的,还继续当他的大将军。况且这次贺兰戎镶也到了焚邱城,却也这样端坐着不动作,叫人猜不透。”
“猜不透便不猜,我们只做好自己的军备,待到他们来了迎敌便是。防备做得好,便不怕人攻过来。”秦离指了指排布图,豪气道。
柳夙渊叹了口气,“但愿如此罢。”
说罢他便埋头继续绘制布兵图,秦离却在这个时候撞了林逐流一下,在她耳边道:“阿逐,你跟我出来一下。”
林逐流不明就里,但立刻放下手中的朱笔,与他走到帐外。
林逐流跟着秦离走了半晌,到了白营的营边。
秦离选了个僻静角落站定,便单刀直入地朝她道:“阿逐,你是不是怕方才柳夙渊说的话让我不服?”
林逐流没想到他这样直白,只得点了点头。
秦离看了她一眼,笑着接道:“阿逐,我是你大哥的副将,如今能坐上这大将军的位置,一是你大哥的栽培,二是你是女人,又本就不争。”
林逐流见他如此自谦,忙道:“并不是这样的,大哥栽培了那许多人,可大将军只有你一个,况且我虽不争,也确实没有坐上大将军位置的本事。”
“你们林家人一贯是这样,总想着别人做了什么,却想不到自己为别人做了多少。你大哥是这样,你也是这样。”秦离摇了摇头,笑着对她道:“阿逐,我从来便未想过能当上镇北王,原先也一直向黎老将军举荐你的。可黎老将军嫌我俩人能武不能文,一直颇忧心这件事情。”
“他也与我说起过此事。”林逐流点了点头,“我做镇南王委实是差了火候,带一个营我还可以,可统领三军,我也知自己不是那材料。”
“我又何尝不是呢。”秦离一笑,洒脱道:“阿逐,你是了解我的,我也知自己的能耐在哪。我一直希望镇南王的位置能由林家人坐上,如今萧魅算你林家的人,若他坐上了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我不会有什么芥蒂。”
“秦离……你……”
“我方才的话句句肺腑,旁的也就不多言了。咱们现在便好好守着戈锁城,萧魅现在做的事情我虽不懂,他也必有他的道理。只要戈锁城不丢,其他的我秦离不会介怀。”
林逐流朝他点了点头,拿拳头在他肩上一擂,两人便回营帐中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的天已全黑了,军机营中奔忙的人还没有片刻歇息。
因林逐流身体的缘故,柳夙渊让她每日晚上回去休息。林逐流也不推辞,眼见到了亥时,她便放下朱笔,朝柳夙渊打了个招呼便起身离开了军机营。
这一日的月光极好,是大得如银盘般的满月。戈锁城的月色是全端月最美的,到满月时月亮极大极亮,似乎一伸手就能被捞下来似的。
林逐流眯着眼睛仰头看了看天空,并没有回镇南王府,而是骑上南风,慢慢悠悠地晃出了城。
萧魅在城外的喀邱古道扎了营,与蓝营的部分将是在古道旁的平原上研制火药。原本林逐流觉得自己不应该去打扰他,可最近不知是怎么了,半日不见就想的紧,于是便去了。
萧魅并不在营中,李禄告诉她是骑着马出去了,去了哪里也没告诉他们。
林逐流有些懊恼,正要回走,却在喀邱古道的一块巨石上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萧魅正坐在那一块巨大的沙石上,穿一身素白的短衫,没有束发,淡色的发丝随狂风肆意飞舞着。
她从南风上下来,悄无声息地跃上巨石,便看见萧魅手中拿着一块月白色的璧玉,上头刻了“贺兰”二字。
是了,林逐流都要忘了,萧魅是贺兰洪的儿子,封暮的皇子。
“萧哥。”林逐流喊了他一声,在他身旁坐下。
“阿逐,你怎么过来了?这里风沙大,你如今过来不合适。”萧魅看到林逐流,连忙将自己背上的披风解下来,将她裹了个严实。
林逐流见他这样紧张,便觉有些好笑道:“哪有这么娇贵的?我娘原先怀着我的时候,还上戎山打出了一把好兵器给我爹。”
萧魅也笑:“你这个人,最不知道照顾自己的。”
“你不也是一样么。”林逐流难得俏皮地笑了笑,让萧魅看得一痴。她趁机搂着他的腰,贴着他问道:“萧哥,你纵使在端月长大,终归也是封暮的皇子,让你与自己的兄长开战……”
说到这里,林逐流便没再说下去。萧魅也没接她的话,只眯着眼睛看着一片荒凉的大漠。
他一贯心思比林逐流藏得深些,有时候林逐流不太弄得懂他想什么,若非如此,上次兵乱的时候她也不会疑他。
“阿逐,其实我昨日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没有遇见你。”萧魅一手搂着林逐流的肩膀,另一只手将手中的璧玉翻了两翻,道:“梦中我一直在帝都,后来不甘心在封陵韵手下当一辈子的隐羽,贺兰戎镶又许诺了我一些好处,我便回了封暮。然后,我随贺兰戎镶一起出兵屠尽戈锁城,与你在战场上兵戎相见,我当时想:哦,这是我多少年前在隐雩国界遇上,救过我一命,我心底唯一的女人,如今我要杀了她。”
林逐流听他这样说,突然就愣了。她从没想过自己会与萧魅兵戎相向,若是封陵韵没将萧魅派来戈锁,他们或许真的会是敌对两军的将领,在战场上厮杀得你死我活。
她……萧魅……厮杀……
林逐流想到这里,心口竟阵阵发紧。
“是不是觉得不能想?”萧魅看着她紧皱的眉峰,竟觉得这样的她有些茫然又有些脆弱,将她又搂紧了些才道:“我也是一样的,只要想到要与你敌对,即便不是厮杀,也觉得疼痛难当。所以我想幸好,幸好我来了戈锁城,幸好你没有嫌弃我,幸好你愿意与我在一起,幸好你对我这样好。”
林逐流用力地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该如何与萧魅解释,并不是她不“嫌弃”他,而是他太好了,他的一切都像罂粟一样让人上瘾,让人爱得难以自拔。
她皱了皱眉头,对他道:“萧哥,探子发回来的消息,贺兰戎镶已经到了焚邱城,若是要战,他必定是要亲征的。你是什么样的性子我心里知道,贺兰戎镶毕竟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大哥,你……”
林逐流闭上眼,她实在觉得萧魅受得磨难和煎熬太多了,精神上的和肉体上的。现在又让他与自己仅存不多的亲人兵戎相向,林逐流实在不明白上苍为何要如此折磨一个这样好的人。
“这些我已经知晓。阿逐,我没事,我很好。”萧魅安慰地在林逐流额前亲吻一下,温和道:“其实贺兰戎镶前日曾修书给我,他让我带着你去封暮,给我们一块封地安心生活。”
林逐流在他怀中点了点头,她知道萧魅不会回去。这男人所做之事没有一件事为了自己,全是为了她。她也知道这样很卑鄙,如果萧魅执意要回封暮,只要不是让她对戈锁出兵,她说不定真的会追随他离开戈锁。因为要她放下这个男人,她会死。
可她知道萧魅一定会为她留下来,所以她什么也不说,她不会主动说陪萧魅回到他的故土,因为她舍不下戈锁这座城。她只会等萧魅对她说,会为了她留下来,与自己的大哥兵戎相向。
林逐流很厌恶这样的自己,自私至极。
萧魅却不知道她心里的愧,只是拍着她的背轻轻,顺着她披在肩头黝黑发丝,爱不释手道:“阿逐,我已修书给了贺兰戎镶,若是不战,我便敬他一声大哥。若是战,萧魅誓死也要保护自己的爱人和她的故土。”
他转头看了看戈锁城的方向,低声道:“阿逐,能够与你执手,是萧魅此生不能想象到的美好生活,我不能允许任何人破坏这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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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焚邱来袭
雨已经下了五日;明珠湖的水满得要漫出来,漠北的黄沙也被泡得黏黏腻腻的。在戈锁,已有好些年没下过这样大的雨。
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柳夙渊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眉头皱得死紧。
这些日子他们一面规整军队;一面就立刻将规整出的人排到该排布的位置;挖战壕垒土丘;没有一日清闲的。
然而焚邱城不见一点动静,明珠湖上也似平静无波的,然而谁又知道这平静如水的湖面下,会不会已经暗流涌动地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只等将他们全部卷入其中。
“阿逐;这些天我总感觉心中难安;戈锁似是有大事要发生了。”柳夙渊道。
林逐流朝他勉强笑笑;她心中又何尝不是这样的想法呢,可是先下除了整理军备,却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可以想出来。帝座派过来的将士皆已排布完成,大家等着的似乎只是一场必然的战事。
就在这平静无波的时候,却有一个修长的身影潜入了白营军机处。
众人正探讨的探讨,绘图的绘图,还是不是有将领出去测探地势,谁也没注意到这时营中已经多了一个人。
那人走入帐中便一直看着林逐流,看着她与柳夙渊商讨布阵,看着她提朱笔在地图上圈点。她的腰身已有些显了,体态倒也未因为这孩儿而改变,反倒显得别有一番味道。
“阿逐……”那人看了她良久,忍不住叫了一声。
林逐流一脸茫然地抬起头,便看见姜齐那张白玉般的脸。
“小侯爷。”林逐流朝他点了点头,鉴于从前他出言侮辱过萧魅多次,她实在不想给这个人摆出什么样的好脸色。
“阿逐,我见到萧魅了。”姜齐单刀直入,倒不像他一贯的作风。
林逐流楞了一下,想听他往下说。可姜齐似乎只是为了告诉她这个,而林逐流又不知他为何要跑到白营营盘上,特意告诉她这个,于是问道:“你见到了萧哥,然后呢?”
“阿逐,他的脸毁成那个样子了,你难道还要他么?”
林逐流脸一沉,扯着他的胳膊将他拉出了白营营帐。
外头还下着雨,林逐流撑了把伞踩在湿漉漉的泥地中,皮制的长筒军靴被泥浸到了脚踝处。她看了姜齐一眼,低声道:“小侯爷,旁的话我也不想多说,只是依萧哥现在的身份,你尊他一声靖南侯。”
姜齐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嗤笑道:“他算什么侯爷,不过是借着你往上爬的男奴。”
“你不过是一个借着你爹作威作福的庸才,又有什么资格说他?”林逐流眼中寒光一闪。
姜齐未料到她会这样说,当下微微一愣,却立刻涨红了脸。
“姜齐,你在妒他。你妒他的才能,妒他在军中的地位,妒他得到的一切。只是这世上最无用的是妒,最毁人的也是妒。”
“我有什么可妒他的!大敌当前,他不为军中做丝毫的贡献,却躲在南边的大漠上做什么火药。那是什么劳什子的玩意?在战场上能有什么用处?去了趟隐雩,将他的胆吓破了!”姜齐说着,骑上马,朝林逐流狠狠地说:“阿逐,我要让你知道,谁才真正值得你付出真心,谁才是为了你什么都肯做的人!“
说罢,他骑上马朝绿营方向疾驰而去。
林逐流见他去的是绿营方向,料想方似会盯着他,不会由着他胡闹,于是叹了一口气,旋开帘子回到营帐之中。
时间过得极快,埋着头排兵布阵,眼看便又过了半个月。因柳夙渊的鼎力相助,众位军中的智囊将整个戈锁从丛山峻岭,道山川河流的兵力排布全盘统筹了出来。
令戈锁众将没有想到的是,焚邱竟在这前后有月余的时间未有任何动作,甚至连一次奇袭都没有,这便越发使人担心风平浪静之后的惊涛骇浪。于是戈锁众将每日都将神经绷得紧紧的,心中那原本张力十足的绳子此刻几乎已然不堪重负,要断了一般。
这一日,白营中只有林逐流、齐风与柳夙渊忙碌着,黎卫往北篱关送铁器去了,秦离上了戎山,方似那倒霉催的仍旧奉命看着姜齐小侯爷。
营中正一片安静着,帐帘却突地被人撩开了。
“阿逐。”来人轻轻喊了一声,林逐流不抬头也知道是萧魅,可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来。
不论在做什么,只要萧魅在她身边,她的目光便无法不投向他。原先是如此,最近尤甚,这让她忍不住有些许的懊恼,怎就对这个人百看不腻的……
只见萧魅走到她身旁,也没多说话,只一把抱住她,当旁边的柳夙渊是空气一般。
“萧哥……”林逐流一笑,捧起他的脸细细的看。
只见他细长卷翘的睫毛下面一片阴影,料想已有许多日未睡安生。他脸上黑红的皮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可仍留下些深深浅浅的疤痕,不过……还挺性感……
林逐流笑了笑,踮起脚朝他额上亲吻一下。
“你们两个小鬼没羞没臊的,当我这个老家伙是死的么?”柳夙渊用朱笔敲了敲砚台,漫不经心道。
萧魅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林逐流却不害臊,搂着萧魅的脖子道:“我与萧哥多日不见,自然是想得紧,不藏着掖着,是不讲您当外人看。”
“死小鬼!”柳夙渊笑出声来。
正在这时,却见一个绿营的兵士心急火燎地扯开帐帘,飞奔进来。
“将军!将军!小侯爷出事了!”
林逐流忙转过身,也不打断他,只听他继续道:“将军!小侯爷今日不知为何要去北篱关,方将军便派了一队绿营的人马跟着他。只是才走了一半,竟远远望见了明珠湖上焚邱兵的战船,有几艘小的已经登岸了,后头大的船还有些远……”
林逐流没听他说完,便拎着绒予鞭起身,朝身旁的齐风道:“齐风,出去规整红营和蓝营的所有骑兵,去草场。叫阿才将猎鹰放出去,一是通知黎卫往回赶,二是通知已在草场壕沟中埋伏着的兵士备战!”
说完她系上那面猩红色的披风,走出帐外,骑着南风朝草场一路狂奔而去。
紫营与蓝营的精骑紧跟在她身后,林逐流也不知齐姜到底遇上了多少人,并且方才回营传信的兵士说远远看到大船船队,究竟有多少数量她心中完全没底。
幸而已提前数日挖好壕沟,架好机关弩和投石器,也将兵士排布在了明珠湖沿岸。可贺兰戎镶终于动作了,此次他必然是有备而来,会带给戈锁怎样的冲击谁也不能预料。
林逐流紧皱着眉头,将南风越赶越快,丝毫不理会后头齐风觉着:“头儿,仔细您的身子,慢些!”
林逐流方到草场,便看见齐姜带着一队绿营的人马,在与焚邱的线头部队周旋。
让她吃惊的是,原本以为姜齐从未习武,不料他居然将双兵用得有模有样。
这功夫……虽离主帅还差得很远,但应是不输秦离的副将姚火了罢……
林逐流眯着眼睛看他,嘴角勾起一丝笑,这孩子虽单纯了些,但没准是可造之材,只是现下还欠了□。若是让他在这里遭遇不信,那还真是可惜了。
林逐流心里想着,便远远对他喊道:“姜齐!往后撤!”
齐姜听到林逐流的声音,也没回头,只径自露出一个笑容便抬手又杀了两名步兵。
“这死小孩……”林逐流皱了皱眉头,见焚邱登陆的兵士并不多,绿营保护他的人又充足,一时便没有太上心,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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