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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皇后-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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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病情不许对任何人说起。朝中大臣若是问起来,就说昨夜皇上患了风寒,需要调养。”

“老朽明白。”古神医又是揖礼一拜,摇头一叹,转身退下。

他刚走,羽彤还未及入殿探望,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撞进耳朵里,抬眸,熟悉的身影匆匆而来,长剑在手,眉宇之间皆是担忧。“皇后娘娘——”洛凡恭敬地唤道,低身拜下,他来定是想知道南宫云轩的伤情。

“洛将军,本宫不想瞒你,皇上身中剧毒,连古神医都无法医治。”羽彤的眼神里愈多的是落寞,平静的外表下是一颗纠痛的心,若不是她,他不会遭如此大劫。

“这——”洛凡的脸色一黯,少有的慌意在脸颊上升起。

“洛将军,你放心,今天日落之前,本宫一定会拿到解药。”羽彤的眉色微沉,握紧了小拳头,清澈的眸子扫了一眼远处的天空,瞳底深处是满满的坚定,“洛将军现在要做的就是封锁皇上的病情,一旦消息传出,朝纲动荡,后果不堪设想。”

“臣明白。”新君继位,朝纲未稳,其中利害,洛凡自然明白,微颔首,再次拜下,“臣已吩咐下去,说是皇上患了风寒,早朝罢免。”

“麻烦洛将军和刑将军严密监视皇宫各处动静以及众臣反应。”羽彤福身还上一礼,眉眸之间的绝决犹如山河之势,丝毫不亚于男儿。

此等女子,刚柔相济,的确是世上难求。洛凡摇眸看一眼,为之惊叹。

“是。”洛凡响亮地应声,眉宇微沉,不禁多瞄了一眼羽彤,补上一句:“皇后娘娘要保重自己,若是娘娘为了皇上做出伤害自己事情来,皇上醒来定会伤心的。”

他隐隐地猜到些什么。

“洛将军一番好意,本宫心领。”羽彤淡淡言道,眉色清明,并无异样,只是沉默片刻,又道:“本宫向来不会叫人伤害到本宫的。只是轻重缓急,洛将军应该明白,当前皇上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娘娘所言甚是。”洛凡抿了抿唇,眉宇间皆是无奈,“娘娘保重,臣先行告退。”

说罢,他无奈地看了一眼欧阳羽彤,提剑转身,绝尘而去。

也许他猜到什么,也许没有。

风继续吹着,如今已有些许的凉意了。

富丽堂皇的寝殿,南宫云轩躺在龙榻上,轻风入层,明黄的帐幔起了褶子好波纹一样轻累荡漾着。

他好似睡着了一般,安静极了,绝世的脸颊像玉雕琢了一般,棱角分明,线条优美,像画中的人,更像天神下凡的那俊朗无边,唯独不同的是面色苍白,就像白铺纸似的,没有一丝红晕。

他难得这般安静,难得睡得这样沉迷。胳膊露在外面,被飞镖划破的伤口处绑着的纱带,渗出一层层血晕,黑红的颜撞入眼里,也撞进她的心里,一阵阵痛彻心扉。

有时看不懂,他冷酷的外表下,总是藏着一颗火红的心,救他总是不顾一切,不计后果。

羽彤静静地坐在床前,拉起被子帮他盖好,清澈的眸子忽然涌起一股晶莹,哗哗地落下。

第一次泪水居然忍不住,沾湿了衣襟。

“小姐——”旁边的亦瑶赶紧地递上绢帕来。

羽彤接了绢帕在手里,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把泪水拭净,狠狠地咬了咬唇,转眸过去,眼神里是绝决与坚定,“亦瑶,你在去凤梧宫等我,若是有一天等不及了,就叫皇上给你赐婚,找个好人嫁了。”

“小姐,你怎么了,竟说胡话?”亦瑶被羽彤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胜男帮我收行装,记得带上西郎剑,然后在龙霄殿外等我。”羽彤几乎是命令的口吻。

“小姐——”亦瑶想多问什么,只是羽彤一个凌利的眼神扫过来叫她连开口的余地都没有,“遵命。”

两丫头小心地退出寝宫,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她和昏迷不醒的南宫云轩,抹去泪痕,始终遮不去脸上的那抹红痕。

“轩——”一声轻唤,手指探上他的脸颊,闭上眸,把所有的轮廓都记在心头,怕时间久了,会忘却,接着俯身,红唇在他的额上落下一个轻吻,眼里的泪水滑落而出,滴在他的脸颊上,晶莹剔透之中映下她的面容,依然如此姣美,起身,拂袖而去。

她没有回头,怕一旦回头,就会舍不得。

她的心头有一种预感,此别,不知何时再见。龙霄殿外,胜男已在等她了,稳重的丫头只是静静地立着,手里抱着长长的剑盒,提着包袱,干净的眸子里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车辘轳的声音响起,径直驶出皇宫,皇后的车辇没有人敢拦。一路上,羽彤很平静,端端地坐着,一句话也没有。

胜男亦是如此,看着主子,那脸颊再怎么平静,始终遮掩不去黑瞳深处的悲哀。

“小姐为何撇下亦瑶姐?”终于她还是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你们俩,我最了解,亦瑶易冲动,感情用事。你为医者,性格温和,处事冷静。”羽彤用深沉的目光将胜男打量一番,眼里是满满的希冀,“拿到解药后,你先行回宫,其她的不要管。”

“小姐——”胜男想说些什么,只是话到一半又咽回去,沉沉地埋下头,轻轻拭了拭眼角。

羽彤只是苦苦一笑,未接话,拿了胜男为她准备的包袱,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意外的发现了那块金牌还有木簪子,“看来你已猜到我会远行。”心里有几分感激,也许唯一能留下的就只有这些了,紧紧握在手中,眼泪晶莹。

“小姐说要带上西郎剑,胜男就猜到了几分。”胜男抹干脸颊上的泪,抬眸看去,皆是依依不舍。

“还好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你,若是换了亦瑶,准是要闹腾了。”羽彤摇了摇头,打趣地笑了一声,握了胜男的手,道:“若是我回不去,你跟亦瑶帮我好好照顾他。若是皇宫里待不去了,你们就找个人嫁了吧,我想他会同意的。”

“小姐——”胜男又唤一声,哭得愈发深切。

这时,马车停了,风吹开车帘,前面是熟悉的街道,“幽云馆”几字跳进眼帘里。

第五十六章真相

如今的幽云馆已不同往日,明亮的阳光里吹着瑟瑟的冷风,也许平川城的秋天早早地到来,也给这曾经华丽的亭台茶楼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郁色。门庭紧闭,不见半丝人烟。

南宫云轩是何等精明之人,西门诩星潜来平川,相信他定有觉察。幽云馆应该已不是西门的落脚之处呢。

该去哪里找他呢?

正当羽彤沉思的时候,一个清甜的声音打破了四周的宁静,“姐姐,买束花吧。”

车下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女子,手提花篮,篮子里摆满了各色的花儿,一身红衣耀眼,脸颊用纱巾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两只眼睛在外面,活泉般的俏皮眸子格外的醒目。

好熟悉的眼神,是她!

“你先上来吧,我看看你都卖了些什么花?”羽彤的黑亮眸子四下一扫,除了稀松来往的行人,并无异常,便唤了卖花女子上车。

“是。”红衣女子乖巧地应声,在驾车小太监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羽彤赶紧拉下帘子,轻袖一扬,优雅地坐回到座位上,漂亮的鹅子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沉色,审视的目光在红衣女子的身上扫量了一遍,“几日未见,堂堂西郎国四大显族之一的西门家小姐要沦落到卖花为生吗?”

红衣女子羞羞地埋下了头,把脸上的纱巾扯掉,果然是那张纯真可爱的小脸,密密麻麻的小辫子垂下来,相互交错着,昔日那些灵活依然在她的身上淋漓尽致。“欧阳姐姐,是我。”

“芳——”旁边的胜男未曾叫出口来,芳心小姐,芳心郡主,不知该如何称呼是好。

“早知道是你,不然也不会叫你上车来。”欧阳羽彤端端地坐着,如深泉般的黑眸里闪过一道晶莹,对芳心,她的确还想像从前一样亲切,只是心头多了一层隔阂。

南宫云轩还躺在龙霄殿里昏迷不醒,一想到他,心就像被狠狠地剜了一刀。

脑海里浮出深刻的画面来,诩星闯宫,临走时的绝决,他一定等她来。还有犬狼头领临死前说:她一定会去找他。

难道派出西郎最厉害的犬狼军队不是他的主意吗?

为的就是逼他回西郎,不是吗?

芳心也参与了其中,姐妹的情谊该在吗?

无数种纠结在心头萦绕,她也想不到曾经果绝的尹政君在这个古老的朝代里竟多了如此的牵绊。

“欧阳姐姐这样子是生气了吗?”芳心似是看出了羽彤的心思,小嘴一厥,蹲到她的面前,拉起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活泉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委屈,“姐姐,宫里发生的事,芳儿都知道,但整件事不是姐姐想得那样。

“他呢?”羽彤冷面依旧,淡淡问道。

“哥哥说幽云馆已经辽王哥哥的人盯上了,不安全。知道姐姐今天一定会来找他的,所以叫芳儿前来接应姐姐。”芳心一边说一边怏怏地埋下了头,似有愧意。

“他想得倒是周到。”羽彤一声冷哼,撇开芳心的小手,往旁边挪了一挪,几乎是质问的口吻,道:“为了带我回西郎复命,你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吗?”

“真的不是欧阳姐姐想得那样。”芳心急得几乎要哭出来了,两眶红彤彤的。

羽彤瞄了芳心一眼,看到她又急又慌的样子,不免有些心疼,她是个单纯的女孩子,在她面前从来不撒谎的,为了南宫,居然自己也乱了阵眼,哎

——“好了,你说不是我想的那样,到底是哪样?我就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芳心看到羽彤脸色有转,赶紧地吁了一口气,从衣袖里取出一只小药瓶递上去,“欧阳姐姐,这是给辽王哥哥的解药,西郎国中除了皇帝就只有哥哥身上有这种解药。”

羽彤接过小药瓶,拧开盖子放在鼻边嗅了一下,又递给胜男,胜男亦检查了一番,确定无异样便点头示意。

“姐姐,犬狼军队真的不是哥哥派进宫的,是叔叔,也就是姐姐的亲生父亲,我们西郎的皇帝。”芳心有些急了,一把捉羽彤,泪水哗哗地落下来,“我与哥哥离开西郎来寻姐姐,在西方城的时候,哥哥就知道欧阳家的十三小姐就是要找的人。”

“你别先哭,慢慢说。”看着哭得跟泪人儿似的芳心,羽彤不免心疼,搀了她起来,扶她坐到身旁,一边安慰一边帮她抹干眼泪。

“既然知道,为何诩星公子迟迟没有带小姐离开?”胜男的清眸一沉,追问一句。

芳心见羽彤搀她,很快地破涕为笑,用衣襟抹干眼泪,俄而小嘴又是一鼓,连连摇头,“哥哥是不想姐姐回西郎受苦,所以迟迟犹豫。”

“受苦?”羽彤满腔迷惑,“既然是寻我回去继承帝位,享受富贵荣华,大权在握,何来受苦一说?”

芳心再次捉紧了羽彤的手,浑身一个颤抖,脑袋跟摇拨浪鼓似的,“姐姐有所不知,这些年来,西郎屡侵外壤,并不是西郎的军队有多壮大,而是皇室继承人都是经过特殊培训的,做西郎的国君者没有感情,只有一颗独霸天下的野心,尤其是女子,一旦成为帝位继承人,上一代皇帝就会把她培训成一个冷血无情的嗜杀者,不可以拥有常人所拥有的东西,甚至是姐姐喜欢的人,都不可以拥有。”

“小姐是西郎皇帝的亲生女儿,难道父女情都没有?”胜男不免惊讶地追问道。

“没有。”芳心的眼眶又红了,两行热泪呼之而出,“我们西门世家之所以显赫是因与帝王同姓,我与哥哥自小失去双亲,是跟在叔叔身边长大的,按理说哥哥是叔叔的半个儿子,叔叔理应疼惜的。但每次只要哥哥做错一丁点儿事儿,叔叔就会派犬狼军队的人惩罚哥哥,从不手软。”

说到此处,羽彤突然记起诩星闯宫时似受内伤,难道是——“闯宫之时,他有内伤,是犬狼所为?”

“嗯。”芳心使劲地点了点头,“哥哥不想姐姐回国受苦,打算隐瞒姐姐的身份,只是不知是谁暗地里通风报信,将姐姐的身份泄露。叔叔下旨,命令哥哥带姐姐回西郎。哥哥知道,若是他不肯,以叔叔的性子一定会派犬狼前来,结果犬狼真的来了,他们一来是奉命给哥哥惩罚的,二来是相助哥哥顺利带姐姐回去。犬狼军队的办事宗旨,就是死也要完成任务。他们知道西郎皇室的秘毒只有叔叔和哥哥身上才有的。”

“看来西郎的犬狼军队不仅武功高,智谋也不错。”羽彤扯唇一笑,没想到这其中牵扯了如此多的纠结。paipai 后 花 园ilikemoon 手扌丁製作

看来是错怪西门诩星了,那个翩翩优雅的贵公子为了她,居然违抗皇令,值得吗?

“姐姐这次是想不回去也不行了。”芳心说到最后,泪水汪汪,“姐姐可是派了大蛮牛去接大夫人?”

“是啊。”羽彤的眉头一紧,好些时日了,没有斩龙和娘亲的消息,“难道是——”

“大蛮牛和大夫人早已被叔叔派来的人接到西郎去了。”芳心咬了咬唇,道出真相,泪水又是巴嗒马嗒地往下掉,“哥哥本来是不想叫姐姐这么早知道的,只是姐姐对哥哥的误会愈来愈深,芳儿不想姐姐误会哥哥。”

说得好听是“接”,说得不好听就是胁持他们做人质。好个西郎皇帝,真是好手段,直中她要害。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抛下娘亲的。

更叫她没想到的是,诩星暗地里为她受了诸多苦,违抗君令,甘受惩罚,如今又遭她误会。

他却还隐忍不语。

这份情叫她如何偿还得了。

“胜男,带着解药先回宫吧。”羽彤沉默良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个痛心的决定。

其实离开皇宫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只是没想到真相并不是诩星在操纵,而是西郎帝。不回去也得回去,根本没得商量。

“小姐,那你?”胜男知道羽彤的用意,话到一半哽住,先前准备行装只是做个打算罢了,没想到最终成了真。

“记住我先前说的话,只要他能醒来,比什么都好。”羽彤拉了胜男的手,握得好紧,手指的力量有多大,她的满腔寄托就有多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这般脆弱过,不知以后没有他的日子会是如何,会不习惯?会睡不安稳觉?

“若是皇上醒来见不到小姐,一定会发疯的。”胜男连连摇头,眼里皆是不舍。

“他不会的,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他要拿回属于他的东西。”羽彤淡淡一笑,脑海里满满都是他的身影,绝世的容颜、伟岸的身姿,他是睨视天下的霸者,怎会发疯呢。

“小姐,不——”胜男的眼眶红了。

“胜男,我之所以带你出来,就是觉得你稳重,离别之际,你会做出明智的选择。若我不回西郎,他活不了,我娘亲也活不了,斩龙更是活不了。”欧阳羽彤的星眸里皆是泪痕,一转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痛苦吞进肚子里,“若是带了亦瑶,她一定会冲动,死活不会叫我走的。”

胜男捂着嘴,低低地哭了,孰轻孰重,她自是分得清楚的,若是小姐不走,会死很多人的,没有办法的办法,“小姐,我们何时才能再见?”

“缘分到了,自然会见。”羽彤轻声安慰着胜男,唇角是淡淡的笑,只是笑着笑着却哭了,“我不在,你们要照顾好他的超居饮食。”

“嗯。”胜男哽咽着点了点头。

“快走吧。”羽彤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旁边的芳心,牢牢抓起她的手,暗提一股内力在丹田,掀开车帘,一个纵身跳下马车,以蜻蜓点水的步伐迅速消失在宽阔的大街上。

多日的修练,她的功夫精益不少。

一眨眼已寻不到她的踪影,而胜男正欲追出去的时候,一道金色的光线凌空划来,扎在马屁股上,一阵凄惨嘶鸣,马惊车乱,扰得周围一片混乱,胜男看到了人群里几个熟悉的面孔,好像是洛凡的手下。

洛凡派人跟踪?应该也是皇帝的意思。

待到马定车停,胜男亦看清了,扎在马屁股上的是一枚金簪,是小姐的

小姐已猜到了有人跟踪吧。

心有灵犀,莫过于此,彼此了解,舍他们二人其谁。

只是如此登对的二人,要就此分别吗?

胜男又是一次落泪……

羽彤带着芳心朝西奔走了大约二十里,一刻也没停过,她知道她出宫,洛凡定人派人跟踪的。

不为别的,只为她的安全。

她都能明白,这一切应该都是他在中毒之前就有所交待的。

西门诩星出现在平川城的那刻起,他就应该开始堤防了,只是没料到犬狼的出现罢了。

耳边呼呼的风声吹凉了她的心,心痛的感觉一刻也没有削减过。

按照芳心所说,西门诩星早已在西边路上接应了。

果然,离开平川城好远了,前面是崎岖的山路,绕过一条弯路之后,前面停着一辆高篷子马车,马车很朴实简约,并不奢华,而驾车的人更是古怪,一个中年男人,目光呆板,直直地盯着前方,就连她们接近,他也未有半丝反应,若是料得没错,此人应该是个聋哑人。

的确,羽彤和芳心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的时候,他才连忙跳下马车,走到芳心面前,躬身一拜,做了手势,指了指身后的马车。

芳心亦打了个手势回应,牵了羽彤跳上马车。

掀开车帘的那一刻,羽彤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惊讶,西门诩星半躺在车厢的软榻上,本来清秀白皙的脸颊此刻愈是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温润的红唇早已失去光泽,惨白惨白的,几乎与脸上的肤色一致,狭长的眸紧紧地闭着,似是睡着了,身上的素袍上还染着几丝血迹。

她们的到来,他似是一点没有觉察到,仍然安静的像一湖静水似的。

芳心静静地看他一眼,牵着羽心服坐到了侧座上,同时拍了拍车夫的肩膀,给他示意了眼神。

车夫会意,拉下车帘,外面传来长鞭挥动的声音,马儿在宽阔的山间道路上开始奔驰。

“他——”羽彤眼里的惊讶渐渐转为怜惜,每每看到诩星都觉得好亲切,也许骨子里流着西郎皇室的血,而他又是西郎皇室的家臣,也许从这副皮囊出生那刻开始就见过他了,怪不得会熟悉。

看得出,他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转眸看向芳心,想得到答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姐姐,哥哥他受了犬狼首领的三掌,受了内伤,都习惯了,应该很快就会好的。”芳儿忍不住地埋下头,低头一瞬间,眼里皆是落寞与心疼,只是不想叫她看见罢了。

习惯了?羽彤听到这句的时候,心头咯吱一声响,记起先前芳心说得,只要他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

犬狼首领的功夫不弱,受他三掌,是何其之痛。这次他犯的错是为了她,想到这里,心里就忍不住的一番纠结。

“难道他一点不念亲情吗?”羽彤忍不住地凝望一眼安睡的诩星,心头愈发沉重,在他身边长大的孩子,他一丝也不心疼,体罚如此之重?

他是谁?就是那个她从未见过面的西门皇帝,这副皮囊的亲生父亲。

“没有亲情,命令就是命令,错了就是错了。”芳心摇头,两眼红红。

“芳儿,不要胡说。”恰时,西门诩星的眸子突然打开来,虽略显疲惫,但依然清澈,脸颊的优美弧线给他苍白脸色添了一抹生气,红须一扎未束冠的墨发也偷偷掉下几缕,凌乱地扫动着他的唇。

“哥哥——”芳心惊喜的呼唤。

“你醒了。”羽彤是同样的喜悦,上前搀了他支撑欲起的身体。

四目相对,他眼里的深情愈浓,俄而竟是有些不好意思,把脸颊往旁边一撇,喉咙里挤出几个苍凉的字眼,“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羽彤的心被这三个字撞痛了,他受伤是完全为了她。若他听从了命令,不为她,只为自己,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诩星却是淡淡一笑,沉沉埋下了头,眼眶红透了,“此回西郎,艰难凶险,一个不小心就会——”

“我娘还在他手里,我不想我娘有事。”诩星打断了诩星的话,她的黑眸里皆是坚决。

“你舍得他吗?”诩星一声轻咳,眼眸里涌起一丝哀伤,那种哀伤与她似乎是一样。

他不想她失去幸福。

仅此而已。

“不舍得也得舍得。”羽彤挑起红唇,笑得灿烂,“别担心我,我欧阳羽彤不会轻易被打倒的。西郎国即使是龙潭虎穴,我也得闯一闯,这才是我。

她拍了拍胸口,即使是苦笑,却也笑得甜蜜。

“现在的你,就像当初遇到你一样,眼里皆是满满自信。”西门诩星亦跟着笑了,眼神迷离,相见若只如初见该多好。

只是一切都回不到从前。

芳心在旁,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流泪,末了也跟着他们的笑声笑了。车辘轳的声音在荒山野岭中飘散开去,只留下两道深深的印痕。

第五十七章帝王之痛

南方的秋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早些了,瑟瑟的秋风吹走夏日的酷暑,留下的只有最后一丝余热。

太阳的光环一圈一圈的,普照在平川大地上,河边的绿柳依在,轻拂水面,难得的宁静,远处的稻子黄了,一片橙亮的颜色。

新帝登基数月迎来了一场丰收,这对于南岳百姓来说是最欣喜的事儿。

“听说皇后娘娘病了,皇上有半个月未上早朝了。”民间流传些一些蜚语,不胫而走。

皇后病或没病不知真假,不过皇上有好些时日未理朝政倒是真的。平川城的御道好久未见官员的车骑驶进皇宫呢。

依然是金碧辉煌的宫殿,亭台楼阁,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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