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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意红尘-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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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的插入他的咽喉里。顶在他的下颔间。霍然正是刚才领头的那个汉子手持的飞刀!

  可能是因为力注于刀太烈太猛之故,整柄刀齐根没入了他的喉管,好一会,才看到红色的鲜血慢慢的淌了下来。

  他的同伴惊叫了一声,但反应已够眼明手快,一把抄住这个汉子的枪,“砰”的放了一枪。

  他看见汉子的喉里格格有声,已不能言语,遂一咬牙,对着他连开了两枪,然后又向饭店内内开了两枪,觅路就走。

  忽尔,前面黑忽忽的人影一闪。他又立即放了一枪,那人伏了下去,他还待再开枪,但枪膛里已没有子弹。他身上也没有子弹。子弹在倒下的汉子那儿。

  他转身想走,但一支枪已指着他的额头。他登时再也不敢动一动。持枪对着他的,正是戴军!

  戴军已经适时的赶到了!

  他在这汉子注意力给引移之际,已潜近这儿,活捉此人!戴军带着点老友相见的口吻说:“别动,我不想射杀你,你知道,我要留活口。”

  这汉子身子似乎想动了动,戴军立即喝住:“我刚才不射你。怕射死你。我要引你把子弹打完。现在我大可还是不杀你,但用子弹粑你射得动弹不得。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你要不要、想不想试试?”

  汉子只好摇头。那伏在地上的人又站了起来。这人正是李墨生。

  刚才,他就是看见戴军的到来,才敢冒险反击!

  他在敌人射击时,往发枪之处掷出了他的“飞刀”格杀了持枪的汉子。然后又飞身扑过去吸引住了另一个人的注意力,这才使得戴军成功的将他生擒。

  李墨生和戴军把人押回屋子里去,肃掉他脸上的黑布,并在他身上搜出几双手铐。他们就先用两只手铐把他双腕反锁在椅背上。

  那人长相也没有什么特别,但看扁口扁鼻,不过脸却很长。

  “怎么样?是你自己说呢,还是我逼你说?”戴军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长脸绷着脸冷笑,仍有恃无恐,悲愤多于害怕的样子。

  “你是替谁做事?”戴军问说:“你今晚出现在这里。做这种事,你的老板也脱不了关系。你定是乖乖的说出来好了。不然,杀人的罪,你一人能承担得起!?”

  长脸嘿笑:“你们还是担心自己好了。我背后的人可是你这小小的警官能惹得起的!你赚多少钱一个月?你上头有几个是我们公司包下来的?你的命值多少钱?哼,不自量力!”

  李墨生拍拍他的肩膀:“我看你倒笃定得很的样子。怎么?公安局里和国安局中,有很多你们的人吧?他们会罩住你吧?你就不怕他们杀了你灭口?”

  长脸傲然:“我当然笃定。大祸临头的是你们,我惊都没惊过!”

  戴军怒然而起,反手就给他一巴掌。“你敢说国安局!?我把你打得半残不废的才送你去公安局!”

  长脸吃了一巴掌,眼中爆出仇火恨焰,咬牙切齿的说:“好罗嗦!要杀就杀!这么多废话干什么?害怕了吗?有本事你就一枪将我崩了?”

  “崩了你?想得倒美!”戴军稳了稳情绪,反而笑道“你既然不与我合作,那我就送你去能与你合作的人那里去!”

  这时候,肖烟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戴军问他“你通知的小队到了吗?”

  “在路上了,马上到!”肖烟回答道,然后又说,“外面搜查过了,解除警报!”

  李墨生这才知道两个人是一起来的,他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戴军对他说道“抓了一个活的,先押回去。”

  “是。”肖烟答道,然后伸手掏出了枪。

  李墨生觉得很奇怪,刚想问的时候却闭上了嘴。

  因为肖烟的枪已经指着戴军的额头!

  戴军半晌才说:“原来是你。”李墨生瞪住了他:“果然是你。”

  肖烟向李墨生叱喝:“你别动。我知道你武功好。也见识过你像武侠小说‘小李飞刀’般的暗器,但只要你手指头儿动一动,我就在你额上来个洞看你手快还是我子弹快。”

  李墨生居然说:“当然是子弹快、枪管用,手快有什么用?我一小时才码不到三千字,但你只要开一枪我就一个字都写不了啦。枪杆子里出政权,笔杆子里只出软骨头,你没听说过吗?”

  “对了,手指不能动,眼呢?能转一转吧?总不能连霎眼都不可以嘛!”他在这时候居然还能打趣,真连肖烟都为之叹服。

  他再度作出警告:“你不要命,我也大可先把你打成残废。你不要命你的朋友可要命的!”

  戴军手里仍拿着长脸的面巾,嘴里却咕噜咕噜的说了一些话。肖烟疑心病马上飚了起来,用枪嘴近距离指着戴军的太阳穴,喝问:“你说什么!”

  “我最讨厌人用枪指着我的头!”戴军喊道。

  “你的妈的!”肖烟骂了起来,“你以为你现在是拍戏啊?”骂着时候,他反而退了三四步,这一来,他跟李墨生和戴军的距离反而拉得更远了。

  “真正用枪的人,那会蠢到用枪咀近距离贴着对方的头!那是第九流的狗屎电影才会出现的镜头!真正会用枪的人,才不会犯这种错误!越近,就越危险!尤其是面对你们这种这么有本领人物的时候!”肖烟先将自己立于安全的位置上,不愧为经验丰富的特工,“但功夫好有什么用?你有拳头我有枪,你有热血我有子弹,你们凭什么跟我斗?死在这里,也怨不得我!”

  戴军说:“你前途远大,何必自毁前程!”

  肖烟狞笑:“什么叫做自毁前程?我杀了你们,谁来告发我?我们同事一场,我也不想对你下手,可是没办法,今天老板下的命令,一定要他的命!你运气不好,牵扯进来,不能怪我!”

  戴军:“没想到。你居然跟外面的人勾结,做出这等杀人灭口的勾当,你收了人家多少钱?你老板是谁?”

  肖烟:“这就好笑了!我收人家多少钱你管得着吗?有人敢不收吗?你也。。。。。!”说道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闭上了嘴巴。

  戴军:“哦!我也收过?而且还不敢不收?范围就很小了!先不说这个,我就算收了钱,可是我没干过坏事!”

  肖烟:“那是你比我卑鄙,而不是比我清高!所谓受人钱财,替人消灾,你钱是照拿,狗都不替人赶,鞋也不帮人擦,老板早看你不顺眼,迟早都要做了你,你这次偏又自寻死路,居然敢帮这个外人出来摆平这件事?你是老几?这样子的大事你自已摆得平!?真不自量力!”

  戴军:“那你也太过分了!你贪点钱还不打紧,可是为什么要害死兄弟们!?上次在王子大厦的事情我就很纳闷,为什么对方会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肖烟面上第一次浮现出愧疚感:“呸!我才没有杀他们!他们跟我无冤无仇,生死关我屁事!我提供情报收钱,我怎么知道会死那么多的人?受人钱财,就得替人消灾。我不像你,光拿钱不干事!”

  戴军诚恳的劝道:“这一次你们做的案子已经通了天,我劝你你还是回头是岸,收手吧!设法跟我们一起,揪出你的老板,至少可以将功赎罪,减轻罪行。”

  肖烟道:“天哪,我真是服了你。”

  这次到戴军听了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我佩服你简直已佩服得五体‘掷’地。你缺了哪条筋哪!这么老土的话也说得出口的!世界最愚昧的事,莫过于自己已肉在砧上。却劝人收手自首,知情后悔,这是比八股还多好几股屁股!我一枪就能打死你,还为什么要听你劝!?”肖烟嘲笑道。

  这次戴军是向李墨生说的话:“看来,还是你对。”

  李墨生保证着笑容:“我对?对什么?亲家?”

  “你说过:有龙泉之利,方可以论决断。有南威之容,方可以论淑媛。真是一点儿也不错。一个人,如果想要得到他人的佩服,首先得要自己成功了再说。而且,就是要劝人改过悔过。也先得要赢得胜利方可。否则,人家为什么要去听一个失败者的话?”戴军叹道。

  李墨生微笑着。他这个笑容很奇特,“是没有必要。不过,我们已经失败了吗?”

  戴军也笑了起来,“好像还没有。”

  肖烟听到这里,已经“忍无可忍”,用左手拍了拍右手拿着的枪柄,“给人用枪指着。已快死了,还说没败,这样自欺欺人法,真令人洒下同情之泪。”

  李墨生说:“枪是在你手里,可是子弹还没射在我们身体里。”

  “那还不容易!”肖烟怒笑了起来,“我只要手指一扣你们就穿窟窿了。”

  “如果真要动手,”戴军要求说:“就请你动手早一点。”

  肖烟咬牙说:“我原本没有意思要杀伤你们,也有诚意跟你们谈谈条件,你们这样嚣张,我只好先杀一个了。”

  然后他开枪。“啪。”对着李墨生,他在他脸上开了一枪。枪声不是这样子的,也不该是这样的声响。是“砰”,不是“啪”。就算装上灭声器,也是“噗”,不是“啪”。

  只见李墨生的额前突然不是裂开一个血洞而是紫了一紫。李墨生没有倒下,没有死,甚至也没有流血。因为他根本没有中枪,因为肖烟的枪里根本没有子弹。子弹不在枪膛里,会在哪里!

  在戴军手里,子弹在灯下、手心里闪闪发亮。

  “真是漂亮的东酉,”戴军凝视手上的子弹,仿佛有很深的感触,“杀人的武器往往都很漂亮,铸造的特别用心。相比之下,人命越不值钱了。”

  肖烟怔了半响,忽然开声问:“我的子弹怎会跑到你手里?”

  戴军像老师接受学生的问题般的作答:“我和你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又摸黑进入停车场,就算你的身份证号码我也会背了。”

  肖烟又愣了下,说:“你们一早就怀疑我了?”

  戴军深手入裤袋内。肖烟没有办法阻拦他,就算他要拔枪,他也阻止不了。戴军摸出的是一架微型录音机。一下子,什么都不必说了。该说的(或不该说的),全都记录了下来了。

  肖烟的身体在发着抖,涩声说:“你们真是神机妙算。比起你们来,我只算得上只狗。”

  李墨生笑:“而且是只咬主人的狗。”

  “不。”戴军也说:“你不但是狗,还是狼!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肯定将那队特工也送上了死路!”

  “是是是。”肖烟冷汗涔涔淌落,“我是狗,我是猪,我是猪狗不如的东西。只不过,刚才我只是想吓吓两位,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而已……你们可否把录音带给我?”

  “你说的果然是真的。”戴军望着李墨生,由衷的说:“只要你先取得胜利,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了。就算你说他是一头吃大便的狗。”

  “可不是吗?”李墨生无奈的笑笑,“人是最令人难过的一种动物。”

  肖烟强笑:“军哥,念在过去的交情上,你大可放我一马,我协助你们破案就是了。”

  “你的话都录在里面,”戴军很不客气的说,“现在就算你不要协助警方,由得你吗?”

  肖烟沮丧的说道:“话不要说那么绝。其实,我也是被迫的。警察单位里谁不跟老板那一干人合作的。谁就给打下去,军哥,你年青有劲,有的是本钱勇气,我可没有,也有不起。我也有老婆孩子老母房子的,我可不想他们流离失所、生错了儿子嫁错了汉子!”

  戴军怒喝道:“别跟我说这个!我也一样有妻子儿子,为了不受这个,不知受到多少、多大的压力!你们也太猖狂了,你算算最近已经有多少兄弟被你害死了?才致上级要彻查腐败的事,要狠狠的彻底消灭这种坏风气,整顿警岗士气!我接到命令之后,也假装收些贿款,并且早已监视你们多时!”

  肖烟道:“我……我只是负责传递消息,不知道……他们……他们竟下毒手……”

  戴军道:“放屁!刚才他们杀不了我们,反而给我们两个抓起来了,你就按捺不住,露出真面目,亲自动手,要把我们一并杀了。”

  肖烟:“我没有办法啊。你们抓了他,他见我没行动,一定会供出我的身份,要是我杀了他,老板会放过我吗?我只好……只好……”

  戴军:“只好杀我们了。”

  肖烟:“我也只不过想吓唬一下你们而已。”

  戴军:“但你已开了枪。”

  肖烟:“……是你们咄咄相逼,我才……”

  李墨生忽然插口说:“你怎么一直看着时间?”

  墙上挂着一面钟。这口钟正指着三点十七分。

  李墨生已对过手上的表,大概快了三分钟,大概是因为这口钟太古旧之故。酒店显然是把这个东西当作古董来衬托出自己的品味。

  他留意到自从局势急变之后,从他和戴军已揭发肖烟控制大局以来、铸在椅上的长脸已看了十一次钟。

  他当然不能看表。他的双腕已给锁在椅靠之后。长脸没有回答,只是显得有些意外。可是他仍很强硬,也很倨傲。居然一句话也不说。

  提起钟,使肖烟想起了时间,想起时间,他便忽然有了信心来“讨价还价”:“你们放了我,有你们的好处。”

  李墨生冷晒:“我现在最需要的好处就是:“谁是幕后的老板?”

  肖烟说:“但我至少可以使那一队特工不会马上丧命。”

  戴军顿时为之动容:“什么!”

  “你知道我意思的,”肖烟觉得自己又开始占了上风了,“你们把录音带给我。我即刻为你打个电话,也许,那队特工就不必白白牺牲性命了。”

  那长脸脸上突现狠色:“你敢出卖组织?”

  肖烟向他吐了一口唾液:“你也不是一样给抓住了,回局子还不是一样!他们能让你不说吗!你凶什么凶,狠什么狠!”

  长脸脸上的狠色更甚。他又看看壁上的钟。这一次,他抬目的时候。脸上甚至还挂了一丝狠狠的笑意。

  李墨生为此呆了一呆,忽然向戴军大叫了一声:“小心!”用古雅一点的说法是:有敌来犯!?


第五十三章 曙光初现

  惊心动魄的机枪声,就在此际、猝然响起,动魄惊心。

  不过,有一点要补述的事:机枪响起之前(也许是前一秒,或三分之一秒,甚至是五分之一秒,但:一,一定是在之前;二,一定是极短的时间。以上两点都极为重要),“蓬”的一声,门给骤然踢开。

  这一个情形,又有一个“要害”是要补充的,那就是;戴军和李墨生把长脸押进了餐厅里,把他双手反锁在椅子后,关起了餐厅的木门,正要审讯,然而肖烟就进来并发动了“倒戈”,之后局势还是完全给戴军和李墨生控制下来。

  可是,门是关着的。用机枪扫射的人,显然先在外面(透过窗户)监视房里的情形,然后,才决定动手的。

  不过他却不能自窗口开枪。因为窗户有死角。可能第一轮子弹,只能杀了在房子里的左角的李墨生,却未必杀得了正在房子右角的戴军。

  另者,在这漆黑的午夜。有一间房子亮了灯火,当然很显著,自然也很容易就可以监视里面的活动;同理,若杀手想贴近窗户开枪,只怕才靠近便会因灯光映照下无所遁形。

  所以,来袭的人才要先踢门。然后冲进来,开火。此外,杀手也有恃无恐,因为他有枪在手。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枪,而是机枪,一下子能把一个好端端的人打成一只马蜂窝的机关枪!

  开枪的人很年轻,他的喉核那儿长了一颗大灰痣,那是他的特征。

  他有个代号:“灰灰”。他当然也是这次刺杀行动的一员。

  他是负责接应的。车,是他开来的,他将它停在隐蔽的地方。所谓“接应”,一定有预先约好的时间:这就是长脸不住看钟之故。

  既然没有依约前来会合,定必“出了事”,接应的人又跟“出事”的人有亲密关系,定会过来瞧瞧。长脸也必知道:“灰灰”手上拥有的武器,是四人中火力最猛的。

  所以他很“定。”笃定。他一向是个很镇定的人。本来。笃定是一种优良的美德。只要你够定、别人就不易摸透你的想法。你也比较不致“忙(乱)中有错。”可是,定是要看实力的。一个没有实力的人,一味冷静、镇定,结果,只是“懵”,或是“钝”而不是“定”。

  没想到,他这一次,就吃亏在太定这一环节上。也使救他的人,为了他太定而占不了便宜。门给踢开,一排机枪扫了进来。如果这是一部电影、或是电视,发生时不过是一两秒的时间,就算用慢镜、重放、定格等方式。也不过是将这惊心动魄生死之际的两三秒钟延长、重演。但在文字上,我们却可以把这为时极短的枪战分几个层次、几个不同的角度和几个不一样的观点来处理:

  灰灰的想法:约好最迟在三点十五分,老大,枪手,长脸就会出来跟他会合。可是没有。他一直守在车上等。苦等。等到三点十七分,他等不及了,结果在酒店外面发现了枪手的尸首。

  果然出事了。然后他掩近有灯火的地方。他看见长脸给反铐在椅子上。而那两个应该已是“死人”的人,却在审问着老板在警方部署的一大心腹:肖烟。

  他马上决定:行动!

  在决定行动之前,他是有想过悄悄退却的:反正神不知、鬼不觉,只要他现在偷偷的溜走,谁也不知道他就在外面,在老板面前他也大可说什么:“对方人多,他力战无功而退,为求第一时间向老板报告危境……诸如此类,总之理由充份。

  不守,他还是决定要战。理由是:一、他虽然只一个人,但他有的是一架轻机枪。

  二、他在暗,敌在明。

  三、他采取主动,枪一发,敌人已是个死人,杀两个人只要两发子弹,又不是舍身肉搏,没道理这还收拾不了的。

  四、这是大功一件,扭转乾坤,何不独占?

  五、他要替死去的老大和枪手报仇。

  六、他要救长脸。

  七、他要肖烟欠他一个情,肖烟在警方很有能量,这种人情多结几个总有好处。

  这些好处,也许不是都那么清晰、明确。但都在决定进攻退守的刹间在“灰灰”的脑海里一抹而过。从而让他作了这个决定:突袭!

  人生里,总有些时候,要你在电光石人间作出生死成败的决定。你所作的决定不一定对,也未必错,但影响你作这决定的,可能只是一些平时不经意的、潜在的因素,到紧急时才突显出来。

  “灰灰”现在就是这样子。他想在窗口放枪。可是那儿有死角,不一定能杀尽敌人:而屋内还有两个是自己人。要是他贴紧窗户,则极有可能给屋内的人先行警觉,而先下手为强。

  所以他掩扑向房门。他一脚把踢开。他要在敌人惊疑的一刹间,开枪扫射,诛杀殆尽,是谓:打开门杀狗!当敌人狗一样的打杀殆尽!一旦有人闯进来,谁都难免一惊、一怔、一骇,“灰灰”深信。只要他攫取得这个主动,他的敌人就必死无疑!

  李墨生的预感:李墨生有一种本领,那就是他天生有一种“预感”能力:他那种“预感”,当然不是什么宗教里的大教主或大主教,有着预测多少年后或几月儿日几时便是世界末日、世纪大灾难的那种,而是他跟某些野兽的本能(譬如能预知地震、海啸、豪雨、火灾的来临狗、鸡来、蛇就连蚂蝗都有这种本领,就人一至少大多数的人类没有),他能在危机发生的前一刹间感知得到。

  当然,李墨生所拥有的,也不止是这么一点相当浮泛的“预感”本领。他同时还能作理性而精确的分析,这能力来自他细微独到的观察力。他们在捉住长脸的时候,他的表现似乎并不是十分害怕。这跟一般人的反应并不一样。这人太“定”。果然,随后出现了他的同党:肖烟!这就难怪他那么“定”了。

  不过,肖烟占得优势也不多久,局势又给扳过来了:肖烟又为他和戴军所制。

  初始,长脸确然表现得有些惊慌的样子,随即,他又恢复了镇定,而且开始不住的看钟。钟在墙上。

  李墨生注意到长脸在钟指九点十三四分时,特别焦急,一俟十五分之际,又特别奋悦,到了十六七分,又明显的忐忑不安了起来,竟忍不住侧首去偷看自己手上的腕表。

  这种情形,证实了几件事:一、长脸关心时间,竟多于关心他自身的安危。

  二、这当然是不可能的,除非是这时间可以使他自己在险境中获得安全。

  三、从此可见,这时间对长脸而言,是有所等待,也有所恃的。

  四、等待什么?自不言而喻。

  所以李墨生除了“预感”之外,还从“推理”中得到结论二:要小心!

  于是他马上向戴军发出了暗号:“小心!”小心什么!?

  就这这时,门给踢开,一轮机枪如同狂风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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