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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祸--太女请上榻-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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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好,加上又喝了太多补汤,轩辕梦干脆不想动,躺在床上挺尸。

当夕阳的余晖,在浩淼的大地上残留下最后一抹残光时,皇宫的方向,传来一阵令人心惊的厮杀声,炽烈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依稀可闻悲壮惊痛的哭嚎声和呐喊声。

她猛地从床上跳下,一眨不眨地望着皇宫的方向,双目空洞得骇人。

就这样站在窗前,望着被火光燃亮的夜空,站了整整一个晚上,直到天际放亮,漆黑夜空上的光芒被启明星所代替时,她才拖着沉重麻木的双腿,从房中走出。

刚踏出房门的刹那,一阵轻远悲泣的钟声响彻九霄。

钟声连鸣四下,一短三长,正是皇帝驾崩的丧钟。

皇帝……殡天了?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突然很想哭泣,却发现眼眶干涸,连一滴泪都流不出。

忽地,一件披风盖上了她只着单衣的身子,冰冷无温的手,被握在了一只暖融的大掌中,“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她抬首,目光却始终无法集中在他的脸上:“我……想去看看。”

他似在犹豫,却知道,如果不让她亲眼去看一回,她永远也不会心安。

点点头:“好,我陪你去。”

随意换了件衣裳,很普通,是昊天女子都喜欢穿的凤尾裙,发式也很简单,只随意绾了个髻,用红木簪固定。不施粉黛,简单朴素的她,竟比平时还要显得光彩夺目,或者,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能够盖住她的光芒。

两人在皇宫门前下了马车,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眼前的一片狼藉时,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萧倚楼察觉到她的颤抖,忙伸手将她揽紧。

清晨的风虽不算冷,却带着一丝凉,她紧了紧外衫,感觉那股凉意轻易地钻入她的肌肤,直达肺腑。

双臂环抱,想到眼前这一幕幕惨状,全是自己一手策划的,就有种几乎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到处都是死尸,到处都是鲜血,不用猜,就知道这里曾发生了怎样惨绝人寰的杀戮,火舌将原本朱红色的城墙,灼成了一片焦黑,鲜血的味道与烟火的气息融合在一起,给人一种死寂般的感觉,这里根本不像是富丽奢华的皇宫,倒像是个灰暗恐怖的坟场。

周围渐渐聚集起了一些百姓,人们一边感叹着,一边议论着。

“太可怕了,早上起来,那黑压压的军队真是吓死我了!”

“太子真的逼宫弑君了?怎么会这样啊,前些时候,太子不还代表皇上去皇陵祭天吗?”

“谁知道呢,听说皇上最近特别器重大皇子,还要把皇位传给他,怪不得太子会铤而走险。”

“也是,大皇子为人宽厚,博才多学,又是长子,我要是皇帝,也把皇位传给他!”

“幸好大皇子带了军队来平乱,没有让太子的阴谋得逞。”

“就是就是,大皇子才是名至实归的皇位继承人,太子狼心狗肺,连亲生父亲都不放过,这种人要是当了皇帝,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可就惨了!”

“说的没错,这下好了,大皇子平乱有功,这皇位,铁定是他的了。”

……

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轩辕梦知道,自己成功了,就像那些百姓们所说的一样,祁墨怀这个皇帝,必然是当定了,谁都阻止不了。

可她的心却乱得要命,那些话,就像一根根刺,狠狠扎进了她的心口,痛彻心扉。

她捂住耳朵,想要尽快逃离这个地方,这时,皇宫城门内缓缓走出一队人马,夹在中间的囚车极为刺目。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抬也抬不起来。

走在最前方的,是骑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的祁墨怀。

是啊,意气风发,在所有人的眼里,他确实是功成名就了,亦有意气风发的资本,可他失去的,是这辈子都无法得到圆满的亲情,这份遗憾,将要伴随他永生永世了。

即便环境如此嘈杂混乱,他还是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她。

千言万语,似乎都凝聚在了这遥遥一望中,她勉力冲他笑了笑,刚要转身离去,一个悲怆幽怨的声音,陡然自身后传来,像一缕看不见的线,将她的心脏狠狠勒住。

“我只是你的一个傀儡,一个工具,一颗棋子,对不对?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与你无关,设计杀我父皇的人也不是你!”

原本安静坐在囚车中的男子,突地激动站起,双手握紧囚车的边缘,声嘶力竭地朝她大喊。

直到昨天,宴席上百花缭乱,精神好了许多的父皇要为他指婚,可他的心里,只有她一个。想到她偶尔流露的怅惘和温婉,他宁可抗旨不尊,也要保留对她最后的一分承诺。

是的,在父皇夸毫不吝啬地奖了大皇兄时,他真的嫉妒了,害怕了,怨恨了。所以,他决定逼宫,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不怨她,可他从来都没想过要杀死自己父皇,那可是他的父皇啊!

当一直随在自己身边,一直苦劝他逼宫夺位的得力幕僚,握着他的手,将长剑刺进皇帝的心口时,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那一刻,他根本不想为自己辩驳,随着那一剑的刺出,他以往所有的骄傲与自尊,都随之而分崩瓦解,他甚至有种想就此死去的念头,或许自己死了,还能讨她一次欢心。

可他不甘心,他要留着命,亲口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这世上,没有一个人看得起他,连父皇也处处偏向大皇兄,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没志气没本事的太子,他虽高高在上,却在无数的白眼和嗤笑中长大。只有她,信任他,重视他,关心他,天知道他有多高兴,只要她的一个微笑,他就可以高兴上好几天,那种小心翼翼的满足感,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付出的,全是真心,哪怕心知她根本不稀罕,但只要能让她高兴,他义无反顾。

人人都说他性格阴郁,嗜好杀伐,可他也是人,他也会心疼,那种只能躲在角落里默默流泪的孤独,谁又能懂呢?

他不是没心没肺,也不是所有人眼中的花心无情,他只是很清楚,他就算哭了,也没有人心疼他,没有人愿意安慰他,所以,他从来都不会流泪,也不会伤心难过,他像个不知人间疾苦的纨绔子弟一样,只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

终于鲜活了几天的心,再次死去,在这之前,他从来不知,原来人的心,可以疼成这样。

轩辕梦头一次感到畏缩,她紧紧抓着萧倚楼的手臂,竭力想将自己隐匿在人群里,可无论她怎么退缩,总有种自己暴露在艳阳下的感觉,那尖锐绝望的目光,正一寸寸凌迟着她的意志。

初升的太阳,明烈耀目,却怎么也照不暖她的心房。

她躲在萧倚楼的身后,借着阴影,掩藏她一触就碎的脆弱:“我说过,跟我做朋友,你会后悔的。”

太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如纸,死灰般的双目中,连痛都消失不见,仿佛随着她那一句话,就此变成了一具没有思想也没有感觉的行尸走肉。

“他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另一个脸若死灰的人,是走在最前方的祁墨怀。此刻,他勒马停驻,那如火炽热的目光,也霎那变成了冰刃一般的寒剑。

男子眼中的惊痛,似一把剑,狠狠钉入她的心脏。

面对他不可置信的眼神,她却突然释怀了:“是,都是真的。”

倒抽一口冷气,他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冲向她,失态地质问。

“为什么?”

低沉而平淡的询问,却带着无以言语的愤恨,她别开眼,语气是连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无情冷酷:“你做不到的,只有我帮你做。”

“包括设计杀害我的父皇?”他的声音不复平静,双目赤红,几乎噬人。

她点点头,不再寻找阴暗,也不再隐藏,当所有事实全被血淋淋剖开时,她反倒可以坦然面对。

“好,好的很。”清俊沉静的面容,蓦地划开一丝裂痕,他突然一挥手,扬声道:“众将听命,此女是敌国派来的奸细,与太子合谋,弑君夺位,现务必将其活捉,不可有失!”

呵,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吗?

望着如潮水般向自己涌来的铁甲士兵,她竟半点伤感之意也没有,这一幕,是她很早以前就料到的,无数次出现在自己的梦中,反反复复。现在,只是重现了一遍而已。

倒是萧倚楼,脸上顿现惊怒,拉着她往后退了几步,望向马背上那个神情间已隐隐有了君临天下气质的男子:“祁墨怀,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当真要杀她?”

不理会萧倚楼,此时此刻,祁墨怀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一个女子。

是,他会杀了轩辕梦,却怎么,都不会杀死自己心爱的女人。

他目若烈火的看着她,就那么看着她,仿佛要把她深深镌刻在自己的脑海中一般。

这美丽而危险,冷酷且柔情的女子啊!如今,他得到了一切,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只有一样,他心心念念,无法开怀,那就是——让这高傲的绝世女子,为自己而折翼!不惜一切代价!

直到此刻,方才察觉,自己竟和她一样,都是自负凉薄之人。

既然她夺走了他对亲情唯一的祈愿,那么,就用她自己来作为补偿,以一换一,他并不觉得自己卑鄙。

一个人再厉害,也无法独自面对千军万马。如果这里不是京都,而是战场,百万雄师蜂拥而来,她或许无法应付,但祁墨怀只带了五千精兵入城平乱,她要毫发无伤的逃走,并不是难事,只是,若她逃了,萧倚楼怎么办?白苏怎么办?

心念电转间,她已有了决断。

用力将萧倚楼推开,万箭齐发时,扯下身上的外衫,作为天然的屏障,挡在萧倚楼的身后。

“你先带白苏和绵儿离开,我会想办法脱身!”

☆、第79章 谁也不能逼她

萧倚楼已被她推出数十丈远,落在了包围圈外,见轩辕梦被一群铁甲兵围的水泄不通,便要折返,却被她一个眼神瞪回:“萧倚楼,这个时候,你非要与我作对吗?”

望着她近乎于冷酷爆裂的眼神,无数的念头在心间滚过,终是咬着牙,道:“好,我会将他们毫发无伤地带出城,你也要信守诺言,平安归来!”

轩辕梦点点头,千言万语,只需一个眼神,便能彼此领会。

她信他,信他不论发生什么,定能将白苏和绵儿安全带出城。

他也信她,信她无论多艰难,也一定会平平安安与他们相聚。

带着对彼此的信任,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一直端坐在马背上的祁墨怀,目光阴沉地看着这一幕,两人之间的默契与信任,狠狠刺到了他的痛处。

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毫无保留地信任萧倚楼,而对他,却始终带着一种疏离的态度?直到今日,一切暴露在眼前,她才愿意向他坦白一切!

轩辕梦,同样的付出,同样的牺牲,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瞎的!

好,既然你要无情,那我便无情到底,就算你是蛟龙,是苍鹰,我也要将你留下!让你今后的生命里,只有我祁墨怀一人!

佛祖啊,如果你能看到今日的种种,必然也会认为我是对的吧?

佛语不是常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吗?那就让他来做这下地狱的人吧!

轩辕梦,你逃不掉的!

仿佛为了衬托这一肃杀的场面,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乌云密布,雷声阵阵,在如海潮般的铁甲士兵朝轩辕梦蜂拥而去时,倾盆大雨,骤然落下。

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并不长,她却像是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个世纪,面对眼前黑压压的人头,那铁血般的战意时,她的嘴角,竟隐约弯起一抹笑意,仿佛这一战,她已等了许久。

没错,她想毁灭,疯狂的毁灭,以此来祭奠自己那颗早已坠入魔道的心。

祁墨怀,对不起了。

早知会有这样一天,我却无法收手,眼睁睁看着你痛苦,这是我的罪,我的孽。

但,我欠你的,已经用至高无上的权利为你弥补,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仇人,谁也不欠谁!

无数劲风响起,那是她运足了真气打出的掌风,迎面而来的士兵皆被她击出几丈远,有的倒地不起,有的口吐鲜血,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呼喝着再次朝她扑来。

她只轻轻一挥手,这些人便再次倒地,至此,便是无一人能重新站起了。

可敌人太多了,一拨接着一拨,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紧接着跟上,手中握着长戟,不要命般的冲锋而来。

轩辕梦因为出来的急,没有带剑,只能以一双手掌与敌人对抗,击倒了最前冲来的几人后,她单手一抄,从一名倒下的士兵手中夺过长戟,将劲气灌注于,抡起半个圆弧,用力挥下,顿时一片惨呼哀嚎,又有数十名士兵倒下,一层一层,像被推上沙滩的浪花,轩辕梦的周围,堆满了成批的死尸。

不想与他为敌,但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祁墨怀神色微变,知道以她的武功,想要突围而出并非难事,除非,他用特殊的手段,才可她拿下。

轩辕梦,是你逼我的!为什么不能服一次软,为什么一定要与我为敌!

眼看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倒下,这些在战场上舔血而战的士兵,也不由得心生惧意,一道缺口,就这样被打开,轩辕梦看准时机,正准备突围而出,却听身后传来簌簌的声响,尖锐的哨音,像是空气发出的嘶叫。

后脊背一阵寒凉,她本能地转身,扬起外衫,外衫平铺开的刹那,只听“笃笃笃”数十下的响声,急速射出的箭矢便被挡了开来,纷纷落地。

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另一批弩手紧接而上,锋利的箭矢,如密集的雨点,纷纷朝她而去。

再一次扬起手中的衣衫,展开作为屏障,可这时,身后又传来箭矢破空的响声,她循声回头,只见正高坐在马上的祁墨怀,手握一把铁胎大弓,三支羽箭离弦而出,精准地朝她笔直射来,快如流星闪电。

呵,她似乎一直都在小看他,而他,也在不断地给自己制造惊喜。

很少有人能同时射出三支羽箭,却还能保持这般可怕精准和力量,前有弓弩,后有羽箭,似乎这一次,她是插翅也难逃了。

可令人惊骇的一幕,在那三支羽箭,离她仅剩半丈距离时发生了。

摊开的衣衫,依旧平展地挡在她身前,用来隔绝前方弩手的攻击。而后面,因三支羽箭到达的时间不同,在第一支羽箭近身时,她单手疾出,竟生生将高速前进中的羽箭握在手中,因为羽箭的速度很快,力量又强,箭杆摩擦过掌心,传来一阵烧灼的刺痛,她无暇顾及,在第二支羽箭到达时,将之前截下的羽箭用力投掷而出,“叮”的一声,两支箭在半空中相撞,巨大的撞击力,让两支箭瞬间裂开,变为了一堆四散飞舞的木屑。

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时挡住身前的攻击,又拦下了身后的两枝羽箭,这样的速度的伸手,一般人很难达到,但第三支箭,无论如何,她是躲不过去了,像是计算好的一般,在她化解了前两支箭的危机后,最后一支箭,带着如虹的气势,紧随而来,快得让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掷出第二支箭时,她聚起的力量就已经被消耗殆尽,现在短时间内,将真气凝聚,是绝不可能的,祁墨怀看着那支箭擦向她的面门,一向淡色的瞳眸,骤然变得浓黑如墨,深不见底。

羽箭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射向那个被前后夹击的女子,只眨眼的瞬间,那支箭就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毫无悬念的,那支箭,狠狠地射中了她。

祁墨怀紧绷的心境,终于松弛下来,他并不想与她决一死战,他只想拔去她锋利的牙齿,让她从一只猛兽变为乖巧的小兽。

只要她受伤,他就有办法将她活捉。

可突地,他已然展开的眉头,却再次蹙紧。

那支箭竟没有射中她!

是的,没有射中!

她如鹰隼般的眼,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在她的口中,正紧咬着一支羽箭,有殷红的血丝,正顺着她的唇角蜿蜒而下。

吐出口中的箭,她随意抹了把唇边的血迹,冷然而笑:“祁墨怀,想留下我,那要看你有没有这样的本事了!”纵然一跃,她红色的身影,像一只翱翔九天的凤凰,在人间惊鸿一现后,直冲天际。

“拦住她!”雷霆之怒,第一次在这个向来温润沉静的男子脸上显现,排在最末的一对士兵应声而出,手中捧着一串玄黑的铁链,链身因为雨水的浇灌,而显得越发黑亮。

踩着人头,已经快要飞掠出包围圈的轩辕梦,突然脚下一沉,低头一看,自己的脚踝竟被铁链紧紧缠住,翩然的身影,在半空中骤然落下,像是一只中了枪力竭而坠的野鹤。

也不知祁墨怀从哪里找的这种人才,轩辕梦手脚皆被铁链缚住,无论什么功夫都施展不开。玄黑色的铁链像一条长蛇,从头到脚缠上她纤细的身子,不盈一握的腰肢,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儿臂粗的铁链给勒断。雨水沾湿了她的衣裳,让她看上去显得狼狈且凄惨,本就不怎么强壮高大的娇躯,在那铁链的衬托下,越发的柔弱了。

这时,坐在囚车中的太子沉不住气了,他奋力摇晃着囚车的木栏,在震耳的雷声中嘶声大喊:“住手,快住手!别伤害她,你们谁都不许伤害她!”

可惜,他的声音,被湮没在一阵轰鸣般的雷声中,无人能闻。

祁墨怀策马一步步走向她,这个强悍的女人,无情无义冷酷狠绝的女人,终于也尝到了失败了滋味,不知此刻的她,是否也会感到失落,感到力不从心,。

求饶吧,只要你说一句服软的话,不论你曾做过什么,我都不会再伤害你,只要一句,一句就好……

祁墨怀在心中不断地祈祷着,可她却毫无所谓地看着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境况。

他就这样居高临下的审视她,明明她才是失败的一方,明明此刻最狼狈的也是她,可他却有种她才是胜利者,才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感觉!

不,这绝不可能!

他一定要折断她的翅膀,毁去她的骄傲,让她永远,都无法再恣意的翱翔于天。

坠落吧,与我一同坠落,我抛弃了佛祖,你也抛弃自己的信仰,这样难道不好吗?

其实,我们才是同类,互相取暖,互相疗伤,互相舔血。

留下来吧,留在我的羽翼下,这才是你最终的归宿。

“祁墨怀,你认为你赢了吗?”她突然开口,湿润的眸子,精光毕现。

他皱眉,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她却依旧这么倔强,这么高傲。

“你尝过失败的滋味吗?”他伸出手,隔着空气,描摹她的脸容:“我想看你失败的样子,看你一蹶不振的样子。”

“你真变态。”这样的情形下,她竟还能笑得出来,不是冷傲的笑,也不是愤怒的笑,而是一种……平和的笑。

像是被这种笑意吓到了一般,祁墨怀倏地收回手,脑中快速划过了什么,却来不及捕捉。

正要说什么,却见她突然握紧了双拳,纤细的身子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砰砰”几声脆响,儿臂粗的铁链竟应声而断。

所有人都骇了一跳,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一群士兵高声呼喊着,挡在了祁墨怀的身前。此刻,她在他们的眼中,已经与怪物无异,连祁墨怀,也用一种震愕骇然的眼神看着她,修长高大的身子,虽端坐在马背上,可握着缰绳的手,却暗暗蜷了起来。

她笑了笑,拨了下贴在额上的湿发:“你放心,我既然扶你上位,就绝不会杀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盟约,我虽不会要你的命,但我说过,你若敢背弃约定,我如何将你推上天堂,也能如何将你拉下地狱!”这番话虽冷厉决然,但只有祁墨怀能清楚听到她在说什么,其他人只能看到她的双唇在一开一合,至于说了什么,压根一个字都听不到。

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在她镌狂霸道的宣告下,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潇洒离去,那抹红渐渐消失,在众人的眼中,真的就像是一只回归九天的火红凤凰。

别了,曾经的朋友。

虽有不舍,虽有怀念,虽有钦慕,但也只是过去,她轩辕梦,从来不会沉溺回忆,如今的决裂,只是命运一部分。

恨吧,总有一天,为了心中的理想,为了至高的权利,为了手握壮阔山河的唯一资格,她与他,必有殊死一搏。

辗转起落间,她在昊天的都城内极速狂奔,像一道绯色的流光。

因为之前拼力搏斗的原因,原本就松散的发髻,此刻全部散开,长及膝弯的发,就这样飞扬在湿凉的空气中,与幕帘般的雨点混在一起,像极了一匹黑亮的绸缎。

来的时候,不怎么风光,没想到离开的时候,竟这般的大张旗鼓,倒是再无遗憾了。

眼看城门在即,却被守城的士兵拦住,她双目一眯,一溜寒光闪现。

不慢反快,她加快脚下的速度,朝渐渐合拢的城门掠去。

挡在城门前的士兵,见她以这么一种不要命的狠劲冲来,竟有些慌了。

继续拦着还是识趣躲开,这是个非常严峻的选择题。

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询问同样一个问题,拦?还是不拦?

没等他们商量出个所以然来,身边便刮过一阵旋风,红影一闪,再朝前看去,哪里还有刚才那个女子的身影。

这下好了,也不用商量拦还是不拦了,老天已经帮他们做出了决定。

出了城门,轩辕梦这才停下脚步,举目看去,迷蒙的雨幕中,始终不见那抹靓丽的紫色。

难道没有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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