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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房嫡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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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她知这雪狮子若骤然嘶吼,定是主人授意,她虽不知眼前少年是为何要惊了苏家马,但见他方才出手相救,想来并非为了伤他们性命。是以,故作娇俏天真,炫耀才学,以放松此人警惕。

“苏小姐这般聪慧,下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少年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雪狮子上了笼头。那雪狮子哪里受过这种待遇,打着鼻响,颇有几分不满。苏芷晴见此,知道危险暂时解除,是以放下帘子,闭目养神。

许是方才命悬一线,消耗了太多体力,苏芷晴迷迷糊糊竟睡了过去,再惊醒时,黄氏已然身边了。

“母亲!”她吓了一跳,一个机灵坐起来,心脏怦怦直跳。

“芷晴,芷晴,没事了没事了。”黄氏吓了一跳,只当女儿做了噩梦,将她揽进怀里,轻拍她后背。

苏芷晴慢慢回过神来,一双眼睛从茫然转为清明,随机松了口气,是她太紧张了。自前一世起,她就养成了习惯。用现代语言说,苏芷晴睡眠分两种模式,安全模式话就是家时候,深宅大院里,一张柔软床,外面丫鬟婆子一堆,哪里有什么危险。而非安全模式就比如方才马车上不小心睡过去,又比如战争间隙,随时都有可能有敌军袭营,不过是假寐罢了。

也不知这回她是真累了还是什么旁原因,就不知不觉睡死过去,待渐渐回过神来,她意识到自己竟睡着了,是以惊得厉害。

“母亲,我们这是到哪里了?”感受到马车正慢慢前进,苏芷晴慢慢回过神来问道。

“方才已入了锦州城,马上就到家了。”黄氏见女儿镇定下来,终于松了口气,随后却银牙一咬,一脸泫然道,“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穆日用自己马载了你们回来,你姑姑,你弟弟连带着你竟都睡着了……”

“什么?都睡着了?”苏芷晴愣了一愣,心下咯噔一下,只觉得不好,将之前发生事与黄氏一一说了。

这个时代可不是现代,又是太平盛世,男女大防是严格,马车一路离开众人视线,她一个未出阁年轻姑娘,还是人事不省状态回来,已然是坏了名声。

黄氏原本是英气十足气质,此时却一副欲哭无泪样子,看着都叫人心碎,她紧紧搂住苏芷晴,小声道,“你且放心,此事只有我和薛妈妈知道,你姑姑和朔北当时都不曾醒过来,你只需告诉娘亲,你姑姑是你之前还是之后晕过去?”

“现细细回忆起来,那人应是用了迷香之类下三滥东西,想来姑姑也应差不多与我同时昏迷。”苏芷晴虽不乎这些,何况她醒过来身上并无不适,应是无碍。只存于这个世上,对闺阁女子而言,名声便是一切,若是闺名有损,那是天大事,比脸上破了相难收拾,她亦不得超脱。

黄氏听闻,只一边哽咽,一边将之后事告诉了苏芷晴。那救了三人少年自称穆日,驾车带人回来以后,便由着黄氏和薛妈妈上前钻进了马车里,随后以“三人受了惊吓,不易见多人为由,将其他人拦下。待黄氏回过神来,想拦住他时,此人早已扔下银子,赔了不是,帮黄家将马车从坑里拖出来后,带着自家车队飘然而去。

黄氏见了车中境况,顿时大惊,匆忙命令家丁们继续赶路,又隔了一会儿,才先叫醒了苏家姑奶奶,只说姐弟二人是回来以后才睡着。这才由着丫鬟将二人抱回自家马车上。当时,,黄氏下令,赶到锦州城。

薛妈妈一旁听了母女俩对话,也是直抹泪,“可怜见得,小姐多好姑娘家,怎就遇到这种事情。”

万恶封建社会啊,自己这根本就是躺着也中枪啊。苏芷晴忍不住心里叹息,又警惕道,“这穆日来头恐怕没那么简单。若他只是普通商人,想攀附咱家,借机谋个前程也罢,只见他衣着华丽,却不似此意,只怕就连姓名出身也是捏造,我们不妨先派人暗暗查访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再作打算。”

黄氏听女儿这般镇定,也渐渐敛了心神,道,“女儿可还记得他有什么不同于常人特征?”

“雪狮子。”苏芷晴早已想到这层,听黄氏问顺势说道,“他马是一匹雪狮子,这马儿千金难得,他又只有十六七岁年纪,查找起来并不难。”随后又沉吟片刻道,“且母亲未必要往南方查访,他那南地口音女儿听得颇为别扭,怕是刻意模仿。倒不如先京城看看。”

黄氏听闻微微一怔,狐疑道,“芷晴怎知道这南地口音。”

苏芷晴略一尴尬得咳嗽了一声,“是早些年,黄家表姊那里有个小丫鬟是南地逃荒出来,女儿顽皮,曾跟她学过几句南话。”

黄氏不过随口一问,也并不真心听苏芷晴回答,心中又去嘀咕那穆日来头。

母女俩沉默以对,直到马车终于停下,奔波了十几日,他们终于到“家”了。

苏家如今住宅子是苏三老爷发达以后锦州城另外购置,虽比不得京城里,但三进三出院子,里面也是回廊婉转,曲径通幽,有几分意思。

苏芷晴随母亲下车,但见白灯笼挂了两侧,里面哭声震天,几个本家兄弟和兄弟媳妇儿迎上来,飞帮来人穿上早已准备好孝服。

这天气寒冷,孝服做得甚大,套袄衣外面,毫不困难。苏芷晴还未回过神来,已穿好了孝服,由着本家人推进了里面。

一进正厅,但见棺材摆中央,苏之合和两个弟弟脸上垂泪,眼底乌青一片。但凡有进来磕头送纸,三人便要跪下磕头回礼。这般来来回回折腾,怕是连来是谁都不知道了。

女眷们则跪另一边,旁通通不管,只用帕子捂着脸痛哭,灵堂里一时之间,倒是喧闹声不断,很是热闹。

只苏家老太太坐上首位,只拿帕子默默擦着眼泪。

苏家京城无什么亲戚,锦州城这边有什么丧事,父母都道她年纪小,不叫她过来,说来这还是她第一回参加葬礼。

“我爹爹啊——你怎地就不等等女儿啊——”苏芷晴还未回过神来,只见苏家姑奶奶扑通跪了下去,一路跪着走到棺材前,拍着棺材板痛哭。哪里有之前路上,一副无所谓神色。

苏芷晴一边感叹苏家姑奶奶演技,一边拉着弟弟陪着母亲也跪了下去,勉强挤出两滴泪来。苏朔北还是一脸茫然得看着苏芷晴,似乎未闹明白是怎么回事,小声嘟哝着,“姐姐,怎么大家都哭啊。”

苏芷晴见此,悄悄伸手苏朔北白胖胳膊上狠狠一拧,“要你哭,你就哭,哪里这么多废话!”

这一下,是使了狠劲儿,苏朔北疼眼泪立马就出来了,扯开嗓子好一顿哭,连带着还病着,哭是小脸通红,还伴着咳嗽。

苏老太太原本是不满庶女和儿媳妇儿来晚,是以任几个人这般哭着,也不肯松口,此时见孙儿这般模样,倒也知道心疼了,忙道,“磕个头,下去吧。”

至此四人才匆匆磕了头,到女眷那里跪好,苏朔北年纪小,也是跟着去那边。

拜祖母如絮陈情

这一跪便一路跪到晚上。

大夏国以孝治天下,丧葬之礼由来已久,礼数众多。其中便有停棺三日,哭灵三日传统,若遇上身体不适,说不得熬不过三日便要去了。苏家乃是锦州城中大户,此番苏老太爷大丧,不说族里其他人,便是全城也都是看着,半分也马虎不得。

及至子时,风雪终于停了,月上柳梢头,天地间一片惨白,将灵堂里映得越发凄迷。苏老太太早已回屋休息,棺前跪着仅剩下三房家眷,本家兄弟们则院子里,“打纸钱”“写钱封子”。

苏芷晴困得双目打架,饶是她久经锻炼,那小身板儿也撑不住了。弟弟苏朔北早已她怀里睡着,只因还有些发热,浑身难受紧。

黄氏早已疼得心都碎了,此时是蹙紧了眉头,终是忍不住开口道,“老爷,这夜里天寒,明日还有一整天,这般下去,孩子们怕是撑不住。不若,先让他们……”

话未说完,但听一女子突然打断黄氏,冷冷道,“嫂嫂久居京城,不比咱们这些乡下粗人,定是知道这规矩。所谓‘丧之礼败兮不悦君子,烛之萎靡兮不见先祖。’您说是吗?”

黄氏被噎了词儿,气脸色发白,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话是二房苏之文妻子赵氏,乃是一教书先生之女,早些年,苏家不过是锦州城一普通人家,是以二房三房正妻出身都不太高。苏芷晴由且记得,年幼时曾与这位婶娘打过交道,此人向来迂腐紧,又自以为乃是才女,出口爱文绉绉,黄氏对她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赵氏膝下有一子一女,儿子苏朔南是姨娘所生,长到七岁才养到赵氏膝下,并不亲厚女儿如絮倒是她亲生。如今苏朔南年长稍长,如絮早上被她偷偷灌了一大碗参汤,身体好很,是以她才这般“站着说话不腰疼”。只不过,二房姨娘林氏还有一个女儿杏儿,如今才不过三岁,显然已是撑不住了。

三房孩子是个个都小,三太太袁氏跪赵氏后头,听她这般说,嘴唇咬紧下唇,却是一句话也不放声。苏芷晴想起袁氏比不得黄氏出身名门,又不如赵氏来饱读诗书,乃是一介商贾之女,看样子性情是个逆来顺受,儿女们受苦,竟也这般忍让。

苏芷晴看眼里,心中暗暗哀叹,不过是这般宅门小院,竟也是暗流汹涌很。

诸人正是各揣各心事,暗暗不语,却听见里屋里传来老太太一声咳嗽。隔了一会儿,那边厢点了灯,但见一个丫鬟慢慢走进来,朝几位大爷福了福身,随后才道,“老太太说,如今这天寒地冻,孩子们怕是受不住,子时过了,该是不会有吊唁来了,让孩子们都进屋里休息吧。”

夜深人静,人语声是清晰。赵氏方才又那般掷地有声,显是让老太太听了去了。未料到婆婆如此不给自己面子,赵氏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只拳头袖子里攥成拳头,狠狠掐了掐手掌心肉。

黄氏和袁氏却都是松了一口气,急忙将孩子们一一扶起来都送过去。另袁氏着了姨娘秋寻跟着过去,照顾孩子们。

苏芷晴跪两眼发花,借了这机会才终于颤颤巍巍站起来,将弟弟抱起来,吃力得往老太太屋里走。

如此一番,她也才看出来,苏家下一代人丁倒是兴旺模样。

除了大房一子一女,二房一子二女,三房是有三子一女,看上去人数倒是不少。

苏芷晴一群孩子里大,是以她抱着弟弟,当先走前面,跟着那丫鬟入了祖母小院。

按着一般情况,她此时该是对家中老太太房里、二房、三房里伺候人略有所了解时候。只不过长房久居京城,此番又是这么个情况特殊,苏芷晴仍是一头雾水,连祖母房中大丫鬟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苏家老太太出身亦不高,是以对身边侍候人没什么挑剔。早些年那批伺候她大丫鬟都到了岁数,她便统统放出去成亲,如今身边都换了一批,苏芷晴看过去,竟是一个也不识了。

反倒是二房如絮走只比苏芷晴落后小半步,眉头微蹙,轻声道,“有劳青鸾姐姐了,如今已是深夜,祖母竟还未就寝,是我们这些小辈不是了。”

那带他们过来丫鬟听闻脚下一顿,回头道,“二小姐能有此心,已是不易了。”说着,斜睨了苏芷晴一眼。

苏如絮今年比苏芷晴小一岁,身量却比她矮了一个头,行走起来,步履翩翩,如弱柳扶风,身形瘦削,乍一看,倒好一个林妹妹般人物。苏芷晴嘴角微微抽搐,只觉得这小姑娘做派倒是与其母像了十分,一般假惺惺。

苏家老太太若不是被方才赵氏几声慷慨激昂吟诗,怕是已经睡熟了。不过自然,若无方才那一声,只怕他们几个还灵堂里跪着呢。此时倒是该歇歇赵氏了。

苏老太太房里铺了地龙,有专门烧火丫鬟整夜守着,地龙烧旺极,一阵阵暖意瞬间浸透了这些孩子们全身。

苏芷晴忍不住舒服眯了眯眼睛。

只见房里只点着一盏油灯,苏老太太靠炕上,身上一件蜀锦万寿纹厚夹衣,头上只一根拇指大夜明珠镶钗子,素到极致,却也有掩不住华贵。

苏芷晴领着一众弟妹,给祖母见了礼,老太太看着这么多孩子,疲惫脸上才露出一丝轻松神色来,“外面天寒地冻,你们那可怜爷爷也定是不愿你们冻着,青鸾外面腾了床垫,今日闹腾一日,你们也该乏了。现过来一人饮一碗姜汤,便去睡吧。”

“祖母也该保重身体才是,今日本就累极,又为了我们强撑着身子,若是爷爷泉下有知,怕是……”提起死去苏老太爷,苏如絮立刻一脸潸然泪下表情,眼眶里竟是泪水莹莹,以绣帕掩面,又小声啜泣起来。

她这一哭,提又是苏家老太爷,其余孩子又岂能不哭。苏芷晴先反应过来,满心腹诽得捂住了脸,跟着嘤嘤起来。很房间里又哭成一片,苏老太太有所伤感,也跟着叹息起来,“我知道,你们都是孝顺孩子。只你们那薄命祖父已去了,你们莫要跟着哭坏了身子。”一边说,老太太一边也跟着抹起了泪。

苏如絮听此,脚下轻盈,扑苏老太太炕边儿,颤声道,“祖母……一定要爱惜身体,不可悲伤过度啊。”

“我这一把老骨头,不知何时便也去了,有何可爱惜。只要你们都好好,我便好了。”

几句话说苏芷晴牙龈发酸,嘴角抽搐,若不是苏如絮方才提起这茬,老太太怕是现已经睡下了。地龙烧如此旺,姜汤常备,炕前柜子上还隔着两三种药瓶。看那些精巧瓷瓶,苏芷晴还见着几样父亲拖人自宫中捎出来。日子过这般滋润,老太太定是要长命百岁。

苏芷晴出生时,苏之合已京城中站稳了脚,仗着岳丈靠山,有了个小宅子,极少回锦州。苏老太太不喜京城,执意要留老家锦州,其后苏家三老爷外出经商,她便常年与二老爷一家一起住,是以亲近些也是平常。

苏芷晴对祖父母也几乎没什么印象,原本就不多哀伤心态也早已随着几个人华丽丽演技消磨得剩不了多少。此时,她只愿苏如絮早些演完,让她睡觉去。

眼见着苏如絮和苏老太太哭成一团,苏芷晴长叹一口气,慢慢向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苏如絮,“祖母万万不可这般伤心,否则祖父九泉之下,怕是也不得安宁。孙儿们半夜惊扰已是罪过,若再害得祖母伤心可真真是折煞孙儿们了。”一边说着,苏芷晴一边露出惶恐表情,她累了一整日,此时耷拉着眼睛,倒有那么几分样子。

苏老太太听此,这才收了泪,感叹道,“终究是老了,你们可都喝完了?喝完了便去睡吧。此时睡下,也不过两个多时辰休息。你们都还是小小年纪,莫要熬坏了身子。”

随后,苏芷晴抓住机会,不待苏如絮再开口,便一口应下来,带着几个小出了老太太寝屋。

外头三房姨娘秋寻早已领着丫鬟们给孩儿们张罗好了。床上软榻上具是锦缎,几个小数人一坑,勉勉强强也睡下了。横竖是便宜行事,苏家又不是讲究出身尊卑豪门大宅,这一夜便也凑合了。

苏芷晴和苏如絮一张床上。她本就累要命,即便旁边是让她浑身发麻堂妹也顾不得了,很就沉沉睡去,昏昏欲睡间,她仿佛听到如絮说了句什么,可惜实太累,下一刻便陷入深沉梦香中。

及出殡莺莺哭丧

第二日又是如此一番折腾,苏朔北和二房庶女杏儿年纪委实太小,还未撑到晌午就高烧不退。黄氏看得心都碎了,终究是顾不得许多,当即着了薛妈妈和素月将两个小从灵堂上直接带了下去,又请了大夫,抓药看护,好不热闹。

苏老太太看眼里,并未说什么。

如此又熬过一日,终于到了出殡那天,诸般礼仪繁琐不堪。

先是诸多人拜别尊长,再是家眷们齐齐哭灵,男丁们立一旁,跪了起起了跪,膝盖都是要肿了。及至时辰到了,苏朔南打着幡儿先行一步,苏之合跪棺材前,顶着碗慢慢朝外走。

按着理儿,该是嫡长子摔碗,嫡长孙打幡。只是苏朔北年幼又病中,二房苏朔南养赵氏膝下,按规矩也是嫡子,这才让他打了幡。这其中讲究长房是不乎。苏之合久居京城,不理族中事,俨然与锦州这边已有分家之势。可二房重礼,要一个“庶子”打幡,赵氏脸上恨意眼看就溢出来似。

只听一声脆响,苏之合“噗通”一跪,将陶琬狠狠砸地上,那声响仿佛是一声号令,诸人嚎开嗓子哭了起来。几个同族兄弟扶着苏家兄弟三个,女眷们扶着三人家室并姑奶奶苏颂芝,浩浩荡荡朝城外苏家祖坟去了。

堪堪上了大街,前头队伍就是一阵骚乱,原本摆好“一字长蛇阵”瞬间变成了“双翼鹰阵”,连前头灵幡都摇摇欲坠了似。

“这是怎回事?朔南怎连个幡子都打不好?这姨娘生就是见不得世面来。此等大事,可不能让他误了时辰!”队伍里,只听赵氏小声碎道。其余人只作未听见。苏芷晴搀着娘亲走队伍前头,诸人皆是瞪大了眼睛,瞧着热闹。

但见道路中央,一年轻女子披麻戴孝,一张素颜俏丽非凡,乌发垂肩,愈发衬得肌肤吹弹可破,所谓“要想俏,一身孝”。此女子算是把这句老话发挥到了极致,只眉眼间风骚,和举手投足柔媚,显然并非出身良家。

“公公啊!你怎就这般去了啊!可还没见着你小孙子一面呢!”那女子手按小腹上,嗓音婉转,即便是哭丧都仿佛唱歌儿般动听,这天寒地冻里竟还传极远。

苏家是城中大户,苏老太爷出殡,城中几家大户都搭了棚子祭奠,有不少路人出来瞧热闹,如今闹了这么一出,有不少好事者竟是大胆得上了街,都好奇打量。

“这是怎么回事?”见那女子意思和模样,苏之合便大约猜到了什么,脸色立时阴沉下来,眼神凌厉得一扫。他行伍出身,气势全开之下,本家不少兄弟都跟着哆嗦了一下。随后他目光却停了苏家三爷苏之劲身上。两个弟弟性情,他这个做大哥清楚很,惹下这般定是那个自命风流老三。

“呦,这不是翡翠楼头牌莺莺姑娘吗?怎地跑这儿来了?”

“你这有所不知,莺莺姑娘三个月前就被苏三爷赎了身,养外头呢,现下看那样子,是有了吧。”

“苏三爷可真是本事啊,这是第三个了吧。”

“就是说啊……”

看热闹三言两语议论起来,族里人都白了脸色,苏老三神色阴沉,眼里露出一抹狠辣来,就要往那女子身边去,却被袁氏拦了下来。只见袁氏好整以暇理了理鬓发,突地扬声道,“老太爷出殡不能误了时辰,再有人有意捣乱挡路,便着人乱棍打出去!”

这声响极大,径直把莺莺哭声压了下去,随后只见送葬队伍里走出一队家丁,约莫二十人左右,俱是生孔武有力,拿了棍棒,气势汹汹朝那莺莺姑娘去了。

莺莺见此,吓了一跳,几乎是手脚发软,急匆匆站起来,护住小腹,身上打着颤。

“苏三,你个没良心,姑奶奶可不是吃素,你给我等着……”话虽嚣张,但声调却是越来越小,但见她往后退了几步,很挤进人堆里看不见了。

“好了,莫要追了,别误了时辰要紧。”袁氏见好就收,着家丁们回了队伍,才转头低声道,“三爷早些年做生意,得罪了不少人,妾也是以防万一,便着家中壮丁跟后面,未料到真派了用场。”

苏三爷听闻,面上扭曲,一阵红一阵白,暗咬了牙龈道,“那个贱人敢这么不识抬举,定是不会要她好过!”

“老爷莫要发火,好歹她肚子里是苏家骨肉,且待生下孩子再说罢。”袁氏淡淡地说道,劝慰意味虽是有,但那口气冰冷可怕。

这几句话都不过耳语,混一众乌压压议论声里,只二人身边几个亲近才听得到。

苏芷晴一口唾沫差点噎了嗓子,暗暗咳嗽了一声,心下抹了把冷汗,她还真是小觑了这个三婶娘了。

如此,队伍才继续前进。

此番闹腾了三日,苏老太爷才终于入了土,一番仪式差不多结束,只待头七、百日再行祭奠。

只苏府热闹劲儿可还没完呢。

古时极重婚丧,苏家是摆了三日流水宴席,锦州土地贫瘠,穷人家都闻讯赶来,一场丧事眼瞧着就变成了赈灾,别说是俸禄有限苏之文,便是财大气粗苏之劲,表情也是愈发不对劲儿了。

尤其到了后面,苏家亲家们也纷纷着人来吊唁。大房黄氏弟弟、二房赵氏哥哥嫂子并侄子侄女,三房袁氏父亲,苏家远房略有些头脸亲戚……若非苏之劲早年置办这间院子,光是这些人,苏家就是乘不下。

苏家兄弟三个忙滴溜溜转,好黄氏弟弟黄将军如今仍任上,只因苏之合官职,才来代表父亲吊唁一下,只留了片刻,便走了。袁氏老父亦有店铺打理,且有不少是与苏之劲合作买卖。苏之劲如今没了时间,他是得担当着,是以也走了过场便走。

只赵家那对哥嫂,因住得远,现下还路上,只派了小厮马送信来报,说要等两日后才能到。二人拖儿带女,连着仆从丫鬟,听闻竟有十几口,浩浩荡荡,目恐怕不只是吊唁那般简单。

苏家三房亲戚,黄家权势涛涛,三房商铺遍地,二房家却是私塾壬鸺遥缃褡映懈敢担允系母绺缫膊还桓鏊桔酉壬一故窃诮踔莩潜奔甘锏赝獾恼蛏希蹲又杜侄嫉搅耸驶榈哪昙停嘉危值苋龆际切闹敲鳌

午时,好不容易送走了不留或留不住客人,苏家兄弟三人聚一处,闭门议事。书房里一派沉寂。苏之合久经官场,向来对二弟仕途很是留意,此刻眉头紧皱。二弟苏之文锦州刺史手下任一个祭酒。这差事,原本也是当哥哥替他讨要而来。只因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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