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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璞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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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祖母住的东院,陆颜玉看见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倒是不少,只因着是秋天大多数植物都有即将凋零的样子,屋门口站着两个丫鬟,其中一个陆颜玉认识,是之前来过踏雪斋的鹂儿,鹂儿小嘴甜得很,老远就朝陆颜玉福了身,笑着请安道,“给三小姐请安,您今天的起色真好,老太太看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陆颜玉回给她一个微笑,并未说什么,便又由别的丫鬟掀开珠帘,引着走了进去,陆颜玉看见一屋子的人包括张氏、李氏和六妹陆颜琴都已经来到了,陆颜玉觉得自己来晚了有点不好意思,赶忙上前跪了下来,给田氏行了个大礼,“玉儿病愈第一天请安就来晚了,还请祖母恕罪。”
张氏本来心里还打算借陆颜玉迟到说两句酸话,可一看她行了这样的大礼,便硬将那些话又塞回了肚子里,身旁的陆颜琴却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而李氏呢可是个擅于察言观色的主,快步上前一把将陆颜玉扶了起来,笑嘻嘻的说道,“入秋了地上凉,玉姐儿身子又弱,可别拔着了。”
田氏也是心疼陆颜玉的,便顺着李氏的话什么也没说,只招了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陆颜玉轻步上前便坐了正中的连椅上,连椅很是宽敞,坐了祖孙二人仍有空隙,待她坐稳,李氏便开始向田氏汇报府里的一些琐事。
“还有三日就是中秋了,今儿中秋晚宴的菜单除了按往年的例,我又加了些时令瓜果鲜菜进去,最后的单子还得您看过了才能定下来。”
“还有今年往各府官衙送去的礼单,按照三六九等我都差人分装好了,往宫里、唐王府、睿王府、廉王府和忠义侯府的单子照以前一样还得公爹和您都过了目才能定下来。”
……。
“还有中秋各房的赏银,不知道是按往年的份例分拨,还是有什么变化。”
李氏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虽然琐碎,却很有条理,陆颜玉心想李氏果然是管家的一把好手。
田氏闭目听了半天,一件事都没有落下,挨个答复了李氏,也是井然有序,最后提起赏银的时候却是顿了顿,然后笑着说道,“按照以前的惯例各房都长一成吧,还有你且叫了珍衣坊的人来给几个丫头每人都做上几身新衣裳,咱们府里的裁缝所虽说织工不错,可是样式却比外面的差了一截,咱们这些老的倒也无所谓,可却不能让这几个丫头吃了亏。”
李氏听了赶忙应了一声,又调侃道,“老太太果然偏心,只知道疼爱孙女,哪还记得我们做媳妇的。”张氏难得也附和了几句。
田氏听了哈哈笑了起来,“你跟你嫂子都是三十的人了,难不成还要跟几个小辈争抢不成,等玢儿回来第一个跟你不依。”
说了这话,一屋子的人都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气氛很是轻松。等请完安,陆颜玉被田氏单独留了下来一起用早膳。东院的早膳样式比踏雪斋的多了许多,虽然只有祖孙两人,丫鬟们却是连着上了十几道面食,看起来都很精致可口,可这里不比自己屋里,陆颜玉只吃了几口就看见田氏放下了筷子,自己也只能跟着放下筷子,违心的说吃饱了,依依不舍得看着一桌子的美食被撤了下去。
田氏拉着陆颜玉去了偏厅,没有外人在,祖孙俩人的对话也亲昵了许多。“昨儿个大夫从你那儿出来就来回了我,他说你身子无碍了我便也放心了。”
陆颜玉接过丫头递来的茶杯恭敬的呈给了田氏,撅着小嘴抱怨道,“玉儿这几日可是憋坏了,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在踏雪斋里坐着没意思极了。”
田氏听了陆颜玉的小抱怨竟忍不住笑了出来,将茶杯转手放在小桌上,点了陆颜玉的太阳穴嗔笑道,“我前儿才说你学乖了,你就又现了原形,一副滑头模样,还敢在我这儿抱怨。”
陆颜玉自知田氏肯定喜欢吃这一套,便撒娇的说道,“玉儿只在祖母面前现原形,还不是因为祖母长了菩萨的面孔,像孙儿这样的小妖精哪逃得过您的五指山呀。”
田氏听了又是一阵笑声,直说陆颜玉是她的开心果。祖孙俩又说了好一会子无关紧要的话,等丫鬟来报说李氏送了中秋的单子过来,田氏才放了陆颜玉走。陆颜玉福了身告退,才走到门口就又听田氏喊她回去,正想着又有什么事,就见田氏从自己头上取下了一枚珠钗亲自插在了陆颜玉的发髻上,又一脸慈爱的说道,“你年纪小,穿那么素净干什么,这时候正是珠翠满头花枝招展的好年纪,过两日祖母再做套新首饰给你。”
陆颜玉听了田氏的话,感动的不得了,赶忙福了身谢恩,田氏若有所思的拍了拍陆颜玉的肩膀,便让她退下了。
陆颜玉出了东院,冬梅便感叹道,“老太太对小姐可真好,这支珠钗六小姐张嘴要了好几回老太太都没给,今儿却什么也没说就赏给小姐了。”
陆颜玉笑着打趣她说道,“一支钗就给你高兴成这样,赶明你嫁人的时候,我送你十个可好?”
冬梅一听嫁人便又是扭捏又是害羞的红着脸不肯说话了,陆颜玉见她这样赶忙安慰道,“好了,逗你玩呢,把你嫁人我可是第一个舍不得呢。”说完陆颜玉轻轻的伸了个懒腰,“今儿天气好,咱们不急着回去,你且陪我在府里逛逛吧。”
☆、第十六章 狂徒
整个武威侯府东西各四个院子,呈环形靠拢在一起,这座府邸之前的主人是前朝的户部侍郎,二品大员的宅子自然差不到哪里去,至少文化底蕴是有的。先皇打下江山后犒赏有功之臣,便将这里赐给了陆英,又经过了几个月的修葺,宅子更显辉煌气派。
陆颜玉早上来请安的时候途径一个花园,虽没走进去,老远的却也瞅到了秋日里不一样的景致,这座花园设在侯府的正中,无论从那条路来回都是必经之地,所以虽然陆颜玉请完安走的是另外一条路,但仍然经过了这里。
因为时辰还早,陆颜玉便带着游览旅游胜地的心情慢慢悠悠的将侯府逛了个大致,当然也没有错过这个花园。走过前头的拱门,陆颜玉眼前便豁然开朗,筑山理池亭台花草倒是一样也没少,组合在一起有一种明媚秀丽的感觉,宽窄能容三人并肩而过的石子路两边摆满了各色的菊花,大概是还没入深秋,花盆里的菊花都还是花苞的样子,却透着一股娇羞,陆颜玉俯身看了又看,甚是喜爱,便背对着冬梅问道。
“哪里还有这样好看的菊花,咱们也弄来几盆摆在踏雪斋里可好?”
冬梅这边有点小小的纳闷,小姐转了性连喜好都变了,倒开始怜爱起这些花花草草来了。以前可是对这些东西是最不耐烦的,所以院子里只零散摆过几盆应景的花,除了那两棵老树,还真没有什么可以观赏的植物。虽然这般想,但主子的心意就是奴婢行动的旨意,不管有什么变化,只要依着主子来便是了。于是她赶忙回了话,“奴婢听说,花房里新请来的花匠最擅长培植菊花,他培的菊花品种可多了,颜色也是让人眼花缭乱,前几日还往老太爷屋里送了两盆绿色的,老太爷看了大悦,足足赏了他一锭金子呢。”
经冬梅这么一说,陆颜玉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拉着冬梅就要去花房瞅瞅这个身有所长的老花匠。
可才拐过假山,老远的她却先看见了自己的“小冤家”陆颜琴,这位六小姐坐在凉亭里,身后跟了一个婆子一个丫鬟,皱着眉头,似有什么烦心的事,嘴却也不消停,一张一合不知道又在说谁的坏话。
陆颜琴只顾自说自话,并没有看见慢慢走近了的陆颜玉,倒是她身后的婆子眼尖,先给她使了个眼色,又从凉亭里出来,朝陆颜玉福了福身,“给三小姐请安。”
陆颜琴乍得一看到陆颜玉,表情一呆,转瞬变成尴尬,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陆颜玉想也不用想,这样的表情只能证明她刚刚一定是在说自己的坏话,她这个六妹只图口舌之快,毕竟年纪小,还不懂得掩饰。
陆颜玉轻蔑的一笑,竟将陆颜琴惹恼了,也没朝她行礼,竟然大喇喇的质问起来,“你这笑是什么意思?”
“你猜我是什么意思?”陆颜玉反问道。
陆颜琴做了亏心事心里自然是怕的,说话也慌张结巴起来,“我…我怎么知道,你…你别欺负人。”
陆颜玉被她一说也一时哑然,欺负人?到底谁在欺负谁?真是好笑。“哦?我欺负你?可是…我刚才明明听到…”小孩子的心理防线向来很低,诈一诈她自然就露馅了。
不出所料,陆颜琴以为刚才她说的话被陆颜玉听到了,惊得两眼睁得大大的,脸蛋儿连着耳朵都变得通红,竟开始为自己辩解起来,“我…我可是什么都没有说,你别仗着自己年纪大,就欺负我,这里的丫鬟婆子都可以为我作证,就算到了祖母那里,我也是不怕的。”
嘴里说不怕,可她的手却轻轻的抖了起来,陆颜玉心想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三两句话就现了原型,只是自己并不屑与这样的纸老虎争高低,今日且放她一马吧。“今日我心情好,并不与你计较,改日若你还这样,就不是禁足和抄抄《女传》那么简单的了。”
陆颜琴憋着一肚子闷火,却占着理亏,发泄不出来,气鼓鼓的看着陆颜玉转身离开也只好闭嘴,却无意间瞥见了她发髻间的那支珠钗。那支钗的正中镶嵌的是一颗硕大的东珠,夜间能发出淡淡的光,自己跟祖母要了好几回,祖母也没舍得给,可竟然戴在了陆颜玉的头上。
陆颜琴再也不能忍耐,咬牙切齿的问道,“那支钗怎么在你那里,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祖母对你高看一眼。”
陆颜玉听此停了脚步,摸了摸发髻中的珠钗,却是头也没回的回答道,“这钗是祖母赏的,你若有什么不明白不服气的且去问祖母吧,我没有空跟你在这里逗闷子。”说完便绝尘而去,留下陆颜琴独自抓心挠肝,气得将嘴唇都咬白了。
陆颜玉这回虽说用嘴打了一个“胜仗”,可好心情却被陆颜琴给糟蹋得不剩下几分,原本看着甚是喜爱的菊花竟也提不起精神来,苦着脸去了花房见到了那位擅长培植菊花的老花匠。
老花匠白须白眉,看着年纪已经花甲,精神倒是矍铄,见了陆颜玉也并不卑躬屈膝,很规矩的打了千,然后仍是蹲在地上伺弄手中的一盆幼菊。陆颜玉很是欣赏他这份不卑不亢的从容,便自顾自的在花房里赏玩起来。
花房不小,从这头到那头也要六七十米,因为是秋天,花的种类不多,以菊花为主,果然像冬梅说的那样菊花的颜色撩人,品种多样,陆颜玉东瞅瞅西瞅瞅,冬梅看她煞有介事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小姐既然这么喜欢菊花,干脆现在就挑上几盆,我找几个小厮给咱们院子送去便是了。”
陆颜玉听了冬梅的话,驻足观看了许久,竟不知怎么想到两句以前看过的诗词,脱口而出道,“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这两句诗刚说完,却听有人在不远处鼓起掌来,说了句“好诗”。陆颜玉和冬梅都惯性的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了过去,原来不远处的花丛中竟然蹲着一个着青色衣袍的男人,主仆俩刚才都没看到他蹲在那里。
在古代,男女大防是顶顶重要的事,别说未婚男女不能单独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即使在公众场合彼此多看了几眼,也是要生出许多是非的。虽说现在是在花房,可毕竟除了不远处的老花匠,近距离内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冬梅下意识的站到了陆颜玉的前面,不给两人面对面的机会,看来这人冬梅也不认得。
待青衣男子站起身来,陆颜玉才偷偷的将这人的相貌看清楚,挺拔的身姿,浓眉墨眼,鼻梁高挺,连嘴唇都好像雕刻的一样,整张脸竟然挑不出一点瑕疵,若说非要挑点什么不是,也只有他戏谑的眼神了。
青衣男子显然并没觉得自己的举动很是唐突,竟带着玩味性的目光打量起冬梅身后的陆颜玉,冬梅见了这样的目光,生气的质问道,“哪里来的狂徒,我们小姐也是你能看的吗?”
那男子嘴角一提,竟笑着说道,“不能看我不也看了吗?”
冬梅一时词穷,争辩不出来,小脸憋得通红,只得将两手伸开,尽量将陆颜玉整个挡住。
虽然陆颜玉来自现代,却也被眼前这个放荡的男子给惹急了,对冬梅说道,“遇到挡路的恶犬,你以为用嘴就能吓退它吗?对牛弹琴,说的再多也无义,我们且走我们的路,装作看不见便是了。”说完便转身往花房门口走去。
冬梅听懂了主子的意思,狠狠地瞪了那个男子一眼,便跟在陆颜玉身后离开了。只是那男子竟带着一丝不舍,目光一直跟着陆颜玉消失在花房门口才收了回来。
过了片刻,又见花房里走进来另一个男子,满脸疑惑的问道,“你刚才见过我三妹了?”
青衣男子挑了挑眉,不紧不慢的说道,“什么三妹四妹,我可没见过。”
原来问话的男子正是威武侯府二少爷陆衍庆,他本不是陆英的亲孙子,而是陆英弟弟家的血脉,陆英的弟弟镇守西北边陲,家中独子也只有这一个儿子,于是很小的时候就送来京城寄养在哥哥家,按年纪排,大家都唤他作二少爷。
陆衍庆得了这样的答案,更是奇怪,“我本想跟她打个招呼,可看她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走了,也没敢追上去。”不过他并没多想,继而换了个话题问道,“花看的怎么样了,新请来的花匠确实有两下子,培育的绿菊甚是娇艳,满府里也就老太爷那里有两盆,那可是连宫里都没有的稀罕玩意儿,你若是喜欢我便让花匠单独给你弄一盆如何?”
青衣男子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处,竟将陆颜玉刚才说过的诗重复了一遍,陆衍庆听了这两句,先是叫好,然后不解的问道,“你不是最喜欢菊花,怎么今儿个还给整了这么一出,我倒是不明白了。
青衣男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把揽上陆衍庆的肩膀,嘻嘻哈哈的说道,“不明白便不明白吧,你不是说你那里有两坛佳酿,不如现在就去品尝一番如何?”
陆衍庆于是不再追问,两人便奔着他的碧涛院去了。
☆、第十七章 劝解
碧涛院的下人们对都二少爷的这个朋友熟悉的很,一水的“世子爷好”,福身打千的架势也更加谦卑,不用说,轻薄陆颜玉的“狂徒”就是这位世子爷李凌风了。
李凌风的身份尊贵,是当今皇上的亲侄子,也是唐王唯一的儿子,唐王府的世子爷。因为他的母妃完颜氏来自西北粗犷的少数民族,而陆衍庆的祖父爹娘也都在西北,两人年龄又相仿,李凌风虽然身份地位比陆衍庆要高一截,可对他却没什么架子,再者陆衍庆的性格也是直来直去的,所以自小两人便玩在一起。
从花房回来,二人往碧涛院的偏厅一坐,陆衍庆便吩咐了小厮将前几日委托京味楼的老板弄来的几坛佳酿悉数都搬了出来。
“你且先闻闻味儿,这几坛子酒可是在地下埋了近二十载,跟你我的年纪差不多了,若不是跟京味楼的老板还有点交情,他可是万万舍不得割爱让与我的。”陆衍庆说起酒的来历,带着一丝小骄傲。
李凌风也是见识过好东西的人,将酒坛子上的封纸撕开嗅了嗅酒气,便知道陆衍庆又上当了。虽说这酒也不错,但绝对没有老板吹嘘的那样好,不过五六年的酿品罢了。这已经不是陆衍庆第一次被骗了,他为人善良耿直,耳根子软,也没有什么坏心眼,所以别人说上几句好话,他就当真,不知京味楼的那个黑心老板说了什么话,竟然连侯府的二少爷也敢骗。
李凌风抬头一脸无奈的问道,“这几坛酒你花了多少银子?”
陆衍庆也不做假,一只手比划了个一,一只手比划了个五。李凌风舒了口气,“十五两也算可以了,你倒没吃亏。”
陆衍庆听此,脸上一黑,面无表情的说道,“是一百五十两。”
李凌风看到陆衍庆的表情哈哈的大笑起来,陆衍庆觉得面上挂不住,起身就要去找卖酒的老板算账,李凌风一把拉住他,劝解道,“算了算了,虽说你花了冤枉钱,这酒也没有卖酒的说的那样好,不过也不失为几坛佳酿,中午我便不走了,咱俩还是来个一醉方休可好?”
陆衍庆听此换下了刚才泱泱的表情,坐了下来,笑着对李凌风说道,“喝酒当然可以,不过,你知道我的酒量,可别以‘大’欺‘小’。”
李凌风的酒量很好,同龄人当中还几乎没有能喝得过他的人,别人都说这点一定是继承了他的母妃,想当年完颜氏第一次见少年唐王的时候,便将唐王生生的给喝倒了,从此便酒名震京城,也开始了与唐王的不解之缘。
“我哪回没让着你,难道还灌过你酒不成?”李凌风轻轻挑了挑眉,仍是笑着说道。
陆衍庆听罢笑着没再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盏喝起茶来。一边的李凌风也顺手端起茶盏,心思却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刚刚遇到的那个女子,他可不是个登徒浪子,没有沾花惹草的习惯,因为身份贵重,有多少人想跟唐王府结下这门亲事,却都被自己的母妃给回绝了,完颜氏坚持让自己的儿子自己去挑选心上人,她与唐王半辈子恩爱,唐王除了这一个王妃,也再没有娶过别的侧妃侍妾,也算是一段佳话,可到了李凌风这里,身边的莺莺燕燕不少,自幼开蒙甚早的他喜爱读书写字喝酒交友,却对男女之事不太上心,十八岁了仍没定下亲事,也愁坏了完颜氏,可话已经说出口,收是收不回来了,她也只能盼着李凌风早日开窍,也能抱得佳人归。
另一边呢,陆颜玉带着冬梅气鼓鼓的就回了踏雪斋,主仆俩一进门秋姑姑便看出了端倪,她先叫杏儿去给陆颜玉泡茶拿点心,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鹂儿来说您留在东院用早膳了,怎么现在却生着气回来,出了什么事了吗?”
陆颜玉想着这事也无所谓瞒着秋姑姑,便抬了抬下巴示意冬梅,让她将事情讲出来。冬梅得了令,便从遇到陆颜琴开始,再到花房里的登徒子,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出来,说到李凌风的时候,冬梅还特点用了好几个不雅的词语形容他,一脸不满的小模样竟把陆颜玉给逗笑了。
“好了好了,竟然比我还生气,瞧你皱着的眉,再不舒展开,可是要留下褶子了。”
冬梅看主子释然的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笑,只是仍然心不甘的说道,“若是下次再让奴婢碰见这人,一定拿了木棍将他敲晕,再挖了他的眼珠子下来,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样。”
一旁的秋姑姑也算听清了事情的原委,开口说道,“咱们侯府的少爷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想来也不会结识这样的人物,若是小姐下次再遇见了,不妨躲着走便是了。不过,既听冬梅这样描述,定是小姐容貌出众才惹得那少年郎多看了几眼也未可知啊?”
陆颜玉听了秋姑姑这样的话,想着原主的这副好皮囊确是一等一的,想来吸引了异性的注意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过,一想到那男子,陆颜玉竟觉得脸上发烫,自己在现代什么样的绝色帅哥没有见过,却都比不上这人的俊美,虽说眼神戏谑,可浑身上下散发的痞痞的味道也很是吸引人,若自己真的是在十几岁情窦初开的年纪,说不定真的会变成花痴,不能自拔呢。
想及此,陆颜玉甩了甩头,想将刚才的男子从自己的脑海中赶走,正巧杏儿端来了茶水和点心,陆颜玉刚才在东院可是没吃饱就出来了,于是也顾不得小姐的架子,用手抓起一块就吃了起来。
在碧涛院里坐着的李凌风只觉得耳朵一阵奇痒,用手指使劲搔了搔才缓解了许多,他哪里知道刚才有人在说自己的坏话,他又将桌上的茶盏端了起来,有意无意的对陆衍庆说道,“听说,你年后就要回西北成亲去了?”
这一说却正好击中陆衍庆的软肋,上个月自己的爹写信回来,说是给他觅了一门好亲事,女方是甘肃巡抚的千金,合了庚帖,下了聘礼,只等来年开春为两人筹办喜酒,结下秦晋之好。
陆衍庆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一脸的不情愿。
李凌风是个聪明人,早就看出了陆衍庆对他妹妹的私情。从兄弟感情上论,陆衍庆是自己人,懂诗书知礼仪,家境不错,人品也很好,若是娶了自己的妹妹,想来琳儿也不会受苦,可李依琳的性子却随了自己的母妃,父王又从小宠溺,她便学会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性格大大咧咧,不受约束,她对陆衍庆是一丁点的别样情怀都没有,所以不管陆衍庆有多好,这两人也都是不可能的了。
虽然陆衍庆一直将这样的感情埋在心里,可既然自己能发现,也说不好以后会有别人发现,这样的男女感情之事,若是被别人知晓了,不仅会连累了陆衍庆的名声,就连李依琳也会无辜的受到牵连,作为好兄弟,好兄长,他都有义务提醒一下陆衍庆。
李凌风借故支走了屋里伺候的小厮和丫鬟,煞有介事的对陆衍庆说道,“你我是兄弟,我从没拿你当过外人,所以今天我要说的事你也别介意。关于琳儿,我希望你能将她忘得一干二净,只当她是妹妹,再别有不该有的感情。”
陆衍庆听李凌风提起李依琳,面上一惊,自己从没有将心思说与谁听过,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李凌风知道陆衍庆心里的疑惑,于是解释道,“我也不需要什么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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