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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头香-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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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男子脚印极大,姜府里只有两人脚极大,一个是姜达自己,另一个就是姜糼容乳娘的儿子三儿。
姜糼容乳娘已逝,三儿与姜糼容情同兄妹,感情甚好,姜达想着是姜糼容不岔他扶正杨氏,命三儿勒死杨氏的,心里又气又悲,冲进下人房中,三儿睡得酣沉,姜达拿起床前的靴子一看,底下湿润有泥迹,自以为证据确凿,一剑砍杀了三儿,又去找女儿算帐,到底舍不得杀死独女,思前想后,命人把三儿葬了不得声张,又将此事压下。
女儿以往与三儿感情很好,这几日却从没找过三儿,他还以为自己所料不差,女儿心虚不敢找三儿,想不到女儿发现杨氏死得蹊跷写信求助了。
姜达讲完,姜糼容叫苦不迭。
三儿给姜达杀了,过去这许多天,室内的脚印早干了,室外的已给大雪覆盖了,真相怎么查?
自己和前世一样,接收身体的时候太不巧了,都是刚刚发生命案,之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要说:
8、第八回
“姜参将,你的怀疑是对的。”季唯视线在众人面前扫过,而后缓缓道:“主谋杀死杨氏的,就是令千金,帮凶执行的,就是她的乳兄三儿。”
“什么?你胡说,如玉若真是糼容杀的,糼容就不会给你写信了。”姜达高声喊,瑟瑟发抖,面色青里又白,白里又红。
“这是令千金欲盖弥张虚张声势。”季唯冷冷道:“证据确凿,姜将军,你想包庇也不能够的。”
连季唯也不相信自己吗?姜糼容苦笑,抬眼看到季唯望着自己的眼睛有些别样的意味时,忽然灵机一动,哭喊了一声:“娘,糼容去陪你。”朝墙壁撞过去。
脑袋嗡嗡响眼冒金星天旋地转,摇摇晃晃缓缓倒到地上时,意识却没有失去。
一根冰凉的手指触上她的鼻尖,接着是清冷的声音道:“姜小姐畏罪自杀身亡了。”
“糼容……”姜达抱起女儿悲伤地痛嚎,比杨氏死时更惨切。
老爹原来很疼自己的,前世他在不久后就要死去,怎么办?自己不能一走了之上京城了吧?得留下来照顾他吧?
姜达哭的太大声,姜糼容耳膜生疼脑袋抽疼,晕了过去。
幽幽转转不知过了多久,姜糼容睁开眼睛时,已是躺在自己闺房的大床上。
灯影里一个挺拔的身影坐在临窗书案前,姜糼容迟疑了一下,缓缓坐了起来。
“季唯,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和你父亲说,我懂医道。”季唯淡淡道,走到床前,墨玉一样的眼珠子紧盯着姜糼容,“为什么会写信向我求助?”
他很好奇,一个素昧平生且千里之遥的闺阁女子为什么会将如此重大的事毫无保留告诉他。
于他,他们从没见过面从没听说过彼此,于自己,他却是这个陌生的世界上最有能力最值得信任的人。
姜糼容想,上一世,自己如果多些机警,在发现身怀有孕时寻上季唯向他求助,也许就不用枉死了。
“我试探过李昂,他从没和你说起过我,事实上,在此之前,我和李昂也没有过交集。”季唯接着道。
“季大人先回答我的问题。”姜糼容调皮一笑,“季大人,你为何会千里迢迢而来?”
“人命关天,既然知道了,岂能置之不理。”
“这就对了,小女子久闻季大人听讼清明,就向季大人求助了。”姜糼容含含糊糊揭过,小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姿势,哼哼叽叽哭泣,雷声大雨点一滴没有:“季大人,你破案了吗?找出真凶了没有?糼容的命可全靠你了。”
“死不了。”季唯嘴角抽搐,面皮蹦跳,好半晌忍住控制不住的大笑,道:“揪出来了,杀杨氏的是温氏,你‘畏罪自杀’,你爹痛不欲生,姜府乱成一团,温姨娘因我突然的介入很害怕,就要去杀服侍杨氏的那个贴身丫鬟灭口,她把那丫鬟骗到水塘边推她下水,我一直悄悄跟踪着,跳下水救了那丫鬟,那丫鬟被救上来后,什么都说了,还交出被她埋起来的勒死杨氏那条布腰带,人证物证据在,温氏和她已押送靖海衙门。”
太好了!姜糼容高兴得拍手大笑,这回总算不用跟上辈子一样背冤屈了。
季唯看她笑得大眼眯成细缝,有些失神,扯了扯唇角想跟她一起笑,却笑不出来。
姜糼容笑了许久停下,问道“你故意说我是杀人凶手,又暗示我自杀,是想让温氏走杀人灭口这步棋?你怎么知道温氏有帮凶?又怎么猜到她会杀人灭口?”
季唯淡淡道:“死人才不会说出真相,温氏迟早要灭口的,只不过因我的出现提前罢。”
“温氏一个弱质之流,没有帮凶怎么杀得了杨氏?而杨氏被勒死到被伪装成自缢的样子,整个过程时间不短,贴身丫鬟怎么会没发现?”
“进姜府前我就通过杨氏的兄弟调查清楚了,杨氏侍宠生娇,待下刻薄,轻则打骂,重则掌嘴藤杖,那个丫鬟贴身服侍,被责骂的时候最多,早已怀恨在心,温氏多次做好人为她向杨氏求情免责,在她看来,温氏是大菩萨大好人,温氏和她说,杨氏一扶正当上主母,她的日子更难过了,莫若弄死杨氏,那丫鬟也是积年恨深,一下子同意了。两人那晚又给你乳兄下了蒙汗药,令他呼呼大睡,偷了他的靴子穿上弄出大脚印。”
“好有心机,嫁祸于我,这么一来,我爹即使发现杨姨娘死于非命,也只能隐忍不发。”姜糼容咬牙痛骂。
“正是,事情也如温氏所料,你爹怀疑是你不敢声张,若你没托我前来,她们不仅逍遥法外,你还在你爹心里留下穷凶极恶的坏印象。”
“多谢你了。”姜糼容真诚地道谢,又担忧地问道:“我爹杀死三儿,用不用伏法?”
“三儿是家生奴籍,太平朝律例,奴才是任由主子打杀的。”季唯干巴巴道:“怎么?你只担心你爹,就不想想,那是一条人命吗?”
姜糼容无言,三儿对她是个陌生人,老爹却接触过,并且对她很好,连以为她杀杨氏还舍不得张扬出去怕她声名有毁。
“准备一下,我要回京,你跟我一起上京到你姨妈家住。”季唯转身往外走,像是要与姜糼容同路上京万分委屈似的。
姜糼容嘴角不由得一抽——兄台,你不愿意没人强迫你。
要不要上京我还得考虑一下呢!
姜糼容没有考虑的必要,她老爹病倒了,没几日,死了。
三个月不到,死了正室,一个妾室被谋杀,一个妾室杀人被问斩,姜达支撑不住。
姜府一团乱,丧事还是季唯帮忙料理的。
参将府是朝廷的,边城不可一日无将,姜达刚下葬,朝廷派人接替的参将就到了,府第交出来给接任者,下人也尽皆遣散。
姜糼容几经考虑,把玉婵的奴籍发还许她自己自由身,没有带她一同进京。
玉婵走前哭哭啼啼很是不舍。
“干嘛不带她一起走。”季唯问道,这个时候,两人共乘一辆马车,正冒着呼啸的北风往京城而去。
“她太没心眼了。”姜糼容摇头,道:“侯府那种地方,她跟着去了,会坏我的事的。”
季唯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没有玉婵同行,他们孤男寡女上路,也不知她怎么想的。
姜糼容没那么多心思,现代人男女一起出差共乘一辆车的多的是,而且一路上也不只他们两个,外面不是还有一个车夫吗?
寒风朔朔,季唯一身丝罗袍,外面加了件狐裘,干净利落。姜糼容穿得圆溜溜像只大蚕蛹,怀里抱着暖炉,还是觉得冷得不行。
姜糼容开始还装着淑女,后来受不住了,先是脱了鞋,把脚缩到坐板上盘腿坐着,接着干脆把包袱里的厚棉袄厚棉裤全拿出来包罩围拢到身上。
没那么冷了,其他的不适又来了,马车的颠簸摇得眼头晕胸闷,姜糼容闭了眼强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着了真舒服,怀里似乎搁着火炉,暖洋洋的,姜糼容满足地嘤咛了一声,慵懒地蹭了蹭,更紧地抱紧暖炉。
暖炉季唯看着八爪鱼一样扒在自己身上,在梦里满足地翘着唇角的人,一张俊脸比木炭还黑。
姜糼容一路迷迷糊糊睡着,到下马车时,已被季唯推开了,她还不知自己投怀送抱过,穿着一身棉衣棉裤裹着厚裘雍肿不堪下了马车后,行李也不拿,就站在一边等着。
季唯又气又无奈,忍了忍,咬牙替姜糼容拿包袱。
他一手提一个蓝布包袱,一手提一个翠色白花包袱,掌柜的瞟了一眼给他们登记房间住宿,马车夫一间,季唯和姜糼容一间。
季唯上了楼才发现,又下楼重新登记,掌柜的不耐烦,他刚才为占便宜,说的是一人住一晚多少银子而不是一个房间多少银子,再给一个房间又不能多收银子。
“客官,没房间了,要不,你和你的车夫一间,小老儿命伙计多送一床被褥上去。”
和马车夫一床睡总好过和姜糼容一床睡,天寒地冻,再寻客栈住宿不便,季唯点了点头。
这么冷的天自是不能打地铺,跟个男人躺床上,虽是两个被筒,季唯还是很不自在,翻来覆去间想起白天揽着自己的细软小手,还有带着淡淡馨香的身体,忽然间心头就躁热起来。
这一夜季唯脑子乱哄哄的,天亮了眼眶青黑,喊上姜糼容一看,姜糼容比他还惨,原来是嫩水葱,一夜间直接变成蔫黄瓜了。
姜糼容昨晚一晚没睡,上半夜陌生的床铺不适应,后半夜刚要入睡,火盆熄了,她开门想喊伙计加炭块,一看走廊暗沉沉静悄悄,到唇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有没有更好些的客栈住?”虽然和季唯不熟,上了马车后,姜糼容还是忍不住一边打呵欠一边埋怨。
“睡的不好?”季唯明知故问。
“废话。”姜糼容继续打哈欠,摸着小脸蛋道:“到京城还得十天吧?这么住下去,估计半道上你可以把我埋了直接上路了。”
哪有那么夸张,第一晚不舒服,第二晚想办法住的舒适些就是。季唯不语,抖开手里刚买来的两床被子,一床铺下面,一床给姜糼容包裹身体。
“谢谢你。”姜糼容由衷感谢,夜里睡不好,很快睡着了,坐着不对劲,慢慢地就歪倒下去,又歪到季唯身上。
天然暖炉靠垫真舒服,让人分外安心,姜糼容磨蹭着,寻找靠起来最舒服的位置,然后紧靠到季唯怀里,双手伸出被外揽住他的腰,安逸满足地进入香甜的梦乡。
季唯的脸不似昨日那么黑,他没有伸臂搂住姜糼容,也没有推开她,只静静看着。
几缕乌黑的碎发遮住了姜糼容的脸,季唯轻拂开,手指緾搅住,缓缓地转着圈。
似乎扯到头皮,姜糼容眉睫眨动了一下,季唯吓了一跳,急忙去推她,姜糼容眉头在睡梦中蹙起,整个人更紧地蜷缩进他怀里。
“你为什么对我一点防备都没有?我们以前见过吗?”许久,姜糼容一动也不动了,季唯缓缓俯下头,下巴抵住她光滑的额头,呓语呢喃一样低声问。
姜糼容没有回应,她靠着她以为的暖炉,无比惬意地酣睡。
作者有话要说:
9、第九回
马车突然停下来时,季唯急忙扶了姜糼容坐正,自己正襟危坐。
“大人,前面是鄄城,好像有人来接姜小姐。”
姜糼容迷迷糊糊被喊醒,掀开车帘子看去,顿时控制不住笑了起来。
城门边停着一辆奢华招摇的马车,马车旁站着一个人,这人穿着大红褂子,罩着翠绿箭甲,头上戴了粉红黄各色绢花围成的一个大花环,两只手各举一块大牌子,一块写着——李云起在此。一块写着——表妹表妹快快看过来。
“我表哥这招很搞笑,不过却也非常显眼。”姜糼容一边整衣裳发髻准备下车,一边忍不住笑着对季唯道。
“李昂想不出这样的花招,十成十是孟沛阳。”季唯冷着脸道,像是谁欠了他十万八万两银子。
孟沛阳!姜糼容理发髻的手顿住。
重生了,若说最不想见的人是谁,孟沛阳当之无愧是第一个。
“季大人,让马车越过去直接进城,我不下车了。”姜糼容道。
只要在外面不打上照面,往后进了安阳侯府,小心着意些,想必内外有别,就不会碰上孟沛阳。
“迟了。”季唯面无表情道。他话音未落,车帘被从外面掀起,一人跳上马车,正是那个打扮得很夸张的人。
“糼容表妹,是你吗?你来啦。”那人乐呵呵叫道。
前世孟沛阳虽是闭着眼躺床上,总是有些儿印象,瞟一眼面前的人,姜糼容就知他是孟沛阳。
孟沛阳没有季唯的艳色,不过小麦色肌肤健康干净,浓眉虎目,眉眼满是笑意,相貌很是不错。
姜糼容没心思欣赏,一想起自己前世嫁给这人成了阴婚,还为之丧命,一口恶气涌上就压不下去。
“谁是你表妹?见个人就是表妹,孟公子的表妹可真多。”姜糼容恶声恶气道。
孟沛阳的笑容僵在脸上,也不过眨眼工夫,他兴致勃勃地挤坐了下来,就在季唯和姜糼容中间,还不忘一个手肘把季唯顶远点,看着姜糼容喜滋滋道:“糼容表妹,咱们以前没见过,你咋一眼就能认出我来?”
刚才失言了,姜糼容恼羞成怒,抚了抚双臂作出恶心得起鸡皮之态,道:“孟公子是不是要糼容说孟公子声名在外人人皆知?”不等孟沛阳回答,哼道:“孟公子请下车,男女授受不亲,请别坏糼容声名。”
“我这么坐着就是坏你闺声?”孟沛阳怪叫,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糼容表妹,我现在离你最近的地方还有两指宽。”转过身去,季唯见他看自己,坐直身体暗暗防备,孟沛阳在自己肩膀碰了一样,接着手指捻动,笑道:“糼容表妹,咱们离了那么远就影响你闺声了,那你靠到这一位身上,又算怎么回事?”
谁靠到季唯身上了?姜糼容气极,想给孟沛阳撩上一拳,却给他手里的证据镇住了。
孟沛阳手里捻动的头发细细软软,男人头发硬,不肖说不用比较,那是她的头发。
“马车里一起坐着头发飘来飘去,有一两根落到季大人身上算什么?你别污我声名。”姜糼容有些狗急跳墙的气急败坏。
“一根两根有可能,十根八根呢?”孟沛阳嘻笑,道:“甚至还有一根夹在季大人衣领里,这不是飘的吧?”
他按住季唯衣领,果然那里有一根头发半截在外面半截在里面。
那是姜糼容躺上去时,季唯衣领松开,于是头发掉到里面了。
他上马车时只瞟了自己一眼,却能看到细细的头发丝,并因此推断出姜糼容曾靠在自己怀里过,好敏锐的观察力!季唯心头大震。
姜糼容羞愤不已,没去想自己头发怎么落季唯身上,想着孟沛阳上辈子当梁上君子钻她闺房,这辈子又来坏她声名,不假思索,一拳朝孟沛阳胸膛撩去。
“哎呀疼死我了,救命啊!”孟沛阳东歪西倒哭叫。
他看着是嘻闹,倒得却很有技巧,不动声色地一寸寸侵占,姜糼容已给他逼到角落里,再闹下去,就直接压他身上了。
季唯看不下去,冷咳了一声,正想揭穿,马车帘子又被撩开了,上来的是李昂。
“表哥,你把这家伙拖下去。”姜糼容大叫,也把季唯涌到唇边的话压回。
“沛阳,快别胡闹。”李昂去拉孟沛阳。
“糼容打我,你不帮我还胡凶我?”孟沛捂着脸,吸着鼻子,呜咽有声。
“只有你欺负人的份,谁还欺负的了你?”李昂失笑,毫不客气拖起孟沛阳扔下车,“季大人,多谢,有劳你了。”他有礼地向季唯道谢。
“不谢。”季唯冷冷地憋出两个字。
“糼容,咱们走吧。“李昂左右看了一眼,拿过角落里那个花布包袱背到肩膀上,又小心去扶姜糼容。
这才是男人该有的表现?季唯有些怔神,昨晚给姜糼容拿包袱时,他心里还觉得很别扭呢。
“孟沛阳跟我们坐一辆马车?”姜糼容问道。
“没有,他骑马。”李昂笑道:“沛阳就是爱玩爱闹些,没有恶意的,你别介意。”
哪能不介意,那是一个扫把星大灾星,姜糼容皱眉,李昂从京城远道过来接她,还坐季唯的马车不合适,况且亲疏有别,忍着对孟沛阳的满心厌恶,姜糼容谢过季唯,跟着李昂下了马车。
“云起,我说在这里等没错吧?糼容从靖海关上京城,这是必经之路。”孟沛阳在马车旁站着,看姜糼容下车了,得意地拍胸膛表功劳等姜糼容夸他。
姜糼容无视他,只作没听到,越过他径自上了马车。
马车里坐着一个女人,鬓松发乱形容憔悴,饶是如此,也难掩其美色,眉心间一颗艳红的胭指痣使整个人更加灼灼夺目。
是粉妆,眉心没有贴芙蓉花铀的粉妆。
“刚才沛阳在这里等你我不在,就是去救她,她在路边卖唱,一个畜牲欺负她。”李昂介绍道。
前世那些日子,粉妆低眉顺眼周到细致服侍得姜糼容不错,姜糼容对粉妆印象不错,微笑着朝粉妆友善和蔼地点头表示认可李昂的行为,愿意留下她。
“粉妆谢小姐收留。”粉妆本原是跪在马车一角的,也没站起来,叩下头去向姜糼容见礼。
“起来吧。”姜糼容受不得跪礼,把她挽扶起来,看了看她身上单薄的衣裳皱了皱眉,对李昂道:“表哥,咱们进城了先歇下,你去买几套棉衣裳给粉妆。”
“歇不得,这可不是我们的地盘。”孟沛阳在马车外插口,呶嘴指粉妆,道:“你表哥从地头蛇手里英雄救的美,那恶虎可不是易与之人,咱们赶紧走,离鄄城越远越安全。”
“孟世子原来是欺善怕恶之人?”姜糼容讥嘲地眼神斜孟沛阳。
“那恶虎刚才打不过云起就走了,看那样子,肯定是去搬救兵的,我和云起来再多的人也不怕,可你这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可不容一毫闪失可不能冒半分险。”
“找借口。”姜糼容撇嘴,心里却很赞同孟沛阳的顾虑,强龙难压地头蛇,她们一行四人就有两个女眷,打起来殊无胜算,遂对李昂道:“表哥,咱们走吧。”
马车行驶起来,孟沛阳骑马在外,李昂坐车里。姜糼容打开自己的包袱拿出一套棉衣裳递给粉妆,道:“可能小了些,凑合着吧。”
“多谢小姐。”粉妆感激地接过,姜糼容想让李昂背转身,不需她说,李昂自个儿已转过身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冷清的这样还能收到地雷,泪奔~~抱抱Lydia~抱抱果浮黛~感谢两位!
Lydi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3 21:10:24
果浮黛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04 10:52:16
10、第十回
李家的马车远非季唯那辆简陋的马车可比,车厢宽敞了一倍不止,车帘子是厚厚的毛毡,寒风半点渗不进来,脚踏板上烧着黄铜炭炉,里面还搁了香饼,热气腾腾清香扑鼻。
坐板横躺三个人都足够宽,垫着厚厚的长毛毯,比软榻还舒适,还有两个又大又软的引枕,躺下可做枕头,坐着可搭手臂,另有两个靠背。车厢两侧上面做了一排吊柜,里面置了吃食书籍,坐板中间有一梅花式大理石台面小几,上面一个小炭炉,搁了砂壶烧开水。
姜糼容惬意地伸伸懒腰,问李昂:“表哥,你没骑马吗?我想躺下去。”
——我想躺下去,你要是有骑马,到外面骑马去。
“想躺就躺。”李昂笑,半点没听出姜糼容的暗示,把引枕挪到一头,自己往外坐。
这表哥真个熟不拘礼,姜糼容皱眉,不便躺下去,斜斜歪着。
“糼容,你让我送给季唯的信说了些什么?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我怎么不知道?”李昂像好奇宝宝,问题不少。
靖海关那边的事,迟早会传到京城的,姜糼容也不隐瞒,把自己发现杨氏的死有隐情写信向季唯求助的事说了,至于什么时候认识季唯的,她编不出来,没有正面回答。
“那个季大人那么厉害?”一直沉默着恭顺地坐在角落里的粉妆突然开口问道。
“是好厉害。”姜糼容笑道:“谋定而后动,不出手也罢,一出手必是一击中的,好胆色好手段。”
粉妆眼里闪过精光,又飞快地垂下眼睫,将心里的算计掩盖。
“糼容你把季唯说的那么好,你很喜欢他?”李昂半俯下…身凑近姜糼容,两眼炯炯发亮。
姜糼容有些奇怪,李昂是喜欢自己的,可他现在怀疑自己喜欢季唯,眼里却没半点不悦喝醋的样子,而且,前世孟沛阳纠緾自己,他也没和孟沛阳反脸,在孟沛阳死后还去国公府帮着料理丧事。
虽然加上穿越前那一世,姜糼容已是三世为人,却半点谈情说爱的经验没有,想来想去也理不明白。
“想什么?糼容,你真的喜欢季唯?”李昂又追问。
“季唯有什么好,冷冰冰的木头一个。”孟沛阳挟着风雪钻进车厢。
“冷木头也比笑面虎好。”姜糼容一看孟沛阳就上火,见他坐了下来,那意思是不出去了,怒道:“我们女人呆的地方,你一个大男人进来做什么?”
“外面下雪了,好大的雪。”孟沛阳挑起窗帘给姜糼容看,一脸的无辜。
好大的雪,漫天席地,白茫茫一片。
寒风裹着雪花往车厢里钻,姜糼容皱眉,不和孟沛阳说话了,坐起来啪一下大力打他的手,把车窗帘放下。
“糼容表妹力气真大。”孟沛阳搓搓手,伸到姜糼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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