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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洒代嫁-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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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菡轻捻丝弦,弹起自己谱的一个曲子,口中幽幽唱到:

风波觉天浅,涛声叹夜虚。

将身存一梦,未遣作双鱼。

行行人渐远,念念终归去。

一念无着处,清月照寒芦。

忽闻江上有人击节相和,雨菡收了琴音循声望去,见是不远处一条客船上一个身穿交领长衫、头束幅巾的男子,正在抚掌微笑着看向她这边。

最近在工作上也挖了一个无比艰巨的坑……挖完之后发现要自己埋……埋着埋着就把自己也埋进去了……

誓与坑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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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赠诗

那男子三十岁模样,丰神俊朗,双目含笑。雨菡正不知如何招呼,却听他朗声说道:“娘子好诗、好曲、好琴艺!在下扬州秦少游,未请教娘子芳名?”

秦少游!秦观!不知真的吧!雨菡难以置信地搓搓眼睛——天啊!现在是元丰年间,她居然真的见到了在中国文学史上一等一的大词人秦观!

雨菡立在船头怔怔地看着秦观,激动得不知所以。

王数理见她如此激动,问:“他是谁啊!”

雨菡低声说:“秦观啊!这是秦观啊!你没上过高中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就是他写的啊!”

王数理懵懵懂懂地说:“哦!是他写的吗?我还以为是金庸写的。”

雨菡瞪了他一眼。抬头却见秦观那艘小船正朝着他们这边摇过来。她稳了稳心神,微微一福道:“小女子江宁府蒋雨菡,见过秦相公。”见到偶像,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真名给说出来了。

秦观回了一礼,问道:“娘子此曲词意清雅,却不知是哪位高才所作?”

雨菡脸红道:“秦相公见笑了,这词是贱妾填的,肤浅得很,请相公不要见怪。”

秦观吃了一惊,上下打量她,叹道:“没想到娘子既精通音律,又有如此高的诗才。今日得见,在下真是三生有幸!”说罢便是一拜。

雨菡回拜道:“秦相公折煞小女子了。谁人不知秦少游乃当世第一词人,您的大名贱妾才是如雷贯耳。”

秦观见雨菡风姿绰约,言语婉转,不由得心旌荡漾,当下便邀请她到自己船上一坐。雨菡受宠若惊,抱着琵琶便跳过去了。

没想到,王数理也跟了过来。

秦观也有些诧异,问:“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王数理直愣愣地说:“我是她师兄,我叫王数理。”

秦观向他行了一礼,王数理胡乱回了,三人便在船中坐下。

这船虽比蔡九的小渔船雅致一些,倒也没豪华到哪去。想来秦观此时应尚未出仕,所以身价一般。

雨菡奉承道:“久闻秦相公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秦观却微微一笑,问道:“哦?如何名不虚传?”

雨菡脸一红,不知如何作答,总不能夸他长得帅吧!王数理在旁边插嘴说:“果然和书上一样!”

秦观笑道:“王老弟看过在下的书吗?”

雨菡连忙圆话:“我们早已拜读过您的词集。今日一见果然是丰神俊雅,与您词作中透露出的文气一般。”

秦观抚掌大笑,说:“能得到娘子的赞誉,在下便是金榜题名也不能如此得意啊!今日你我既有缘在这天涯之处相遇,在下定要请娘子再为我弹奏一曲。”

雨菡莞尔一笑,便抱起琵琶,弹了一首《雨打芭蕉》。

秦观听得如痴如醉。一曲奏罢,他眼含秋波地看着雨菡,问:“不知娘子正待往何处去?”

雨菡说:“我们要回江宁府。”

秦观击掌道:“在下也是往江南去。旅途寂寞,你我何不结伴而行?”

雨菡有些为难,虽说这是她的偶像,不过他们此行还有很多事要办,加上两人现在又被官府通缉着,不可能跟他一起走。

却听王数理在旁边不阴不阳地说:“想泡妞吗?没门。她已经有主了。”

自己的心思被直接道破,秦观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雨菡掩口一笑,心想:此人风流成性,文学史上尽人皆知,就连苏轼都笑他是“山抹微云秦博士”。没想到,今天自己也被调戏了一把。雨菡看他尴尬,便给他找了一个台阶下:“秦相公想必是有要事的,我等不便打扰,谢谢您的美意。”

秦观一脸的遗憾,站起身来,看那江上烟波渺渺、白鸟飞回,叹道:“知己难逢,奈何缘浅啊!”

雨菡笑道:“萍水相逢也是数百年修来的缘分。如是相公不弃,贱妾便再为您弹唱一曲。”

秦观大喜过望,连声说好。雨菡便又弹唱了一曲《相见欢》。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琴音飘渺,江湖间舟楫往来,却再没有那惊心动魄的回眸。此曲恰巧也说中了雨菡的心事,唱着唱着不禁动了真情,结尾处竟是声声幽咽。

秦观听罢,叹道:“娘子竟也是个多情多思之人。”

雨菡苦笑,低声说:“有所思,乃在大海南。”

秦观一听,便知道她是被丈夫抛弃的。想自己漂泊多年,虽词作久负盛名,却始终未得到朝廷的赏识,年届三十还远在江湖、漂泊无定,不由得深受触动,低声接着吟道:“从今以往,勿复相思!”

王数理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他从小就不爱学语文,白话文都写不好,更别说这些拗口的古诗词、文言文了,只觉得眼前这两人好像在对暗语一样,自己则根本插不上话。

秦观重重一叹,说:“在下与娘子萍水相逢,竟如同得一知己;奈何又要匆匆作别。如娘子不弃,在下愿以词句相赠,还望娘子笑纳。”

雨菡吓了一跳,秦观竟然要为她写词?这词作可是要流传千古的,顿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如捣蒜。

秦观便叫童子研墨,提笔沉思一阵,便奋笔疾书起来。

书罢,他微笑着把词作交给雨菡,雨菡见他的字行草兼备、潇洒风流、不拘一格,心中暗自叹服,柔声吟道:

“西城杨柳弄春柔。动离忧。泪难收。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碧野朱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流。

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飞絮落花时节一登楼。便做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

雨菡眼中含泪,深深一福,向秦观拜谢。蔡九在船上催促道:“姑奶奶,咱们不是还要赶路吗?您倒是还坐不坐我这船了?”

雨菡向秦观微笑说:“今日与秦相公一见,贱妾毕生难忘。就此别过,望相公好自珍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相公今后定有一番宏图伟业,须得忍心磨砺才是。”雨菡知道,秦观要得到朝廷赏识,还得等到几年之后苏轼举荐才行。

秦观闻言一惊,这女子竟然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真是难得的红颜知己。

他恋恋不舍地看着她登船远去,直到那孤舟远影消失在茫茫烟波之中。

“碧野朱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流。”雨菡在船上反复吟诵着那首词,满心的泪水只能向腹中流。

翊平,我是如此思念你,你可会有一点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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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有所思,乃在大海南”语出汉代《铙歌十八曲》之一,这是一首绝情诗。虽言不相思,实则相思至极。全文:有所思,乃在大海南。

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

用玉绍缭之。

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

摧烧之,当风扬其灰。

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

鸡鸣狗吠,兄嫂当知之。

妃呼狶(xī)!

秋风肃肃晨风飔(sī),

东方须臾高(hào)知之。

第四十四章 相思

“总而言之,今年之内我朝与西夏定要决一死战。延川之地,百姓人心惶惶,如今真是风雨飘摇,连税赋都收不上来了。”董言周说罢,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董大人,我们军中向来不管地方上的政事,这你是知道的。”陆翊平语气淡淡的。他碗中的菜,竟是一点也没有动过,酒倒是一杯接着一杯地喝。

如今别说是地方上的政事,就连军中的事他也是有心无力了。

董言周诉了半天苦,倒不是真的想发牢骚,只是拼命找话题。见他反应如此冷淡,顿觉自己好像碰了个软钉子一般,腹中的话也不知怎么说出口。

两个月前,董言周乍然听闻陆翊平休了妻,觉得自己那个苦命的妹子终于熬出头了。

言清对陆翊平竟然如此钟情,发誓非他不嫁,他真是始料未及。又见妹子整天在家中独坐,满面愁容,心里更是万般不忍。原想让她屈就一下做陆翊平的侧室,言清都同意了,奈何陆翊平一直不松口。他料想,那位沈夫人出身显赫,性格强硬,陆翊平一定是受制于她,否则断然没有拒绝纳言清为侧室的道理。

没想到,陆翊平竟突然之间休妻了。此事在延安府传得满城风雨,许多人猜测此事与沈侍郎被弹劾有关。董言周料想也是如此,这陆翊平本来与沈家就有罅隙,原是不愿意娶沈琴卿的,只不过碍于她父亲的权势不得不低头。如今沈侍郎失势了,但凡是个有点血性的男人也要把那个悍妻扫地出门,怎能任由她骑在自己头上?

言清本已是心如死灰,听闻陆翊平休妻了,这几天也精神了起来。她嘴上虽然不说,但妹妹的心思哥哥都看在眼里——谁叫她是他唯一的妹妹呢!父母早亡,只剩下兄妹俩相依为命,董言周对这个妹子一向是百依百顺,生怕她过得委屈,为她的婚事不知操了多少心。

董言周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可惜全算错了。

陆翊平今天早上一起床,便听人通报说延川刺史董言周来访,心里便猜到他来访的目的。董言周嘴上说是通报公务,可地方政事跟他这个军官实在不是一个系统的。听他绕来绕去说了半天,陆翊平也只是意兴阑珊地沉默着。

他想起就在几个月前的元夜,小寒还依偎在他的怀里,他的耳边似乎还有她低回的哀求。她叫他不要纳侧室,他便不纳侧室;她叫他不纳妾,他就不纳妾。他愿意为了她不再看天底下所有的女子,只想与她相守;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他也只要她做妻子。

为什么他如此爱她,却还做出伤她最深的事?

陆翊平摇摇头,他已经不敢回家了,没想到光是见到一个毫不相干的董言周,也能勾起他这么多伤心。

董言周看他眉间一团浓的化不开的郁郁,心想这时不正应该用一桩喜事化解愁苦吗——真是越错越远了。

为了妹子,豁出去了!董言周咬咬牙,说道:“陆兄,你家中的变故我也略有所耳闻。但见你如此郁郁,兄弟我不得不劝你一句:大丈夫何患无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更何况那样的娇蛮小姐,放在府中也是如鲠在喉,我看你休得对!”

陆翊平听他肆无忌惮地当面诋毁雨菡,不由得勃然大怒,道:“你胡说什么!小寒不是你说的那样!”

董言周看他突然怒发冲冠,心中后悔自己的话说得实在是太冒失,今日若是因为自己害得妹子的婚事泡汤,他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董言周赶紧圆话说:“是老弟我冒昧了。我只是觉得,陆兄你不应该如此放不下啊,那休书不是你自己写的吗?”

一句话好像一把刀扎在陆翊平心上。如果董言周稍微有点眼力界,就会看到陆翊平的胸口上已经淌满血了。

陆翊平痛苦地说:“我今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赶她走……”

董言周越听越糊涂。难道,他喜欢那位沈家二小姐?那他干嘛要休妻?

董言周正要继续发问,却听陆翊平断然说:“董兄,我突然觉得头晕得厉害,今日这酒就先喝到这吧。”说罢便不由分说地起身送客。

董言周心中懊恼,正走到门口,又听陆翊平决然道:“令妹的事,你这个做兄长的不要再拖延了,还是尽早为她挑选一个称心的夫婿。我不能负了一个还耽误一个。”

意思是说他绝不会娶言清了。董言周仍然不死心,劝道:“难道陆兄你今生都不再娶妻吗?别忘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陆翊平苦笑道:“一个随时可能战死沙场的人,还说什么后不后的?死后万事皆空,香火又与我何干?再说,陆家的香火也不会因为我一人无后而断了。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几时因一人而断过?”

他变了。变得如此消极,如此自暴自弃。董言周绝望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走了。

小寒,你说得对,我一直没有想清楚自己要的是门第还是一位妻子。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陆翊平把瓶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倒头在床上,合着满腹伤心,沉沉睡去。

杨全安走进帐中,看见陆翊平大白天的就把自己灌醉了躺在床上昏睡,不禁摇摇头:这样下去如何是好?义兄怕是要一蹶不振了。

全安走到榻边,轻轻摇晃陆翊平,道:“义兄,醒醒!”

陆翊平竟然毫无反应。他到底喝了多少酒?

别无他法,全安把水壶里的凉水全泼到他脸上,大喊:“将军,醒醒!”

陆翊平刚在梦中与小寒相见,就被全安摇醒了。他颓然从榻上坐起,沙哑着嗓子问:“原来是义弟。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全安说:“将军,有圣旨!”

陆翊平茫然地说:“圣旨?如果是调动兵马的圣旨,不是应该给徐大人吗?”今年以来,皇上派给事中徐禧统一调遣陕西诸路军。鄜延军也在徐禧的号令之下,就连种谔也要听他的。

全安摇摇头,说:“圣旨是给将军一个人的。”

陆翊平发了一阵呆,忽然醒悟过来,急忙穿上鞋往外奔。全安急忙拉住他,说:“义兄,看你这满身酒气,别把朝廷的钦差怠慢了,还是先洗把脸更衣吧!”

陆翊平羞愧难当,自思近来确实有些过于放浪形骸,不知军中是否已有议论了。他不是不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只是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

当下便赶紧洗了一把脸,找了一身干净的朝服换上,便匆匆赶了出来。

京城来的钦差正坐在大殿之中喝茶,与一位陆翊平亲信的将校聊天,两人有说有笑。陆翊平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幸好钦差没有因为久等而烦躁,多亏了有全安从中周全。

钦差见陆翊平过来了,便笑眯眯地起身,道:“陆将军,今日你可是有大喜的事啊!”

陆翊平一头雾水,只能陪笑道:“钦差大人到来便是末将的喜事。”

钦差举了举手中的圣旨,故作神秘地说:“这道圣旨,可是皇上特令我们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将军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吧?”

陆翊平喏喏地应着,心里猜想到底是为了什么事,皇上要八百里加急送一道圣谕过来。自己去年才升了四品,应该没那么快又擢拔才对。

钦差清了清喉咙,肃然道:“四品鄜延副总管、延州帅陆翊平听旨。”

陆翊平赶紧低头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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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决心

一团不知什么东西哽在陆翊平的喉咙里,他怔怔地跪在地上,只觉得眼泪涌上了眼眶。他拼命把那团东西往下咽,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

“陆将军。”钦差见他愣在当场,低声提醒道:“陆将军,领旨谢恩吧?”

陆翊平这才回过神来,正色道:“臣陆翊平领旨,谢主隆恩!”

他想站起身来,却不想腿上无力,一个趔趄差点又跪在地上。全安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来,把他稳稳扶住了。

陆翊平感激地看了全安一眼。全安则郑重地朝他点了点头。

十年了,陆家受了十年的冤屈,没想到竟还有沉冤昭雪的一天!

不知为何,朝廷突然决定给陆翊平的父亲陆琦追谥,皇上钦赐谥号“德襄”。除此之外,朝廷还补发了陆琦从入狱到病死狱中这段时间的俸禄,以及给家属的抚恤金,数目比朝廷的规制要多得多。

钦差微笑道:“陆将军,虽说这是令尊陆员外应得的,不过能熬出头真是不易啊!陆员外若在天有灵,也可告慰了!”

陆翊平一拜,道:“谢谢钦差大人。但不知朝廷中为何突然有此一举?”

钦差说:“具体的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最近江南那边的丝织贡品又出了什么变故,带出了当年百福衣那段公案。皇上想必是明察了其中的隐情,得知陆员外当年是无辜的,有心给他平反。但您也知道,当年那庄案子得罪了太皇太后,也是在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坚持下严查的。皇上大概是担心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不高兴,所以不能公开推翻当年的判论——当然,这些也是我揣测的,将军姑且当作有此一说,不必尽信。”

陆翊平陷入了沉思。当年他父亲陆琦官至礼部员外郎,庄直忠敬,备受神宗信任。熙宁四年,恰逢太皇太后曹后六十大寿。神宗自小受曹后教诲,对这位老祖母十分敬重,便决定隆重操办曹后的寿辰。当时陆琦作为礼部员外郎,负责收集和清点各地上供的寿礼。

在所有寿礼中,最贵重的一件是由杭州知府袁铸进贡的百福衣,由当年江南第一织坊“素云坊”所制的“百福衣”。那是一件紫红色的云锦朝衣,上面用金线绣了一百只造型各异的蝙蝠,又用银线绣了一百个不同的福字,巧夺天工,天衣无缝。

陆琦曾在江南为官,与袁铸是旧相识,对于他进贡的这件寿礼自然高看一眼。在寿辰当天,陆琦特意将这件“百福衣”排在地方官员寿礼的第一位,进贡给曹后。曹后大悦,重赏了陆琦、袁铸和素云坊。

没想到这件“百福衣”后来竟然惹出大祸。曹后的一位近身太监发现,这件“百福衣”的后襟上,有一只蝙蝠少绣了一只翅膀,另外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上,有一个福字少绣了一点。有人引申为这是暗讽曹后“福薄”。

曹后知道后勃然大怒,认为这是有人故意在咒她,下令彻查此事。为此,陆琦、袁铸都被押入御史台狱,涉案的素云坊当家被判斩立决,家产全数查抄,男的充军发配,女的卖为奴婢。

据说陆琦在狱中不顾自身安危,还犯颜为“素云坊”和袁铸作保。太皇太后知道后怒不可遏,令负责审讯的御史中丞严加审讯,因此陆琦受到的讯问比作为直接责任人的袁铸更为严厉。

宋代文官的审讯制度是“刑不上大夫”,审讯过程中并未使用刑具。但因陆琦原本就有心痛症(冠心病),在狱中经不起高强度的审讯,突发心疾而撒手人寰。神宗闻讯痛心扼腕,本想大事化小,但太皇太后不依不饶,定要追究子嗣,这才查抄了陆家,剥夺了其子陆翊平考功名的资格。

依本朝规矩,高级朝官死后,朝廷要为其加谥。但由于陆琦是罪臣死于狱中,御史那边也不便给他加谥,拖来拖去就这么不了了之。陆琦死后,牌位没有谥号,也没有生前功名官职,就连淮南的陆氏宗祠也不能进。

陆翊平自幼崇拜父亲,父亲蒙冤受狱,死后还要遭此大辱,一直是他心中的痛。如今朝廷竟突然为父亲追谥,说明皇上明里虽然不能认错,但实际上是给他父亲平反了。

谥法上说:“谏争不威曰德。”“德襄”这一个谥号,是称赞陆琦为官一生直言谏争,刚正不阿,工作勤勉,尽心辅佐。这是对他最公正贴切的评价,可见皇上用心良苦。

想到此,陆翊平不由得又热泪盈眶。钦差见状,宽慰道:“陆将军,切莫太过伤感。先贤有云,福之祸所依,祸兮福所伏。令尊蒙冤诏狱,您受牵连不得科考,想必皇上也一直对陆家心怀愧疚。如今真相大白,本官料想皇上今后定会想法子弥补的。您的仕途还远不止于此啊!”

这位钦差大人倒是少有的宅心仁厚。陆翊平拜道:“翊平百拜叩首也不足以表达对您的敬谢之意。今日下官府中略备薄酒,请大人就到寒舍下榻吧!”

钦差含笑谢过,陆翊平便陪着他往延安将军府去。全安先骑着一匹快马回家通报。

离家还有老远,陆翊平就看到杨嬷嬷领着阖府的仆役奴婢立在门口迎接。他回想起那日自己从庆州打完仗回来,小寒也是这样站在门口望眼欲穿地等着他。那时初得她芳心的狂喜,今日仍然记忆如新,只是佳人已经不在了。

待陆翊平和钦差大人走近了,杨嬷嬷领着一众家仆奴婢跪下,叩首道:“恭迎钦差大人!恭迎将军回府!”

杨嬷嬷抬首时已是老泪纵横。一是因为老爷终于沉冤得雪,陆家莫名遭受的苦难终于到头了;二是陆翊平因为休妻的打击几个月不回家,今日乍一见到他,发现他憔悴了许多,她这个做乳娘的也是心痛如绞。

杨嬷嬷偷偷拭去泪,便引着陆翊平和钦差大人到前厅就座。当日将军府中设宴,陆翊平宴请钦差大人,军中亲信的将校们都来作陪,一直喧闹到戌时方才散场。钦差哪里架得住军中彪悍的酒风,酒过三巡便醉倒在地了。一众将士也是打打闹闹,尽兴而归。

陆翊平半醉半醒地回到东厢,一踏进院门,心就开始痛。院中的枣花开了满树,在夜风中幽幽吐露着馨香。他犹记得去年此时,小寒坐在树下一边读书一边傻笑,还怪他偷看;在那口井旁,他曾经想向她表白,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那道门、那扇窗,都曾经过她纤手摩挲,仿佛还是昨日,她就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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